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蛇传奇_分节阅读 5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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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象人物,脱了衣服就是个动物。呸!连动物还都

    不如呢。” 蔡丽艳在后面越发嚣张地说了起来,很多人都在跟着她傻呼呼地乐。

    起风了,吹打得没关紧的窗子铛铛地互相撞击发出响声。郭锐的脸变得像纸一白,姚乐宇在

    一旁捂住了耳朵。张仲文又看了一眼郭锐。

    罗飞鸿听出了蔡丽艳的话柄,很感兴趣地问:“蔡丽艳,听说你见过变态的,到底是怎么一

    回事啊?”

    “嗨,别提了,想起我就犯恶心。再说了,班级里这么多同学呢。” 蔡丽艳一边说一边朝郭

    锐和姚乐宇坐的地方使了个眼神,大家都笑呵呵地望去。

    “谁是变态,谁是流氓,那我可不敢说,万一得罪了什么体面人咱可担当不起,不过老天可

    是长眼的。瞧,外面可是要打雷了。可真说不准,万一老天爷见那个衣冠禽兽不顺眼,一道

    雷劈下来,咱们同学跟着伤及无辜跟着倒霉就不好玩了。大家该走的走,该散的散,别那种

    变态的一起遭了殃……”她话音刚落,外面真的哄一声打了闷雷,这样一来屋子里看热闹的

    人笑得更厉害了。

    郭锐咬紧牙握紧了拳头,低着头。一旁的姚乐宇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排的张仲文站了起来,他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笔一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

    一下子跳上了窗台,就见他飞起一脚把那老朽的窗扇踢了出去,摔在二楼的阳台上,玻璃木

    棱破碎发出一声巨响,把满屋子的人吓得大惊失色,张大了嘴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墙上少

    了一扇窗子,潮湿的大风卷进了屋子内,吹起纸张书页,也吹起了站在裸露在乌云下的张仲

    文的头发,他冰冷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生了锈一般阴沉,他慢满抬起一只胳膊用一跟手指

    指着雷声隐隐的天空,中气十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天爷,都说你长眼睛,那么今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来看一看,我们屋子里这些人

    里,到底谁是人物,谁是动物,谁,连畜牲也不如!”

    一道蓝色的电光刀片一样在张仲文面前划过,他前额的几根发丝在风中飘落。可是在那一刹

    那间的闪光中,张仲文却挺直了腰板,继续用清晰的声音说道:“老天爷,你说,为什么那

    些仗着自己有几个钱,有张小白脸就糟蹋人家好好的姑娘,玩够了,厌烦了,一甩手连人生

    死都不顾的人不是流氓,不是变态?为什么那些狗仗人势,上窜下跳,平日里无风起浪的小

    人都活得好,过得好,前途坦荡一帆风顺?为什么真心诚意为我们大家做事,不求自己一点

    私利的人到最后一无所有?为什么,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无怨无悔毫无保留的人,总是得得

    不到他真心所爱?老天爷,你要是有眼睛,你要是有良心,当着我们大家说个话,或者劈一

    道雷,让大家清楚,看看谁心中有鬼,谁问心无愧!”

    乌云在天空中翻腾,一道又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狂爆地在屋外的天空上回旋着。屋子里的每

    一个人好像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里被震得沙沙做响,窗户没有了,那闪烁的电火花好像真得

    要扑到屋子里来,雷电中每个人都吓得不敢说一句话,不敢动一动。

    张仲文的身体在一明一暗的电光中静立不动,大家都见他恶狠狠怒冲冲地指着天上的雷;忽

    然一个霹雳中他也猛地回过头来,一瞬间里他倒竖的横眉下的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鬼火般的

    光芒,侧面的黑暗中他显现出穷凶极恶的模样,指着下面的人群说:“你们不要觉得自己都

    长得像个人似的就可以吃饱了闲坐胡说八道,我告诉那些贪富贵倒插门的,拉皮条嚼舌根的,

    还有那些拉不出屎来扯嗓子跟着瞎起哄的;这世上说话办事有个良心才算数,有些事你要是

    不懂不明白,就别摆出一副正人君子道德先生的嘴脸来说长道短,讲人闲话前先豁开裤裆撒

    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个干净东西,骂人时候想着自己也能被别人骂,人家怎么活怎么走干你

    屌事!”

    雷声电光中张仲文恶魔般耸立在高处,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被他的说的话搞懵

    了,各个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郭锐好半天回过神来,可是转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旁的姚乐宇已经走了。在他的桌子

    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阿锐,对不起。我无法带给你想要的,你放了我吧。”

    “你放了我吧……“郭锐抓着那纸条痛苦地颤抖起来。

    “好,我放了你。”他做了一个决定。

    几天后,英语系里热门的消息有这样几条。

    第一, 张仲文因为故意破坏公物,扰乱自习,除了罚款并赔偿损失之外,另通报批评。

    第二, 郭锐据说在北京找到了优越的工作,主动放弃了留校的机会。那么空缺的人选自然

    由在系里一贯表现良好的姚乐宇接替。

    第三, 于霞被长春电影制片厂的人看中了,要在几个星期后参加一个古装武打连续剧的拍

    摄,她的脸上一下子星光璀灿起来。

    毕业考试结束后,就是等待毕业典礼,然后大家离校,各奔前程。

    那是2000年的夏季,和所有的毕业一样的毕业。

    70

    郭锐领了毕业证书后急着要走,只有张仲文有时间送他。

    郭锐没什么东西,一收拾就好,然后等着到时间去车站。

    张仲文难得的安静,他看了一下表说:“时间还早,你再坐一会儿好了。”

    郭锐点点头,他把自己的行李塞到床铺下面,坐在自己已经收拾一空的床上,无所事事地看

    着房间里他熟悉的一切。他突然感到好笑,他的火车车次是夜里十一点的,他在这个付出了

    青春里美好光阴和全部爱与热诚的地方所剩下的时间,不知怎么,竟然一晃就只剩下了三个

    小时。

    他感到很可笑。

    他突然很大声地说:“喂!张仲文,对你哥我说句实话!”

    张仲文正在那里失神,被他一吓紧张地转过头来,“你要死啦,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张仲文,你到底是不是妖精?你那些花样,是不是骗人的?”郭锐带着笑问他。

    要是换了旁人,换了别的时候,谁要是这么问张仲文,他听见这个问题,一张老脸上七八素

    是不会给出人好颜色看的。此时此刻听郭锐这么问起来,他竟然“哼”一声,极其不屑一顾

    地冷笑起来,他仰倒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说:“阿锐,你这就要走了,我也不妨和你直说;

    这个世界上,妖魔鬼怪何其多,杀人不见血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一眨眼能叫人妻离子散倾

    家荡产的,喷口唾沫能墙倒屋摧草菅人命的,什么大街小巷酒楼饭馆海陆空农工商公检法政

    府学校……到处都有,哪里都不少……而且你将来还要还和他们吃饭喝酒,握手打交道;阿

    锐啊,他们就在高楼大厦里,光天化日之下,其实我张仲文和他们比起来,算个屁啊。你就

    要社会上去了,这妖魔鬼怪你还不知道要见多少呢,我张仲文和他们一样,都披了一张人皮,

    你见过了我,将来也要小心啊,不要被和我一样披着人皮的妖精给吃掉了,哈哈,到时候,

    就是本大仙我,也救不了你的。”

    郭锐平心静气地听着,似笑而无笑,他看着张仲文说:“小文,我知道了,就像神话故事里

    那样,妖精也有好坏的,你就是个心地好的小妖精,对么?”

    “我心地好?嘿嘿……那要分对谁;阿锐,我们不议论什么妖精不妖精的了,你对我说句实

    话,你在北京真的找到工作了吗?”

    “真的,不然我到那里干嘛去?”郭锐镇静自若。

    “好。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人各有志,不过,阿锐,你要想清楚,你放弃留校,放弃这里

    熟悉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值得?”

    “小文,其实你一直都明白我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要是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

    做?”

    “我?哈哈……我去对那厮说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人,为什么好好的有情有意的阿锐他不要,

    非要去追什么纸扎面糊的小薇薇,哼,他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再好的人再好的心交给他,

    他都不懂得受用的。我把这话放在这里,他和庄薇薇没戏,有他哭的那一天!”张仲文凶狠

    地说。

    郭锐见张仲文激愤,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小文啊小文,我看你这大仙也不是什么

    道理都懂得;哥哥要走了,一句话送你,你听了别难过,我现在看透了,这世界上的有些东

    西,真不是但凭你自己一厢情愿就可以得到的,人家觉得你不是那么回事,你即便是把心挖

    出来给他看,也只是招人耻笑而已。我对他……能做的都做了,能给的都给了,他不要我,

    是我没福气,我没有什么后悔的,呵呵。”

    张仲文低下了头,是啊,他要是郭锐,又能怎么样?又敢怎么样?又会怎么样?面对自己心

    爱而注定无法得到的现实,是不是长痛不如短痛,选择自觉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小文,我也考虑了很久的,最后我才下了决心,决定离开现在的环境。对我和对……都会

    好一点。”说到这里郭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世界很大的,我又何苦困在这里,自欺欺人;

    我想出去闯闯,或许有人将来会明白对他来说,真正的幸福是什么,而他的幸福里,有我没

    我,我都不介意了。”

    “阿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你舍得他吗?”张仲文穷追不舍,他想要知道,郭锐要如

    何斩断自己的连心指,剜去自己的心头肉。

    “我不是你,我不是大仙,我是个凡夫俗子,饿了就吃,累了就睡,伤心了就哭,我舍得怎

    样?我舍不得又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好了。”郭锐转过头去,不敢看张小文。张小文心里

    的苦水大盛,暗自在自己心里说道:“阿锐啊,大仙又怎么样呢?你看我这一副善解人意大

    慈大悲的嘴脸,其实我和你一模一样的,我连你还不如,我自己的事都在瞒着你,你心里苦

    还可以对我说,我心里苦,对谁说?就算是对你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不改是我的还不是我的啊……”

    两个人说着话,一眨眼时钟的指针就转了两圈,时间不早,到了郭锐要离开的时候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隔壁的门在响,郭锐心里一阵激动,看来是姚乐宇和老乡

    喝酒结束回来了。他不想让姚乐宇知道他现在就要走……他对姚乐宇说他要在后天周末回家,

    他也没有对姚乐宇说自己今天就去北京的事情……姚乐宇说他走的时候一定会去火车站送

    他,因为每次姚乐宇回家的时候都是缠着他要他送的,哪怕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也是要他

    陪着的;而郭锐只回过一次家,所以他心里其实很期待自己可以要姚乐宇送自己一次;然而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了与姚乐宇分别,他这次离开,就再没有回来的理由,毕

    业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次解脱自己的机会。

    他对自己说,他的小毛想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工作,事业,爱情都很圆满了;而且小毛已

    经长大了,可以很好地自己照顾自己了,到了他该走的时候了,因为他对他的小毛来说,因

    为他所做过的那些事情,已经不是朋友,不是兄长,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的任何一种关系了。

    他既然对小毛没有任何帮助了,两个人见面只能徒增困扰和尴尬,不如反正也是一无所有的

    自己,了无牵挂地离开。这对他们两人来说,怎不是最好的结局?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姚

    乐宇,是一个低年级的学生,脸熟,对张仲文和郭锐很小心谨慎地说:“二位大哥,姚大哥

    喝多了,我们把他放床上了,麻烦你们照看一下,我们先回去了。”

    这时候郭锐和张仲文都拿起行李准备走了,可是郭锐却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来,沉默不语地来

    到了姚乐宇的宿舍里。屋子里灯亮着,一身酒气烂醉如泥的姚乐宇趟在床上,不省人事。郭

    锐笑了笑,来到他身边,把他的鞋袜脱下来,拽出枕头把他的头头轻轻放好。张仲文拎着郭

    锐的行李,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日光灯下郭锐的脸庞上带着平和冷静的表情,他熟练地找到姚乐宇的毛巾,在盆里浸湿后拧

    干,给姚乐宇擦了擦出汗的额头和他呕吐过的嘴唇,然后给姚乐宇盖上了被子,他知道姚乐

    宇睡觉爱翻身,所以把被角窝得很紧,生怕他半夜踢开被子后着凉。郭锐安置好姚乐宇后,

    把宿舍的窗子都关好了,只在最上面的气窗上留了一个小口,他把姚乐宇的杯子里灌满了凉

    开水,放在月光下可以看见的窗台上,他知道喝酒的人半夜里醒来口会很渴;他轻车熟路地

    翻出姚乐宇抽屉里的脑清片,用白纸包起来放在姚乐宇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知道姚乐宇没有

    酒量,喝点酒就会头疼;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明亮的眼睛看了看这间活埋了他的真爱的小

    屋里花白的光,和睡得很香很沉很满足的姚乐宇脸上安详的笑,转身不发一言地关上了电灯,

    轻轻合上门对张仲文说:“小文,我们走吧。”

    “好啊,我们走。”张仲文附和道。

    郭锐从张仲文手里拿过一个包,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在前面。他没有四处看,也没有发感慨,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留恋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否留恋自己。只不过在他心里面总有一个声音

    在悄悄地对他说:“走吧,走吧,你已经做了一切你能做的事情了。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拿得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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