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吐出。猛地一使力,将手中那些发丝全数扯下,感到他疼得一颤却仍旧未动,仍旧将她抱紧。心底痛楚,渐渐麻木。
“昨夜,你醉了。”贺何轻轻在她耳后摩挲,“我亦醉了。”呼吸拂在颈上,惹得她一阵痒。忽又起身,凝神看了她许久,随后闭上眼道,“对不起。”
一切,果然都归结在了一字醉上……
“不用说对不起,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三个字。”季然欲哭,却笑,“我明白了,你想走便走吧,只要你走得掉,我绝不会再多做纠缠。”说着便伸手去推他。
却被他抓住手腕,一路压后按在了墙上。他的手抵在她的肩旁,再次将她禁锢在了怀中。
“干什么?”季然挣脱不开,眼眶也不禁红了几分,“还没醉醒吗?”
贺何看见她这副简直快要落泪的模样,心神竟也有了一丝慌乱,“真的很对不起,我……”中途顿了顿,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启齿,低下头将视线移下,“我本不欲伤你。”
季然沿着他目光向下看去,半响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眼眶的红褪了,整张脸却又烧了起来,不禁夹紧双腿。
“昨天似乎是太用力了。”贺何神色间全是懊恼,抬头又看向季然显出愧疚与担忧,“还疼吗?”
“喂。”季然磨了磨牙,前倾几分将唇凑到他的颈侧,“你说的对不起,就只是指的这个吗?”
“就是啊。”贺何微歪过头,表情很疑惑,“不然还有什么?”
这混蛋,果然是个呆子!
季然怒而拔牙,咔地咬在了贺何脖子上。
贺何惨叫,急忙退后试图逃开,季然却吊在他脖子上不停咬不停咬不停地往死里咬,半响之后才终于松了口。
“你看,都流血了。”贺何故作委屈地捂着脖子。
季然叉腰冷哼,“活该。”
贺何低头撇了撇嘴,沉默半响后问道,“好些了吗?”
季然脸上一红,侧过头移开视线,“早就不疼了。”
“是吗。”贺何叹了声,近身抬手,指尖堪堪轻抵在她的胸口,“那么,这里呢?”
季然一怔,咬住微颤着的唇,“也早就……不疼了。”
“对不起。”贺何将手指轻划着她一路移上,最后落在她的脸侧,“但,你刚才也让我很痛啊。”那颜色略淡的眼眸,突然深了一分。
季然斜眼看向他颈侧渗出的血迹,“这个本来就是你活该。”
“对,但我说的并不是这个。”贺何将她的脸庞抬起,伸出舌尖轻舔着她那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的唇,沿着她的唇边细细描摹了一遍,才贴在她的脸侧轻笑着,“我之前问你是不是想我死,你没有否认。”
听完他的话,季然刚刚还被挑得滚烫的身体便如坠入了冰窟,从心底一点点透出冰凉。她没有否认,是因为根本无法否认。虽然不舍,但季执想要杀他——所以,她也已做好准备要将那些不舍剥离。
想不到,他竟会看得如此透彻,如此直接地明挑出来。
想不到,只是被这样挑出来了而已,自己竟也会觉得这样痛。竟猛然惊觉,不知何时,那些不舍已经刻入了骨子里。
“也无所谓啊,反正想我死的人从来都不少,就算我们扯平了吧。”他的语调无波无澜,淡淡然说完了便直起了身,再不留一丝眷恋。
既是一夜之情,过了那一夜若还纷纷扰扰牵扯不断,便只会徒增忧烦。
但既是如此,又为何要再留那三日?
___________________
苏小将桌椅全堵在门口,背身斜躺在墙边,紧咬住唇齿,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玄夜一直在外,站了数个时辰,阵阵焦急地拍门声却全被置若罔闻。
天正在飘雪,屋檐挡得住冰雪却挡不住寒风。
每一分,每一刻,每一个时辰,门内门外,两人都在熬。
最后还是玄夜先熬不住,叹了一声,猜想她或许正在熟睡,摇着头转身走离。
听到脚步声越行越远,渐渐地听不到了,苏小才终于松口,痛哼出声。
痛,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翻卷的痛,骨头正在被一寸寸啃噬的痛,体内血液将要冲破血管四处溢流的痛,一瞬比一瞬更甚的痛。
之前在他面前做出的无事之态已经耗去了她太多的精力,那种戏码已经无可能再演一次。
只能不再见他。
自己选的路,必须忍。
前几日只是每夜两个时辰,现在却是时时刻刻都得忍,而且比之前更痛,但必须忍,必须忍过去。
府内至今还无打乱,表明贺何还未能逃出去,贺何不逃,苏幸便还不能行动,苏幸未动,自己便不能轻举以让敌人彻底警觉。
多一日便多一分险,十日,堪堪是她的生死之限。
当初定下的那计,其实,全属乱来。
看似环环相扣,步步相依,却每一环都是险,每一步都只有三分的把握。
但,失败又如何?
不管成多少败多少,十日一到,一切便会展开。届时,谁失败了,牺牲的便是谁的命。
全胜固然完满,但只要不是全败,她的目的便依旧能达到。
就算全败,让玄夜坐上了帝位,就不信他会坐得安心,不信他不会思恋着自己日日彷徨夜夜辗转,不信他不会终以这整个云华为祭。
只要有他,便一切都是值得,一切都是无所谓。
只要……有他,有她的夜。
苏小唇角渐渐勾起微笑,胸口却忽的一甜,终吐出了一口血来。
还有三日,她只需忍过这三日。
若失败,则永不会再痛。
若失败,他可真会想她?
若成功,他……可会憎她,可会怨她?
___________________
“你从贺以章那里得到的那些火药,可是正屯放在山西侧的南岭军营之中?贺何已经将火药的事告诉了她,她派了苏幸混入军营,打算要炸。”
听完来人的话,季执的脸色已经变了数十遭。
此人突然来访已经令他震惊十足,更没想到,一开口,说出的竟是这些。
“如果这些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季执见来人并不是为了行刺,挥手令拥在四周的护卫都退了下去,抬头微眯起眼,问道,“你,难道不是一直很忠于苏王吗?”
“我对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忠,只是代平生照看她。”萧子笙也将手中之剑收回,“但是现在她已经如此,就算还顾着平生的在天之灵,我也不能再依着她。”侧头对上季执的视线,笑道,“你可以不信。”说着走到椅边,衣袖一拂便坐了下。
季执眉头一颤,咬牙道,“你倒是自在。”
萧子笙所坐,乃是上座。
苏小被囚,玄夜不在这房中,此时此地最贵不过季执。季执且站,萧子笙便坐了,还是一坐就是上座。
“怎么,觉得我不够格?”萧子笙摇头轻叹,“如此的虚浮礼节,便是先帝,也从未与我计较过。”
“先帝?”季执挑眉,轻笑,“先帝在世时确实是极信你也极宠你,你却弃了那倾朝权势去跟苏王,现在又搬什么先帝?”
就是那倾朝权势还在,也有君臣之别。现在,季执好歹也是个郡王,他萧子笙算是个什么身份?
“这般看重虚名,趋利附势,你赢不过她。”萧子笙又是一句话,挑得季执火冒三丈,却侧身斜倚得更舒适了一分,轻笑出声,“那倾朝权势的滋味,我既尝过,你以为,我还真舍得弃?”
季执满心的火气被这话冲灭了一半,弦外之音已全数听出,眼中却还是不置信。
“现在的丞相,韩林,便是你在朝中所寻的支持中势力最大的一个了吧。”萧子笙竟闭目开始养神,嘴角那笑仍在脸上却失了原本的清逸,再睁眼,眼中俱是沉黑,“你大可去问问是韩林,看他忠的是谁。”
苏小登基之后,已将朝中上下全数替换。但苏小当年还不解朝事,哪些人该除,哪些人该留,哪些人该上,哪些人该下,诸多事宜,全是问的萧子笙。
搬出了韩林,季执便是不信,也不敢再有所怠慢。
“但她在皇位上坐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无论何等大事也不再询问我了不说,便是我说出的话,她也要疑虑个三分。前些年我费尽心思调进朝的那些人,她只用几句话便又除了个大半。”萧子笙说到后来,眼中竟浮出了杀意。
他原本还打算再跟苏小几年,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但就在萧子笙与苏幸在南岭军营呆了数日之后,竟收到了韩林的密报,心中大震后暗自思虑了两日,才决定来向季执摊牌。
季执此人,虽不可用,但还可利用。
苏小此次走得太险,稍有差池便会让几人全丧了命。
萧子笙虽不忠,但也跟了这么久,对于那些人,他到底还是不舍。
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阻她。
·
·
·
·
·
·
·
最近心情不佳……看着那收藏数就心闷……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失心
对于萧子笙的那些话,季执仍只将信将疑,面上恭维了许多却还是决定先将萧子笙软禁,等从韩林处得了确信后再做其他打算。
萧子笙既来,也早想好会是这种对待,毫无不自在,只嘱咐了绝不可让玄夜知道自己叛离苏小之事。
对此季执固然应允。他对玄夜,名义上是在助,其实一直在暗自防备。
___________________
府中不知又住进了何人,被严守在西北一角,不许任何人靠近,就算端出六皇子的身份也是一样。
要放在前几日,玄夜用尽手段也定会查个清楚,但现在他的心思已经全乱,担忧不安堵得他连呼吸都不适,丝毫无力再多做探究。
随意吧,怎样都随意吧,只要苏小不出事,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玄夜走回屋斜躺在床,手臂抬起遮住双眼,另一手不禁死死紧抓着床单,心中脑中全是忧烦全是痛楚,搅成了一团,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浑浑噩噩,转眼便见天色又已全黑。
这一日,又将过了。
过了一日,还有一日,日复一日,为何心中的不安会越来越甚?
就在这日日夜夜的交替之中,总觉得有什么正跟随着这时间默默流逝,稍一眨眼,便会再握不住。
玄夜将睡却猛然惊醒,未做思考便起身出门,连衣物都没穿好,刺骨的寒风全然感受不到,只一路地狂奔。
苏小房门依旧紧闭,从内里死死堵住。
玄夜扬手猛拍着那门扉,拍不开便侧身用身体去撞,撞得半边身子都生疼了,门却还丝毫未动,玄夜无力斜倚着门滑坐在地,手上仍旧不放弃的敲打,期望她终会听到,终会不忍,终会开门,终会让自己再见上一面。
脚上未穿鞋,雪地上踏了一路已被冻得红肿,但玄夜毫不觉痛。再痛,抵不过心痛。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般狠心。
“开门吧,小小,求你,快开门吧。”玄夜不禁开始轻声的哀求,声音低沉暗哑得令自己都是一惊。
自己到底为何要这般慌乱,这般失措,这般焦急,这般心痛,他不知。
“让我再看一看你,一面就好,真的,一面就好。”喉中已经是冻得发疼,他却还不住地说,不住地哀求。
门内仍毫无动静。
她,当真就这般狠心?
身体的寒冷渐渐沁入心底,玄夜不禁蜷成了一团,话语终于止住,手上也停了动作,偏头倚靠着门,闭上双眼,却仍不起身,仍不愿走。
她不愿见,也好,就在这门外,再陪她一夜。
玄夜唇角渐渐竟勾起笑,就倚靠着这门板,失了意识。
她……怎能就这般狠心。
___________________
三更,一日已过,已是第八日。
还有两日。
季然坐在床沿,看着对面季悠又将被子踢落在地,叹了声,起身帮她再度盖好。
小丫头,虽年已十八却仍不知情为何物,无忧无烦,真是好啊。
季然摇头浅笑着,心神又忽的一落。
还有两日,为何竟会这般不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8_58013/83522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