清给你吧?”
我看着她,笑了起来,“有需要我会找你的,老板。走了,再见。”说着,就下了车。
这个晚上,月朗星稀,我的脸上带着笑,一边走一边听着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还有从街上经过的车子里溢出来的欢快音乐,呵,真是热闹啊!
十九
我用了三天时间来思考是不是要飞去找高昂,苏尘说的时限让我半信半疑,只是,她的意思很明确,她并不觉得等待是一种好的态度,而我和高昂,实在拖得太久了。现在,我们之间,好像真的什么障碍都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我的不勇敢,还有,高昂的不坦率。
三天里,我去过一次父亲家,取回了从十八岁起积攒了整整十年的礼物,父亲看着我一样一样拆开那些礼物,嘴边就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我看着那些礼物,猜想着父亲买它们时候的心情,我们都是不懂得表达的人,不管是后悔还是歉疚,都不懂用语言来传递,于是,就周折地寄存在这些礼物当中,以至于连礼物都旧了,却仍是好好的收藏在橱柜里,这错过的十年,真是让人觉得无比叹息。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突然问起了高昂,说,“那个孩子怎么来过几次就不来了呢?”
我疑惑地看着父亲,我的印象里高昂从来不跟我一起进病房,除了父亲病危急救的那次。
“哦,有几次他一个人来看过我,跟我聊了不少,那个孩子人不错,对你很有心。”
我低着头,嘴角慢慢地牵起来,“他到英国公干,要有一阵子才回来,我过几天放年假就去看他。”
是的,我终于还是决定找他去了,不管苏尘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自己要去还是不得不去,不管他是不是还愿意继续容忍我,我想,我总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争取一次,十岁以后头一次为自己争取,如果可以,我不想再错过。
轻轻地拨弄着珍珠耳环,我一点一点地展开笑容,珍珠耳环,认定的人,高昂,我会去问你的,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我报了一个英国半自助游的团,圣诞前三天,跟苏尘告了假,她头一次循了私,在大伙儿忙得焦头烂额的年底准了我的年假。
接过准假单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句谢谢。
她挥挥手说着,“不用了,这是我欠高昂的,要不是那次嘴快把你跟高昂的事情说给他爸妈听,他们也不会非逼着高昂带你回去,也就没有后来那些事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真觉得高昂是会被逼着做什么事情的人吗?”
苏尘也看着我笑,“甄沁,你看起来想开了很多事情,否则,我都要怀疑高昂挑人的眼光了。”
我没接话,其实,我对高昂的眼光还是有些疑惑呢,不过,好像那也不是顶重要的事情,我只要知道是什么就好了,至于为什么,又何必在意,也许高昂也说不清缘由吧。
“对了,甄沁,高昂走的时候有交待过,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了,他说,他走绝对不是放弃,真是听不懂呢,你觉得呢?”苏尘看着我的表情真是狡猾极了,怪不得她是老板,我是部下。
我翻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了声“再见”,出了办公室,这女人,到底记恨我跟高昂多久了?
平安夜的那天早上,我坐上了去伦敦的飞机,经过十一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于降落在伦敦的土地上,然后,我就记住了,伦敦和上海,原来有七个小时的时差。落地的时候,仍是下午三点钟的光景,长时间的飞行让人觉得头晕晕的,我跟导游报备了去向,到酒店放下了行李,就去找高扬给我的那个地址。
十二月的伦敦,阴冷潮湿,我围着羊绒围巾,缩在大衣里,这不是我第一次出国,却是我第一次到伦敦,这座古旧而优雅的城市,高昂在这里度过了六年的时光,这些街道,这些红色的双层巴士,这些黑色出租车,还有这潮湿的雾气,是高昂看了六年的景致,如今,我也看着,熟悉得好似我也曾见过。
我用我那蹩脚的英语跟行人问了路,搭了五站巴士,又步行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地址上的地方。灰色的老式公寓,深咖啡色的木门,门上的纹路早就模糊不清,我拍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应,于是,停了手,走下台阶,站在最底下的那级台阶上,靠着旁边的石头扶梯,低着头,等在那里。
其实,我是可以给高昂打个电话的,却说不清为什么不想去打,我想我仍是期待高昂看到我那刻脸上的表情的,那种第一时间看到我欣喜的表情。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天色都暗了,脚也冰了。我站直了身体,跺了跺脚。然后,就听到了那个有差不多两个月都没有听过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沁?”
我抬头,看到高昂站在离我三四步的地方,仍是那张温和的脸,灰暗的天色下,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于是,朝他走过去,“高昂……”
“你来了,”他看着我,有点怔住的样子,只一会儿,他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搂了我一下,又放开,“等很久了吧,进来吧。”
他走在我前面,开了门,门廊下的橘色灯光打在他的背后,那背影突然就让我想哭,刚才,他就站在我面前,只是一句“你来了”,我看不出他是欣喜还是其他的,于是,心里就开始抖起来,“高昂?”
“怎么了?”高昂转身看着我,背着光的样子看起来那么不真切。
我仍旧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我是不是——来晚了?”
“沁,”高昂叹息着走下台阶,在我面前站停下来,“我只是有点意外……”
“高昂,听我说一些话,好吗?”我打断他,“我戴上了你送我的耳环,戴上它的那个晚上,我把早就闭起来的耳洞重新又刺穿了,然后,右耳就整整发炎了一个星期,我觉得那是我欠你的。我想,人总是在失去什么之后才会觉得后悔,可是,我真是不想承认,对于你,我后悔了,因为,那似乎就是要我承认我已经失去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顿了一顿,吸了口气,继续说:“这是我十岁以后头一次为自己争取,来的时候,在飞机上,我一直都没有睡着,我猜想了无数种可能,你生气,你原谅我,又或者我根本找不到你,可是,前面你却只是看着我说,你来了,我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高昂,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来晚了?”
高昂望着我,好一会儿,他露出一个拿我没有办法的表情,伸手拉过我搂在怀里,过了好久,才叫我的名字,“沁,你要知道,我从没想过放弃你。”
我在高昂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真让人怀念,鼻子忍不住开始泛酸,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尽力地让自己镇定,我想,我怎样也还不清高昂了,怎样也还不清了。
“高昂,”那样站着,拥抱了很久,然后,我终于又开口。
“嗯?”高昂温柔地应我。
“我,很想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二十
这个平安夜,我同高昂窝在他的公寓里,生着壁炉,开了音响,那个没有过完的国庆约会,在这座城市里继续。
高昂弄了点简单的饭菜,我们面对面地坐在四方的餐桌前慢慢地吃着。我喝了一点红酒,于是,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两颊微微地生着热,高昂看我的目光真温柔,真是要醉了。嘴里吃着的还是那些简单的食物,却觉得很香,突然,我就有点惋惜起来国庆那次被浪费掉的好材料。吃完了之后,两个人就坐在老旧的红色双人沙发里听音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屋里的气氛有点让人觉得懒懒的,我靠在高昂的怀里,慢慢地说着,“高昂,我爸的心脏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
“我知道,那天我去医院了。”高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我扭头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找回先前的位置靠回去,“原来那天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呢。高昂,那天为什么不见我?”
他叹息着笑了一下,回答道:“因为我没有把握,我不确定再逼你一次,你就会像我希望的那样不再逃了。”
我把左手覆在高昂搂在我肩头的右手上,“高昂,我……”
他止住我的话,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沁,不用,我说了,我从没打算放弃你。”
我的心里突然就觉得有点疼,却不是为了自己,吸了一口气,我继续说道,“来伦敦之前,我去了我爸家,我把那些礼物都拿回去了,音乐盒、项链、钢笔、小猪玩偶……有些已经放了整整十年,都旧了,我拆开它们的时候,手都忍不住要抖起来……”
高昂在身后默默地收紧搂着我的手臂,我转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许久,才抬起头继续说下去,“我想过你说的话,到底我坚持那么多东西是在惩罚别人还是在惩罚自己,高昂,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勇气说,自己是对的。”
高昂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用手摩挲着我的肩膀。
“高昂,其实,我真有点怕,苏尘在我来之前说,你只等我到圣诞,我下飞机的时候,觉得晕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突然就想,要是今天,我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我伸手环住高昂的腰,觉得自己的语气腻得让人意外。
“苏尘骗你的,我真没想过你会来找我。”高昂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胸口就跟着一震一震。
“我就知道,”我忍不住撇撇嘴,“高昂,你怎么得罪过苏尘和高扬的?”
“你见过高扬了?”
“嗯,苏尘昭告天下了,说这是她男人。”
“哦?高扬这回该平衡了,”高昂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笑意,“高扬对苏尘憋着坏好多年了,小时候不懂事,他还跟我谦让来着……”
“结果就让你占了便宜?”我突然语气僵硬地插了一句,高昂一愣,转眼又笑开了,我忿忿地翻着白眼,吃陈年老醋这么没水准的事情,我竟也做了。
“要我解释吗?”笑停下来,高昂问道。
我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笑意盈盈,有点小戏弄的样子,横了他一眼,重新靠回他怀里,“不用,反正高扬那么精明,怎么着也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高昂一边笑一边搂紧了我,我就在他怀里一点一点任笑意也爬满整张脸,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傻,为什么我非要用那么多要命的道理来把自己同这样自然而然的快乐隔离开呢?
“高昂……”突然想起什么,我又开口。
“什么?”高昂低头看着我。
“要是我没来找你,你会怎么办?”我猜自己一定是一脸找抽的表情。
“要是等到过年前,你都不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就杀回去,掐死你算了。”高昂咬着牙,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我凑近了把头搁在他的肩上,“高昂,你是不是总在跟自己赌?赌这一把你会不会赢?”
“嗯?”他侧着头靠着我,似乎在问我指的是什么。
“带我去见你爸妈,同意我说分手,然后又狡猾地回到我的生活里……”我觉得,其实高昂真的是很聪明的男人,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高昂笑了,“总算我也没有白费心机,不是吗?”
我不说话,我不知道能拿什么还他,他待我如此用心,耐心地等我想明白这许多事情,我真不敢想,倘若我像当年对韩磊一样决绝地离开高昂,那我该是对自己做了多残忍的事情哪!不过,幸好,我遇见的是高昂,他说过,他没打算放弃我。
“高昂,我们跳舞吧。”我抬头看着高昂,他握住我的手,拉着我站了起来。
自大学里舞训之后,我再没跳过舞,我想高昂也并不擅长这个,所以,我们就只是相拥着慢慢地摇晃,音乐很柔和,屋里很温暖,我们并不说话,可这气氛却让我感觉如此沉溺。
终于,一直到音乐快结束的时候,高昂低头吻住了我,唇齿间的触感让我在心里不由得叹息起来,相隔整整半年,我真是怀念他的吻,温柔却执着。他托着我的头,细细地吻着我唇上的每一条纹路,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顶开我的牙齿,舌头窜进了我的口腔里,很直接地纠缠着我的舌头,那姿势并不强硬,却也一点都不容我拒绝。我被动却欣喜地承受着他的吻,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我从来都拒绝不了他的吻,从来都是。
然后,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高昂抵着我的头,低喘着问我,“沁,还回酒店吗?”
“你的忍耐力变差了哦,” 我轻轻地笑着,“天冷,不回去了。”
他并不理睬我那颇有些挑衅意味的话,收紧了拥抱,低头又吻住了我,这次,却霸道起来。
夜,真是长啊……
二十一
我是被早晨透进房里的阳光给弄醒的,轻轻地挪了挪身体,不想吵醒高昂,他还睡着,头一次,睡容看起来很安心。细细地端详他的脸,越来越好看了呢,我的男人,突然,有点被自己吓到,这样的叫法那么自然地从心里冒出来,真是欢喜。这么想着,便抚上了他的嘴唇,柔软的触感,昨夜,它温柔地抚过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让我相信,他是那么地珍惜我。
“早,沁。”高昂睁开眼睛,很快地抓住我还放在他唇上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微笑着看着我。
“早,”我凑上去,对着他的唇,啄了一下,又退开,看到高昂一脸惊讶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这个圣诞真是个好日子。
麻利地起床、梳洗,然后发现天气明朗得不得了,和我印象中雾气阴沉的伦敦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知道我的快乐,所以就一并送我这么一个艳阳天。
我打电话跟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7_57237/82638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