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魔女_番外寂寂无名的刺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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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克,罗克,快醒醒。” 清晨的叫声将我吵醒,让我很不情愿的爬起床来。 “怎么了?” 我看着身前的这个小胖子,他是爸手下侍卫孩子,名字叫威纳。威纳是西境很常见的名字,就和路边的石头一样,穷人家不敢取太奇怪的名字,所以就常给孩子取这个名字。 人如其名,威纳很普通,除了有些贪嘴和胆小外,基本没啥特点。 “罗克大哥,鲁林正在被托托打,再不去……就被托托打坏了。”看得出来,他很想找我帮忙,但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 不过这种事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在哪,带我去。”我起床穿好鞋子,然后拿起床头下的两把短剑挂在腰间,快步走出房间。 鲁林是威纳的朋友,平时常一起去伯里斯男爵家的厨房偷吃,结果一般都是威纳吃的多,鲁林挨打的多,不过鲁林还是拿威纳当好朋友。 因为威纳父亲是爸的手下,他也认我当大哥,平时常来讨好我,我偶尔会帮他,就会被他用腻的发慌的话语夸赞,然后借着我的名义和镇里的其他同龄人斗嘴。 这次估计又是惹到托托了吧,他老爸是男爵家重要的铁匠,所以并不怕我这个侍卫队长的孩子。 来到泥土和碎石的小镇街上,那里早围了一圈人,我挤进去就看见托托把鲁林踩在地上,而鲁林还抱着什么东西,反正是布包着的,里面还透着油。 估计又是去伯里斯男爵家厨房偷拿了吧,我摆摆头,但也不能看着托托继续欺辱鲁林。 “放开他。”我皱眉喊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回来,威纳平时老说你罩着他,要是这次不来,岂不是落了面子。“ 这位铁匠的儿子倒不是那种只会使傻力气的人,一眼看出我身后威纳的小心思。 “是,他是我罩的怎么了,你把脚挪开吧。”我看地上的鲁林脸上满是鞋印,嘴巴里还塞了脏兮兮的土,身上不用想,估计都是暗伤。 “挪开也行,你得去德利管家那道歉,说是自己让两人偷厨房里东西的。” “这不行。”我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样去了,以德利管家的严厉,不仅我会被老爹教育,甚至会影响我们一家在伯里斯男爵心中的形象。 我们这个小镇,大部分稍微好点的职业和生意都和伯里斯男爵有关,毕竟这里是他的家族封地。 “那就和我打一场,但不许用武器。”他挑衅的说。 “好吧。” 很快,我们两个便在一群人的围观下来到镇边的一处空地,开始了打斗,之所以用这个词,而是我觉得这离决斗的标准还是太远了,毕竟双方都是未成年孩子。 战斗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托托被我踢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虽然最后他试图用指头那隐藏的铁环砸我,但被我轻易躲开,还绊倒了他好几次。 结束打斗后,我带着鲁林和威纳离开,来到一个人少的安静地方,这才询问起过程。 结果毫不意外,果然是威纳鼓动鲁林去厨房拿东西,因为他闻到了厨烟的味道,觉得今天男爵家会做烤鸡之类的美食。 “威纳好聪明。”鲁林揉着发肿的脸,笑呵呵的打开手中保护的包裹,里面果然有半只烤鸡,只是因为刚才的缘故,已经揉捏的有些散架了。 威纳看着烤鸡只留口水,然后对鲁林说自己饿极了。 鲁林直接将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烤鸡递给了威纳,后者就直接啃起来。 之后我又和两人说了几句,让威纳先回去。 “鲁林还好吗?”我看他之前挨了不少打。 “没事,我耐打。”他傻笑着。 “呵。”我让他坐下,然后给他解开衣服。 看着那满是淤青的身体,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又问了一些问题,尽管鲁林不想回答,但在我一再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说了部分感觉。 “在这样下去,你恐怕会让姐姐伤心的。”鲁林父母很早就不在了,他姐姐在男爵府里做女仆维生,同时照顾这个弟弟。 “不要和姐姐说好不好,她工作很辛苦的,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既然你不想给她添麻烦,为什么还要帮威纳去偷厨房里的东西呢。”我摇摇头。 “我,我是威纳的好朋友,为朋友做点事,应该的,而且威纳经常挨饿。” “不,我想他吃的比你好多了,都比你胖。” “况且,就算你把威纳当朋友,他又为你考虑过吗,分给你过什么好东西吗?”我质问着指出真相。 “但是,但是……”他的声音小了下来,说不出话来。 “我只有这个朋友了。” 突然间,我似乎意识到什么,鲁林在小镇上地位,以及所处的环境。 并不是所有的平民孩子,都有我这样的父亲,能在男爵面前说上几句话,况且我和男爵家的孩子也熟悉认识,彼此关系还可以,所以没有大人会为难我。 鲁林不是很聪明,经常被人耍,被人欺负后也只好找姐姐,可她姐姐也并非那种美人,只是男爵府里打杂的下等人,无法帮助弟弟,只能抱着他流眼泪。 这样,次数多了,鲁林也不再愿意告诉姐姐这些事情。 而后来他多了威纳这个玩伴,虽然因为威纳的缘故,他挨打的更多了,不仅是同龄的孩子欺负他,就连男爵府的大人也会责打他。但是,他似乎并不恨威纳,这是我不能理解的。 虽然可怜鲁林,但当时我并没有想清楚这其中深沉的缘由,只是让他和威纳少来往。 如果那天我强制警告他,并把威纳也打一顿就好了,在后日的时光里,我常这样后悔。 鲁林死了,在那次事情后的第二个月。 某天威纳没找到他,起初也没在意,但第二天鲁林姐姐说他一直没回来,才引起别人注意。 最后大家在小镇边的一处山坡下发现了他,并不算很高的山坡,但他估计因为逃跑,从上面滚下,转了好几圈撞到树干上,然后触发了内脏出血,本就虚弱的身体就此逝去。 检查尸体的人是这样说的,然后揭开他的衣服,露出原本就不少的淤青伤痕,这表示他平时就积累了不少暗伤。 死因肯定是要查明的,倒不是为了还一个公道之类的,而是因为这和男爵府的安全有关。 事情结束后,我被父亲关了一个月紧闭,因为是我的纵容,才引发这种事。 在这一个月的禁闭里,我想了很多事情,为什么鲁林要和威纳一起玩,为什么即便那样,和不愿和姐姐说自己身上的伤,如果让医生治疗,还是有机会挽回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在后日的时光里慢慢理清和理解。 或许对于那时的鲁林而言,威纳这样的人,是他生命中仅有的光吧。 对于贵族家的孩子,他一出生就受着良好的教育和照顾,并可以选择自己爱好,规划久远的人生。 不过这样的事情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是极其奢侈的,许多婴儿活不过2岁,而之后能成年成家的,也不过小半。 平民家的孩子就如道路边的野草,很常见,也很容易忽略,即便没人去教育他们,他们也会慢慢意识到自己这种地位,这种处境。 像自己这样的野草,大多是活不到成年的,也没有很好的未来的,刚刚懂点事,就得帮大人干活,平时难得的空闲自然要疯狂玩耍,因为这是生命中仅有的娱乐。 今天不玩的话,明天死掉就太晚了,太令人后悔了,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吧。 即便外人看来不可思议,但这就是这些孩子真实的处境和想法,或许他们不会想的如此清晰明白,只是凭借着模糊的感觉去这样做。 让人难受的现象,虽然我并非那样凄惨,但走在小镇的街道上,看着那些和自己同龄人的人,有的瘦骨嶙峋,有的浑浑噩噩的做着坏事只为那些蝇头小利,还是心情沉郁。 我知道他们有各种小心思,远不是男爵家中,那些童话书中描写的孩子,他们有小聪明,攀比,懒惰,欺负比自己更加弱小的人为乐,小小年纪就开始排列位次,讲述各自大人在男爵府内的位置。 为什么不去学习,练剑呢,如果我这样和他们说,肯定会被当成傻瓜,因为这样做是非常痛苦,甚至是残忍的。 没有知识的传授,学习需要极大的成本,练剑没有指导只会白白浪费精力和时间,而即便会几招,没有健康充沛的身体,依然毫无用处。 年少的我常在想,要怎么改变这一切,但始终找不到路,最后我在那本英雄传记找到了暂时的答案。 只要成为英雄就好了。 以一人之力,改变世界的走向,那些传说中的刺客总是令人向往,我认为这是最符合我想法的道路。 虽然立下了这样的愿望,但也并非那样强烈,直到后来我侥幸进入埃梅纳斯学习,这个念头才被慢慢浇灌起来。 毕业后,我去了很多地方,一切都是如此令人失望,以至于自身也慢慢放下这个执念,准备就此度过平凡的一生。 但还是让我遇上了少年时的对手,名为托科林的男人,他的存在如命运分叉口的另一个我,如果当时没进入埃梅纳斯,我会不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呢。 作为光下的阴影,我注定不适合去那种好人太多的地方,在托科林死去后,我并没有去南境寻找和托科林同样意志的组织,而是开始培养自己的体系。 虽然少年时被人笑话,但没想到多年后,我真的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以及刺客集团,这不得不说是命运的奇迹。 在王室的动乱中,作为帝国顶尖刺客集团的暗月失去了效忠的对象,陷入一片混乱,而我凭借当年从爱德伦那获得的情报,终于找到了可以介入的机会。 在我的指挥和出击下,萨流士家族严密防守的车队被我带领的暗月刺客们突破,那两位改变帝国命运的公主,也出现在我眼前。 我可以轻易杀死这两位美丽的公主,也可以选择掠走她们,让她们成为我手中的傀儡和筹码。 作为温柔的姐姐,苔丝琳公主请求我带走艾芙琳公主,然后准备在马车内自尽。 “不,您还不能死去。”我用手钳制着试图挣扎的艾芙琳公主,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位白裙公主。 即便我见过不少王室成员,但这两位公主依然是特别的,她们似乎对彼此格外信任和爱护,都想让对方活下去。 “您的存在才不会让萨流士家族彻底放弃希望,他们会依然迁就着保持帝国的名号,因为这样才名正言顺。” “而您的被推崇,我才能让艾芙琳公主在东境贵族那里获得同样的价值和地位。” “我渴求很多东西,绝不是简单的杀掉或占有一位公主就能满足的,如果你在这里死去,我不会让艾芙琳活的轻松,说不定她今后会遭到很多可怕的事情。” “如果你作为姐姐还想保护妹妹的话,那就好好活着吧,哪怕是花瓶女王,也是一种威慑,让我不会轻易放弃手中这同等价值的筹码。” 苔丝琳深深呼了一口气,才逐渐平稳下来。 “我明白你的要求了。” 之后,我带走了艾芙琳,并借此和兰兹华斯家谈判,将这位公主同样扶上了女王的宝座。 现在,我距离曾经的所想,又近了一步。 。:『悠悠摇曳水光中的泡沫』 『寄托的思念转动的天平』 …… 轻和而又温柔的歌声在耳边响起,如此令人心安。 我晃晃依然昏沉的脑袋,慢慢睁开眼睛,打量周围。 熟悉的房间,淡淡的野菊花香味,橙黄的灯光,还有那柔软的被子,这里应该是姐姐的房间。 转过脑袋,那熟悉而柔和的身影正好坐在床边,闭目轻唱。 因为生了病,高烧不退,就连教会的牧师也没有办法,我只好从城中的姑姑家出来,回到这个偏僻的小镇。 因为听闻教会的圣歌,能缓和精神上的疼痛,对病情有好转的作用,姐姐就特意去学了,然后再这样轻唱着歌哄我入睡。 真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需要这种仪式。 起初我是这样想的,很是倔强和不耐烦,但每当因为发烧而难受的时候,姐姐还是会在身边轻唱这首旋律简单的歌谣。 也或许是那位修女小姐说言真是正确吧,就这样我的病稍微好了点。 以往经常找我玩的朋友和伙伴再也不见,他们大多都被父母告知,不要过来,以免被感染,因为即便是贵族,在面临一些疾病时,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虽然,我知道这样确实没错,但还是会感到一种孤寂和难过。 父亲是本地的男爵,但并非是什么令人敬畏的大贵族,也只能算是小有财富的人吧,即便去城里,那些有实力的超凡者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如今他正在为当地的子爵做事,即便我生病了也回来不了,所以只有姐姐来照顾我。 即便有自夸的嫌疑,但姐姐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子,这一度让我很是自豪,也对姐姐有着特别的依恋。 “你醒了,艾赛亚。”唱完一首后,姐姐睁开眼,发现已经坐起身来的我。 “醒了。” 相比前几天的昏沉,今天似乎好受了不少,脑袋也清晰了些。 “现在是晚上吧。”我看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夜色。 “是的,现在已经很晚了。”姐姐说着的时候,前倾过身来,用手抚摸我的额头,想探明我好了点没。 纤柔的手指贴在额头,我能清晰看见那白皙的手腕,鼻尖也传来淡淡的野菊花香。 姐姐很少去城里的香水坊买东西,这样的香味其实是她自己尝试着提炼的,虽然很淡,但却很符合她的气质,即便是很多年后,她不在了,我也难以忘记。 “似乎好点了。” “嗯。”我轻哼的应答,然后转过头,让额头偏离那手心。 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呢。 “呵呵,艾赛亚还是这样。”姐姐看着我有精神的样子,很是开心。 “想吃点什么呢,我去给你做,不过不能太难呢,因为我会的不多,女仆们也都睡了。” 相比其他贵族,姐姐绝对是个为人着想的人,很是体恤下人,这一点我也做的没她好。 “就随便煮点东西吧。”我随口的说着。 “嗯这样啊,我想想。”她整理了下裙子,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然后拿起一盏提灯点亮,打开房门,向走廊行去。 “艾赛亚稍微等一会哦,姐姐等会就回来。”说完她挥挥手,然后关上了房门。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很快我也陷入无聊,开始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东西。 这里是姐姐的房间,在城堡的西侧,我的则是在东侧,所以平时过来的不多,直到这次,才有闲暇细细打量。 房间里摆设的是樱桃木制成的家具,是镇上那位工匠的手艺,他们家也是我们领地内的老面孔了,据说爷爷的爷爷和我们祖上还是好朋友,虽然现在听着,贵族和平民是朋友会让人难以相信就是了。 我是伯里斯男爵的第三个孩子,名叫艾赛亚,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大哥比我大近7岁,没有什么共同话语,父亲花了很多钱,把他送到帝都学习去了,想让他结实些大人物,见识下世面,然后回来继承家业和爵位。 姐姐则比我大两岁,如今还没有嫁人,不过看样子也快了,听说父亲正在为她物色一位人家,对方是西境中部的一位子爵家,很是有钱,听说家中还有一位序列7的强大超凡者。 这样的家世,即便我们家同样是贵族,但还是高攀了,不过因为姐姐的缘故,我觉得这样的家族能娶到我姐姐,还真是幸运。 脑海中转过一些记忆,然后我将目光从家具上移开,再次在房间里寻找特别的东西来。 相比我那胡乱摆放东西的房间,姐姐的卧室明显要整洁很多,东西都摆设的很好,墙壁上挂着一副很老的油画,桌上放着一盏蓝瓷的花瓶,其中还插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如今依然盛开。 最后目光定格在桌角放着的一本书上,这让我升起了好奇。 姐姐认识字这我知道,她这方面学的比我好,以前老师都说过,但她并非那种热衷于读书的人,也不会去找寻什么爱情和骑士的小说,平时最常见的则是做一些其他的小事。 比如在庭院里栽种一些花草,自己提炼花香,尝试做些衣服,去河边散步看晚霞等等,最近的爱好则是从教会的修女那里学歌,然后晚上安抚着我睡觉。 我翻身下床,来到桌子旁,拿起那本书。封面上用勾勒的优美字体写着‘月光下的摇篮’,翻开书页后,里面并没有什么令人深刻的大道理,也没有令人期盼向往的幻想故事,有的只是静谧而简单的诗集。 很快我就翻完这般不感兴趣的书,趁着姐姐回来前,再次放好,坐会床上。 ———— 梦中的场景在这里停止,轰鸣的炮火声让我从少年时的回忆中醒来。 “艾赛亚大人,艾赛亚大人!”传令兵慌忙的来到我暂且休憩的房间前,被门口的副官拦下。 “发生什么事了?”我快速坐起,拿上一旁的大檐帽,快速走向指挥室。 “敌人又发起进攻了,这次他们调集了很多火炮,将阵线轰开了口子,现在有很多骑兵冲了进来,后面的战壕虽然暂时抵挡住,但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哦,看来敌人很清楚我们的布置啊。” 尽管心中一阵恼火,但我依然不动声色的说着,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就让我养成了这样冷峻的表情,让人难以看穿。 如今我所在的地方正是东西帝国对峙的最前线,高丹平原上的提丰要塞。 这处陈旧的要塞,在近些年里,为我们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成为高丹平原上屹立不倒的支点,极大的阻碍了东境联军的进攻,最为前线指挥官的我,也是数次挫败了敌人的进攻,如今也成为这片区域军衔最高的将军。 回想这几年的剧变,有时我也会感到一种不可思议,没想到我这位男爵家不受重视的次子,如今也能身居如此高的位置。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所谓贵族,也是有着极大的区分的,这其中的差距甚至比地上的猪和天上的龙差距都大。 顶层的四大公爵不说,都是帝国内各领一方的王者,就算是次一等的伯爵,也是盘踞各地的大势力,各方需要拉拢和考量的存在。 而最次一等的男爵,有的可以在帝都内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有的则可能在西境某个偏僻至极的小山村,封地内凑不齐一百户人家。 所以,即便我在少年时进入埃梅纳斯学习,也没有因此就得意忘形,自认为超脱了往日的束缚,相比人生的种种际遇,有时候个人努力的影响是如此之小。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比同学刻苦,甚至天赋也不如儿时的玩伴和好友,但只因为有位很好的姐姐,让我轻松获得了那宝贵的入学推荐信。 狼刺伯爵是西境内的名门,萨流士家族的直属封臣,有着自己专属的精锐军团和广袤土地,这样的大贵族,我小时候在城中学习时,也只能从他人口中远远听说,不敢奢想,但后来却一夜之间牵扯上关系。 因为姐姐被狼刺伯爵的继承人喜欢,后来嫁入其中,而我也受到了连携的好处。 不仅仅是入学的推荐信,毕业能直接去大军团中历练,而在帝国几经剧变后的今天,更是接手前线军团的指挥权,成为麾下有20多万士兵的实权将军。 或许人才真的是凋零了吧,曾经需要仰望的达尔西学长等人,那些学院时代就受人关注的英杰们,在西征和内战中消磨殆尽,只留下我这样的平庸的人而稍微运气好点的人。 曾经我以为的顶点,在真正坐到这个位置后,才发现并非如此,哪怕我如今是指挥无数军团的将军,但并不代表着我就能安然无忧,恣意妄为。 这些军团的士兵,大多是西境贵族们征集的领民,其中中底层军官几乎都是西境的贵族子弟,在高层的军官中,虽然没有职位比我高的,但他们身后的背景和势力,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宛如带着镣铐舞蹈,这就是所处环境的真实写照。 也着实和我少年时期待的场景有着极大的落差。 我是看着那些骑士小说长大的,憧憬其中的人物,他们很多在历史上都有着原型,也是历史中真正的英雄,所以也更加真实,和令人向往。 我也会成为那样的人物吧,光芒而闪耀,让家人为之自豪,并能保护自己亲近的人,让她们过上轻松而惬意的生活。 与其说我羡慕英雄那拯救世界的荣光,更不如说我更羡慕英雄所能获得的极大自由。 因为是英雄,所以可以做许多旁人所需要顾忌和忍耐的事,不仅不会受到指责,还会被旁人理解和原谅。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种事情呢,因为我曾经一直隐隐有个愿望和想法。 如果我足够强大的话,那姐姐也不用为了家族的利益嫁人了,她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偶尔也能吃上她准备的晚餐,听她为我轻哼歌谣,讲述那遥远的故事。 但这样的事情,终究是叛经离道的,所以即便是儿时最好的玩伴,我也不曾告诉。 后来随着姐姐的嫁人,这样梦已经破碎了大半,在进入埃梅纳斯后,我虽然也认真的学习,融入西境的贵族圈子,但说到底,还是不想让姐姐伤心。 因为这是嫁入狼刺伯爵家后,为我求来的资格,我不想糟蹋她的付出和好意,唯有这点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地方。 少年时因为患病,被姑姑家的亲戚冷眼相对,还因为怕我传染给他们的孩子,而将我送回了家乡的小镇,以往在同一个超凡派系内学习的同学,至此后一个人也没有和我联系。 虽然那时还不大,但我也深刻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真的爱我。 刚进城学习时,姑父夸赞我长的好看,当场甚至还说着要把女儿嫁给我,虽然我知道这仅仅是说说而已,但还是不免心中高兴,而后进入‘荡风之剑’派系学习,也因为天资不错,被老师接连赞扬,当时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不过呢,这些东西都是如此脆弱,人心是难以倚仗的,也是经不起考验的,即便我依然和过去一样,对待别人和颜悦色,但其实从那时起,已经很少再去投入希望和相信了。 罗克是我少年时唯一的真正朋友,他的理想更为远大,我曾以为他也只是和其他孩子一样突发奇想,但后来终于确认,他真的是想走上那样的道路。 那同样是英雄的道路,但和我不一样,他所追求的东西,乃是获得拯救的世界,如此狂妄和孤高。 人即便能拯救自己,和身边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却想的更多,我想告诉他这个现实,但理所当然的是,他并不会听我的劝告。 想想也是如此吧,如果他真的这么容易动摇,那我也不会把他当成少年时最好的朋友了。 理想中那种完美的,人人平等,美好和谐的世界并不存在,现实不是建立在幻想上的空中楼阁,而是由利益和情感的砖瓦搭建。 与其相信外人的承诺,不如相信手中的力量和实力。 在一步步走向顶点的过程中,我越发的相信这点,同时也越来越感受到真正的爱和家人,是何等珍稀。 所以,为了守护这小小的温暖,我也注定不会松手,哪怕是踩着累累的尸骨,也要登上那英雄的顶点,获得守卫珍贵之物的力量。 . . . . . ps:还是说一下,这卷还有不少内容,而帝国篇真正的高潮和结尾还未抵达,所以大家不用担忧。00/~“看剑,怀亚特!” 青黄的草地上,几个年轻人拿着木剑对练,打得火热,旁边还有几位年长的骑士观看,偶尔指导下其中出现的不足和错误。 “步伐要灵动,不要停。”有着深棕胡子的骑士大声的提醒着对战的两人。 杂乱的草地上用树枝浅浅的画着十字格子,对战的两人步伐在各自的十字格内迅速变化,因为使用的是木剑,两人挥动的速度很快,往往两秒就能决出一次胜负,然后各自退后一步,重新开始。 木剑并非死死握在手心,而是略有盈余,剑刃随着手腕的挥动在空中带起扇形的残影,有如舞蹈一般,给人一种顺滑而美丽的感觉。 如果有资深的西境骑士在此,就能认出,这并非纯粹的剑术,而是脱胎于一种军刀的技艺,讲究迅捷而致命。 以斩破斩,交叉挥动,让力量在回转时能重复利用,省力而迅勐。 草地上不时传来木剑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那位骑士的大声指导,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度过,直到中午才停下。 树荫下,刚才练剑的年轻人聚在水桶旁,灌着清水,还把一些浇在身体和头上降温。 “呼,手都酸了。”一位靠在旁边的木桩上,摊着不想动。 “我早就疼的麻木了,满是水泡。”另一位也无力的回应着。 “卢德斯骑士长太严厉了,以前虽然也练剑,但训练量也没这么恐怖。” “今天杰兰恩少爷没来,他更是变本加厉了,感觉是把我们往死里练。” “呼,你们今天才知道这位骑士长的大名吗,西境内有名的骑士和贵族,谁不知道他的作风。” 几个年轻人相互抱怨着,不过也就这时说说了,真要去抗议,恐怕就没几个人回应了,他们都是出自西境的贵族家庭,作为狮鹫公爵继承人的陪读,玩伴,跟班,一起长大,接受训练和学习。 这对于西境的贵族圈子里来说,可是最令人羡慕的存在了,可以预见的是,在今后杰兰恩继承爵位后,他们也会成为西境内执掌大权的贵族代表。 不过现在嘛,他们还只是1516岁的少年,离成熟还早的很。 “休息好了吗,过来!”就在几人还在闲谈时,那粗大嗓门的骑士长再次大喊,让这个小兔崽子过去。 “是,大人。”几人立马站起立定,大声应答,然后小跑着过去。 卢德斯站在训练场旁的屋子边,身后就是门,见几人过来,才走进去。 屋内很是宽敞,上方两侧开着小窗,可以让光透进来,不至于太昏暗,内部是用来训练的空地,两侧则摆着木桩,杂物等。 “好了,先坐吧。”这次卢德斯没让他们继续站着,而是宽大的让几人坐下。 随后他从一旁的架子中随手抽出一把木刀,刀身的木质偏白,应该是软木,整呈现为月牙装,手柄处还有类似护手的空槽。 握住这把木刀后,这位骑士长似乎觉得太轻了,在空中随手会动了好些次,才适应。 “今天来讲一下弯刀的用法。” “虽然不要求你们将这项技艺练到极致,但也要知道它的来历,和可取之处。” “在过去,西境内的子民,无论是山中的人,还是军中的战士,都是用刀,用剑事实上是近几百年才有的事。”他先是介绍了下历史。 “为什么会变,原因并不复杂,盔甲的发展让刀的威力大减,而可以直刺破甲的枪和剑就流行起来了。” “不过在西境的偏僻村落中,你们依然可以看见不少用刀的好手,而即便是现在,西境中仍有用军刀指代战士的含义,例如,第三代狮鹫之王对邻国的使节介绍说,我麾下有5000锋利的军刀。” “相比现在常用的骑士剑,军刀在速度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如果你没有穿盔甲去集市,碰上几个带刀的老手,那就得小心了,可能你剑还没拔出来,对方就把你脑袋割下来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可能感触不深,那就试一下吧,怀亚特,你上来。” “是,大人。”一位银色短发的少年走上前。 “给。” 卢德斯扔给他一把特制的骑士剑,然后自己再取出一把大小差不多的军刀。 “来吧。”命令简单有力。 “是。” 怀亚特单手握剑,并没有轻易上前,而是端详一阵后,才箭步突刺。 “砰。” 刀刃自斜下上噼,轻易的斩开那剑刃,然后顺势回转,直接落在怀亚特的脖颈上,如此过程连一秒都不到,似乎就是砰的一声,怀亚特就败了。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这时你已经死了。”卢德斯收回刀,简单评价。 “是。”怀亚特并没有反驳,而是满眼兴致的看着卢德斯手中的军刀。 刚才卢德斯并没有使用超凡之力,仅仅是凭借的肌肉的记忆和技巧,轻松就破开怀亚特的攻击。 “再来。”看出怀亚特的好奇和不服,卢德斯低喝。 “是。” “砰。”“砰。”“砰。”“砰。” 哪里不对了,卢德斯使用的这套刀法,没有任何超凡效果,全是招式和发力上的技巧,但仅凭这个,就能将怀亚特完完全的压制。 “好了,下去吧。”感觉差不多了,卢德斯停下来。 “军刀迅捷可以在混乱的战斗中快速的杀伤敌人,保护自己。你每干掉一个敌人,自己就会变得安全些,这一点在面对大量敌人的时候很是重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打优势战斗,总有面临窘境的时候。” “另外,用刀和用剑的不同在于,刀尽量是去划割,只要角度和发力正确,你能毫不费力的将一大块肉割下来,同时刀速不减,迅速回转,再次发动下一次攻击,这样招式间连接紧密,破绽极少,而敌人稍有不慎,就能被你找到空隙,划出伤口。” “在过去,如何评价一位用刀的好手呢,那就是将一大块湿黏土放在身前,用刀划过,光滑的切下一片,然后去势不减,如此连续,一片又一片的细薄的黏土从旁边落下。” “要快,要更快,这样你的招式就是没有破绽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近20年,但那天卢德斯老师在训练场的屋子里,教我们如何挥舞军刀的场景,依然是如此清晰,我甚至记得那天屋子里浮动的尘埃,还有手中木刀的纹理。 卢德斯老师是位值得尊重的人,他教导学生严厉而毫无保留,不仅会给我们将各种战斗的技巧,如何面对恐惧,如何选用合适的武器,如何利用各种条件来获胜等等。 也正是因为他的启发,我越来越偏好使用迅捷急速的战斗技巧,连随身的佩剑都是那种轻薄如刀的类型。 可惜身为杰兰恩大人的追随者,我必须加入白狮骑士团,在武器选择上只能是剑和枪,不能随身带着一把军刀。 好在后来的时光里,我慢慢也找到一种迅捷的剑术,虽然和军刀的技法不一样,但主体思想和风格很是类似,于是沉眠其中,将其作为自己的主要战斗方式。 时间久了,朋友和白狮骑士团的战友们,也就给我起了狂风的名号,成为骑士团内的一个另类。作为古典骑士的精神传承,白狮骑士团一向以强大的力量和威勐的外表现世,我这个另类着实少见。 相比帝国内其他的骑士团,白狮骑士团也是相当另类的存在。 首先,这支骑士团虽然是在西境建立,但风格和精神都和西境的传统不同,若真要说,它的风格其实更符合帝都内那些贵族的幻想。 为什么说是古典风格,因为白狮骑士团的宗旨很是崇高,包含数项美德,大概就是维护正义,保护幼小,善待弱者,坚持誓言和诺言。这样的风格和古典的骑士中的角色十分相似,被如今不少年轻的贵族向往。 但如果真正的去查询历史,就会知道,过去的骑士并不会比现在崇高,他们也只是战争机械,国家的暴力构成而已。 可以说,白狮骑士团是某种意义上的幻想产物,因为西境诸领大多都在山林之间,西境的贵族们大多也很少出去,所以一直以来帝国贵族圈子中都有着西部蛮子的隐晦说法,指这些人没有贵族的样子,野蛮血腥,不知礼节。 西境的贵族们在社交上并非毫无觉察,后来也慢慢感受到这样的情况,但在面对繁华的帝国中部,还有商贸发达的东部和南部时,确实也有这种隐隐的自卑。 因为向往,于是崇拜,所以追随。 为了摆脱过去的形象,同时也希望真正融入帝国这个广大的群体中,西境贵族们支持并建立了白狮骑士团。 从盔甲的样式,武器的标准,战斗的实力,丰富的学识,优雅的礼仪,等等方面,力求做到最好,最符合帝国内贵族们所向往的那种荣耀,崇高等等。 看着似乎是很傻的方式,在初期被某些老牌贵族嘲笑不过是野蛮人穿丝绸,胡乱裹起来装高贵,但随着西境贵族们一代代的完善,白狮骑士团的名声也真正竖立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只有贵族才能加入的骑士团,且对每位成员有着严格要求,如不得有名声低劣之人,战斗实力要有,礼仪学识一样也不能落下。以苛刻的加入条件,保证了成员的质量和整体形象,如果你还未婚,只要介绍自己说是白狮骑士团的正式成员,就会有众多贵族少女主动向你问好。 在逐渐堕落的贵族圈子里,白狮骑士团无疑是少有的口碑极好的存在,这也让其成员慢慢的不再局限于西境,后来甚至能见到帝国各地的优秀俊才加入其中。 强大,威勐,勇敢,公正,狮子,这些字眼总是如此美好,让人心生向往,古代并未出现过的古典骑士团,居然因为现在人们对古代的幻想和向往,居然真的出现了。 这不得说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但这最终也解答了我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究竟是遵从于现实,守卫当下稳定的世界,还是遵从于所想,创造梦想中的世界。 过去不存在,并不代表就无法诞生,幻想出来的事物也不会就低劣于现实存在的一切。 仅此一点,就够了,为此我背离了卢德斯老师的教诲,也从家中叛出,加入了杰兰恩大人的麾下。 过往的西境不能说很坏,但这套模式也慢慢走到尽头了,即便和过往的西境相比,它现在处于历史上最强大的存在,但道路已尽,再维护下去,也只能让人烦躁和难受了。 “我不是什么真正崇高的骑士,仅仅是想早点结束这令人痛苦的时代。”面对眼前熟悉的老师,我举起剑,说出心中的话语。 天空上狮鹫飞舞,龙翼机穿梭,雷枪和轰鸣的子弹划破天空,激烈而纷乱,四下的地面上身着白狮盔甲的骑士和落地狮鹫骑士战斗,两方不少都是熟人,甚至还一起学习和长大。 “哦,就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你就要背叛狮鹫公爵,大人何曾亏待过去你。“ “你这样做,家里的人又会怎么看待,难道他们不会痛心吗!?” 卢德斯老师的质问冷厉而强烈,让身后的同伴们无法开口。 我深深的呼吸,抬起头来,直视那骑在狮鹫背上的老师。 “是啊,会很痛心,会很难过,所以呢,因为他们的难过,我就必须一生,永远的顺从吗!?” “难道我就不会难过吗,就不会痛苦吗,看着厌恶的事情一次又一次上演,看着那恶心的嘴脸一次又一次得逞。” “虽然我是贵族出身,但并不能和你们一样沉浸于这样的世界,我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另类,注定无法享受贵族荣华的蠢货。” “是的,没错,西境之主,狮鹫大公登上帝国的皇座,帝国为之一统,诸多西境贵族获得更大的土地和爵位,是何等荣耀,何等光辉。” “但是!这一切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看着陈旧腐败的制度再一次轮回上演,数千万人因此流离失所,只为你们换来一顶贵族的冠冕和荣耀。” “荣耀,究竟什么是荣耀?争夺权力就是荣耀?杀戮敌人就是荣耀?让别人痛苦为乐就是荣耀?” “我厌恶这样的世界,讨厌你们这些陈旧腐烂的思绪,永远为了那可怜的称号和所谓的财富去杀戮,去压迫。” “我厌恶这样条条框框的世界,厌恶狗屁贵族制度,讨厌什么身份区别,拿各种东西来限制,然后自己沾沾自喜,像个傻瓜蠢货一样。” “但问题是,你们这样的蠢货太多了,以至于让更多的蠢货受了你们的迷惑,我厌恶这样愚蠢的世界,厌恶这样满是欺骗的世界,讨厌这人为刻意设置条条框框,只为满足一些愚蠢爱好和快感的制度。” “傻瓜太多,蠢货太多,不杀掉你们这些人,就没法讲述我的世界,就没法展现我想要的未来。现在,你懂了吗?” 嘶哑的话音从肺腔中喷涌而出,我怒吼着一次又一次斩下手中的长剑,只为诉说心中那无数发泄的怒火和压抑。 “你是一个疯子。”卢德斯老师的话语依然低沉。 “是啊,你就把我当疯子就好了,我做不到那样理智和聪明。” 体内沸腾的魔力和手中的圣剑共鸣,心中那难以言述的烦闷和压抑,如烈火般燃烧迸裂,那一片片锋利的剑痕疯狂斩下。 我厌恶这样的世界,厌恶所谓的聪明,厌恶那些沾沾自喜的愚蠢之物,我不是可以改变世界的神灵,也不是有着智慧的贤者,只能用最简单暴力的方式探求心中的道路。 狂风嘶鸣,剑刃乱舞,在血光和杀戮中,窥见光明。“现在,请诸位为这对新人献上祝福。” 晨曦的光从窗户斜照入这座大厅,里面坐满了苍翠帝国内的大贵族,烛火摇曳,金碧辉煌,在头戴高帽的典礼官主持下,众人缓慢起身,齐声祝福,然后就是静待两位帝皇的到来了。 一时间里大厅变得很安静,众多的目光看着那扇门,等待它的打开。 今天是我的婚礼,也是帝国内重要的典礼,在苍翠帝国的传统中,男女成婚后,才会被视作一位真正的成人,开始接触权力,享受尊敬,但同样也意味着不再有少年少女时的种种优待。 芙萝茜亚,你必须尽快成熟起来。 出嫁前,母亲坐在卧室里如此提醒我。 她用手慢慢的搭理着我的头发,将其摊开在阳光下细细的看着,慢慢抚摸,似乎要将这样的色泽牢牢记住。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大人们密切关注着,虽然兰兹华斯家显赫无比,家中的嫡系血脉受关注也正常,但相比我的哥哥姐姐们,我的名字似乎更多的出现在她们口中。 在大人看来这是好事,因为受关注的孩子,总能得到更多的爱。不过小孩子的想法并不和大人一样,尤其是在以礼仪繁多着称的兰兹华斯家。 因为先祖是诗人,偏爱学,绘画,等优美的东西,所以对家中孩子举止礼仪要求更多,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下来,并在整个东境蔓延,毕竟兰兹华斯家就是东境诸贵族的盟主,大家会不知觉的模彷。 严格的礼节是很压抑孩子天性的,为此我的几个哥哥和姐姐们没少反抗,当然,也挨了不少打和批评。只是轮到我这里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虽然你是我的孩子,但我还是感到一种惊讶和惊喜,彷佛得到了太阳的宝钻。'母亲拥着我,细细讲述。 并没有刻意的去记什么举止和礼仪,我天生的就适应这样的生活,有如燕子掠过水面,轻盈而自然。 兰兹华斯家的太阳宝钻,从那时起,东境的贵族们就开始这么称呼我,远超同龄少女的容貌让我走到哪里都被人关注,这是好事,也是令人苦恼的事,毕竟没有人喜欢毫无隐私的生活,被人时时刻刻关注。 既然你是太阳,就注定无法避开别人的目光。 有一次,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和他讲述自己苦恼的时候,他说出这段富有哲理的话,而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周围人的目光,力求在学,诗歌,超凡技艺,音乐,穿着,举止,嗓音,等等方面完善完美,逐渐让自己再也不露出缺点。 但这样的努力却反过来加剧了这种光环的效果,以至于后来父亲告诉我,帝都的不少大贵族都听闻我的名声,而皇帝也会在不久后派使者过来看望我。 这意味着什么,对于帝国内的大贵族而言,再好懂不过。 在我的一番恳求下,父亲最后还是答应了我,拒绝皇帝的提亲,然后将我送到埃梅纳斯上学,那里是贤者会所在的永久中立地,即便是帝皇的权威,在那里也会被压制。 家族中的骑士们,护送着我穿过大半个帝国,来到这座叹息山脉深处的着名学院。 学院的生活有如老家那温馨的庄园,这里不再有各种长辈来看望我,也少有同龄人打扰我的生活,大家似乎被班上另一位同学吸引住了。 首次以来,我不再是众人的视线中心,这种感觉真是奇妙,让我得以坐在观众席上,细细看着那个被大家围住的银发女孩。 她叫洛希儿,来自西边的国家,那个曾经和苍翠同样闻名的国度,不过最近似乎换了主人。 这位女孩有着和我不一样的美丽,她看起来更加柔弱,惹人怜爱,浅蓝的眼眸很是清澈,虽然话不多,性格安静,但就是有一种令人惊叹的魅力,让班上的同学们痴迷,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确实有着超脱凡俗的魅力。 理所当然的,她成为了班上的班长,这是大家私底下商量好的事,我也在其中悄悄投了赞成票,连带着关注我的几位帝国贵族同学,也都投了票。 洛希儿成为了班长,就不得不担起责任来,她会细声细语的和大家讲述近期的学习安排,还有班内的各种活动。 新生们都是各地的天才和第一,很难说没有傲气,在其他班级里,当班长可是苦差事,除非你能在身份和超凡实力上双重碾压所有同学,才能获得少许尊重。 但洛希儿似乎没有这样的条件,根据她自己的描述,她是平民出身,且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偶尔会请假,战斗实力也一般。 即便客观条件确实不佳,但架不住大家都喜欢她,甚至认为听她那轻柔细腻的嗓音就是一种幸福,所以都很配合这位班长的安排。 不知不觉中,我们的班也成为了年级里最和谐的集体,大家总是其乐融融的。 这一点我起初不知道,以为埃梅纳斯就是这般美好,直到假期时和几位哥哥聊起,他们说着学校时遇到的各种事情,才讶然这样的现状。 很感激洛希儿,因为她的存在,我第一次过上了静谧悠然的生活。 可以安静的坐在教室的窗台下,慢慢翻看喜欢的书,偶尔和同学们聊天,然后在班长的带领下,大家计划着今晚去那里聚餐,一起散步游戏。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和水中的游鱼般,自在而舒适,既有热闹,也有自己的静谧,可以自由的选择。 慢慢的,我也开始和洛希儿接触起来,很容易的就熟悉了,并没有我之前预想的那般困难。 这里不是帝国,也不是每个同龄女孩都和贵族圈子的里大小姐一样,想的很多,心思谨慎而戒备很深,我告戒着自己,然后尽量以一种同样坦诚的态度和她相处。 随着和洛希儿的交谈变多,我越发对她好奇起来,这个女孩并非我想象的那样如白纸般单纯,相反似乎是一种理解许多世事后的明澈和自在。 安心的面对各种事情,既不着急,也不慌张,在那浅蓝眼童的热认真注视下,许多事情就慢慢的,不知不觉的做好了。 因为她的存在,我首次怀疑起家中的教诲来,出身真的能决定一切吗? 和洛希儿做朋友的时间总是很快乐,看着她学骑马时和马儿轻声讲述,摸摸那黑马的头和脖子,又被马舌头舔的时候慌乱,骑在马背上,洛希儿开始不会加速,又舍不得打身下的马,我带着笑意的上前告诉她,其实只要夹动下马腹,示意一下,大部分接受过训练的马就知道加速了。 午休时,大家聚在安静的神殿大厅,有的轻弹手中琴弦,有的在一旁和着拍子,然后洛希儿会在大家的推动下,略带害羞的站起,闭上眼睛,轻声歌唱。 圣殿学院内,圣歌是必学的课程,而洛希儿也学的格外好,以至于老师们都让她作为领唱,并说这是他们听过的最好的样子。 我不太懂圣歌是以怎样的标准评判,只是知道,当洛希儿唱歌的时候,连窗外的鸟儿也会安静下来,恐怕就只有童话中的歌姬才能和她相媲美吧。 有了这位如银月般的女孩存在,我在学院生活中终于体验到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大家的想法和爱好,这纠正了我多年养成的许多错误观念,认识到正常的标准应该是怎样。 如果,这样的生活能一直存在就好。 虽然父亲一再拒绝,但帝皇的意志越来越强烈,即便是远在埃梅纳斯的我,也慢慢觉察到帝国上层的云潮暗涌。 不再让父亲和家族为难,我主动回到了家中,开始会见帝皇派来的使者,然后在骑士们的护送下,动身前往帝都。 是泰妮亚繁华无比,即便是富饶的东境,也没有城市能有如此恢宏大气,热闹而多彩。 在见过几位熟悉的儿时玩伴后,她们告诉了我如今帝都的现状,随后就被蔷薇宫中的红衣使者们接入宫中。 走过一个又一个优美而典雅的宫殿,转过一个个凋刻精美的走廊,终于抵达了这处庭院。 父亲和皇帝正坐在庭院中的白色圆亭内说话,我则坐在花藤架下远远的看着,等待他们谈话结束。 午后的阳光穿过花藤,变得细碎斑驳,微风伴着蝉鸣,我慢慢的荡着秋千,看着手侧的绿白花藤,思绪则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联姻几乎是确定的事情了,美好的校园生活结束了,其实在洛希儿逐渐不来学校后,学校里也慢慢变得无趣起来。 她今后也会嫁人吗,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我开始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什么结果。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一旁的侍女小步走过来提醒,我这才站起身来,用手轻挡住头顶的阳光,看向走近的这位金发王子。 王太子,安斯艾尔,帝皇和父亲为我定下的未婚夫。 那天第一次和安斯艾尔相遇后,生活彷佛就变了样,这位王太子开始频繁登门拜访起来,而且帝都内开始出现各种讨论的话语声,她们似乎比我还先知道,我一定会嫁给这位王太子。 安斯艾尔,这位人们夸赞的王太子,似乎有点呆呆的,在和我说话我能觉察到他的紧张,作为帝国的继承人不应该是社交领域的老手吗,居然这么笨拙,当我这么问哥哥的时候,他一种想笑而又无奈的表情回答。 “不是这样的,芙萝茜亚。” “虽然很不想承认,安斯艾尔确实是很优秀的人,我在某些方面也比不过他,之所以他会在你面前这样,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魅力。” “让我告诉你,外人是如何评价你的吧,我的妹妹。” “兰兹华斯家的太阳宝钻,是泰妮亚王冠上的明珠,宛如太阳的金色发丝,有如湖水般清澈动人的眼眸,绝美而倾城的少女,帝国未来的白玫瑰皇后,芙萝茜亚殿下。”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久违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如此华美,但又如此窒息,毫无死角可以隐匿。”我摆摆头。 知道缘由后,我不再看轻那位王太子,而是慢慢和其交谈起来,慢慢的我也为这位王子所打动,或许不是心目中完美的婚姻对象,但至少也不是很坏的选择。 如果是他成为皇帝的话,我能否引导着他慢慢改变这个国家呢,让它稍微变好一点,这样以后也能心安理得的邀请洛希儿来宫中做客。 假如我变成了一位残暴君王的皇后,恐怕以后也没有脸面再和洛希儿做朋友了吧。 关于她讲述的那个美好世界,我是向往的,虽然很遥远,但也想靠近一点,这样她也不会责怪我居然就这样顺从的嫁人了吧。 摸着胸口悬挂的这个小小玻璃瓶,我有点忏愧当时提前离开学校,没能多陪陪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真的好起来了,那次冬祭晚会的昏倒,真是吓到我了。 思绪慢慢流转,时间转眼就来到了正式结婚的这一天。 当我走进那殿堂时,有种恍然的感觉,似乎有些不真实,只是随着祭司和典仪官们的辅助,一步步的按照流程行动。 最后,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但走进来的,并不是我预想中的父亲和帝皇,而是另一位王子。 战斗开始了,尽管安斯艾尔没有退缩,勇敢的应对上这叛变的场景,但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看着那地上慢慢流淌的鲜血,陷入安息的面容,我明白,往日犹豫中幻想的场景已经完全破灭了,帝国注定走上铁和血的道路。 玻璃瓶破碎,其中的水珠在空气中折射出彩虹的颜色,星星点点,落入我的额前,一阵清凉而明晰的感受在心中浮现。 风的流动,空气的震动,周围的一切开始呈现,一种莫名的直觉引导着我后退,避开大厅内众人的目光,趁着混乱时逐渐消失在这烛光辉映的殿堂内。 穿着白底金花的珐琅高跟鞋快速奔跑,我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如此平稳,一次都没摔倒,而且每次都恰好错开旁人的目光,守卫的视线,以一种奇妙的幸运避开搜查,离开了蔷薇宫。 在提泰尼亚的战乱中,我隐藏在一处没有人居住的房屋里,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最近去南方度假了,里面的东西很是完善。 就这样度过最危险的时候后,我遥望着那天空中勾勒升起的辉煌王冠,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隐约浮现,那天空中似乎有天使的浮现,而那天使即便我看不清容貌,但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洛希儿的面貌。 感谢这生命中的偶然出现的温柔银月,让我得以度过一段安静的岁月,理清自己的一切。 回到兰兹华斯家,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当时没有通知外人,只有父亲知道。 “你回来就好。”他摸着我的头发,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都怪我勉强你,芙萝茜亚,你总是那么聪慧,明白家族的难处,不过这次命运既然幸运的让你解脱,那就由你自由选择今后的生活吧。” “是回兰兹华斯家,继续做大家羡慕的大小姐,然后嫁人,享受荣华和尊贵。” “还是不再出现在世人眼中,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获得生命的自在和洒脱。” 父亲念诵着诗歌中的字句,细声询问我的想法,我毫不意外的选择了后者。 “果然是兰兹华斯家的孩子。”父亲听完露出笑,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们兰兹华斯家好几代先祖都是这般,向往自在而没有压力的生活,但身为继承人,却又不能放下一切。“ “那么,勇敢的去做自己向往的事情吧,不要再理会种种责任,关于你的使命,已经好好完成了,不欠家族什么了,我们也不再干涉你的选择。” 避开世人的目光,我隐居在翡翠森林的角落,度过了生命中真正充实的时光。 在这里我学习了以前想做没时间做的事情,原本喜欢但因为被要求而厌倦的事情,感兴趣但又不想被人评价的事情,等等。 生活中无论是种花,养殖,游览,散步,画画,写诗,等等,那些洛希儿曾提及过的事情,我都有去尝试。 不得不说,她确实照亮我人生的轨迹。 如此一年年时光过去,直到一封信件送到我的手中。 帝国再次走到了选择未来的十字路口。 那么,上次没有完成的事,这次就由我亲手来实现吧。 谨以此诗怀念过往的友人,洛希儿。 蓝色为底的纯白独角兽旌旗,我戴上遮挡面容的盔甲,握紧那手中的骑枪,开始前进,谱写心中的诗章。第三纪,1713年,对立之年。 这个时候,居住在森林中的精灵们即将迎来五项考验的结局,森林中的两派全神贯注于对未来方向的争执,对于外界下降的了关注。 帝国内局势几经变幻,在两位公主分别登基后,正式分裂为东西帝国两个部分,而为了避免这种观念的固化,双方都在这年里进行了急剧的战争,力求快速击败对方。 一位又一位众人看好的天才走上战场,而绞肉机般的近代战争远不是过往的那般温和,枪械和大炮的发展,让杀戮的效率极大提高,同时也更加节省力量,使得战果能成倍的扩大。 以往穿着厚实的盔甲行军,挥动武器,使用弓弩等,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这制约了进攻的速度,让烈度不至于急剧扩大,两国打上十多年都是常见的事情。 不过现在,仅仅是一个月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就比过去一年还多,一种恐惧也在双方的高层蔓延,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正在失去退场的权力,也就是安全离场的机会。 在帝皇权威被粉碎后的今天,建立在皇权下的贵族也不再安全,过往还要忌惮于名声的影响,帝皇的权威等等,如今这些限制被一一拿除,在获得膨胀的权力时,两方的贵族也突然发现,这就如坐上了速度越来越快的战车,任何中途跳车的行为,都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对面的贵族不会放过自己,他们不再有顾忌,也不会有人来责备和评判他们,底层的平民也不再敬畏自己,因为克兰西亚,帝国南境等地学说流传,过往贵族身上那种神圣的光环正在逐渐消退,一旦他们失去手中的力量,被掀了下来,就会被 就这样,两方如杀红眼的赌徒,疯狂的加注,而东西帝国间的战争也愈演愈烈。 异端比异教徒更为可怕,对于东西帝国而言,也是如此,对于南境,他们尚且还能选择放弃财富和权力,恭敬的迎接新制度以保全生命,但对于彼此都是贵族,且熟悉作风的帝国而言,失败意味着绝对的死亡。这其中的原因,他们自身在清楚不过,如果是自己胜利了也会这么干,因为一个贵族家族盘踞当地数百年,若想长久的统治这片土地,必然要将土地上以前的势力清除干净,去掉一切可能叛乱的可能。 被南境的新生力量解放推倒是慢性死亡,被东西帝国的对手击败则意味当场逝去,哪个更加重要也无需多言了。 六月,新玫瑰堡。 这座位于帝国中部靠近东边城堡,是近些年修缮建立的,如今艾芙琳女王就居住在这里。 城墙和高塔上随处可见身穿银白盔甲,红色披风的骑士,他们盔甲的正面有着独角兽的纹章,但相比兰兹华斯家不同的是,这些独角兽则加了一些红色的蔷薇作为点缀。 通往城堡的山道上,马车络绎不绝,其中不少都是信使,将帝国内各处的消息汇拢于此,同时也发出各种命令,遥控指挥着东境和帝国中部的部分领主。 在众多马车中,一辆乌木打造的马车缓缓驶过市集和街道,进入城堡前的关卡,在接受询问和检查后,它慢慢的再次前进,就这样穿过一道道大门,最后停在那高大的城墙下。 “夏恩伯爵,好久不见。”当马车内的人刚走下时,一个略为耳熟的声音就在他身旁响起。 “你是?” 他看着这位光头的骑士,有些犹豫不定的询问,这些年发生太多事了,过往的熟人可能也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样子。 “我是奥卡赫,和您在帝都的宴会上见过面,不过当时的我只是个小人物,您可能已经忘了。”虽然是光头,但这位奥卡赫骑士很是健壮,身上还穿着红色罩袍的板甲。 一番叙旧后,两人很快也说道正题。 “这次夏恩伯爵来,是想求见女王陛下是吧。”奥卡赫直言。 “是的,是有什么事情想提前和我说吗?”夏恩伯爵一时猜不出对方的想法。 “确实有一些,不过也不是为难您,我们边走边说吧,女王陛下的寝宫就在城堡的深处。”他伸手引路,两位全覆盔甲的骑士也跟在一旁。 两人走在高高的城墙上,不时俯瞰 “女王陛下已经登基,如今许多失落的中部贵族都来拜见,您也是其中之一。我知道不少大人怀疑女王陛下是否独立自主的权力,是不是被兰兹华斯家所裹挟控制……”他慢慢的说着。 “这些问题我知道诸位都很关心,但不想因为彼此间的猜忌而引发冲突,所以总是要提前说一下。” “女王陛下有着自己的独立意志,她的一言一行,不受兰兹华斯家族压迫。” “不过,兰兹华斯家也有选择是否继续支持的权力,所以目前算是一种联手的平等状态。” “希望您不要太过失望难过,也能理解女王陛下的难处。” “这个,我明白。” 听完后,夏恩伯爵暂且松了一口气,如今这样的结果算是好的了,起码兰兹华斯家并没有强迫艾芙琳女王嫁人,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们家族作为曾经的血誓贵族之一,是环绕皇室的心腹贵族,如果皇室不再,他们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彼此间再也无法凝聚,最后只能默默的被东西两境的势力所吞没。 “好了,我就送到这里了,关于您拜见的消息,我已经通知给侍女了,再往前就是女王陛下的会客厅。”奥卡赫停下脚步,握剑站立一旁。 “明白。” 夏恩伯爵点点头,然后看了下大门前站立的四位骑士,这几位骑士都穿着印有独角兽纹章的盔甲,但肩部和左胸又有蔷薇的标志,让他猜测不准到底是哪方的人。 罢了,还是先去见女王陛下吧,这位曾经的艾芙莉公主,过去他也见过好些面,是位有能力的公主。 厚实的门扉被骑士们推开,不大的会客厅内,一位穿着黑红长裙的女王坐在漆黑的王座上,身侧两位侍女,会客厅内还有两列笔直站立的骑士和几位记录官。 夏恩伯爵低着头,穿过空旷的大厅,临到那位女王前不远处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行礼。 “是夏恩伯爵吧。” “是,女王陛下。”他站起身,慢慢抬头,才看清这位女王的容貌。 不得不说,艾芙琳公主,或者艾芙琳女王的模样和过去并没太多变化,依然是二十多岁年轻的样子,超凡者的青春总是格外长,不会轻易衰老。 金色的头发盘绕在脑后,搭配那金丝勾勒,宝石点缀的王冠,黄玉般的眼童,这位黑红礼裙的女王有着一种自然的威严和气质。 对于夏恩伯爵的到来,这位女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这样的忠臣她已经见的够多了,应对和安抚起来也熟练无比。 在交谈一阵后,夏恩得到今后的使命和安排,也得到女王的记下和庇护,然后缓缓退下,离开这幽静肃穆的会客厅。 随后,艾芙琳也和两位侍女离开这里,回到平日居住的地方。 “你们守在门外就好,不用进来。” “是,陛下。”两位心腹侍女低头应答。 ‘铛。’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卧室的大床上铺着深红的床单,上面有着金色的纹络,床上的四角则有轻纱垂下,可以遮挡蚊虫和微风,房间里其他装饰也很是精美,透露着皇家的典范和用仪。 只是对于这些,艾芙琳并没有太大兴致。 她在关门后先是舒了口气,然后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本就姣好的面容上画着澹澹的妆容,将自身的轮廓和容颜更好的显露,作为女王和帝皇不同的是,帝皇要全力保持自己的威严,而女王更多的是要保持美丽。 “怎么样,那位夏恩伯爵?”突然,房间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虽然心跳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的艾芙琳又放缓下来,她看向坐在窗台的那个男人。 “你每次都这么突然。” “抱歉,已经习惯隐秘身形了。”穿着一身黑衣的罗克回答。 “夏恩伯爵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可以说是皇室的忠臣,只要我坐在女王的位置上,就会效忠我。”艾芙琳整理了下衣裙,然后才转过身来。 “真是方便呢,皇室的名号。”罗克轻摆头部,看了看窗外那辽阔的景色。 “仅仅是坐在那里不动,就会有无数人带着钱财,家庭,士兵,财富,前来投靠你。”他略带吐槽的声调说着。 艾芙琳听完,微微皱眉:“什么叫坐在那里不动,你是不是认为随便抓个公主王子,就能做到我这种程度。” “貌似是这样的。”罗克回忆以前和爱德伦相处的时候,那位似乎也轻松的做到了许多事情,明明在学校时,也不过是管理几十人的会长而已。后来一路做到摄政王的位置,居然没什么不适应。 “你在想什么呢。”看着罗克的那副模样,艾芙琳感觉自己作为公主的涵养有些压抑不住了。 “是不是又拿我和爱德伦比?” “嗯,确实如此。”似乎是钢铁直男的某人如此回答。 “爱德伦兄弟两叛变,把我王兄的皇位弄没了就算了,要不是他们一番操作,让帝国实力大伤,还压制不住内部的问题,居然让小侄子夺回皇座,哪里会有帝国如今的惨状。” 想到曾经辉煌强大的帝国皇室,艾芙琳这位公主和女王也是一阵心疼和惋惜。 “本来按照父皇的安排,他们两兄弟,一个娶兰兹华斯家的小姐,一个娶萨流士家的嫡女,这样就能平稳过渡,而且以安斯艾尔王兄的能力,和平的改制未必不能做到,哪里会和如今一样,遍地狼藉,还看不到解决的希望。” 想到自己和姐姐逃离皇位的纷争后又被人找出来,推入这权力的危险旋涡,艾芙琳也是一阵气恼。 虽然她的性格好强,而且热衷于权力,但姐姐苔丝琳却不择不扣是那种天真善良的存在,如果她被裹挟着登上王位,不知道要面临多少担心受怕。 “是啊,如果不是帝国皇室内部出现问题的话。”罗克回应的说,感叹帝皇皇室千年来的积威,即便是他,想做些事情,也要借助皇室的名号。 两人间沉默了一会。 “你又在追求什么呢,罗克。我在学校时没听过你的名字,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我们入学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年,你应该在学校见过我。”艾芙琳看向这位刺客。 “我?那时只是个普通不起眼的学生而已,唯一认识的大人物就是爱德伦了。” “艾芙琳陛下当时是学校的学生会长,和狮鹫继承人,杰兰恩同样尊贵的人物,不知道我也是很正常的。” “那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呢,把我和姐姐分开,将我掠到兰兹华斯家这边来,就是为了看帝国在你手中分裂吗?” “虽然理解你的好奇,但我是不会说的,多年的工作让我明白,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最终目的。“罗克再一次拒绝。 “不过有一点也可以告诉你,我确实不喜欢老狮鹫公爵,所以设计这件事,将你带走,这样他就无法名正言顺的掌控帝国的皇室。” “但你为什么要把苔丝琳留下来,她在那边会受到怎样的欺负,你知道吗?” “这点不在我的考虑之内,并非每个人都有义务照顾你的感受,艾芙琳女王。” 眼见艾芙琳的眼童中似乎灼灼如焰,罗克不得不摇摇头再解释一点。 “你也不用太担心苔丝琳的安全,虽然她不如你理智聪慧,但作为公主和女王,你其实不如她的。” “你以前是否好奇,虽然苔丝琳作为姐姐,有些天真,甚至傻,但总是运气很好,招人喜欢,甚至你也有些羡慕。” “确实如此。”艾芙琳陷入思索。 “你总是冷静的以理智,利益,来思考许多事情,这样固然不错,但也会给别人带来很大压力。” “他们会思考,如果哪天做的不够好怎么办,犯错了怎么办,这种作为臣子的恐慌,你是不太容易理解的。” “帝国内的权力斗争是长久存在的,每个人都在寻找能够安心的压舱石,比如绝对忠诚于皇室,将自己打造成看起来有些傻,没有威胁的样子,这样子就算新皇登基,也会用他们,因为他们忠诚于皇室,只要帝皇在那个位置上就不用担心反叛。” “你在以利益考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会用利益来考量为你办事的结果,如果有危险,他们就会不安。” “但苔丝琳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你这么聪慧,甚至可以说是直白单纯的公主,但是有一点就是,她的这种善良会让别人安心,不会担心忽然翻脸,即便偶尔犯错,也能得到原谅。” “这样的行为,在你眼中是软弱的,但在别人看来却是安定的,因为没人愿意在睡觉时还要紧张明天是否会引你生气,而遭到惩罚。” “但如果事事都如她这么好说话,不断原谅,那谁还会认真的做事,**也就是这样产生的。”艾芙琳说着自己的看法。 “确实如此,所以你们合起来,才是帝国完美的女王,双王制度的用处也就在于此。” “但是你把我们分开的。” “如果你们在一起,就会被狮鹫公爵完全控制,那你们也就永远接触不到真正的权力,正是因为你们的分开,两方才会为了争夺皇室的名号,而对你们妥协,让你们接触到真正的权力。”罗克说出自己的理由。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保全了皇室最后的尊严。”艾芙琳反问。 “那倒也不是,这是为了我的目的而已。” “是吗……”艾芙琳的话语忽然软和了下来。 “我是说,如果最后你的目的达到了,会放过我,让和苔丝琳团聚,过上安稳的生活吗?” “或许吧,有些事我也只能奢望。”罗克摆摆头,经历过诸多变动后,他已经不能和儿时那般,轻易许下海口了。 “真的不行吗。”艾芙琳一步步走近,直到两手搭在罗克的肩上,对方的眼童似乎能倒映出自己的容貌。 “如果你能做到,我嫁给你也是可以的。” 看着这位首次出现错愕神情的刺客,艾芙琳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第三纪,1713年,对立之年。 这个时候,居住在森林中的精灵们即将迎来五项考验的结局,森林中的两派全神贯注于对未来方向的争执,对于外界下降的了关注。 帝国内局势几经变幻,在两位公主分别登基后,正式分裂为东西帝国两个部分,而为了避免这种观念的固化,双方都在这年里进行了急剧的战争,力求快速击败对方。 一位又一位众人看好的天才走上战场,而绞肉机般的近代战争远不是过往的那般温和,枪械和大炮的发展,让杀戮的效率极大提高,同时也更加节省力量,使得战果能成倍的扩大。 以往穿着厚实的盔甲行军,挥动武器,使用弓弩等,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这制约了进攻的速度,让烈度不至于急剧扩大,两国打上十多年都是常见的事情。 不过现在,仅仅是一个月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就比过去一年还多,一种恐惧也在双方的高层蔓延,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正在失去退场的权力,也就是安全离场的机会。 在帝皇权威被粉碎后的今天,建立在皇权下的贵族也不再安全,过往还要忌惮于名声的影响,帝皇的权威等等,如今这些限制被一一拿除,在获得膨胀的权力时,两方的贵族也突然发现,这就如坐上了速度越来越快的战车,任何中途跳车的行为,都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对面的贵族不会放过自己,他们不再有顾忌,也不会有人来责备和评判他们,底层的平民也不再敬畏自己,因为克兰西亚,帝国南境等地学说流传,过往贵族身上那种神圣的光环正在逐渐消退,一旦他们失去手中的力量,被掀了下来,就会被 就这样,两方如杀红眼的赌徒,疯狂的加注,而东西帝国间的战争也愈演愈烈。 异端比异教徒更为可怕,对于东西帝国而言,也是如此,对于南境,他们尚且还能选择放弃财富和权力,恭敬的迎接新制度以保全生命,但对于彼此都是贵族,且熟悉作风的帝国而言,失败意味着绝对的死亡。这其中的原因,他们自身在清楚不过,如果是自己胜利了也会这么干,因为一个贵族家族盘踞当地数百年,若想长久的统治这片土地,必然要将土地上以前的势力清除干净,去掉一切可能叛乱的可能。 被南境的新生力量解放推倒是慢性死亡,被东西帝国的对手击败则意味当场逝去,哪个更加重要也无需多言了。 六月,新玫瑰堡。 这座位于帝国中部靠近东边城堡,是近些年修缮建立的,如今艾芙琳女王就居住在这里。 城墙和高塔上随处可见身穿银白盔甲,红色披风的骑士,他们盔甲的正面有着独角兽的纹章,但相比兰兹华斯家不同的是,这些独角兽则加了一些红色的蔷薇作为点缀。 通往城堡的山道上,马车络绎不绝,其中不少都是信使,将帝国内各处的消息汇拢于此,同时也发出各种命令,遥控指挥着东境和帝国中部的部分领主。 在众多马车中,一辆乌木打造的马车缓缓驶过市集和街道,进入城堡前的关卡,在接受询问和检查后,它慢慢的再次前进,就这样穿过一道道大门,最后停在那高大的城墙下。 “夏恩伯爵,好久不见。”当马车内的人刚走下时,一个略为耳熟的声音就在他身旁响起。 “你是?” 他看着这位光头的骑士,有些犹豫不定的询问,这些年发生太多事了,过往的熟人可能也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样子。 “我是奥卡赫,和您在帝都的宴会上见过面,不过当时的我只是个小人物,您可能已经忘了。”虽然是光头,但这位奥卡赫骑士很是健壮,身上还穿着红色罩袍的板甲。 一番叙旧后,两人很快也说道正题。 “这次夏恩伯爵来,是想求见女王陛下是吧。”奥卡赫直言。 “是的,是有什么事情想提前和我说吗?”夏恩伯爵一时猜不出对方的想法。 “确实有一些,不过也不是为难您,我们边走边说吧,女王陛下的寝宫就在城堡的深处。”他伸手引路,两位全覆盔甲的骑士也跟在一旁。 两人走在高高的城墙上,不时俯瞰 “女王陛下已经登基,如今许多失落的中部贵族都来拜见,您也是其中之一。我知道不少大人怀疑女王陛下是否独立自主的权力,是不是被兰兹华斯家所裹挟控制……”他慢慢的说着。 “这些问题我知道诸位都很关心,但不想因为彼此间的猜忌而引发冲突,所以总是要提前说一下。” “女王陛下有着自己的独立意志,她的一言一行,不受兰兹华斯家族压迫。” “不过,兰兹华斯家也有选择是否继续支持的权力,所以目前算是一种联手的平等状态。” “希望您不要太过失望难过,也能理解女王陛下的难处。” “这个,我明白。” 听完后,夏恩伯爵暂且松了一口气,如今这样的结果算是好的了,起码兰兹华斯家并没有强迫艾芙琳女王嫁人,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们家族作为曾经的血誓贵族之一,是环绕皇室的心腹贵族,如果皇室不再,他们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彼此间再也无法凝聚,最后只能默默的被东西两境的势力所吞没。 “好了,我就送到这里了,关于您拜见的消息,我已经通知给侍女了,再往前就是女王陛下的会客厅。”奥卡赫停下脚步,握剑站立一旁。 “明白。” 夏恩伯爵点点头,然后看了下大门前站立的四位骑士,这几位骑士都穿着印有独角兽纹章的盔甲,但肩部和左胸又有蔷薇的标志,让他猜测不准到底是哪方的人。 罢了,还是先去见女王陛下吧,这位曾经的艾芙莉公主,过去他也见过好些面,是位有能力的公主。 厚实的门扉被骑士们推开,不大的会客厅内,一位穿着黑红长裙的女王坐在漆黑的王座上,身侧两位侍女,会客厅内还有两列笔直站立的骑士和几位记录官。 夏恩伯爵低着头,穿过空旷的大厅,临到那位女王前不远处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行礼。 “是夏恩伯爵吧。” “是,女王陛下。”他站起身,慢慢抬头,才看清这位女王的容貌。 不得不说,艾芙琳公主,或者艾芙琳女王的模样和过去并没太多变化,依然是二十多岁年轻的样子,超凡者的青春总是格外长,不会轻易衰老。 金色的头发盘绕在脑后,搭配那金丝勾勒,宝石点缀的王冠,黄玉般的眼童,这位黑红礼裙的女王有着一种自然的威严和气质。 对于夏恩伯爵的到来,这位女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这样的忠臣她已经见的够多了,应对和安抚起来也熟练无比。 在交谈一阵后,夏恩得到今后的使命和安排,也得到女王的记下和庇护,然后缓缓退下,离开这幽静肃穆的会客厅。 随后,艾芙琳也和两位侍女离开这里,回到平日居住的地方。 “你们守在门外就好,不用进来。” “是,陛下。”两位心腹侍女低头应答。 ‘铛。’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卧室的大床上铺着深红的床单,上面有着金色的纹络,床上的四角则有轻纱垂下,可以遮挡蚊虫和微风,房间里其他装饰也很是精美,透露着皇家的典范和用仪。 只是对于这些,艾芙琳并没有太大兴致。 她在关门后先是舒了口气,然后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本就姣好的面容上画着澹澹的妆容,将自身的轮廓和容颜更好的显露,作为女王和帝皇不同的是,帝皇要全力保持自己的威严,而女王更多的是要保持美丽。 “怎么样,那位夏恩伯爵?”突然,房间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虽然心跳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的艾芙琳又放缓下来,她看向坐在窗台的那个男人。 “你每次都这么突然。” “抱歉,已经习惯隐秘身形了。”穿着一身黑衣的罗克回答。 “夏恩伯爵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可以说是皇室的忠臣,只要我坐在女王的位置上,就会效忠我。”艾芙琳整理了下衣裙,然后才转过身来。 “真是方便呢,皇室的名号。”罗克轻摆头部,看了看窗外那辽阔的景色。 “仅仅是坐在那里不动,就会有无数人带着钱财,家庭,士兵,财富,前来投靠你。”他略带吐槽的声调说着。 艾芙琳听完,微微皱眉:“什么叫坐在那里不动,你是不是认为随便抓个公主王子,就能做到我这种程度。” “貌似是这样的。”罗克回忆以前和爱德伦相处的时候,那位似乎也轻松的做到了许多事情,明明在学校时,也不过是管理几十人的会长而已。后来一路做到摄政王的位置,居然没什么不适应。 “你在想什么呢。”看着罗克的那副模样,艾芙琳感觉自己作为公主的涵养有些压抑不住了。 “是不是又拿我和爱德伦比?” “嗯,确实如此。”似乎是钢铁直男的某人如此回答。 “爱德伦兄弟两叛变,把我王兄的皇位弄没了就算了,要不是他们一番操作,让帝国实力大伤,还压制不住内部的问题,居然让小侄子夺回皇座,哪里会有帝国如今的惨状。” 想到曾经辉煌强大的帝国皇室,艾芙琳这位公主和女王也是一阵心疼和惋惜。 “本来按照父皇的安排,他们两兄弟,一个娶兰兹华斯家的小姐,一个娶萨流士家的嫡女,这样就能平稳过渡,而且以安斯艾尔王兄的能力,和平的改制未必不能做到,哪里会和如今一样,遍地狼藉,还看不到解决的希望。” 想到自己和姐姐逃离皇位的纷争后又被人找出来,推入这权力的危险旋涡,艾芙琳也是一阵气恼。 虽然她的性格好强,而且热衷于权力,但姐姐苔丝琳却不择不扣是那种天真善良的存在,如果她被裹挟着登上王位,不知道要面临多少担心受怕。 “是啊,如果不是帝国皇室内部出现问题的话。”罗克回应的说,感叹帝皇皇室千年来的积威,即便是他,想做些事情,也要借助皇室的名号。 两人间沉默了一会。 “你又在追求什么呢,罗克。我在学校时没听过你的名字,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我们入学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年,你应该在学校见过我。”艾芙琳看向这位刺客。 “我?那时只是个普通不起眼的学生而已,唯一认识的大人物就是爱德伦了。” “艾芙琳陛下当时是学校的学生会长,和狮鹫继承人,杰兰恩同样尊贵的人物,不知道我也是很正常的。” “那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呢,把我和姐姐分开,将我掠到兰兹华斯家这边来,就是为了看帝国在你手中分裂吗?” “虽然理解你的好奇,但我是不会说的,多年的工作让我明白,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最终目的。“罗克再一次拒绝。 “不过有一点也可以告诉你,我确实不喜欢老狮鹫公爵,所以设计这件事,将你带走,这样他就无法名正言顺的掌控帝国的皇室。” “但你为什么要把苔丝琳留下来,她在那边会受到怎样的欺负,你知道吗?” “这点不在我的考虑之内,并非每个人都有义务照顾你的感受,艾芙琳女王。” 眼见艾芙琳的眼童中似乎灼灼如焰,罗克不得不摇摇头再解释一点。 “你也不用太担心苔丝琳的安全,虽然她不如你理智聪慧,但作为公主和女王,你其实不如她的。” “你以前是否好奇,虽然苔丝琳作为姐姐,有些天真,甚至傻,但总是运气很好,招人喜欢,甚至你也有些羡慕。” “确实如此。”艾芙琳陷入思索。 “你总是冷静的以理智,利益,来思考许多事情,这样固然不错,但也会给别人带来很大压力。” “他们会思考,如果哪天做的不够好怎么办,犯错了怎么办,这种作为臣子的恐慌,你是不太容易理解的。” “帝国内的权力斗争是长久存在的,每个人都在寻找能够安心的压舱石,比如绝对忠诚于皇室,将自己打造成看起来有些傻,没有威胁的样子,这样子就算新皇登基,也会用他们,因为他们忠诚于皇室,只要帝皇在那个位置上就不用担心反叛。” “你在以利益考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会用利益来考量为你办事的结果,如果有危险,他们就会不安。” “但苔丝琳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你这么聪慧,甚至可以说是直白单纯的公主,但是有一点就是,她的这种善良会让别人安心,不会担心忽然翻脸,即便偶尔犯错,也能得到原谅。” “这样的行为,在你眼中是软弱的,但在别人看来却是安定的,因为没人愿意在睡觉时还要紧张明天是否会引你生气,而遭到惩罚。” “但如果事事都如她这么好说话,不断原谅,那谁还会认真的做事,**也就是这样产生的。”艾芙琳说着自己的看法。 “确实如此,所以你们合起来,才是帝国完美的女王,双王制度的用处也就在于此。” “但是你把我们分开的。” “如果你们在一起,就会被狮鹫公爵完全控制,那你们也就永远接触不到真正的权力,正是因为你们的分开,两方才会为了争夺皇室的名号,而对你们妥协,让你们接触到真正的权力。”罗克说出自己的理由。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保全了皇室最后的尊严。”艾芙琳反问。 “那倒也不是,这是为了我的目的而已。” “是吗……”艾芙琳的话语忽然软和了下来。 “我是说,如果最后你的目的达到了,会放过我,让和苔丝琳团聚,过上安稳的生活吗?” “或许吧,有些事我也只能奢望。”罗克摆摆头,经历过诸多变动后,他已经不能和儿时那般,轻易许下海口了。 “真的不行吗。”艾芙琳一步步走近,直到两手搭在罗克的肩上,对方的眼童似乎能倒映出自己的容貌。 “如果你能做到,我嫁给你也是可以的。” 看着这位首次出现错愕神情的刺客,艾芙琳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高丹平原,这处帝国中部的肥沃原野,一直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地方,在帝国分裂后,这里也成了战争的最前线。 城墙下呐喊震天,远方的阵地中,一门门火炮喷出火光,随后那炮弹带着呼啸声划过天空,撞击在城墙上。 耳边到处都是火枪发射的声音,其中偶尔也能听到塔顶那床弩的绞动上弦声,虽然时代在进步,但一些过去的设施并没有完全舍弃。 绷紧的弩弦弹动,手臂粗的巨大弩矢射向城墙下,那一位位准备靠近城墙的士兵穿透,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嘶喊哭喊的声音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付出了一定伤亡后,西帝国的军队逐渐靠近城墙下,而城头上的东帝国军队也受损不少,反击的声音也在变弱。 “该死。”手握军刀的指挥官在城楼上吐了口血沫,然后皱紧眉头,看着下方逐渐不利的局面。 “嘭——” 又是几颗炮弹落在城中,将高耸的射击塔击倒,砖石散落中,一些士兵也从高空跌落,随后被落下的碎石掩埋。 在解除威胁较大的几处射击塔后,西帝国的后方升起一支狮鹫小队,他们携带着‘雷焰矢’俯冲而下,进一步破开城墙上的缺口,宛如潮水的军队开始涌入城中。 不久之后,这处高丹平原上的要塞就落入西帝国的手中,满是废墟和黑烟的城墙上升起白金狮鹫和白色蔷薇缠绕的旗帜,这也是代表西帝国的崭新纹章。 两天后,东帝国的新玫瑰堡。 艾芙琳女王依然端坐在高背王座上,前方两侧站满了一位位贵族和臣子。 一位信使带着军情在大厅内紧急汇报,得知高丹平原上的铁鱼要塞失守后,众人开始了一阵议论。 “也就是说,仅仅一周的时间,西帝国就将我们在高丹平原上的要塞拔掉了三座,剩下的两座要塞也岌岌可危?”艾芙琳脸色微冷,似乎有些不愉。 “女皇陛下,请暂且息怒。”一位身穿学士袍的老者站出来,先安抚大厅内的众人,见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开口。 “高丹平原是帝国内肥沃的土地,也是重要的产粮地,还是昔日皇室的核心领土,我们不能轻易放弃。” 这句说完后, “我愿意带领家族的军队前去支援高丹平原上的要塞。”一位穿着暗红礼服的中年贵族走出来。 “是夏恩伯爵啊。”不少人认出这位说话的贵族。 作为昔日发誓守卫皇室的血誓家族之一,夏恩伯爵这番主动倒也不令人意外,在他的带领下,一些其他贵族也开始响应。 最后,到了决定这只支援队伍的指挥者的时候,虽然几位大贵族有所想法,但这时也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等那位女皇开口。 艾芙琳身着鲜红为底金色碎边的礼裙坐在王座上,目光轻扫过全场,然后抬起手臂。雪白的皓腕从红缎的袖口伸出,指向下方的两人。 “这次由夏恩伯爵带队,迪克男爵作为副指挥辅导,萨兰爵士,费德爵士,路西爵士,分别分别作为支队的指挥官和参谋协助。” 点明这次支援的主要人员后,艾芙琳又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侧,那里站着几位身着白蓝礼服的人员,他们是兰兹华斯家的代表。 “兰兹华斯家这次也要派遣至少五万人的部队援助。” “是,女皇陛下。”依照过往的默契,调动五万人支援前线在他们的允许范围内,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反驳。 随后,事情后,这次御前会议也就结束了。 离开大厅,走过城堡中的走廊,艾芙琳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卧室。 她关上门后,坐在梳妆镜前闭目养神了几分钟,然后睁开眼睛,果然就看到那个坐在窗户旁的身影。 “前线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嗯,并不比你快多少。”罗克回答。 “那看来他们做的还不错,没有耽误什么时间。”对于罗克手中掌握的情报组织,艾芙琳是知道厉害的。 自从埃里奥在媞泰妮亚失落后,忠于皇室的暗月受到了很大打击,不少核心人员都消失在帝都内,之后就被这位找到机会,接手了这只帝国内暗处的强大的力量。 “那么,原因呢?为什么西帝国突然变得这么强势起来,之前不是一直能维持均势吗?”艾芙琳抬头询问。 “原因,并不复杂,因为我的一位老熟人接手了将军的位置。”罗克想起少年时的经历,惊叹于艾赛亚崛起的迅速。 “谁?”艾芙琳突然感兴趣起来。 “伯里斯男爵的三子,艾赛亚。” “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也正常,他和我同一年进入埃梅纳斯学习,也是我少年时的朋友,那时你应该是三年级。”罗克简单介绍。 “哦,暴露了呀,刺客先生,根据这位的信息我很快就能打听到你的具体身份。” 伯里斯男爵是哪里的贵族,艾芙琳并不清楚,但只要知道这个名字,顺带找到罗克的过去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嗯,这并不要紧,因为我的家人早就搬离那里了。” “呵,你还真是谨慎。”艾芙琳继续询问。 “那就说说那位艾赛亚将军吧,看看的你的朋友是怎样的人。” “艾赛亚……”罗克微闭眼瞳,似乎眼前又浮现出那张令人想揍的脸庞。 “一个幸运的家伙。”他简单评价。 “就只有这些吗?” “是的,我虽然小时候和他熟悉,但如今已经有十多年没见面了,过去的信息已经不能作准了。” “那你说说过去的他吧。” “过去,他是家中三子,不怎么被父母管辖,很是自由,长的还算可以,偶尔会犯傻,很乐观,在意身边的人,不算坏,有些懒。”罗克说完停顿了小会又加上几句。 “自来熟,很会交朋友,知道怎么讨女孩子喜欢。” “后面这几点是刺客先生嫉妒的几项吧,我看你冷冷淡淡的,估计以前在学校时也是那种没有异性朋友的人。”艾芙琳靠在木椅的背上,一手撑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这位刺客先生,似乎在搜索记忆中可能见过这个男人的时刻。 “异性朋友吗,确实没有。” “真是可怜呢,可以想想你的学院生涯是多么单调了。”艾芙琳说了几句后,似乎解气不少,这才继续说起正事来。 “对于那位艾赛亚将军,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不是指挥军队的人才,也不是桥墩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艾芙琳陛下您恐怕是在为难我。” “那你就不认知几位名将吗?对了曾经的三胜将,达尔西,西弗莱下落你知道吗?” “西弗莱在得知莉莉皇后安全离开后,就隐退了,他是红皇后的心腹,在学院时就受过红皇后的恩情,所以不会受埃里奥陛下的信任,所以后来就干脆离开军队了。” “现在他住的地方,我大概知道,但我不会去找他,因为我曾和他聊过,明确知道他的不想再掺和进皇室的内斗中了。” “好吧,莉莉皇后的心腹。”回想学校时那个不起眼的小女孩,后来居然坐到了皇后的位置,艾芙琳也是一阵感叹。 那位平民出身的皇后居然能在那个位置坐的这么稳,即便后来爱曼克去世,也没能动摇她的位置,自己当年也是学校的学生会长,为什么手下就没有这样的天才呢。 “至于达尔西,他应该还被困在雾凇永冻的媞泰妮亚城中,这一点您也不用想了,前段时间森精灵们刚尝试过进入,但还是失败了,损失了不少高阶超凡者。” “帝国中部的贵族,其中许多人才都折损在不断的内斗中了,但东境之前介入很少,如果你要找指挥战场的人才,恐怕还得去求助兰兹华斯家。”罗克帮艾芙琳分析。 “不想去,我不能在兰兹华斯家前示弱。“艾芙琳直接拒绝,作为被他人扶持起来的皇帝,她的权力和位置本就微妙,一旦低头,以后就再难保持了。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期间艾芙琳还询问过是否可以将对面那位拉拢过来。 “可能性很低,艾赛亚很在乎他的家人,而且她姐姐的丈夫,是萨流士家的直属封臣。”罗克表示这做不到。 “那刺杀的可能性呢。” 罗克停顿了会,才幽然回答:“可以尝试。” 看着气息变冷的这位刺客,艾芙琳有点后悔,似乎不该提这样的建议。 “随便试试就行,不要浪费珍贵的人手,本来我们这边的力量就少。”她尝试着稍微挽回下。.. “我会亲自去。”罗克抬起头,深吸了口气。 “不行,你去了的话,我这边怎么办,万一哪天兰兹华斯家派人将我控制起来,身边连个保护我的人都没有。” “抱歉,我只是个刺客,保护人的事情并不擅长。”说完后,他站起身来,然后消失在窗台处。 快步来到窗台旁,看着下方空无一人的风景,艾芙琳轻抚额头,感觉有些失落和空荡。 虽然这位刺客先生把她掠了过来,但说不上坏,正因为他的存在,自己才能在兰兹华斯家手中获得些许独立,不至于被完全控制。 一周后,东帝国的支援的10万军队出发,赶上了正在进行了一次攻城战,因为赶到的及时,这座要塞得以守下来,没有被敌人攻陷。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两方又在边境展开了数次战斗。 火枪列线,大炮轰击,骑兵突击,等等,两方尝试着各种战术,在这几轮的交战中,东帝国虽然有人数上的优势,但还是没占到太多便宜。 眼见自己的意图和指挥风格即将被对方看透把握,东帝国的军队再次保守起来,坚守城池,不再轻易出击。 于此同时,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罗克也逐渐掌握了艾赛亚的所在的位置和行踪。 一天夜里,几位高阶的暗月刺客突入军营,虽然没有将艾赛亚斩杀,但也让他受了伤,减缓了攻势。 又一个月后,恢复过来的艾赛亚再次指挥大军前进,逐渐在犬牙交错的边界上再次撕裂出一个口子来。 炮火缭乱的战场,艾赛亚站在高台遥望前方的战局,而这样行为再次遭到了刺杀攻击,混乱中东帝国的一支骑兵冲进军营,直扑这位将星所在的位置,一切于电光火石间发生,让这军营混乱一片,到处都是撕杀的声音。 被几位侍卫搀扶着躲在安全的角落后,艾赛亚松了口气,但好景不长,很快几道刀锋入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几位红衣的刺客再次靠近这位将军。 “拦下他们!”作为护卫的军士大喊,抬起手中的小巧火枪,接连发射,虽然带着人用盾牌将艾赛亚围住。 战斗中,几位护卫相继倒下,而剩下的三名红衣刺客距离艾赛亚只有数步之遥。 面对退无可退的危险局面,艾赛亚不再犹豫,拔出腰间的长剑握紧,开始全神贯注的应对起来。以他自身序列6的实力,只要有了戒备,并不会被人轻易杀死。 “砰——铛——”又是几声枪响和刀鸣,两名护卫和一名刺客倒在血泊中。 最后,随着刀剑的挥斩,剩下的护卫和刺客也接连倒下。 “呼,活下来了吗。”艾赛亚握着剑缓缓喘息,看着身边还在呻吟嘶嚎的护卫,紧张的转动视线,聆听声音。 陡然间,又是一道锋利的短剑从他身后刺出,插入其胸口,但随着叮铃一声,一道金色护罩扩开,将那攻击暂且抵挡下来。 得到空隙的艾赛亚连腿数步,然后看向身后的突然现身的黑色身影。 “是谁?”他左手拔出枪,连开几次,然而子弹都被对方轻易切斩开来。 发现射击无效,艾赛亚迅速后退,然后大声疾呼,不少临近的士兵也立马赶过来。 眼见今天的刺杀即将再次失败,罗克不再停留,继续上前,但都被对方的身侧的金色护罩挡下。 几秒钟的时间刹那而过,很快冲进来的士兵再次将艾赛亚保护,而罗克也被一层层卫兵环绕其中。 确定自己安全后,艾赛亚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场中那位蒙面的刺客,但很快,他的脸就开始变色。 “是你,罗克。”即便十多年没见,他依然从那双眼睛认出了对方。 场内的两方暂时停了下来,士兵们紧张而沉默的注视着这位强大的刺客,而对方也默默看着那被人群保护的艾赛亚。 “是我。”罗克不再遮掩。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等会,我大概明白了。”艾赛亚总是如此聪明,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事情。 “没想到会是你,罗克。”他感概于对方的大胆。 “没死在你手中,算不算的上我又赢了一局呢,说来我们好些年不见了,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种时候。” “你涉入这其中又是为了什么呢,我记得小时候你向往的不是这样的场景吧。” “难道你忘记以前的说的话了,要成为名誉天下的,呃,英雄。”他本来准备说刺客这个词的。 “你这样做,会让叔叔伤心的。” 紧接着,这位将军似乎是打开话匣子一般,不厌其烦的询问起各种事情。 “你很烦啊。” 终于这位沉默的刺客忍耐不住,而对面那人的脸上也露出得手的笑容。军营中的士兵虽然将这位刺客大致控制,但此时也不免惊讶,居然还是和将军认识的人。 之后的发展就有些出人意料了,艾赛亚调来一座大帐篷,将外面的视线遮蔽,然后几位法师又设置了安全的隔绝屏障,两人才在帐篷内交谈起来。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静的说几句话了。” 艾赛亚披着外套,坐在一张名贵的木椅上,看着屏障对面站立的刺客,两人前各放置了一个小型的传音装置,用来传达屏障两侧的声音。 “和我这个刺客说话,你不怕被西帝国的上层猜忌吗。”罗克淡淡的回答。 “还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呢,罗克。你这样的人居然能走上刺客的道路,简直不可思议。”艾赛亚摇摇头。 “我在西帝国内的地位比你想象的要稳固,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倒是对于你,我有太多问题想问和了解。“ “出于交换,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他靠在椅背上,将腿叠放,静等对面这位刺客的思索。 不久,对面传来回应。 “你说吧。” “本来就是这样。”艾赛亚露出和少年时相似的笑,虽然成熟了不少,但看得出来,他依然保留了不少过往的习惯。 “是你带走艾芙琳公主,让她成为女王的吗?” “是的。”答案简单,且不再有任何解释。 “很好,该你问了。” “你绝对效忠于西帝国吗?”罗克开口 “并不。”同样,艾赛亚也不解释其中的原因。 艾赛亚:“你希望西帝国覆灭吗?” 罗克:“是的。” 罗克:“你希望西帝国一统全境吗?” 艾赛亚:“是的” 艾赛亚:“你希望东帝国一统全境吗?” 罗克:“否定。” 艾赛亚:“这就有趣了,你既然没有这个想法,还扶持那位女王登基。” 罗克:“你要怎么才能放弃效忠于西帝国?” 艾赛亚:“这个问题还真是复杂,我只能说,效忠于西帝国是我仅有的选择。罗克,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艾赛亚:“虽然你是来杀我,但我最后还是想问,你依然没有忘记少年时的想法吗?” 罗克:“是的。” 在这句后,罗克不再询问,而艾赛亚只好继续询问。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保持那样的想法,但我还是想问你,你认为的公平和正义是什么,少年时你很在乎这个,其实我那会也有点吧,因为各种故事和传说的影响。” “但这种事情,随着年纪的增长改变才对,你作为刺客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所谓的公平和正义,只是虚假的口号,谁来评判,谁来主导等等,有着一系列的问题。”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样保持心中逻辑的自洽,而且如此坚定的。”艾赛亚有些不解。 “你并非那种被人欺凌的对象,也不是容易被人糊弄傻瓜,应该知道这种口号和目标,其实非常的空泛。”艾赛亚斟酌词句,尽量说的委婉一点。 罗克:“因为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了,我并不觉得他当时心有后悔。” 突然的,罗克的话音脱离了之前一直冷淡的声调,情感稍微多起来。 “就像你受到家人照顾,想保护他们一样,也有人将那种温暖传递到了我这里。” 艾赛亚:“我明白了。” 艾赛亚:“看来,我们已经无法回到曾经作为朋友的小时候了。” 说到这里,艾赛亚有些失落的拍拍帽子,然后戴起来站立。 刹那间,无数火枪开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帐篷的厚布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而原本罗克站立的地方也被火光和烟雾淹没。 很快,一位位士兵冲入帐篷内,将艾赛亚保护起来,而等他们再次检查之前罗克站立位置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并没有对方的尸体。 “他逃走了,将军大人。” “算了,也在意料之内吧,这样的刺客,不会轻易上当和死去。”艾赛亚取下帽子内部的小型金属物件,扔给一旁的技术军官。 “之后还要继续改良。” “是,将军。” 军营之中,原本本敌方骑兵冲击的乱象早已消失,抵御攻击后,士兵们已经戒备在各处,挨个地方的搜查刺客和可疑人员。 战争依然在继续,此后的半年里,东西帝国在边境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战斗,为了应对这位白衣将星带来的压力,东帝国这边也调集了不少军事能力极强的军官前往前线。 面对东帝国充沛的人员配置,即便是艾赛亚,也逐渐没有过去的那般轻松从容,形式也慢慢从优势变成均势。M.. 在之后的一年里,双方不断上演着你争我夺,直到帝国内的局势再次变化。 西帝国内部出现叛变,杰兰恩带走了不少忠于他的人,而东帝国也因为精灵们的干涉,开始面临内部的一系列问题。 ———— 第二年六月,高丹平原。 新建不久的车站内,满是忙碌的身影,士兵急着将火车上的物资卸下,然后又装上其他的东西,一位位人员清点着堆放在车站的物资,然后在一个个箱子上用粉笔画上记号,写下数字。 “火车要出发了,艾赛亚大人。”一位女副官来到这位将军的身后。 “知道了。” 他再次看了看远处的要塞和原野,然后和身边的士兵一同登上那回往西境平叛的列车。 蒸汽轰鸣,车轮咔哧的缓缓启动,那气缸和活塞的撞击声富有节奏,让车身慢慢动起来。车头喷涌的白气弥漫周围,伴随着众人的呼喊和告别,这趟列车逐渐加速,将身后的风景越拉越远,直到成为看不见的模糊小点。 再会了,我的老朋友。 艾赛亚不再看窗外的景色,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在车厢内留下一道道慢慢转动的光和影,宛如格子一般,缓缓划过这位年轻将军的面容。 不知何时,战场上这样年轻的面容已经越来越多了。『悠悠摇曳水光中的泡沫』 『寄托的思念转动的天平』 旷野上,微风袭袭吹过白绒的草海,一位白衣的巫女站在其中,放声歌唱,那悠扬的歌声伴随着风的涟漪,飘向远方。 一首结束,这位巫女慢慢睁开眼睛,身后也传来轻微的拍掌声。 “尹姐姐的歌声还是这么好听。” 两位衣着相近的巫女穿过及腰的草海,慢慢走来。 她们是来自南境的四季女巫,因为追随洛兰希尔,所以衣着也偏向东方的巫女,主体为白色,衣领则根据分属的不同,绣有不同的印花。 “你们来了。”尹还壁转过头,看向这两位比自己略小的四季女巫。 “嗯,刚做完工作,趁着天还没黑,出来散步,没想到正好碰到尹姐姐了。”其中一位袖口有火叶印花的女巫开心的说道,她看着年纪不大,很是活泼。 “其实是我听到了声音,有些好奇,才过来的,不知道打扰到尹前辈没有。”另一位袖口有浅青风叶印花的女巫则要礼貌许多。 “没有,其实也不用这么拘束。”尹还壁露出浅浅的笑,只有这时才会让意识到这位女巫大人其实也还是年轻的女孩,并没有战场上那么严肃。 “坐会吧,这边的山坡看晚霞还是不错的。”尹还壁带着两人继续向前几步,坐在一处向西的山坡上。 西境内多是丘陵和山地,而对面的夕阳放着柔和的余辉朝山间的谷地缓缓沉下。 “刚才尹姐姐唱的歌是哪首,我以前没有听过。”那位风叶的女巫开口。 “这首不是洛兰大人教的,是我在这边向当地人学会的。”尹还壁慢慢的讲述。 自从南境和西境开战后,她们这些四季女巫,不少也随军前往,有的作为战场的力量支援,有的负责后勤,安抚当地居民,还有的负责治疗,处理伤痛之类的事情。 作为南境少有的序列7超凡者,尹还壁不仅是战场上的强大力量,也是随军中这些女巫的首席,类似长姐一般的存在。 “很好听~”另一位活泼的火叶女巫则举起小手,发表自己的看法。 其他两人露出笑,然后又聊了一会,才说到这首歌的来历。 “似乎是当地的民谣,后来几经改编,成为了现在的样子。”尹还壁捋着青黑的发丝,慢慢讲述。 “最早是献给神灵的赞歌,后来则添加了怀念和记录往事的词句。” “这首歌的完整版其实很长,如今知晓的已经不多了,只有前面这小段的旋律依然被人哼唱,我唱的就是其中这小段。” “唉,尹姐姐知道的到多。”那位活泼的女巫羡慕的说。 “只是多向人询问了下,如果想和当地居民很好的相处,肯定要了解他们的过去和习俗吧,洛兰大人就是这么说的。” “呼,洛兰大人离我太遥远了,不像尹姐姐可以轻松见到。” “呵呵,加油呀,只要好好努力,以后也有机会见到洛兰大人的,其实殿下挺随和的,很难想象她生气的模样。”尹还壁掩嘴笑着说。 “唔,不要说了,我已经很羡慕了,可恶。”那位娇小活泼的火叶女巫用手撑着脑袋。 三人坐在夕阳下的草坪,看着天边的晚霞,慢慢说着,话题也慢慢转到这次的战争上。 “战场真是残酷呢,我最近帮芙莲姐姐照顾病人,那些士兵受的伤,我看着就感觉好痛。” “是的。” 尹还壁也轻声感概。和身边的两位不同,她可是直面战场,还施展大型的火焰法术,看着敌人在火焰中化为灰尽。 在踏上战场前,不少女巫都没杀过人,也没接触过特别残忍的事,但是战场的环境,很快让她们成熟起来。 究竟还要让多少人在自己的火焰中化为灰尽,才能结束这场浩大的战争呢,她短暂的陷入思绪中。 在出发前,虽然已经有教官们对她们这些女巫进行辅导,避免陷入心理上的愧疚和不安,但事实远比讲述来的冲击更大,即便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但还是会有些不安。 所以,每当傍晚的时候,她会独自在营地外散步,排解下有些闷的心情。 “是很痛呢,但还是要继续前进。” 她取下腰间的笛子,横在唇前,慢慢的吹奏起来。 虽然身在西大陆的帝国,但尹还壁任然记得小时候学会的曲调,那位教导自己的吹笛的老师,是位厉害的乐师和剑客,因为养伤,在自己家居住了好久,也教了自己不少东西。 可惜那时她太小了,很多都忘了,如今也就记得吹笛子这一项。 凤鸟不鸣,何处笙箫。 那位剑客老师是位执着的人,愤怒于王朝中的一些现象,曾言要用手中之剑斩尽天下不平事,而吹笛弹琴这样的事,他已经荒废很久了,直到在尹还壁家养伤的时候,才慢慢捡起。 如今虽然自己不在东大陆生活,但很多道理也是共同的。 笛声悠扬,随着夜色的降临,也多几分思念和愁绪,不过吹奏之人并未一直沉浸其中,在临近结尾时,还是转为柔和,尽显其豁达和安抚。 “走吧,该回去了。” ———————— 第三纪,1715年7月,雾凇弥漫的是泰妮亚终于解冻,数百万困于这座巨城的居民逐渐苏醒,而后天空上就爆发了大战。 世人惊叹于那高耸入云的泰坦,飞舞的书卷,喷吐寒霜的巨龙,在那遮天蔽日的大战中瑟瑟发抖,恐惧于这近乎神灵般的战斗。. 最后,那苍蓝的环风和水流绞碎了漫天的火焰和冰霜,也清净了天空上的阴影,随后24位贤者降临于此,宣告着凡人的时代到来。 魔女们和贤者皆不准再涉入帝国的内斗之中。 此后,南境的大军在一架架咆孝的龙翼机掩护下,破开层层关卡,将阵线推到西境的腹地,也就是萨流士家族所在的地方。 高耸的白石城堡下,一面面仙女木的旗帜迎风飘动,而据守孤城的狮鹫公爵持剑屹立于城墙之上,天空上,最后一支狮鹫骑士团,扇动翅膀悬浮着,注视着下方的逐步上前的大军。 为首的那位骑士依然如此熟悉,手持圣洁大剑的杰兰恩骑着披甲战马,一步步登上熟悉的阶梯,走向这曾经的以为会是自己人生全部的高大壁垒。 “时代变了,父亲大人。”当手持圣剑步入这高高的壁垒中时,杰兰恩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切似乎变化太快,让他偶尔也有恍惚的时候,似乎昨天还是家中备受瞩目的长子,未来的公爵继承人,但今天已经是向父亲发起叛逆的弃子。 石砖垒砌的阶梯在城堡内螺旋向上,楼道内有一些倒下的尸体和血迹,墙壁残留着战斗时留下的划痕和凹坑。 楼道外的天空上依然传来龙翼机那轰鸣的俯冲声,其中夹杂着狮鹫的悲鸣,还有坠落大地的声响。 渐渐的,城堡中的楼道和阶梯终于有走完的时候,杰兰恩也再次来到了那最后的大厅内。 老狮鹫公爵依然坐在那白色大理石的宝座上,但大厅内除了他再无一人,只有一片残垣废墟,熄灭的灰烬,倒塌的装饰,几具尸体和血迹。 尸体上的衣着并非仙女木的盔甲和军装,而是明显的萨流士家族风格,这几人杰兰恩并不陌生,他们分别是家中的管家和卫队长。 来到大厅后,杰兰恩站定不动,目光缓缓移向那正前方的老狮鹫公爵,一位位全覆盔甲的白狮骑士则从他身后走出,围向那位坐在白石王座上的老狮鹫公爵。 “你来了。”相比之前,老狮鹫公爵变了很多,有种迟钝和衰老的感觉。 “是的。” 杰兰恩不再言语,似乎也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告诉对方的错误,宣泄自己的情绪,都已经没有那种欲望了。 是胜利,但也是令人心酸的胜利,并不是那么畅快和兴奋。 “仿华丝琳走了,她被其他魔女限制住了。”老狮鹫公爵说着不知何谓的话语。 “我又变回了曾经衰老的模样,时光的沟壑在身上清晰可见。” “你是我儿子,但并不比我优秀,我年轻的时候就和当时的王太子,也就是后来的皇帝冕下打架,并抢到了你母亲的欢心,后来,我还连续五年获得了媞泰妮亚的冠军骑士称号……” “二十八岁的时候,我带领300人就将盘踞西境的匪盗清理干净,斩杀的序列7魔兽都有十多只以上,三十四岁的时候作为使节前往东方,五年后返回,带来了金雀花王朝的贸易协议……” …… “四十一岁的时候,我成为西境的狮鹫公爵,西境的大贵族皆心悦诚服的向我发誓效忠……” …… “本来一切都是如此顺利,但时代并没有给我相应的舞台,然后只能在平平无事中等待年纪的增长,慢慢步入迟暮。” …… “虽然你在外人看来还不不错,但距离我当年,还是差远了,身为继承人却长久以来连另外一半都无法把握住,慈悲犹豫,没有野心,就和马戏团里逗人喜欢的狮子一样,让人生气。” 他慢慢的说着,偶尔停歇,话音有些恍惚,目光也远远没有过去那般锐利,变得浑浊而模糊。 他真的老了,已经不再是过去那样气盛的模样了。 杰兰恩看着这一幕,沉默而叹息,如果是过去的父亲,早就提起剑来砍自己了,能用剑述说,就绝不会开口。 时间一点一点度过,杰兰恩就这样静静的听着这位老人讲述这些年的事,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关于杰兰恩的,还有一些是关于年轻时认识的熟人,那些名字中不乏曾经的皇帝,北境的渡鸦公爵,还有比他小好些岁的兰兹华斯家家主。 老狮鹫公爵在年轻是交友广泛的人,远不是杰兰恩能比的,性格豪爽而随性,很是潇洒。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一些事情的讲述,时间点很多都是错乱的。 慢慢的,外面的战斗停了下来,而大厅内的这位老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慢,断断续续,有时不成句子。 仿佛就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他安静了下来,头低垂着,不再言语。 两位白狮骑士缓步上前,小心的将他扶起,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 杰兰恩走近这位老人的身躯,看着那张熟悉而如枯木的脸庞,用手抚摸了会,然后将他的眼帘合上。 “就这样吧,父亲大人。” 半小时后,他走出这间大厅,站在壁垒的高高城墙上俯瞰下方。 这时的战斗已经结束,不少投降的萨流士家族士兵正被解除武器,押解着走出城堡和抵御处,原本燃烧的各处火焰,这时也都被扑灭,只留下袅袅升起的青烟,但满地的狼藉废墟,血迹残兵,都述说着之前战斗的激烈。 父亲的时代结束了。 杰兰恩感到一种解脱的感觉,但与之伴随的似乎还有一种压力。当长辈在世时,似乎总有那种可以依靠,还有退路的感觉,但如今当自己执掌一切时,便也再也不会有人能照顾自己,指责自己了,一切的权力和责任都由自己背负。 他招来一位白狮骑士,“我那两位弟弟现在在哪里?” “加尔森大人目前已经被我们抓住,安置和看押在军营中,布莱克大人因为率领着另一路军队在外,目前应该还在和古华斯大人交锋。” “你去通知怀亚特,让他带领一队白狮骑士快速前往另一路大军,争取提前将布莱克击溃,然后将他抓回来。” 如果是被自己抓住,他尚且还能想着办法保全下两位弟弟的性命,但如果是被其他人击败,那战场上的变数可就太多了。 自己已经失去了父亲和母亲,那位妹妹也早已和自己反目,也就两位弟弟还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们还小,太过年轻,被父亲支使着做了愚蠢的事,如果自己当年能好好教导,罢了,那时的自己恐怕也没下定决心吧。 西境的核心腹地狮鹫领,被联军占领后,整个西境的战场开始呈现一面倒的趋势,不少西境联军的士兵开始溃逃,即便军官派遣督战队也效果不大。 众人已经不再相信西境获胜了可能了,而那位杰兰恩大人确实也是西境名义上的继承人,向他效忠有什么不好,于是这样的念头下,不少士兵军官原地投降,使得战局开始颠覆。 数天后,西境的残余的部队在灰雀领风一处城塞暂且停下修整,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了五天,早已疲惫不堪。 战马随意的系在小树林中吃草,来的道路上布置了一个个临时的拒马木叉,灰雀领原本的子爵早已逃逸,这里留下的城堡正好作为残军的据点和歇息处。 但还没等这些人停留多久,山林便响起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一队身着白色盔甲的骑士穿过林中的道路向上,快速的接近这里。 横在山道上的栅栏被放下的骑枪轻易绞碎破开,撞到两侧的草地中,之后这队骑士分成两列,分表包抄这座小型的城塞,待到最后十来位骑士抵达时,他们开始加速,手中那古典的骑枪直接携带着螺旋的气浪,直接撞在城门上,有如巨锤一般。 咵拉的声响中,厚实的城门碎成几块,随着崩裂的木刺和尘土倒塌,露出后面的道路。 烟尘还未消散,几根锋利的附魔弩箭便从前方射出,插入前方骑士的胸口中。 伴随着几声闷哼,这几位白狮骑士的速度慢了下来靠往道路的一侧,给身后的战友腾出空间。 又是数位白狮骑士向前,这次他们高举盾牌,同时手中的骑枪迸发出浅蓝的纹络,魔力的辉光汇聚,化作突刺的光枪,轰击前方。 炸裂和倒塌声从前方传来,这时城塞中的情景也被进入的白狮骑士们看清。 四十多位精锐的残军盘踞在城塞中的防御建筑,有的在射击孔用弩箭还击,有的在城墙上,似乎在给狮鹫紧急喂食和安抚,一位身形略瘦的金发男子则站在城塞中的塔顶,身旁还有一位冷冽的老者。 “该走了,布莱克殿下,我们还能为你拖延一点时间,你乘坐狮鹫不断向西,应该能在三天后抵达埃梅纳斯。” “那里是贤者会所在的永久中立地,即便是帝国内的势力,也不会去哪里抓人。” 这位胡子和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卢德斯,在西境联军节节退败后,他就在老狮鹫公爵的命令下,带人来支援布莱克,并准备将他带离帝国,去往其他国度。 “可惜,我那位哥哥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啊。”布莱克按着腰侧的剑柄,看向前方天空中冉冉上升的新星。 携带着狂乱的气流,宛若流光般迅速接近的那位圣剑使,紫衣骑士,高阶超凡者,正是杰兰恩麾下的第一骑士,怀亚特。 “找到了!” 他那锐利的目光注视站在高塔顶部的那位金发青年,手中的带着弧刃的长剑直扑而下,即便还没靠近,都有种锋利割肤的感觉迎面而来。 “退下!怀亚特。” 面对这位紫衣的骑士,卢德斯上前一步,抽出身侧的双手大剑,然后猛的斩下。 炸裂的剑痕有如闪电一般,在空中留下耀眼至极的轨迹,劈向那位靠近的身影。 “噔噔——铛。”高塔顶部快速响起交战的声响,让人听之不及,那不断交错的两个身影也让人目不暇接。 怀亚特手中的那把圣剑挥动的越来越快,在空气中仿佛没有阻力一般,毫无预兆,而又连续不息。 凭借视觉和听觉,已经不能跟上怀亚特的那疯狂的剑速了,卢德斯之所以还能拦下,凭借的但就是多年以来的肌肉记忆和对怀亚特的了解。西境内不少骑士都是他训练出来的,怀亚特也是如此。 一轮攻击后,两人没分出胜负,但骑士已经想高塔出赶来,自知无法再阻拦更多人的卢德斯让布莱克迅速离开。 “走啊!傻愣着干啥。” “我是萨流士家的后裔,临阵脱逃……”他虽然身体在照做,但还是有些犹豫。 “愚蠢!”卢德斯大吼,然后一道窒息的热浪斩下,逼开近身的怀亚特。 他飞快的后退,一把提起布莱克,将其放在狮鹫背上,然后让其起飞。 “太傲慢了,老师。”怀亚特持剑一冲而起,身形若残像一般越过卢德斯的封锁,将那狮鹫斩下,随后布莱克则惊呼着摔落地面,被后面的卢德斯一把接住。 “怀亚特。” 卢德斯将布莱克放下后,声音冰冷而低沉的喊着对方的名字。 “生气了吗,那真是抱歉呢!” 怀亚特再次挥动那剑刃,身形的速度在空中越来越快,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在这挪转的景色中看清事物,但脑海中的感觉依然是如此清晰,在超凡的时代,限制人们速度的,并非魔力或者力量,有时仅仅是人体自身的神经传递速度,使其上限卡住。 这把附有妖精之力的圣剑,其作用就是让使用者脱离这种限制,宛如神话中的妖精,如闪光般振翅。 一秒的时间,在刹那中是如此漫长,他避开卢德斯那炽热而猛烈的斩击,侧身来到其身后,剑刃旋转,直刺这位骑士长的后背,然后剑刃自对方胸口冒出,带起细碎的气刃和血迹。 “呵……咳……”卢德斯向前几步,身形摇晃,口中溢出血来。 看着这位即将死去的老人,怀亚特也罕见的放缓下来,松开剑柄,任由对方摇摇晃晃的靠扶在墙上。 另一边,几位白狮骑士也将布莱克控制住,剑横在肩部,按压在地上。 “咳咳……”卢德斯捂着胸口,转身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你成长了。” “很快,且远超我的估计。” 大半年前,刚拿到圣剑的怀亚特和别人联手,才能勉强抵挡卢德斯的攻击,而现在,仅凭他一人,就能击溃这位老师了。 面对这位老人少有的夸赞,怀亚特没有回答,只有沉默,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脸色逐渐苍白,慢慢失去失去血色。 “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卢德斯撑着剑柄再次抬起头,目光锐利。 “什……”还未等怀亚特开口,就见眼前一道闪逝的剑光闪过,刹那间他只来得伸手遮挡,然后就感受到一阵剧痛。 左臂在凄厉的剑光中飞起,落下高塔之下,而怀亚特的脸颊和胸口也绽放出大片的血光,深可见骨。 “大人!” 几位白狮骑士情急之下涌出上前,一把把长剑直刺眼前的这位老者,将其扎成刺猬,不断推进,直至钉死在身后的石墙上,而对方即便临死,也露出夸张的笑容。 “真是愚蠢啊,哈哈。” 数小时后,当赶到的四季女巫为这位骑士处理好伤口,初步治疗后,他才在几位白狮骑士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这处高塔。 这时,天已经黑了,高塔上仅有一支火把燃烧着,摇晃的火光映照着那钉死在墙上的身影。 伸出手,将对方胸口的剑抽出,甩掉上面的血迹,怀亚特就坐在这位老人身前,慢慢的擦拭,许久之后才插入鞘中,横放在膝盖前。 看着那张依然没有瞑目的面孔,怀亚特这时才慢慢开口。 “果然是又老有倔的老头子,临死了还想教育我。”他闭上眼睛。 如果当时他没有松开手中的妖精圣剑,直接抽出,这样即便卢德斯挥剑反击,他也能反应过来,并轻松避开,也就不会被斩掉一只胳膊了。 不过那样的话,这位老师恐怕当场就死去了吧。 为什么当时自己突然留手了呢,怀亚特扪心自问。 也许,仅仅是还想和他说上几句话吧。 哪怕彼此再也听不进去。 果然,自己还是心软了,真是愚蠢啊,怀亚特,你不是一直厌恶那样的蠢货吗,居然关键时候收手,真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 夜空下响起几声突然而寂落的笑声,惊起一片森林中的鸟雀。 。:帝国东部,兰兹华斯家。 帝国内传承千年的名门,诗人世家,东境的守护者,独角兽公爵,这些名号无一不述说着这只家族的高贵,穿行在那满是玫瑰的花园,你能看到这府邸中那竖立的一座座洁白雕像,其中不少都是兰兹华斯的家先祖所作,其中有雕刻的白马,飞龙,妇人,圣者,天使等等, 相比其他几位公爵,兰兹华斯家确实是最为温和和富有文化气韵的公爵家族了,每一代成员中总会出那么几个画家和诗人。 如今,这幽静的府邸后花园中,一位金发的女子正静静的坐在花藤架下。 一位贵妇人在几位侍女的陪同下,快步穿过走廊和庭院的小径,来到这处开满白玫瑰的花园中。 当她看到那坐着的金发背影时,脚步缓了下来,似乎带着长久的打量和难以置信,才慢慢的走近。 “是你吗,芙萝茜娅。”她这位女儿,是她一生的骄傲和遗憾。 “是的,母亲大人。” 那位金发的女子站起身转过头来,露出那依然年轻而美丽的容颜,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如辉,和那白皙的面容辉映。 “噢——真的是你。”她上前几步,一把抱住这位熟悉的身影,紧紧搂在怀中。 “你这孩子……真是……你父亲还骗我说,你已经不在了,让我不要再惦记了,他可真是狠心,居然连我也瞒着……”这位母亲的声音中带着哽咽,额头触碰着对方,慢慢的磨蹭着。 “是我太任性了,没有回来,让妈妈担心了,父亲那样做也是没有办法。”芙萝茜娅搂着这位白蓝衣着的贵妇人,缓缓的拍着对方的背部,安抚那激动的情绪。 两人继续拥抱了一会,才慢慢分开。 “回来就好,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你嫁人了。”看这位遭遇惊变的女儿,贵妇人心疼的说。 “那估计要长时间打扰母亲了。”芙萝茜娅笑着回答。 随后两人牵着手,在这花园散步,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在你失踪的后,帝国内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你父亲一向约束东境的贵族,不要掺和进帝国皇室的事情中,就连那次重要的西征,也仅仅是支援了粮食和物资,没有派什么人员和队伍。” “后来,唉,皇室内部发生了许多残酷的事,如果当初知道这些,我一定会阻止你父亲答应皇帝的联姻。”随后,这位贵妇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发泄着这年积压的烦闷和伤感。 芙萝茜娅一一应答着,开解着母亲的心绪,直到两人在这花园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 “这花园还是你成年时栽种下的白玫瑰,因为当时联姻定了下来,大家都认为你会成为帝国未来的白皇后。” “后来发生了变故,但因为想念你,我也让他们一直维护下来。” “母亲……”芙萝茜娅静静站立。 此后的几天里,芙萝茜娅继续陪伴着母亲,直到前线的急报传回家中。 “什么,你说大公现在被困在新玫瑰堡?” “是的,夫人,公爵大人本来是保护着女王陛下前去中部诸省宣告今后的改制问题,但不想后方的东境贵族起兵,撕毁了协定,还准备将女王抢走挟持。” “后来呢?” “公爵大人率队且战且退,好在新玫瑰堡的驻兵都是忠于女王陛下的,并没有叛变,这才依据城堡坚持下来。” “如今休利尔大人已经带领家族的八万大军紧急赶过去了,而沃伊大人也正在组织援军。”休利尔是芙萝茜娅的兄长,也是家中的长子,而沃伊则是芙萝茜娅的三哥,两人都是这一代兰兹华斯家的新星。 “呼,这样就好。”听到两位儿子出发的消息,这位贵妇人松了口气。 “让我也去吧,母亲大人。”一旁的芙萝茜娅开口。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这种危险的事,还是不要掺和了,好不容易这次回来。”她摇摇头,直接拒绝。 “不要用过往的目光看我呀,母亲。”芙萝茜娅摇摇头。 “虽然过了几年隐居的生活,但也是因此,超凡序列的修习,反而精进了很多。”她本来天分就不差,再加上森林中没有过往的那种打扰,能够完全沉下心去修习,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序列7的实力,并一步步向序列8探索中。 “还是不行,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想让你再走,再者,你一个女孩子,又没上过战场,去那里只会添乱。” “不会的,其实我对家族的骑士团还是有了解的……” 芙萝茜娅的一番话语并没有打动这位贵妇人,她似乎铁了心不要让这位女儿离开。 但事情在几天后又出现了转机。 “休利尔大人的军队被敌人困住了。”士兵传来前线的消息。 原因并不复杂,那些贵族联合起来叛变,自然会预料到兰兹华斯家的增援,早就在路上设下埋伏和阻拦,这样的情况下,休利尔带领的军队自然前进速度缓慢,路上总是被各种骚扰和袭击,而一旦想追击对方,又得花大量时间和人手,那样就来不及支援新玫瑰堡了。 “沃伊召集的军团怎么了。” “沃伊大人召集的家族士兵目前大约有16万人,准备分成三路向西进发,这样不容易被阻拦,补给压力也会小很多。”那位军官解释着。 听闻后,芙萝茜娅开口:“让我来随其中一路前进吧。” “这次先不要着急拒绝,现在可不是顾忌个人安全的时候了。” 说完,芙萝茜娅闭上眼又睁开,身上也溢散出淡金色的魔力碎光,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朦胧起来,那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慢慢飘动,伴随着淡金微粒的悬浮而散发出魔力的涟漪。 大厅内的家族成员惊讶于这位七小姐肉眼可见的强大魔力,这时也不再阻拦。 “好吧,这次就依你。”那位母亲无奈点头。 “你带上家中的驯鹿卫队吧,那本来是我的亲卫,现在交给你来带领,他们实力不错,会好好保护和跟随你。” 芙萝茜娅的外公,也就是她母亲成长的家族,就是以鹿角为纹章的大贵族,为了让女儿在兰兹华斯家中不至于毫无依靠,所以陪嫁了这只2000人的亲卫队伍,如今依然守卫着府邸。 “是的,母亲。”听到自己的请求终于被答应,芙萝茜娅也松了口气。 下午,芙萝茜娅在房间内穿戴盔甲和准备随军的东西,房门传来轻微的声响,随后两个娇小的身影悄悄溜了进来。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芙萝茜娅一下就知道了是谁。 “芙萝茜娅姐姐~”果然,两位家中的妹妹围在梳妆镜旁,看着换上白色底衬的芙萝茜娅。 穿戴盔甲前,合适的底衬是必须的,而芙萝茜娅这时已经穿戴好了上半身的银白铠甲,正在换上自己的裙甲和腿甲。 “好漂亮~”看着亮晶晶的银色盔甲,还有上面烙印的白色花纹,两位妹妹羡慕不已。 “以前都没有见过。”两人好奇的问。 “因为是很久以前准备的,那会还很早吧。”芙萝茜娅回忆记忆中的场景,那是她在埃梅纳斯上学二年级时,父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本来是准备给你送保持青春美丽的灵药,但你的血脉特殊,估计是不需要这种东西,所以又给你换了。” “知道你是女孩子,所以这套盔甲也是找人专门设计,兼具美观和实用。”父亲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露出身后的这套白玫瑰战甲。 “你是兰兹华斯家的孩子,本就漂亮,去往皇室更容易遭到别人嫉妒,偶尔露出刚强的一部分,才能打消别人冒犯你的想法,这套盔甲可以在骑马打猎的时候拿出来使用,算是另一种宫廷礼服了。” 帝国内的风气就是崇上和慕强,而兰兹华斯家虽然有美名,但有时给人以柔弱的印象,容易招来试探和妒忌,父亲为她今后的生活考虑了很多。 ‘不想,今天却是在这里用上了。’ 芙萝茜娅换好所有的盔甲,最后才将那头盔慢慢戴上,金色的发丝从头盔下沿露出,如明辉的绸缎瀑布和那盔甲相映衬。 那么,就出发吧,或许也该试试这些年的所学,能否经受住考验。 广场前,这位兰兹华斯家的宝钻明珠其上雪白的独角兽,随着那白底金绣的旗帜高举,一队队驯鹿骑兵们也随即跟上,他们随身携带弓箭,马鞍上挂着长剑和盾牌,是腾跃林间的游侠骑兵。 马蹄声震动,这只队伍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没入那远方的山道中。 东境的内战也开始了,相互背离的理念和利益,即将死去的旧势力,渴望未来的新势力,一切都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和疯狂。 于此同时,帝国的另一侧。 西境鹿角领,深青林叶的山道上,一队队满是疲惫和伤患的士兵向北前行着,他们有的扛着枪,有的搀扶着队友,还有的牵着拖拽物资的驮马。 这些士兵正是西境联军的残军,在历经艰难的战斗后,他们暂时脱离了追击,一路向北,不断的撤退着。 艾赛亚也骑着马跟随这些士兵们前进,他是这只队伍的最高指挥官,也是因为有他的嫡系存在,这只队伍的士气才没有垮掉、溃散投降。 但是,这样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他是帝国新一代少有的军略天才,但有些问题,不仅仅是靠战斗就能解决的,大部分士兵的家乡都在西境,如果狮鹫公爵死去,那些招募他们给他们许诺的贵族也不在了,这些人几乎就没有战斗下去的支撑点了。 如果是混乱而多国并起的时代,艾赛亚或许还能依靠手中这只队伍盘踞一方,残喘甚至留存下来,可如今并不是那样的时代了,以南境充沛的军力,以及制度上的优秀,会很快将西境纳入怀中,然后一步步向北推进,直至帝国最冷的寒叶领。 已经不是过去了,帝国存在近千年,这样的时光下,也慢慢让国内的人民逐渐认可这样的身份,不再排斥,像第三纪初那样百国林立,谁想统一都得面临各种阻扰。 脑海中转过这些念头后,艾赛亚也自嘲一声生错了时代,若是红白双王子的那个年代,未必就没有可能成就一番伟业。 随着队伍慢慢登上山丘的顶部,那山后的广阔风景也映入眼中。 越过这片群山后,就是一望无际的飞絮原野了,大地上纵横着水网,不少芦苇和水草遍布于此,这里是西境和北境的交界处,还不算冷,等过了这片草地,就是稀疏的针叶林,然后就是鼹鼠郡所在的黑色山峰,那里会有雪山,地面也时常结霜。 风吹过山下那白絮的芦苇还有草海,一片波浪涟漪,经历盛夏的炎热后,这些士兵少见的感受一种清凉,就连之前低落的情绪也好转不少。 有些士兵放下肩上的东西,站在山坡上发泄的大吼,那声音在原野上传出去老远,一些灰雁从水草中惊起,飞向远方淡紫的天际。 “看来,今晚能加点餐了。”艾赛亚也将马停在山坡上,感受着豁然开朗的世界。 是夜,这只两万人的队伍扎营在这芦苇和水草所在的的原野中,烧火做饭,暂且安顿下来。 橙黄的篝火将大地点缀,一位位士兵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少有的热食,喝着煮好的汤水,一种淡淡的满足浮上心头。 尽管前路还是渺茫,但此刻总算获得了些许安顿和休憩。 宽大的帐篷里,艾赛亚也坐在简单搭建的床铺前,吃着士兵们做好的烤灰雁肉,慢慢翻动手中的书册。 这本书是讲述北境地形和风土的,算是临时补课吧,他对北境的许多知识已经记忆模糊了。 “艾赛亚大人。”一位副官掀起帘子,走近帐篷。 “这是刚煮好的热汤,您可以在饭后享用。” 汤色偏白,似乎是用牛奶混着蔬菜和肉块煮好的,有着淡淡的香味。 “谢谢了,今天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不用让太多人守夜。” “我知道这样会比较危险,但现在恢复精力更重要,而且以我们现在的情况,真要敌人赶上来,反击也是徒劳。”许多武器和物资都在撤退中遗失了,现在的这只队伍,早就不复过往的战斗力了。 “是,大人。” 随着狮鹫领的攻陷,西境贵族联军的溃散落败,南境的联军开始逐步接管西境的一座座城镇,大量的工作都需要人手,还要抽出空清理领地内的残兵和盗匪,这样的情况下,追逐艾赛亚这只军队的队伍越来越少,最后也干脆的放对方离开西境的土地。 等到年末近冬的时候,艾赛亚带领的这只队伍也终于抵达北境的中部,在渡鸦公爵的同意下,暂且安顿下来。 两万残兵在广袤的北境掀不起一滴浪花,就如沙粒般融入那白茫茫的寒土和荒原上,而渡鸦公爵真正在意的其实是这只队伍中的军官和指挥人员。 在西境内乱和南境战斗的时候,北境也清理着内部的问题,那位寒鸦女士的沉默,导致北境的黑羽女巫们被贵族们严厉打压,诸多追随寒鸦女士的女巫被驱逐离开北境,或者被关押软禁,贵族们扶持了其他小派系的女巫,并开始整合内部的问题。 和其他几境不同,北境的贵族和平民间,没有太大冲突,很多时候甚至是同甘共苦的存在,这是北境艰难的生存条件所致,贵族确实履行了保护子民的重要责任。所以,当南境和克兰西亚的学说传到北境时,即便引发了一些讨论,但民间也没有强烈的反应,大家依然过着以往相似的生活。 可惜的是,北境并非隔绝世间的孤岛,而席卷帝国的浪潮,也注定将扩散到每一片土地,每一个人头顶,所有人都要在这浪潮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埃梅纳斯,风音之塔。 “叮叮咚咚——” 当塔底的门推开后,悬挂在头顶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高塔内回荡。 “你好,请问有人吗?” 一位银发的身影走进塔内,轻声询问,那轻灵的嗓音在风铃的叮咚中格外好听。 “不在吗?”洛兰希尔抱着手中的书本,仰头看了看那螺旋上升的阶梯,提起裙摆,一步步的向上走去。 这里是菲莉娅夫人,也就是前代苍之歌姬在学校居住的地方,塔的下层空旷,空间也比较大,偶尔会用来给学生们练习舞蹈与合唱,中间几层是乐器室,上面几层则是菲莉娅夫人自己居住的空间。 因为现在是假期,埃梅纳斯里学生不多,这里也变得安静起来。 窗外的风偶尔将浅蓝的窗帘吹起,露出外面那明媚的天气,远处还能听到些许蝉鸣。独自走在这木制的台阶上,洛兰希尔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脚底传来的木板微微颤动。 虽然洛兰希尔已经从埃梅纳斯毕业好多年了,但这里的摆设和布置和记忆中相差不大,只是手指抚摸过的扶手上,出现的划痕和剥落痕迹,提醒着这位少女,时光已经缓缓走过。 来到三楼的时候,洛兰希尔看到了很多摆放在教室里的乐器,上面盖着防灰的白布,地面上着薄薄的灰,能通过形状大致看出哪些是钢琴,大提琴,竖琴,还有小鼓等。 继续向上,四楼似乎是平时用来讲课的教室,不过这里并不大,只有20来张座椅,摆的很松散,墙角还放着两架琴,其中一架洛兰希尔有些眼熟,就是菲莉娅夫人曾经教她使用的羽管键琴。 这样的琴现在已经很少了,事实上洛兰希尔也就在菲莉娅夫人这里见过。 转过楼梯向上,第五层有着一个小小舞台,上面可供单人演出,紧闭的,空气有点闷热。 在房间的一角有面悬挂的黑板,上面写着‘6月12日,颂夏表演’, —— 安娜罗《水中仙花》 齐娜亚《月之小奏鸣曲第三章》 汉特《荣耀的疾驰》 爱兰斯《骑在白龙的背上》 迪风特《木偶眼瞳中的世界》 霍兰达《锯木之歌》 …… 大多是歌唱,少部分是演奏,似乎是一学期末尾的结业表演,老师们会根据学生的表现来打分。 转过这层的楼梯,洛兰希尔继续往上,到了第六层,这里一般是是菲莉娅夫人用来接待朋友,或者和学生谈心用的房间,可惜目前门扉关着,倒是通过一侧的窗户看到里面的场景。 中间有一个圆桌,两边是半月的沙发,房间里面还有办公桌和两排书架,看着并不拥挤。 再往上的话,就是菲莉娅夫人居住的楼层了,不过洛兰希尔觉察到上面这时并没有人。 那就等一会吧,估计这会是出去了。 在来之前,洛兰希尔就询问过,目前菲莉娅夫人确实在学校,倒也不担心等不到白跑一趟。 弯身看了看楼梯,少女吹了下少许的灰尘,然后挽着裙子坐下,身体稍微靠在一侧。 塔内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少许风卷起窗帘的呼呼声。 帝国内的问题,洛兰希尔目前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只需要交给他们自己完成就好。 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呢,有时管的太多,会遭人嫌弃的,洛兰希尔蹲着身子,用手指在落灰的地面慢慢的画着圈。 她以前就很讨厌大人对自己的生活各种干涉,现在长大了,自然也不想重复以前的道路。 人是很特别的生命,如果不是自己的选择,哪怕是好事也会在强制安排下,变成令人生厌的东西。 现在魔女和贤者们不再强制干涉帝国内的势力兴起和衰落,一切就会按着自然的规律那样兴起衰落,旧的,不合时宜的会在时代的浪潮中逐步淘汰,而崭新的东西自然也会慢慢取代他们的位置。 火已经燃烧起来了,剩下的就是逐渐蔓延至全部。 这其中会有一个挑选的过程,天秤的一端是现实和未来,另一端则是情感和回忆,他们斟酌着放上各种东西,直到最后达成一种平衡,然后稳定下来。 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洛兰希尔回到了埃梅纳斯,这座有着许多回忆的学院。 苏醒后经历了不少事情,在霍普兰尔那做商会大小姐其实时间不算长,只有半年时间,而她真正接触和深入了解现在的世界,其实是在埃梅纳斯完成的,而这里她也认识了很多朋友和伙伴。 比如以前的室友,妮雅,阿莲娜,勒蒂丝,相识的朋友布曼莎,夜灵等,还有二年级时被司夜和克莉丝委托照顾的克缇。 回想以前在学校嬉闹的场景,一种淡淡的怀念也在心头升起。 不知道她们现在都怎样,偶尔再去看看吧。 就这样,洛兰希尔坐在静悄悄的高塔楼梯上,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的画着,脑海中回忆起很多场景,时间也缓缓走过。 窗外的明媚阳光,逐渐柔和,天际边浮现浅红淡紫的色彩,风也稍微凉快起来。 “叮叮咚咚——” 一阵风铃的响动,塔底的门扉推开,随后便是向上的脚步声。 洛兰希尔抬起头来,手指稍微整理耳侧和额前的发丝,抚平裙子,再次坐好。 不一会,菲莉娅夫人的身影就出现在楼梯的 她看着坐在楼梯尽头等自己的这位银发少女,神情有些惊讶,小一会才开口。 “是蕾西吗?” 她还是叫着少女第一次介绍给她的名字,尽管她已经知道这位少女其实有着很多身份。 “是的,菲莉娅老师。” 洛兰希尔站起身来,弯身鞠躬,然后露出微笑。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真是,也不提前和我说下,等了很久了吧,你这孩子。”她依然把这位少女当做自己的学生,嘴上说着然后上前开门。 “来,先进来坐,我给你准备点水和吃的。” 菲莉娅夫人打开招待用的房间,将手中的的书本和文件放下,点燃台上一角的小炉,热起茶水来。 在洛兰希尔刚坐下不久,一盏碟子便放在她身前,其中有着剥好的坚果,还有几颗彩色糖纸包裹的糖。 脱下外套后,菲莉娅夫人坐在少女对面的沙发上,这次问起洛兰希尔的近况。 “这次怎么突然过来了?”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老师。” “真的?不过如果是你,确实是这样。兰莉儿就不同了,她每次回来找我。都是找我帮忙。”说完她摇摇头,似乎对这位经常惹事的学生有些无奈。 不过洛兰希尔看的出来,其实菲莉娅夫人还是很喜欢兰莉儿的,虽然兰莉儿在音乐上没有什么天分,但却是菲莉娅最亲切熟悉的学生了。两人的家乡都在霍普兰尔,即便兰莉儿毕业了,也经常找这位老师。 “呵呵,兰莉儿学姐其实也没干坏事吧,只是大胆了点。”洛兰希尔笑着说。 “是非常大胆了,拉着铃心在沙漠里抓盗匪,把试验阶段的炼金造物卖给商会开演唱会,用别人投资乐曲留存项目的钱去鼓捣战争机械,样样都是刀尖上跳舞,我看我的学生中,就数她胆子最大了。”菲莉娅扶着额头说。 洛兰希尔不由得再次发笑。 “你这次回来,帝国那边还会回去吗?”菲莉娅夫人知道这位少女可是去帝国那边做了不少大事呢。 “嗯,暂时不会回去了,等那边安定下来吧,应该用不了几年了。”洛兰希尔回忆自己离开前的估算。 南境已经完全发展起来,而且工业底子,行政基础都架设好了,用打游戏的话来说,只需要平推过去就可以了,剩下的关键,就是其他区域的安抚问题了,大致方向不会错,但细节可能各境并不一样。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也是安排好了,我就不多问了。”菲莉娅夫人微微点头,她虽然是埃梅纳斯的老师,但对于政治这块并不太擅长,还是不要在这位学生面前乱提建议了。 “既然事情做完了,那就暂且休息会吧,这些年的风起云涌,估计你也经历了不少风浪吧。” 说着,房间一角的水壶冒出热气,发出轻微的汽笛声。 菲莉娅夫人起身,然后给洛兰希尔身前的杯子加上茶和热水。 “要不在埃梅纳斯呆一会,好好玩一下,说不定还能遇上以前认识的人。” “再者,我还要检查下你这些年荒废了没有,有没有继续练习呀,我们歌姬一脉的传承,也就看你了。”说着菲莉娅夫人似乎有想起什么。 “哎,可是,我已经毕业了吧。”洛兰希尔感觉似乎有点不妙。 “是的,确实毕业了,但这并不影响你继续学习吧,其实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教给你呢,要是你不好好学,一些东西就要失传了。” “这个,菲莉娅老师,你应该有很多学生吧,其实没必要都传授给一个人的,其他学姐学长们学学也挺好的。”少女试图蒙混过关。 “不一样的,虽然都是我的学生,但你是传承学派的那个,所以要多学一点。”菲莉娅夫人的话语似乎不可反驳。 “唔,好的。”看来这个假期,是不会无聊了。 在天色渐晚的时候,菲莉娅夫人留下洛兰希尔,然后做了好吃的馅饼晚餐,然后又在自己居住的那层,整理出一个房间给她住。 “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 夏日的假期开始了。 在这学生们大多回家的时间,埃梅纳斯里安静不少,洛兰希尔上午时会在菲莉娅夫人的教导下练习一些乐器和曲子,下午时会在埃梅纳斯内散步。 时隔多年后,她再次来到那城砦学院的静月湖边,行走在湖边的树林小道中,顺着山道慢慢的向上,然后去那座黑天鹅堡看看曾经社团的活动室,即便假期锁着门,也拦不住这位可以化风的少女。 社团的房间里,摆设已经变了很多,似乎正式不少,里面的那张会长桌上摆着一个睡莲盆栽,里面盛开着不谢的黑色莲花,这似乎是学校社团里改良后的品种,花期格外的长。 手轻轻抚摸过房间里的椅子和桌面,虽然这里变动很多,但过去的一些家具还是有保存下来。 记得以前夏天的时候,她们还会在社团房间里铺上凉席,大家坐在凉席上玩棋子游戏,看书,或者睡午觉,尤其是夜灵,最喜欢抱着小枕头躺在那里,偶尔醒了,也是和莉莉打牌或者下棋,布曼莎会在一旁的小房间里准备一些冰镇的水果和点心。 勒蒂丝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但也给她们送了一个可以制冷的炼金设备,放在窗户的旁边,阿莲娜虽然经常和勒蒂丝吵嘴,但对这个东西却很喜欢,每次来都要打量和看看。 脑海中的画面转过,洛兰希尔用手指抚摸过墙壁上那道不明显的划痕,想起当时的场景。 似乎是房间里来了蜜蜂,莉莉抓蜜蜂的时候踩到了夜灵的大腿,然后两个小家伙就撞到了一起,然后又打闹起来了。 夜灵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小呢,倒是莉莉现在已经是位成熟的母亲了。 转过这些遐思,洛兰希尔来到后面的小房间,在过去这里是布曼莎用来准备点心和零食的房间,不过现在已经改成奖章存放处。 一盏又一盏奖杯,还有记录优秀毕业生的名册和嘉奖记录放在这里的壁橱,装点的很整齐,似乎有种淡淡的自豪感。 ‘这些后辈们,对这些还是很在乎啊。’看着这些东西,洛兰希尔露出笑,但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不过在看到壁橱最上面那一栏时,洛兰希尔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里摆着一副很大的画像,里面的那位少女穿着黑红蔷薇的衣裙,坐在桌子后面,两手轻轻侧放在身前,那黑色的长发,真红的眼瞳,似乎有种淡淡的庄重,宛如一位公主或者女王看着前方,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也不知是哪位学生或者画师做出的这幅画,居然能有这样的神韵,实在让人惊讶,唯一想不觉得像的,恐怕就是站在画像下的这位少女本人了。 [“黑睡莲社团创始者”,我们敬仰且追随的洛兰前辈。——谨记自身的高贵和优雅,不要随波逐流,同流合污。] “咳咳咳,自己真的有说过这句话吗,还是说,这是根据大概意思他们自己改的。”洛兰希尔不禁扶额。 。:时光悠悠度过,洛兰希尔在埃梅纳斯过了几周悠闲的生活,除去上午有时会和菲莉娅夫人学习些乐器和歌曲外,其他时间里她又把埃梅纳斯走了一遍,从熟悉的城砦湖畔和森林,到北方的雪山和索桥,从跨河的不落之桥,到中央校舍的林荫和广场,等等。 最后,洛兰希尔的脚步也来到埃梅纳斯西侧的圣殿学院,这里依然如过去那般安静,偶尔很看到少许留校的圣殿学生,他们穿着黑白的制服,在神殿和广场走过,小声的相互交谈着。 圣殿学院北侧的后山上有着学院的墓园,这里偶尔能看到一些校外的人士在这里祭奠,他们会在那墓碑前放上蓝色的花束,然后默默祈祷,静静回忆,许久才会走开。 相比过去,这里多了不少新的墓碑,洛兰希尔走在这墓园中时,还看到了一两个认识的名字,他们是和洛兰希尔当时同年进入埃梅纳斯的学生,有的已经死在了这些年的战争中。 “请问……”就在洛兰希尔走在这墓园中的小径时,身后一侧传来询问声。 因为周边没有其他人,洛兰希尔这时转过身来。 发声的是一位有着胡子的男人,他穿着深灰的皮衣,似乎饱经风霜,身上的衣服也有很多磨损的地方。 “抱歉,认错了。”看到洛兰希尔的面容后,他有些遗憾的低下头。 “或许没有认错,苦叶学长。”洛兰希尔一手撑起耳侧的发丝,然后其慢慢变成黑色,而眼瞳也转为过往的鲜红。 “这,难道,这,居然是这样。”看着洛兰希尔变幻的发色和容貌,这个男人哪里还认不出这位洛兰会长。 昔日在埃梅纳斯的时候,他是城砦学院的一名社团长,当时也是因为学校内的变故,和其他几名社团长,伊格莉,红帆,阿塔蒂,泠等几人加入了洛兰希尔所在的社团,后来在与那位‘黑皇后’的争斗中经历了许多事情。 “那这么看来,洛兰就是洛希儿了,居然会是这样,难怪,难怪。”似乎当年的一些疑问瞬间打通,他明白了许多往事。 “那算是学生时代的某种任性吧,呃,其实也是因为学院长安排的缘故。”洛兰希尔手指搅动着发丝,略带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这些事,现在看来都不算什么。”苦叶摇了摇头,然后才抬头继续问洛兰希尔。 “只是没想到还能看到洛兰会长。”他的声音中充满感概。 两人就这样,走到墓园一角的石板凳休息处坐下,继续说起这些年的事情来。 “我的家乡在帝国的北峭领,也是北境中十分寒冷贫瘠的郡省……”枯叶缓缓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毕业后,我在父亲的安排下,在媞泰妮亚的一家商会工作,那家商会的成员大多都是北境人。” “因为北境的贫瘠,所以不少人会想着南下去谋生,当然,能走出来的一般也都是有钱的贵族或者富人。” “我们商会也是,每年会来往北境和中部,将北境的一些产物运往南方赚钱,然后带着买好的粮食和生活必需品,返回北境。” “帝国对北境的商会有所照顾,减免了不少关税,让我们这些商会能存活下来。” “是不是让会长有些意外。”说着自己在商会工作的情景,这个男人笑了笑。 “虽然有点惊讶,但似乎也可以接受。”洛兰希尔倒也没有太意外。 “做商人在帝国上层看来,是比较不体面的,所以一般不会让直系继承人干这个。但我是家中的独子,以后要继承爵位,自然要清楚领地重要的粮食来源和收入问题,所以便被安排去体验和学习。” “其实那段时间还不错,我随着车队走了很多地方,看到和见到的了许多新鲜事情,也不是那么无趣和难受。” “不过后来就不同了,帝国发动远征,不少商队都被征用,商会也被皇帝下达了任务和指标,当时各地也进入备战和征兵的状态。” “也是从那时起,我又被父亲叫了回去,开始接触家中领地的事务。” “可惜我实在不是做这块的料,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实在是难,所以父亲又给我找了位联姻的对象。” “对方是邻省的一位子爵女儿,虽然有点强势,但确实帮我打理好了领地内的事情。” “本来,我以为今后的生活大概就是和父亲一样,做一位守旧且稳定的小领主,然后再培养出自己的孩子和接班人。” “可惜帝国内的事情变化太快了。” “后来经历寒灾,战乱,即便是我在的这个小地方也不能幸免。”M.. “我带着麾下的士兵,和邻郡的其他领主一起,听从渡鸦公爵的号召,开始参与战争。” “各种辗转,和皇帝的军队战斗,和东境的大军交锋,最后还参与东西帝国的长期对峙。” “少年时的一些同龄人,不少就逝去在这战争中,而他们的家族也就此四分五裂,在迁徙和战乱中消失。” “这次回埃梅纳斯,也是祭奠一位曾经的同学,他比我早一年毕业,天分比我高很多,没想到后来却当我先去世了。” “回想小时候的玩伴和同龄人,现在好多都不在了,难免会有些唏嘘。“ “这次能再次看到洛兰会长,也是一种意外之喜吧。” “当时毕业后,大家就再也打听不到你的踪迹,即便问布曼莎也不知道,而后来谁也没想到莉莉居然成为了皇后,社团中的一些成员也因此成为了皇后党,在帝国内迅速崛起。” “不过,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能看到熟悉的人还活着,就是一种幸运。” 他说了很多,似乎是将这些年压抑的许多事情倾泻而出,直到临近结束,才感觉有点不对。 “抱歉,抱歉,拉着洛兰会长说了好多不知所谓的话。” “也不要紧,只是现在已经毕业了,就不用再叫我会长了,就叫我洛兰吧。”少女微笑着回应。 “这样,虽然是没错,但总感觉直接叫名字有些不尊重呢,或许是洛兰会长当年留给我们的印象太深了吧,哈哈。” “洛兰会长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会长的很多话都如此有预见性,只怪当时我没好好记住。”枯叶摇摇头。 洛兰希尔在学院时,偶尔就和社团成员们谈论过帝国内部积压的问题,当时大家虽然觉得厉害,但总归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毕业多年,许多事情一一应验,才回想起这位会长的真知灼见。 “不用再提了,谁能想到帝国内会在短短几年发生如此多的变故呢。”洛兰希尔也叹息一声,看向头顶的天空。 埃梅纳斯的夏末,天空依然蔚蓝,有着少许流云。 两人又继续说了几句,临到分别的时候,枯叶再次邀请洛兰希尔。 “我在埃梅纳斯的西侧小镇上开了家店,会做些家具和木匠活,有空的话,会长可以过来看看。” “你搬过来了吗?”少女这时有些惊讶和意外。 “是的,已经不想在再经历波折了,我家的那片小封地,早就在寒灾中被大雪淹没了,后来领民们也大多迁徙到南方,如今帝国内又是动乱,还不如直接放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父亲和母亲去了南方,我则和妻子来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那她会不会有意见呢,毕竟以前也是子爵的女儿。”洛兰希尔好奇的询问。 “以前或许有,但我们一家也经历了不少事情,现在都想开了。” “这样便好。” 随后,洛兰希尔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男人挥挥手,慢慢走向学院的广场和人群。 不知为何,有点感伤呢。 洛兰希尔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用手挡住那阳光,小跑着走下台阶。 这样一路小跑的走着,直到走出埃梅纳斯的西侧大门,才慢慢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既然走到了这里。 她看着那炊烟袅袅的小镇,想起那日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那会还是和几位室友来小镇买学院时换穿的衣服。 脑海中想着,洛兰希尔再次踏上那通往乡间田野的石板小径。 穿过金色的如浪的麦田,一步步来到那熟悉的店铺。 这家衣裙店上有着彩绘的招牌,上面写着‘宝石鲜花’,走进店铺内,一位年轻的店员正在柜台后打盹。 “你好,这里营业吗?”洛兰希尔来到柜台前。 听到声音,这位店员一下子醒来,看到眼前这位这位倾城的银发少女,稍微怔了下,才连忙开口“营业的,您需要什么?” “我们这里有适合夏天穿的清凉衣裙,帽子,鞋子等等,其他还有一些外套,也可以在秋季到来时披上,放心,这些衣服的风格都很不错,我们有和阿涅弥伊商会合作,这家商会的品牌和声誉可是克兰西亚闻名的。” 说着,他起身来为洛兰希尔一一介绍。 “阿涅弥伊吗……”洛兰希尔想起风乃,然后又联想到她们家族的纹章,就是宝石鲜花。 难道风乃的先祖就和宝石魔女瑟维斯有着某种联系。 “其实,我认识你们的店长,或者说老板,这次来是想见见她。” “哎是这样吗,但我们的店长一般很少来店里,并不一定认识您。”他有些犹豫,虽然这位少女很漂亮,但那位神秘的店长更是不敢得罪和打扰。 “没关系,以后如果是这位小姐来,就直接通知我吧。”一个熟悉的嗓音在那店员身后响起。 “大人,您来了。”他讶然的回头,才看见这位身穿深蓝礼裙的贵妇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这位是我们的贵客,你崇拜的风乃小姐也是这位小姐的好友,下次可以稍微热情点。” “是,大人。”那位店员立马立正答应,神情认真,让人不禁好笑。 瑟维斯对此微微摇头,然后引着洛兰希尔来到店铺的后院。 “没想到洛兰会到我这里来。”瑟维斯和洛兰希尔坐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下,这里有着躺椅和小桌子,看来是这位魔女自己经常用的。 “因为回埃梅纳斯看望老师,不知不觉就走来了。”洛兰希尔捋捋发丝,略带不好意思的说着。 “这样也很好呀,本来也不用这么拘谨的。”看着洛兰希尔这副模样,瑟维斯知道她还有点心结。 “是不是感觉有点怕再见到司夜。” “唉,这个,是有那样的感觉。”毕竟把人打了呀,还把司夜的书也撕了不少。 回想2个月前的经历,洛兰希尔有些想把身前杯子举起来挡住脸,那会自己可真是不管不顾,把两位前辈好好的打脸了。 提黛丝还好,并不在乎这样的结果,事后还拉着洛兰希尔说了不少事,而司夜则和克莉丝直接离开了,话也没说上几句。 看着洛兰希尔这副可爱的模样,瑟维斯不禁露出笑,然后才慢慢讲起一些事情来。 “事情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瑟维斯拿起一旁的冰壶,给洛兰希尔和自己倒上一种清凉的果酒。 “司夜其实很好相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些人际关系,有时就会陷入停滞的局面。” “当年的事,唉,现在也很难说清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就认为司夜保藏着很大的祸心,事实上那件事是很多因缘巧合最后导致的结果,对双方都说不上什么好结果。” “提黛丝即便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但情感上始终过不去,但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得有个人重新将两派魔女的关系弥合起来。” “而你就是那个关键人物。” “你诞生的时间很晚,没有沾染上过去的事件和因缘,哪位魔女见了你,都得照顾下后辈,虽然你这样的后辈也确实很‘特别’就是了。”说着她不禁也笑起来,把两位大魔女前辈暴打的后辈,说什么也不是需要照顾的样子。 “过几天去看看司夜吧,她和克莉丝住在东侧森林中的高塔,我记得司夜比较喜欢吃奶油心牛角面包,你去之前可以给她带点,当她吃东西的时候,就板不起脸了,这样的情况下,因为不好意思,她会变得相当好说话。” “至于克莉丝,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如果有人捉弄司夜,她绝对会是一旁的帮凶,不过她和司夜的感情确实很好,如果有人欺负司夜,也一定会站在身侧。” 这位宝石魔女和洛兰希尔说着以前和司夜相识的事情,也是很久的往事了,那会的司夜还没当上学院长,跟着同伴在世界各地收集书籍和知识,为此也结实了不少人。 “说来,也正是一次旅行经历,我和司夜认识了当时的第一代阿涅弥伊家主,那时他还只是一位退役的军官,后来成为了我们小队的重要成员,在和外人交涉的事情上,都是他出手解决的。” “旅行多年后,他无奈的发现队友是魔女这件事,而后在帝国南方安了家,我还传授了他不少关于提炼宝石的秘术,也就有了后来宝石的家族纹章。” “等到阿涅弥伊家的后人几经迁移和转折到霍普兰尔,又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时光悠悠,沧海桑田。夏天最为炎热的时间渐渐过去,天气稍微凉快了些,洛兰希尔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能看到零星返校的学生。 他们有的并没有回家,而是趁着假期和同伴们去执行了一些任务,还有的是在叹息山脉中历练,任务完成后,便直接回来了。 “今年要准备晋级了,我还不知道去哪个学院呢,感觉城砦学院很不错,但也有点想去圣殿学院。” 几位穿着绿白制度的一年级生走在前面,说着之后的打算。 “看你以后想做什么吧,我早就决定去桥墩学院了。” “唉,难道你是要从军吗?现在战争挺残酷的。” “倒也不是,桥墩学院还有海洋序列和航海相关的课程吧,又不是只有战争序列。我要出海去其他地方看看,比如最近我就听说有北方大陆的冰精灵使者到访帝国。” “冰精灵几千年没踏上这片土地了吧,突然挺好奇的,冰精灵是不是都挺漂亮的。” “貌似是的,而且头发冰蓝偏银,很好看~。”这下几位同学就兴奋起来,说着冰精灵和森精灵的不同,然后争论哪个会更好看一些。 这些学生们说着最近的新闻,讨论着各自的喜好,不时传来几声欢笑,让人不禁感概青春的美好。 走过中央校舍的那宽大的园区和道路,洛兰希尔停在一处车站牌下,今天她带着宽檐的米色遮阳帽,身上是简约的夏日连衣裙,脚上则穿着编织的凉鞋,虽然说不上高跟,但还是有一定弧度。 和煦的夏风吹过,街边那高大的杏树便枝叶摇曳,林荫中传来轻微的哗哗叶子翻动声。 等待数分钟后,远方驶来黑色的魔导机车,其慢慢停靠在站牌前,其中走下好几位蹦蹦跳跳的一年级生,因为是中央校舍,所以格外常见,少部分则是中央校舍本部的高年级学生。 待他们下车后,洛兰希尔也握着那有些发烫的扶手登上,然后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 假期里人不多,车上目前空着很多位置,零星的几个学生坐着,很是安静。 不久,魔导机车启动,一阵风便从窗口灌入,顿时也舒爽起来,不复刚才的闷热。 行驶过平坦和宽广的中央校区广场,一路往东,建筑慢慢少起来,道路也逐渐起伏,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树林。 再往后,就如同穿梭在广袤的森林之中,浅黄和青绿的树叶遍布视野,给人一种斑驳而充满生机的感觉。 进入这森林中的道路,清凉的空气便迎面袭来,吹在肌肤上,甚至给人有点冷的错觉。 之前额头上的微小汗珠慢慢消失,意识也清醒了许多,还能听见远处林间的雀鸟欢鸣声。 ‘这里还是和过去一样呢。’再一次乘坐学校的魔导机车,洛兰希尔轻声感慨,有种淡淡而舒适的怀念。 顺着那记忆中的山道,一点点转折前进,熟悉的景色再次呈现在眼中,似乎有种难以觉察的安宁。 起伏的山道中,转过一个个弯角,最后那白皙的城砦也慢慢出现在视野中。 静谧如镜的湖面,临湖的城堡和草地,还有远处一座座隐约可见的森林小屋。 在湖边的广场上下车,洛兰希尔继续沿着道路前进,然后走入林中的阶梯小径,一步步的深入那森林中。 抵达某处时,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偏离了原本要走的小路,直入没有路径的树林中。 微风托着这位少女的身体,轻灵的起跃,穿过一些厚密的灌木和丛林,最后来到一处林中的水潭前。 果然,她又在那树荫下看到了几只颜色鲜艳的箭毒蛙。 身体轻轻的落在水面上,带起些许涟漪,洛兰希尔弯身下来,想了想,然后从衣袖中取出两枚香甜的青橙,她剥开青橙的外皮,一阵淡淡的水雾和香味便飘向空中。 这几只箭毒蛙闻到味道,好奇的蹦蹦跳跳过来,看向这位略为眼熟的少女。 这几个小家伙似乎还记得洛兰希尔,看到她后很是高兴,发出呱呱的叫声。 “好久不见了。”洛兰希尔小声的说着,然后剥开青橙的果肉,分成一瓣一瓣的递给这些小家伙。 那舌头快速的伸出然后在少女的手心卷过,带走上面的果肉,让少女感到手心一阵清凉和湿润。 唔,有点痒呢,洛兰希尔想着要不要找水来洗下手。 好在箭毒蛙不是人,当这它们的面这样洗手,也不会被认为是嫌弃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一阵嘹亮的叫声从水潭下响起,然后一只金黄色的箭毒蛙跳了出来,落在洛兰希尔身前,它仰着脖子,发出叫声,似乎在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又来了。”洛兰希尔将手举在身前轻轻挥动。 这只带着金属小巧王冠的箭毒蛙也嘹亮回应,然后看向少女的手心,似乎在问,还有没有吃的。 洛兰希尔眨眨眼,再次变出一个大大的青橙,这样的水果,她在储物空间放了不少,只是她食量很小,很久都没吃完。 “呱呱~”看到散发清香的橙子,这只箭毒蛙很高兴。 “给。”洛兰希尔递过去。 这只大大的箭毒蛙一口将果子吞下去,发出满足的叫声。 随后它看了看洛兰希尔,又跳到水潭旁,头上那顶小巧的王冠散发出淡淡光华,然后往水中一跃,跳了进去。 跟随着这只金色的箭毒蛙,洛兰希尔再次来到了这个小小的糖果世界。 碧蓝无比的天空,飘着棉花糖的云朵,水潭边的有着如泥土般的红砂糖,其中长着各种糖果树,小的如拐杖糖,大的如波板糖,上面有两色的螺旋花纹。 行走在硬糖方块铺就的小径上,抬头就能望见那糖果做成的小屋子,其中牛轧糖和花生仁为墙面,薄荷糖为窗户,巧克力和威化作为门扉,屋顶则是各色的软糖叠加铺成,有种边角圆润的可爱感觉。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洛兰希尔再次走向那熟悉的小屋,轻轻推开门扉,她走到二楼的房间,再次坐在拉格蒂丝曾经所在的床边。 静静的坐了小会后,洛兰希尔打开抽屉,拿出其中一个装着糖果的盒子,然后又在一楼的屋檐下找到一个做好的黑森林慕斯蛋糕盒子。 将两个东西包好后,她才慢慢离开。 拉格蒂丝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做了很多糖果和蛋糕,还有各种零食,也喜欢用盒子装上藏在各个地方,让桃乐茜去寻找,作为探索的奖励。 只不过桃乐茜实在太聪明了,这样的游戏很快就被她用法术破解,当时拉格蒂丝有点小生气,于是后来就做的少了。 等到桃乐茜长大,再回来时,才发现自己小时候没有体会到这位前辈的好意,只是那时的两人,都已经成熟了,也就玩不了小时候的游戏了。 回到埃梅纳斯,洛兰希尔继续向着森林中部前进,然后抵达那林中幽静的高塔下。 临到敲门的时候,洛兰希尔又停顿下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来拜访吗,呃,似乎哪里不对。’ 可还没等这位银发少女想清楚怎么开口,身前的门就打开了,金发公主裙的克莉丝站在门前,一把拉住洛兰希尔的手,就引着她往前走。 “来了就不要站在门口呀,看着感觉笨笨的。”她的话音中带着欢笑,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生气。 两人顺着楼梯一直向上,直到抵达这座空旷高塔的上层。 “看看谁来了,司夜。” 洛兰希尔顺着克莉丝的呼喊看过去,发现了坐在书架深处的那位如人偶娇小的魔女。 司夜坐在高高的木椅上,用厚重的书本竖在自己膝盖,挡住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旁的些许发丝,即便克莉丝喊她也没有回应。 走过去后,洛兰希尔想着还是先表达下歉意吧,于是弯腰鞠躬,准备开口。 “等等,先不要说话。” 克莉丝拉住洛兰希尔,然后来到司夜身后,准备将她身前的书抽起,只是前面的这只魔女似乎抓的很紧,一点也不松手,于是两人就在那里使劲,宛如拔河一般。 “司夜~”克莉丝拉长了音调。 “哼……” 这时前面的魔女才微微松开手。眼见洛兰希尔看向自己,她又别过脸去。 “洛兰来看你了,好好和她说话。”克莉丝将司夜坐着的椅子推着往前,眼看自己和对方越来越近,司夜才有些慌乱起来。 她放下书本,用手捏成拳头在身前咳嗦几声,这才假装镇定下来。 “咳咳,洛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的,想和前辈道歉,然后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洛兰希尔递上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她自己做的糖果,其中有琥珀色的枫糖,青色的软糖,还有浅红的西柚糖。 “看吧看吧,小洛兰多么礼貌,你这个大前辈也要大度一点。”克莉丝站在司夜的身后开口。 “唔,谢谢洛兰,其实,呃,其实……”这位如人偶般的萝莉魔女涨红了脸,怎么也说不下去。 “其实司夜也很想道歉,想和提黛丝她们道歉,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克莉丝负责解说这位书之魔女的意思。 “我,我,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其实洛兰不用和我道歉的,你只是做该做的事情。” 虽然那天的时候,司夜和提黛丝都有些失控,但待到后面冷静下来,两位也不是毫无理智的人,两人都有些悔意。 提黛丝不会这样别扭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很容易的就和洛兰希尔化解了这种尴尬,而司夜这边就困难了,好在一旁的克莉丝辅助,总算理清了一些沟通上的障碍。.0 “司夜就是这样啦,虽然写书很行,但让她开口,就很难,总是有点畏惧说话的样子。”克莉丝毫不在意的说着司夜的缺点,听的后者有点想拍她。 洛兰希尔表示不在意,这时回忆起以前交谈的场景,确实也是这样,司夜说话的时候不多,而且每次都要分成短句,才能开口,就没见她说过长难句,好像说长句子就会变得很急促和不安的样子。 魔女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呀,少女心中想着。 “好了,先不要在这傻站着了。”克莉丝轻打个响指,然后地面出现一面水银的镜子,然后一个漂亮的圆桌,还有椅子慢慢浮起。 “这次帝国的事情大致结束了,虽然打了一架,但两派之间的怨气倒也发泄不少。”克莉丝说着之前的事情。 在那天的大战中,洛兰希尔先是击败伊贝儿,仿华丝琳,露莉亚击败加布艾拉,之后提黛丝和司夜对峙,而露莉亚继续和葛佳莱德战斗。 “葛佳莱德前段时间还和我说呢,被猫抓的很疼,现在还在养伤,哈哈。” 露莉亚不愧是提黛丝这一派中少有的战斗力,虽然名号仅仅是猫之魔女,但各种权能却相互配合,十分便利。 “那后来露莉亚是怎么退场的呢?我来的时候,似乎只见到提黛丝和司夜前辈。”洛兰希尔略带好奇的问。 “那是艾依赫卡翠的功劳,不过她并没有击败露莉亚,仅仅是限制住她,让她不要参与进司夜和提黛丝的战斗中去。”之后克莉丝又讲起当时的场景。 化身残影的露莉亚,在高空中急速穿梭,宛如液体,又如流光,迅速切割着一位位空中的金色英灵,而后在那些英灵的身影中寻找到了葛佳莱德化身的乌鸦。 两人顿时在天空交战起来。 黑色的羽毛翻飞,天空陡然暗了下来,随后一只只黑色的渡鸦在天空汇聚,又如锋利的箭雨直接坠下,不断追逐和撕裂那空中存在的残影。 虽然黑猫的身影极快,但那些渡鸦的眼目中泛着幽蓝的光华,总能准确捕捉到其身影的存在。 渐渐的,黑猫的速度没有了用处,面对时刻被盯住的行动,露莉亚的动作总能被葛佳莱德提前预料,而做出反应。 作为以‘观察’而达到预知地步,乃至先知名号的睿眼之鸦,葛佳莱德应对起极速的黑猫露莉亚,起初并不落下风,直到后者使用了另一种层次的力量。 一声高鸣的猫叫在天空传开,随后就见闪电在高空中游走,撕裂。 露莉亚化身的雷光灵猫,在视野中急剧转折,那速度已经逐渐接近极限,有如雷影残光,以至于视线都追至不及。 高空中撕裂的惊颤雷电,将一只只渡鸦电焦,然后在瞬间的闪电中抓到葛佳莱德的真身,将其扯下天穹,摔入地面。 ‘凡是有关猫的传说和能力,我都会哦。’ 这句话,不仅仅是普通的猫类,就连神话传说中猫类能力露莉亚都能够使用,不巧西大陆中曾经就有关于某只序列9的猫类魔兽的传说。 ‘难怪她要建立猫猫教会,如果是说大家相信猫猫是万能的,那露莉亚也会不会变得万能呢。’洛兰希尔若有所思,感觉这样很值得探索。 / / / ps:时间来不及了,先发这部分00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才不是魔女更新,第三百五十九章拜访塔中的魔女免费阅读。“那后来,艾依赫卡翠是怎么拦下露莉亚的呢?” 洛兰希尔想到这位黑猫魔女的各种能力,化身闪电,液体,急速,无声无息,很难想象是会被困住的样子,也就仿华丝琳的能力天克她。 “这个怎么说呢,如果是艾依赫卡翠想,她能和任意一位魔女打成平手。”克莉丝在一旁的沙发上跃坐下,两条腿微微翘起。 “诞生双子,造就倒影。” 幽蓝的电光自露莉亚所化的黑猫眼瞳中溢出,连带着那身躯,在暗云中奔驰,有如雷光金蛇,将零散的金色英灵撕裂成齑粉。但在她身前,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黑猫,只是对方眼瞳中溢出的是深红电光。 雷光疾驰的天空中出现了两位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两人宛如天空缠绕的螺旋一般,不断冲击,交错,撞击出一个个火花,留下一道道残像。 数次交锋无果后,露莉亚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在空中悬浮站定,她开始思索破局的方法。 随后一道电光闪过,这位黑猫的魔女身形突然模糊,然后分化出九个一模一样的幽蓝身影,从各个方位突破,试图绕过这位双子魔女的封锁。 但对面的那个身影也同样分化,九个深红的身影有如赤电,再次挡在每个突袭的露莉亚前。 两方在高空中再次交锋,在漆黑的浓云中留下一道道幽蓝和深红的长弧轨迹。 然而,结果正如面对自己的双生姐妹一般,露莉亚始终无法突围而去,在经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后,最终因为魔力消耗剧烈,不得不退了下来,而这个时候,艾依赫卡翠依然还有余力。 听完克莉丝的描述后,洛兰希尔这才明白那位双子的魔女,为什么会被提黛丝忌惮,这位魔女也是有着近乎万能的权能,效果是倒影出对方的能力和技能。 如果她和司夜联手的话,那岂不是说,当时要面对两位同样强大的书之魔女。 “还真是强大啊,难怪露莉亚会吃亏。”洛兰希尔点点头。 之后克莉丝又补充了一些小事和细节,洛兰希尔也终于理清在她赶回去前发生的事情。 “好了,不说这些了。”克莉丝撑了个懒腰,再次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想想,要不要搞个活动什么的,来缓和热闹下现在魔女间的关系,洛兰有什么主意吗?” “这个我不擅长啦。”洛兰希尔摇摇头,她不是那种社交达人。 “哎,到头来,还是我来想吗,司夜也是,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是闷闷的。”克莉丝用手指按了按头,一番苦恼的模样。 “魔女茶会?感觉现在直接见面还是有些尴尬。要不彼此送送礼物?我来当传递的人……感觉还是不容易领情的样子。” 克莉丝自言自语的说着,想出一个个建议,但又不断否定。 “要不来打牌怎样?我想起之前玩的一种卡牌游戏。”洛兰希尔这时说出一个想法。 “什么卡牌游戏?” 看着克莉丝和司夜都不知道的样子,洛兰希尔就知道,这两位魔女是在家宅的有点久了。 “是这样的……”说着,洛兰希尔慢慢讲解起来。 “可惜我身上并没有带这样的卡牌,以前都是别人提供的,我想想,这个埃梅纳斯也挺流行的,或许可以找人……”还没等这位银发少女说完,克莉丝就兴奋的跳进身下的水银镜中,消失不见。 洛兰希尔惊讶的看着空荡的地面“这是?” “她去找人要你说的卡牌了。”司夜说着,将手中的厚书平放在膝盖上,然后摊开。 之前洛兰希尔讲述的游戏规则,开始在书页上呈现出一条条清晰的字迹。 “游戏确实是很不错的东西,可以缓和同伴之间的气氛,并发泄一些多余的情绪。” 在克莉丝离开后,司夜也终于开口说起话来,虽然还是有点公式化解说的味道,但好在比以前活泼了。 “我以前见过学生们玩类似的游戏,只是不知道现在发展的这么快。” “虽然还没玩过,但听洛兰说的,应该会比较有趣。” “嗯,大家喜欢就好。”洛兰希尔嘴上这样回答,心里却隐隐有点担忧。 会不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的魔女呢,还有这些魔女前辈们打牌的时候,真的不会作弊吗,会不会又引发一轮冲突。 “我回来啦~” 在洛兰希尔和司夜慢慢说上话的时候,克莉丝的声音再次于高塔内出现,然后手中还抱着好多盒卡牌的样子。 “开始我还想着找熟人借,后来感觉这样很麻烦,所以打听到学校里卖卡牌的地方,就直接将他们的存货搬回来了。” 应该说,不愧是魔女吗,洛兰希尔心中小小的吐槽。 “咳咳,洛兰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是有好好付账的,那点小钱我是不差的啦。”克莉丝摆摆手,然后将卡牌盒子放在桌面。 “那么,第一步就是试试运气的时候了,看谁开出的稀有卡片最多~” 说完,克莉丝就拿起其中一盒,解开上面的包装,开始一张张抽出。 “我看看,生物卡-持剑斗士,生物卡-银刃女仆,法术卡-血裂之爪,生物卡-烈焰的大恶魔,仪式卡-化龙秘术,法阵卡-叹息之山,英雄卡-骑熊的贾里德,生物卡-血巫师。” “有一张英雄卡,运气很不错呢。”洛兰希尔依稀记得英雄卡在游戏中同名的只能加入一张,虽然稀有和强力程度上,不如魔女卡,神话妖精卡之类的,但也是很少见的了。 “这样吗,那看来我手气还不错嘛。”说着克莉丝又让司夜挑选一盒来拆开。 “我?其实这个只是概率而已……” 司夜这样说着,还是被克莉丝拉到桌子前挑选,不过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只能够到桌子边缘的部分卡盒。 看着司夜踮起脚,抬起手摸下一个卡盒模样,不知为何,洛兰希尔有点想笑的冲动。 不行,咳咳,得忍住,真要笑出来,那就不礼貌了。 洛兰希尔闭上眼睛,然后听见克莉丝帮司夜报出开出的卡牌。 “法术卡-刻印之瞳,法术卡-烈焰轰击,法术卡-大图书馆的书目,法术卡-升阶进化,法术卡-埃梅纳斯的推荐信,法术卡-召唤森林狼,法术卡(史诗)-白马奔腾的西风之国,法术卡(史诗)-苍月耀世的翡翠之国。” 其中两张特别的法术卡,都是某个体系的终端与核心,需要不少条件才能在游戏中发动。 “唉,为什么啊,司夜运气这么奇怪,你该不会是作弊了吧。”克莉丝一阵哀嚎,然后把身前的司夜高高举起来摇晃。 “放我下来,笨蛋,我没有作弊,本来就是这样的。”之后两人又挣扎扭动起来。 高塔内再次响起一阵欢声笑语。 。:第三纪,1715年,11月。 经历媞泰妮亚的变故后,帝国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南境的联军击败狮鹫大公,而后逐渐将西境解放和统一。 为了安抚新占领的地区,同时处理西境内遗留的各种问题,联军的脚步暂且缓了下来,最后止步于北境的边界。 法尔弗纳,新仙女木组织的总部。 高山上的小小白花逐渐盛放,这里也变得繁华热闹起来,空中不时能看到飞艇的往来和落下,偶尔还能听到巨龙的吼声。 在南境的建设和发展过程中,贸易活动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从法尔弗纳往西,一路前行数百里,就能抵达与克兰西亚的边境线,那里有着大陆上东西贸易的最大节点。 这条线路自霍普兰尔起,途径曾经的维尔加首都-尤贝雷,再穿过昔日鲁尔纳法师国的土地,驶过天启要塞东部的金色平原,登上起伏的原野和山丘,然后抵达如今的帝国南境。 来自克兰西亚的工业产品,诸如大型机械,金属钢材,水果粮食,成品衣服,生活工具等,大量运送到这里,快速支援着当地建设,同时南境将本地的一些特产,诸如魔兽材料,草药原料,金属矿物,手工艺品,酒类,等出口到克兰西亚。 仙女木的议事厅中。 会议刚刚结束,各人的桌面上还留有不少散乱的资料,有的正在整理,有的人则和周围的同伴闲谈着。 “呼,西境总算是大致统一了,剩下就是清剿一些边角和偏僻地方的残余势力了。” “估计明年就能完全安定下来,并架构好各个地方的组织和分部。” “还是得快一点,葭兰大人当时定下的计划是三年内解决帝国内的冲突,五年内正式立国,我们的时间不多。” “关于大人所说的危机,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啊,但贤者会也宣布认可了这样的事实,几乎无法辩驳。” “听说克兰西亚那边已经开始探索重建天空战舰了,也就是奥兹国曾经创造的奇迹。” “那样的事,听起来就感觉热血沸腾。” “以前奥兹国的国土,就在我们脚下,总不能落在人后面。” “啊哈哈,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目前还是先解决帝国内部的事情吧,东境那边据说现在爆发了很大的冲突。” “本来我们以为兰兹华斯家和精灵联手,应该能压住当地的贵族们,以和平的手段改革。” “但看来,目前是失败了,想想也是,若是能这么轻易放弃利益,历史上也不会爆发这么多战争了。“ “我还没接到要调集军团前往东境的消息,组织这次是不准备插手了吗?”其中一人好奇的问。 旁边一位白袍的委员推了推眼镜:“暂时不用,精灵们和兰兹华斯家应该可以击溃那些旧贵族的联军,我们还要把精力放在统合西境,进军北境的路上。” “北境离我们本部太遥远了,补给会十分困难,而且根据不久前的调查研究,当地人的思想工作也很难做。“ “毕竟北境的贵族算的上楷模了,换我是北境人,也说不出太多不好来。” “唉,天灾人祸,那些永暗岛的遗民一直过的很艰苦,所以很团结,没染上太多帝国内的坏风气。”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先谈判试试吧,最后不行,还是需要战争统一。” “改革是痛苦的,但也是必须的。” —————— 西境,狮鹫领,目前也是仙女木组织在西境的核心和各种情报汇聚处。 昔日的萨流士家族城堡内,如今进出着一位位身穿白袍的仙女木成员,城堡的各处也站立着身穿铠甲标有番号的卫士,他们配备有特制的长铳剑,既可以发射子弹,也能够进行刺击和挥砍,身侧还立有宽大的盾牌,随时能和队友组成坚固的阵线,抵挡射击和进攻。 在超凡的时代,子弹并没有过去那般全能,而近战虽然衰落,但还是有保留的必要,所以便造就了如今许多造型奇特的武器。 以前洛兰希尔看着这样的武器,一直有种想纠正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或许这个时代的人因为没见过前世的枪械,没有固有印象,所以不会感到奇怪,反而觉得很酷。 城堡顶层的一处小型会议室里,杰兰恩和古华斯正坐在方桌旁,旁边还有一位年轻黑发的女孩,正是四季巫女的首席,伊还壁。 “大概还得派出6个精锐的千人队,将盘踞在西侧黑鹰领,啜泪领,红谷领的盗匪和残军消灭。”杰兰恩指着地图上靠近叹息山脉的位置说着。 “没问题,等会我去和他们说下,筛选出一批适合山地战的精锐来。”古华斯拍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估计还得麻烦伊还壁小姐,调集一些侦查和辅助的女巫。”之后杰兰恩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那位女巫小姐。 “嗯,我会和她们说的。”她点点头。 如今西境的仙女木分部中,大部分事宜都是三人商讨下来的,杰兰恩负责协调西境的原居民间的关系,处理那些旧贵族今后的安排。 古华斯则是西境中联军的军方代表,虽然他有点大咧,但手下有着充足的副官和参谋辅佐,倒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另外,就是洛兰希尔的学生,也就是如今四季女巫的代表人物,伊还壁了,她带领的四季女巫涉及领地内治疗,教育,思想安抚,还有技艺的指导等多个方面,也是西境内目前不可缺少的力量。 在仙女木组织的安排下,过往旧贵族犯下的过错被一一清算,大量的家族被收回土地,然后根据宣判是处刑或者牢狱,少部分风评良好,没有太多过错的贵族,也必须放弃爵位和过去的身份,家族中的财产被一一清理审查,少部分会返还给他们,其余则收回国家和组织,重新分配。 虽然仍有贵族不满,但看着以往熟悉的人被一一宣罪处刑后,也不再言语,反而是庆幸能够活下来,事实上,这样的贵族很少,可能还不足百分之五。 昔日的观念和环境早就了旧贵族,以现在的眼光看,实在有太多的罪恶了。 旧有的风气涤荡一清,西境内虽然经历过战乱,但一种欣欣向荣的风貌也逐渐呈现,不久之后,各地就会建立新的秩序,普及教育,打通道路,以往的重税和压迫将不复存在,劳有所得将鼓励更多的人摆脱过往麻木灰暗的生活。 。:东境,红茶花领。 依傍山丘的一座高大城堡,下方是广阔的原野城市,橘红的屋顶,浅白的墙壁,街道上很是整洁,还能看到盛开鲜花的树木。这片繁华的土地属于帝国的梅蒂拉伯爵,这个传承悠久的家族。 城中的高大教堂内,一片安静,光从两侧的横窗斜照进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些许尘埃。 在这大厅内部正中墙壁上,浮雕着巨大的炽天使雕像,其背后伸展着宛如燃烧的三对羽翼,上面的火焰纹络,很好的表现了这一点。 这宏伟的炽天使雕像,其眼瞳微闭,一手持剑,一手提篮,剑身如蛇如焰,提篮中盛放着各种鲜花,而花瓣伴随着羽翼上的火焰从空中洒落,美丽而令人惊叹。 如今在这幽静的教堂内,有一位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子跪在天使雕像前的祭台上,无声祷告。 窗外的光线慢慢转过,时间也缓缓流逝。 很久之后,教堂那关闭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一道竖着的光映入这大厅内部,宛如打开尘封许久的世界。 “玛琪大人,出发的时候到了。” 一位成熟而年长的女仆站在门侧,弯身行礼,然后静立在一侧等待。 “知道了。”教堂内里,天使雕像下传来回应。 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子慢慢站起,再次默念一句,然后转过身,走向那光亮的门扉。 踏出这幽静的教堂后,外面的广场上是一片旗帜的海洋,一位位全副武装的骑士立在大道两侧,街道的远方还能看到一个个准备完毕的步兵方阵。 这些士兵身上的纹章颜色各异,代表着东境的一个个家喻户晓的贵族家族,如今,这些家族的代表也整装完毕,骑在马上等待。 玛琪走向教堂外的广场中央,那里有着数位穿戴华丽铠甲的贵族,他们正是这支联军的代表和首领。 “我来了,父亲。”玛琪向正中的那位男人弯身低头。 “来了就好。”说完,他转过身挥动马鞭,其尖端在空气中打出一声惊响。 “出发!” “喝!”一位位骑士高举手中的骑枪,那上面的金红茶花燕尾旗在风中拉长飘动,然后随着骑士在马上的起伏,摇曳着前进,犹如火红的海洋。 作为长治久安的帝国东境,不可谓不富饶,而他们的士兵,骑士,其装备也是各境中最好的,鲜亮的盔甲和旗帜,整齐的兵刃武器,无一不体现这支军队的强大。 在东西帝国相争的这几年中,即便西境和北境联手的西帝国,往往也不能在东帝国手上占得什么便宜,其原因就是在此。 天空上,几只巨鹰随着军队的前进翱翔,其背上还乘坐的人影。 宽大的羽翼拂过天空的气流,羽毛和衣衫翻飞,两位坐在巨鹰上青年俯瞰着下方那浩大的军容,明晃如海的兵刃,一种燃烧的情绪也慢慢上涌心间。 “开始了,向兰兹华斯家进军。” 视线从这高空上的巨鹰移开,来到下方队伍的末尾,一辆巨型的马车在道路上缓缓前进,拉车的是十多匹高大的重型马,车上盖着布,只有底部露出部分,可以看到几根粗大的钢栏。 在这巨型马车的后方,是一辆跟随前进的普通马车,在其对比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小。 “玛琪姐姐也出来了吗?”马车内,一个娇小的女孩靠在大枕头上,打着哈欠,似乎还没睡醒。 “是的,因为父亲和家人的缘故吧。”另一边,一位黑衣的青年正按着膝盖上那宽大的巨剑,宛如弹琴一般,手指轻跃。 “虽然理由有点无聊,但我不讨厌。”那个娇小的女孩揉着头,说着自己的看法。 “正好试试这几年我训练的成果。” “能控制好吗,别到时候无法收场,让人看了笑话。” “喂喂,你不要随便咒我呀,咱们好歹是亲戚来着。”娇小的女孩这时似乎是清醒了点,从靠着的枕头上坐起,两只手也放在身前的膝盖上。 “亲戚吗,真要说的话,兰兹华斯家也和我们是亲戚来着,我的外祖父,就娶过一位兰兹华斯家的小姐。” “嗯,是这样没错,但现在要打仗了,远一点的亲戚就顾不上了,血缘也不是万能的,哈~”说着,这个女孩又打了个哈欠。 “昨天忙到好晚,不行,我还得睡会,有事再叫我吧。”说完,这个女孩又趴在一侧的大枕头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看着她安然进入梦想的样子,对面的青年无奈摇摇头。 “真是羡慕呢,这个时候也能好好睡着。” 他放下手中的巨剑,看向车窗外的景色,远处是一队队行走的士兵,他们拉成长长的线,在道路上蜿蜒,沉默而安静。 “或许,也只有我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才会担心战争的结果吧。” “不知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说完他重新拉上窗帘,让车厢内再次归于寂静。 ———— 三天后,翠风吹拂的旷野。 一队队士兵高举盾牌和长枪,在及膝的草海中缓步前进,而对面则是高举独角兽旗帜的胸甲骑兵队。 这些骑兵们在旷野上零散奔驰,躲开不时落在大地上的火炮轰炸,在临近那长枪和盾牌的方阵时,才组成三角的紧密锋矢,不断加速,蹄声雷动,有如呼啸的列车直奔那火光吞吐的方阵。 一颗颗子弹划过空气,撞在骑兵们的胸甲上,有的击打出凹陷的坑洼,有的直接穿透,带起些许血花,还有部分擦肩而过,只在盔甲上留下零星的火花。 仅仅是两轮射击后,这些骑兵就一头撞在这刺猬般的方阵上,长长的枪杆突入阵中,骑枪上蓄力许久的立场直接炸开,掀飞一位位抵挡的士兵,而后马蹄踩过,将那脆弱的躯体践踏而过。 如此一轮又一轮,兰兹华斯家那引以为傲的骑兵们发挥着精湛的技艺,破开这联军脆弱的火枪盾墙。 不过贵族的联军中也不乏军略上的英才,早在旷野上设立了一层又一层防线,有如浪潮一般,无边无际。从天空的巨鹰上俯瞰,前面那些被破开的阵线,有如扯断珍珠项链,其中散落的颗粒逐渐后退,然后在后方聚集,被军官们喝令着再次组成新的防线。 同时,在中央遭受攻击的时候,两侧的边翼也在缓缓前进,逐渐形成压迫的巨大倒v阵线,那中央的枪林盾海密密麻麻,有如深渊一般,威慑着对面的敌军,使其逐渐丧失冲锋的意志。 兰兹华斯家的军团人数大概只有联军的三分之一,虽然训练化程度较高,也有超凡的精锐军团,但这时面临逐渐抵近的大军,也不得不越来越慎重。 最为精锐的骑士团并不会轻易动用,因为一旦失利,看不到希望,就会迎来士气的巨大崩溃。 “呵,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啊。” 兰兹华斯的军阵中,作为长子的休利尔骑在马上,用望远镜看着对方徐徐推进的阵线,不断压缩着两军中间的空地。 这片原野处于两大山丘之中,如果绕过这片旷野,那就得耽误很多时间不说,也不能保证另一边不会再遇上阻拦,所以兰兹华斯家的援军必须打穿这里。 “那么,就随了他们的心愿吧。” “架起盾墙和方阵,准备接近战!” “是,殿下。” 随后,战场上号角吹鸣,兰兹华斯家的步兵上前,将盾牌立在前面,然后在盾牌后架上一杆杆火枪,开始射击,后面也有一排排加长后的长枪支在地上,然后架在盾牌上的凹口处。 两方的士兵开始接近,火枪的射击不断,击打在盾牌上,冒出一朵朵火花,部分盾牌被击碎,崩解开来,然后又是一面盾牌放下,如此层层叠加,这样才能保证后方的士兵不会被子弹击中。 最后,临到两边不足十米的距离时候,兰兹华斯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突然拔出身前的盾牌,开始冲锋,仅仅是经过半轮的射击,两方的前排就剧烈撞在一起。 接近战之后,联军配备的长枪和火枪迅速失利,而兰兹华斯家步兵早有准备的短剑开始大发威力,不断击杀着对面的士兵,一步步反推回去。 “不妙呢,不妙呢。”巨鹰背上的观察员口中呢喃,然后发出橙黄的信号。 很快联军的后方就行动起来,一位位身着轻便军装的迅剑士在法术加持下,跳上军阵中的盾牌,身轻如燕,快速的向前接近,如履平地。 这些迅剑士手中所持的皆是刺剑,坚韧而三棱,专为破甲而生,在抵达前线后,他们迅速协助反击,将一位位兰兹华斯家的士兵刺穿,即便是盾牌也挡不住那闪烁寒光的突刺,被轻易捅穿,直入后面的血肉躯体。 如此,兰兹华斯家的阵线推进为之一缓,而联军也快速交替着前排的士兵,让适合抵近战的盾剑士兵上前。 “时机稍瞬即逝。”看着那些迅剑士在完成任务后,且战且退,又隐匿消失在盾墙之后,休利尔不由得敬佩对面这位指挥官,反应之快,士兵配合之好。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呢,你们联军又经过多少次训练,这样的战术还剩下多少呢。”说完,他抬起右手,身后开始响起苍凉的号角声。 一面面盾牌层层分开,让出后方那踏着沉重步伐的双手重剑士。 这些重剑士,皆全身覆甲,手持双手大剑,当他们走上前排时,一阵浅蓝的光辉自盔甲上浮起,连成一片,进入共鸣协同的状态,当面的子弹和刀剑砍在这样的盔甲上时,发出有如打铁的声响,但后者却纹丝不动,那手中的重剑直接斩下。 这些专门挑选出来的重剑士,身材高大,两手合握的重剑劈下时,那身前的盾剑士兵就如残破的枯木一般,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他们一路前进,带起一片片哭喊的和飞溅的血光碎肉,让不少联军的士兵惊骇,开始畏惧的逃避后退。 眼见己方的士气即将崩塌,天空上再次飞起橙红的信号,之前离场的那些迅剑士再次向前突进,他们手中的刺剑在魔力灌注下,足以突破这些重剑士的盔甲和防御。 不过,这注定是一种惨烈的交换,因为这些迅剑士薄弱的防御,根本无法抵挡那挥下的双手重剑,往往是将对方刺伤,而自己身陨,只有少部分技艺精湛的迅剑士能在找到敌人破绽的同时活下来。 战场的局势开始倒向突围的兰兹华斯家,即便他们的军阵不如联军那般厚重,但却一步步在这旷野上推进。 “所以,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吧,哈——” 一道白色的光柱自联军的军阵中升起,随后一阵白色的气浪在旷野蔓延推开,无数士兵被掀倒,然后露出那站在原野上的黑衣剑士。 其单手握着宽大的巨剑,抗在肩上,周围是一片圆形的巨大空地,而地面满是压碎的草屑和粉末,在微风中卷起带着些许泥土的腥味和焦味,飞向远方。 在掀起如此大的声势后,这位黑衣的青年睁开那湛蓝如电的眼瞳,直视兰兹华斯家那军阵前高大的双手重剑士,还有那不断推进的盾墙和枪林。 随后,他动了。 身形有如电射,那宽大的巨剑在空中挥舞,发出令人惊颤的呼啸之音,然后横斩而下,带起一片飞起的断剑残肢,突然喷出的鲜血,将大地上的枯草和泥土瞬间浸染,变得暗红而湿润。 恶魔序列7·漆黑颤鸣,林德伯格·黑鸢尾。 黑鸢尾伯爵的幼子,东境的天才,今日终于战场上展现那罕见的杀戮天赋。 在这位黑衣的剑士展露出那惊骇的实力后,其脚步就再也没有停下,破空呼啸,剑身颤鸣,长长的弧音有如死神催命一般,带起一片片飞溅的血花和残肢,兰兹华斯家的重剑士被一片片砍倒。 那巨剑在空中呼啸,有如狂笑般欢鸣,吸收着空中的血花,使其变得更加漆黑和强大。 毫无疑问,恶魔序列以强大的战斗力著称,而其往往也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或是自残,或是短寿,或是发疯,但也有部分恶魔序列发展出了让敌人支付代价的方式,吸收鲜血和残魂中的魔力,以补充自身,让其以战养战,越发可怖。黑红的鲜血在空中飘洒,化为螺旋的细流跟随着那巨剑的轨迹,被其一一吸收,随后剑身变得更加黑暗和深邃。 浓郁的血腥味在战场弥漫,凌厉的气息溢散,震撼着双方的士兵。 眼见对方在自己军阵中展开屠杀,兰兹华斯家是军阵中也冲出六位高阶的独角兽骑士,他们胯下骑着自然序列6的银鬃独角兽,全身覆盖银白骑士甲,头盔顶部有着白蓝两色的羽饰,而手中的骑枪也是呈现出螺旋尖角的样式,宛如独角兽的头角一般。 随着这六位高阶独角兽骑士的冲锋,身下的银鬃独角兽越来越快,头上的银色长角也绽放出炫目的光彩,当其逼近时战场上的玛娜为之一清,而原本溢散的恶魔序列魔力也被驱散,让对方这位黑衣剑士变得稍微虚弱起来。 急速的冲锋中,那螺旋的骑枪对准这位黑衣剑士突刺而去,但被对方侧身躲开,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随后又一位骑士冲锋而来,如此在交错三次后,这位黑衣剑士终于因为慢了半步,被那突刺而来的骑枪顶上,避之不及的他只能挥剑斩下。 “铛,呲——” 随着撞击的金属颤音,那枪尖在剑身划过一道火花和细痕,然后借助这短暂出现的破绽,第五位独角兽骑士一枪刺穿这位黑衣剑士的右肩,险些就要将那胳膊撕断。 遭受重击的同时,这位黑衣剑士也缓过一口气来,面对最后一位独角兽骑士的时候,伸出左手直握那缠绕着汹涌白焰的螺旋骑枪。 骑枪的螺旋在他手心带起大量的青烟,散发出焦糊难闻的味道,枪尖甚至还钻入那手腕的臂骨中,虽然如此,但林德伯格还是让这骑枪停了下来,然后右手再次握剑,漆黑的巨剑斩下,直接将眼前这位独角兽骑士的上半身削去,惨厉无比。 “呼,呼……”他沉重的呼吸着,握着那柄巨剑再次站起,而右肩原本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 接下来,那五位高阶独角兽骑士再次冲锋,可惜这次林德伯格有了应对经验后,五人再也不能占得便宜,甚至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眼看又一位高阶骑士被扫下独角兽,兰兹华斯家这边涌出众多悬浮游动的青白焰球,向林德伯格冲击而去,将其暂且击退。 趁着这个机会,兰兹华斯家的这几位高阶独角兽骑士才得以返回。 “需要我们上场吗,殿下。”休利尔身侧,一位身着蓝白骑士甲的身影上前,在他身后还有许多身穿同样盔甲的骑士。 这些人正是兰兹华斯家的直属精英,独角兽骑士团,之前上场的6位,只是其中六个小队长。 虽然身旁的这位骑士长请求出战,但休利尔并没有立刻允若,他用望远镜缓缓扫过对面的军阵,脸色变得稍微有些沉重。 “不了,我们后撤,让后方的法师们准备施法掩护。” “是,殿下。” 在对方实力未明,且军阵中隐藏超凡者远多于己方的情况下,休利尔并不准备冒险,他准备暂且后退,等待家族的援军。这次救援,他出发的很仓促,所以身边的部队并不多,家族中许多力量都还未来得及调集,远比不上准备充分的贵族联军。 “唉,这就走了吗?” 东境联军的后方,一位娇小的女孩站在马车上面,眺望着远处天空落下的青白陨火,烧焦战场,飘起一阵白烟,而兰兹华斯家的军队也慢慢退却。 “要是我,肯定让人不顾一切的跟上,冲过去,一口气将这些兰兹华斯家的部队吃掉。”她口中嘟嚷着,但也知道这不现实。 贵族联军的关系比较复杂,谁也不愿意做出巨大牺牲,冒着那天降的青白陨火前进,只能等待火焰逐渐消散。 第一场战斗结束后,兰兹华斯家前往西方新玫瑰堡的援军被挡住,而请求支援的信件也从休利尔那里快速送到后方家族的总部。 不久之后,支援的部队从家族后方出发,而芙萝茜娅也在其中一支。 青郁的森林中,人影晃动,鹿蹄轻跃过林间的草丛和枯叶,快速的穿行,只引发少量的声音,迅疾无比。 这些长角的驯鹿背上,载着一位位身着深绿披风的骑兵,他们轻巧的驾驭着身下的这些自然序列4的驯鹿,快速侦查着这片区域,将地形和敌人的分布情况记入脑中,然后带回后方。 在确定和明了敌人营地的布置后,他们也很快行动起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这些驾驭驯鹿的战士来到敌人营地不远的地方,随后一只只燃烧火焰的箭矢射入那士兵巡逻的军营中,点燃帐篷和堆砌的物资,火焰很快燃起,场面开始混乱。 军官们呼喊着敌袭,一方面想着应敌,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尽快救火,以免物资被烧掉。 这样仓促的过程中,又是一阵箭雨降下,带走大量防御不佳的士兵,而这些贵族联军的队伍即便想追,也跑不过林间那迅捷的驯鹿。 “不用追了,那是瑞因德家的驯鹿骑兵,我们追不上的。”一位军官在看清那黑暗中的身影后,叫回营地中的士兵。 瑞因德家族是兰兹华斯家的亲家,两家在这代有联姻,所以看到他们的驯鹿骑兵,并不意外。 “组织灭火,发出信号,尽量坚守此地,在林中撤退只会更加危险,那些驯鹿骑兵最擅长追击了。” “是,大人。” 不久一阵凄厉的响箭自夜空升起,然后爆开,绽放一颗颗划过夜空的深红流星。 随即,其他地方也接连响起那划过夜空的信箭,遭受袭击的信号就这样一层层传递到后方。 东境贵族的联军大营中。 宽大如大厅的帐篷中,坐满了一位位身穿奢侈礼服的贵族,他们坐在这铺着整洁地毯的室内,头顶悬挂着一枚枚光亮的宝石,照亮下方的空间。 “根据两翼汇拢的情报,我们把守另一侧山口和去路的营地正在遭受兰兹华斯家的侵袭。” “他们是准备绕路吗,看来我们也要行动起来了。” “并不是,他们是兵分三路,准备同时突破,让我们应接不暇。” “只要有一支部队抵达新玫瑰堡,将女王陛下和兰兹华斯大公保卫救下,那兰兹华斯家就能安稳的等到精灵的援军,我们目前围攻新玫瑰堡的大军,并不足以抵挡森精灵们的进攻。一切都是在争取时间,如果我们能控制住艾芙琳女王,那就能让她下令,驱除领地内的森精灵联军。” “如果森精灵们执意进攻,那就不仅仅是东境内部的问题,而是上升到精灵和人类两个种族间的冲突。” “现在之所以森精灵能干涉东境内部的问题,还是因为有女王的允若,这样才能是帝国内部的事情,毕竟人类和精灵共治,是苍翠帝国的立国誓言之一。” “看来对方也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兰兹华斯家不愧是东境的盟主,即便是我们也不得不敬佩其实力。”虽然这些贵族如今举起叛旗,但仅仅是其中几支大贵族有信心,大部分小贵族还是有些摇摆的,只是情况如今逼到了头上,必须站在这一边。 独角兽公爵,兰兹华斯家族的名号和实力,他们这些东境人再清楚了解不过了,所以才心有敬畏。 “那么,现在怎么应对呢?我们也兵分三路,那样就不能形成兵力上碾压的局面,很容易被对方各个击破。” 场内的众人陷入一阵凝重的思索,一时间安静下来。 “或许,我们只能继续前进,直往兰兹华斯家的本部,以逼其主力现身。”身着黑衣的林德伯格站立起身,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一阵短暂的嘈杂争论后,这样简单易行的方法得到了通过。 贵族联军本就糅合,意志不坚定,如果在一起还好,分兵只会引发各种意外,他们也不想突然收到某个盟友突然倒向兰兹华斯家的消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使用的军略和战术,事实上都是有限的。 “那只能如此了。”一位年长的贵族男子叹然,然后拿起桌上的那代表己方的棋子,推向地图中那独角兽所在的地方。 “开拔吧。” “是,大人。” 之后,一位位传令兵从帐篷中走出,前往军营的各处,在他们的呼喊和传令下,整个大军开始行动起来,慢慢解除营寨,然后向着东方进发。 各色的旗帜在原野上飘动,那手持扇形盾的士兵们也列成盾墙,踩着沉重的步伐,缓步前进。 三天后,东部贵族的联军,合计约40万,在旷野上形成宽大无比的阵线,慢慢的向兰兹华斯家所在的方向合围,而作为抵抗反击的一方,兰兹华斯家这边也是旌旗翻舞,骑枪上那白蓝二色的燕尾旗,宛如一片海洋,在风中起伏。 号角吹响,两方的步兵一步步向前推进,而两侧的骑兵们开始了冲锋。 沉重的马蹄踏过草地,带起一阵泥土和草屑,大地颤动,有如雷鸣,从天空俯瞰下去,就能看到两股三角的蓝白锋矢,在战场上呼啸前进,带起大片烟尘,有如锋利的兵刃直插联军两侧的阵线。 慌乱之下的射击,几乎没有取得任何战果,而眼见着那呼啸前进的银甲骑兵,东境的联军一阵心慌,后面的士兵开始不自觉的后退。 “骑兵,冲锋!” 联军这边的骑兵也开始冲锋,以应对这样的攻势。各色盾徽、旗帜,罩袍的骑兵们组成阵线,逐渐加速,在战场上形成松散的阵列,当两方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手中的骑枪也随之放平,枪尖的燕尾旗被风扯的笔直,部分粘在枪杆上,而迎面的强风也带来微微的窒息感。 狭小的面罩视野中,对面那只银甲的骑兵越来越近,那光亮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白光,而手中明晃锋利的枪尖,也让人心寒,本就可怖的冲锋,在超凡之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危险和致命。 两方的骑兵有如高速行驶的列车,直接撞在一起。 一时间,人仰马翻,枪杆崩裂,木刺飞溅,有的直接从马背上飞出,在地面滑行,然后被疾驰的铁蹄踩成碎泥,两方的骑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损耗着。 在第一轮冲击过后,两方的交换中,虽然兰兹华斯家占据优势,但并不理想,因为联军的数量是其几倍以上,即便是骑兵也是兰兹华斯家的两倍。 之后中部战场的步兵也接近战斗了,先是两军前的火枪齐射,炮火轰炸,烟雾弥漫,但很快联军这边就开始了冲锋。他们高举着盾牌,在战场上快速奔跑,抵近作战。 两方的步兵撞在一起,盾牌对盾牌,长枪对长枪,刀剑互刺,杀声震天。 虽然火枪目前已经很是普及,但两方的指挥官,依然习惯于抵近战斗,似乎这样才能找到熟悉的感觉,一切才在控制之下。 不过这样的战斗方式也不是没有原因,在两军前线战作一团后,东境联军的后方,一大片弓箭手开始拉弓,然后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宛如乌云的箭雨从大地斜向上飞去,然后坠下,贯入兰兹华斯家的军阵中,带起大片的伤亡。 随即,又是一轮箭雨升起,而这时兰兹华斯家这边却刮起了席卷的狂风,大量的箭矢在高空被击散拨开,散落一边,无力的落在盾牌上,响起叮咚的声响。 一群穿着长袍和兜帽的法师在兰兹华斯家的军阵中施法,随后,更大的狂风席卷,带起漫天的烟尘直压地方的后方弓箭阵地,让那些士兵难以睁眼,干扰射击。 “那是精灵们的法师。”看着那群强大的法师阵列,联军后方的指挥官大喊。 虽然兰兹华斯家也有自己的法师队伍,但这样皆是自然序列6,人数约三百的强大法师阵列,绝不是他们能培养出来的,若是能做到,兰兹华斯家早就以法师闻名了。 有了这些法师参战,联军的弓箭手们再无用处,而随即,一阵宛如歌唱的咏叹在这些法师口中念诵,翠色的魔力微粒从天空降下,落在前方的士兵身上,如此一层又一层。 得到加持的士兵变得格外强大,往往能轻松击飞对方的兵刃,一剑带盔甲和盾牌捅穿,给联军的士兵带来巨大的伤亡。 而这还不仅仅是结束,在骑兵们结束首轮冲锋后,兰兹华斯的家骑兵们很快又组织起一轮轮回转冲锋,他们在各个队长的带领下,来回穿梭,不断撕裂联军的阵线,而这时配合不佳,只能各自为战的联军骑兵开始面临各种溃散和屠杀。 眼看胜利的天平就要倒向兰兹华斯家这边,一阵雷吼般的震动从中央的战场传来,随后大地颤动,一只数层楼高的巨大魔兽踩踏着入场。 这只魔兽长着三个恶首,狰狞而满嘴獠牙,脖子上戴有钢铁打造的巨大项圈,这样的项圈上满是倒刺,既起到了保护作用,也用来限制它的行动。 如今铁链已经解开,沉重的粗大链条部分拖在地上,拉出一条尘土卷动的沟壑,发出哗啦的响声。 “吼——” 三头恶首中,一个高仰大吼,随后吐出暗红的烈焰和浓烟,另外两边的恶首则张开巨口,不断的吞噬和撕咬阵前的士兵。 其仅仅是出场,就将数百人踩碎,进入战场后的攻击,更是让兰兹华斯家阵前数千士兵阵亡,面对如此凶恶的巨兽,即便是贵族联军这一方的士兵也远远避开,在战场上给它留下一大片空地。 沉重的铁链于地面拖拽,这只被释放的巨兽发出吼动的雷鸣,那张开的血红巨口中,满是血腥和焦糊的烟味,让阵前直面的士兵惊恐而颤栗,原本大好的攻势也为之逆转,开始慢慢后撤。 “嚯嚯,看来小黑今天很兴奋呢。” 在众人看不到的军阵后方,之前那位马车内的小女孩如今正翘着腿坐在车篷顶部,看着远处那只巨兽横扫战场的情况,手指间还摇晃着三个巨大的钥匙,发出叮铃的声响。 “这样,就赢了嘛。” 。:战场上,那只恶魔序列8的三头巨兽喷吐黑红的烈焰,肆意而疯狂的冲撞着,践踏和焚烧着众多士兵,它并不会太区分双方的士兵,以至于联军方面也有不少受伤的。但唯一的好处是,它在不知名的力量趋势下,方向大致是朝着前方的,这样只要躲在后面就问题不大。 天空的一角,燥热的玛娜不断汇聚,随着下方法师们的操纵,逐渐化为闪耀的光点,这些魔力的凝萃于高空中不断螺旋着集中,形成高温的烈焰球体,煌煌烈烈,有如小型的太阳。 面对敌方强大的魔兽,兰兹华斯家这边的精灵法师们齐声歌咏,随后那耀目到不可直视的烈焰球体从高空缓缓降下,其速度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原本圆形的球体被拉扯出长长的焰尾,划过苍穹。 之前那几个闪耀的小点,在战场士兵眼中逐渐变大,而且一种为之窒息的热浪开始袭来,即便那高温的焰球还没真的降下,大地上已经是到处青烟,且视线变得扭曲,肺部也感到一种灼烧的伤痛。 “退!退!退!”联军方面的军官疯狂大喊,骑在马背上不断加速,还时不时看向身后那即将落地的白炽焰球。 最后,那焰球撞洛地面发出耀眼之极的亮光,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也迅速扩散,掀起无数碎石,折断碎裂的兵器,尸体,然后将其化为黑炭和青烟,等到光华散去,远处的人们回望,才发现战场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500米的大坑,周围一圈都是爆炸后扩散的痕迹,其中能看到细碎的粉末,而越是靠近中央,越是光滑。 如今正中的大坑中仍然有着暗红的余烬,之前那只三首的巨兽则躺在大坑的一侧,它距离爆炸中心,其实有着几百米的距离,但此刻依然被烤的半熟,其中一侧身体变得漆黑,一只头也无力垂下,烧融的不成样子。 不久之后,这只巨兽再次挣扎着慢慢站起,牙齿死死的咬合,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剩下的两头也变得更加残暴和凶恶,似乎是饥饿和疯狂到了极点,口中不断流出透明的涎水。 它目光看着前方那逃离的士兵,然后拖着残破的躯体开始前进,因为一只脚已经毁掉,现在只能靠剩下的三条腿走路,样子显得有些滑稽,但是在战场上那些士兵耳中,那铁链拖拽的沉重声响,变得恐怖无比。 很快,几具还未完全烧融的尸体就成了它的食物,被撕咬着吞入腹中,但这样的食物还不够塞牙缝的,它在吞咽几口后,又继续看向了那密集排列的阵地。 于是,这只残缺的巨兽又开始了加速。 “射击!开火!” 兰兹华斯家军阵后方大炮在调整后,开始射击,目标就是战场上这只巨兽。其中大部分炮火没有击中,只是在它身边炸开,但少部分落在这只凶恶巨兽身上的,也让它发出一阵渗人的嘶叫声,让人更加恐惧。 在其临近兰兹华斯家的军阵时,一阵密集的火枪射击声响起,战场上白色烟雾连成一片,大部分子弹在这之巨兽身上弹开,只有少部分射入伤口的子弹才带起些许血花。 在接下这轮射击后,这只巨兽开始了加速,那沉重的脚步和铁链声,越来越近,临到阵线前时,它伸脚一跃,高高跳起,然后跃下,掀飞一片士兵,随后黑红的火焰喷吐,一些躲之不及的士兵被烧成火人,然后被身后这只凶恶的巨兽吞噬。 “该死。” 后方的休利尔看着这一幕,口中低喝,随后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力挥下,一队队独角兽骑士则拉下脸上的盔甲面罩,开始了冲锋。 蓝底独角兽的旗帜在风中急舞,随后越来越快,这只约千人的精锐骑士团开始了加速,那螺旋的骑枪开始汇聚燃烧的白焰,而身下的独角兽也迅捷如风,不断的汇聚身侧的玛娜,转化为魔力。 临到那巨兽身前时,休利尔纵马一跃,手中的骑枪直接刺入那巨兽的中间恶首,插入鼻子中,带起一阵骨头碎裂的声响。 剧痛之下,这只巨兽口中吐出残余的黑焰,但都被休利尔身下的那只独角兽挡下,这些黑焰还未触及就被驱散,化为零散的魔力微粒,消散在空中。 随后,那一队队独角兽骑士也将自己手中的骑枪或刺入,或投掷向这只巨兽,一部分插入其躯体中,但大部分也被这发狂的巨兽挡下。 它甩动着头颅,挥舞着利爪,拨开这些烦人的骑士,然后还一口咬住其中一个独角兽骑士,连带身下的独角兽直接吞入口中。 插在身躯上的枪杆伤口流着鲜血,而吞下尸体的这只巨兽也在慢慢恢复,结束这轮冲锋后,休利尔再次带领独角兽骑士团开始了回旋,准备下一次冲锋。 不过这个时候,东境贵族的联军也再次逼近了,趁着兰兹华斯家的阵线被那巨兽扰乱的时机,联军们快速的推进,再次的迫近。 在跑到合适的距离后,联军中的指挥官大喊着挥动手中的指挥剑,让前排的士兵停下,随后排成阵线,开始瞄准。 “开火!” 第一轮的列线射击后,兰兹华斯家的前排大量倒下,有的甚至开始溃散,而联军们则放下枪,开始了冲锋。M.. 战场再次变得混乱,而占据人数和士气优势的联军,开始将兰兹华斯家的军队合围。 “收缩,圆阵!” 在联军的骑兵们杀到的时候,兰兹华斯家的阵线眼看不能维持,于是指挥官干脆的转化为一个个圆形的环阵,外围是两层盾牌,架上长枪,宛如刺猬,抵御冲击,而后面则是一排排射击的火枪手,对涌进来的人潮和骑兵射击。 面对这样的无死角的刺猬阵型,东境联军的骑兵们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而这时两边的大军已经抵近,没有了太多冲锋的回转余地。 战场再次陷入焦灼,而中央的尤为激烈,那巨兽的一个头被休利尔斩下,但另外两个头也将他咬伤,之后休利尔被身旁的骑士们保护着退下,之前耗尽魔力的法师们在恢复少许魔力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施法。 不过,这在混乱的战场中,一支特殊的队伍在联军后方慢慢上前,其人数不多,大概300多位,皆穿着黑色的修女衣服,为首的那位则骑在马上,其面容大半为兜帽遮掩,露出的部分也有黑色的轻纱遮掩,唯一能让看清的,大概就是那优美的下颌了。 来到阵前时,这位黑衣的修女一手轻按胸脯,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那圣咏的歌声随即传遍四野。 在她身后的这些黑衣修女们也两手合握,于胸前祈祷,附声合唱,那有如叹息,有如祈祷,有如歌咏的声调,于众人耳侧响起,为他们驱散恐惧和惊慌,鼓起勇气和斗志,那胸中熊熊燃烧的斗志之火,仿佛能扶摇直上,直达天穹。 原本散乱的联军阵线开始重新凝聚,一位位士兵们握紧手中的盾牌和兵刃,紧密站立,踏步前进,那体内的超凡核心开始共鸣,他们意志如一,协同一致,有如铁铸一般,不可撼动。 兰兹华斯家的阵列被一层层撕开,即便他们也在激烈抗争,但依然无法敌过那如钢铁般前进的军团碾压。 休利尔捂着被帮上绷带的伤口,骑在马上看着己方那一步步碎裂的阵线,眼中一片急切和血红,随即下令,让后方的预备队全数上前,参与战斗。 一支支身着精炼盔甲的战士踏入战场,原本待命的骑兵们也尽数出击,他们奋力的冲锋,轰散敌人的阵线,然而那铁铸的军团,每次都能缓缓愈合,再次合拢,向前推进。 联军的旗帜和刀锋,宛如钢铁海浪,层层叠叠。漫无尽头,本就占据人数优势的他们,如今更是将这种优势发挥到极致,一步步碾碎兰兹华斯家的阵线,将其淹没在剑枪的浪潮下。 “完了,全完了……”休利尔看着这一幕,呆呆的自言自语。 兰兹华斯家的实力自然不止眼前这些,但如果今天的这场战役输掉了,那也没有后面了,家族的核心领地被攻陷,威望全失,其他散落各地的力量也失去主心骨,再难汇集,而后就会被这些贵族联军一一剿灭。 这样的未来,他能轻易想到,也认为对方绝对会做到这一步,不会再让兰兹华斯家有喘息的机会。 阵中的精灵法师们开始求见这位兰兹华斯家的继承者,询问他是否跟着一起离开。虽然这些精灵法师们的魔力不多,不足以再左右战局,但带着少部分核心人员离开并不是问题。 “我……”休利尔的话语到嘴边,突然又变得苦涩起来。 虽然他的名号没有其他公爵继承人那样响亮,但也有着自己的自尊,就这样耻辱的逃离,他开不了口,也感觉对不起眼前扔在拼死抵抗的家族士兵。 于是,时间就在这里暂且僵持住,一秒一秒的缓慢度过,他曾想过数次,说自己留下来决一死战,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不过是无谓的牺牲,甚至会让之后的家族力量没有核心,陷入混乱。 如今父亲远在帝国中部的新玫瑰堡,而家族中大部分人只会听自己的调令,两位弟弟虽然不错,但在威望和经验上,还是太青涩了,如今这样危急的关头…… 那几位精灵法师站在他的身侧静静等待,而休利尔的手数次抬起,又慢慢放下,内心挣扎。 这时,一阵惊讶的呼喊终于打破了沉默。 “看,那边的旗帜。” 只见视线的远方,东境联军的后方,出现了一支队伍,他们的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三千多,在这数十万的庞大军团中不值一提,但他们那枪杆上的旗帜,却明显是兰兹华斯家族的纹章。 蓝色为底,高高仰起的纯白独角兽,如此独特而醒目。 这支远道而来的骑兵带着烟尘于联军后方站定,排好阵列。 “准备,冲锋!” 仅仅是缓了几口气的功夫,那位为首的白盔骑士就高举手中的长枪,上面的飘扬着四格分割的旗帜,其中左上右下皆是纯白,右上左下皆是蓝色为底,其中右上印着白色的独角兽,而左下印着独特的纯白蔷薇。 在这位覆盖纯白盔甲的骑士带领下,这三千骑兵开始列队而行,他们排成三角的锋矢,驾驭身下的战马,在战场上前进,其速度开始不快,那起伏的骑枪和燕尾旗如波浪般起伏。 之后当他们距离东境联军越来越近的时候,其速度也越来越快,那驰骋的马蹄,有如残影,急速摆动的披风在空中扯出呼呼的风声,而那为首的骑士在疾驰也露出头盔下那金色的长发,其在风中飘扬,宛如她的身躯一般,散发出淡金的微光。 燃烧的魔力有如烈焰将她包裹,其溢散的金色微粒不断的向后扩散,逐渐覆盖自身后的每一位骑兵,让整支队伍融为一体,有如天使,化为最为辉煌的金色箭矢,流光一般冲向那如山如海的钢铁海潮。 一时间,千军辟易,那辉煌的锋矢劈开层层阵线,,无数敌军在那疾驰的铁蹄下掀飞,这支骑军也直向那联军的核心中央。 “糟了,逃不掉。” 之前那位在马车上悠闲指挥那只巨兽的女孩此刻一脸慌乱,她骑在一匹马上,但奈何骑术不佳,而身下的马即便跑到极限,也避不开那高速迫近的金色铁骑。 一支支骑枪在空中划过金色的轨迹,撞开一面面盾牌和士兵,将其如枯木碎屑般掀飞撕裂,那震动的铁蹄和身姿,有如山呼海啸一般,不可阻挡。 就在这位天才女孩开始感到恐惧的时候,终于一个黑衣的身影降临,将她从马上拽起,然后急速的带到战场的侧面,避开那擦肩而过的金色锋矢。 “呼,林德伯格,你要是再晚一点,我可就死在这里了。”女孩被放在地面后,依然抚着惊慌未定的胸脯。 “不要多说了,看那边。” “啊,那是玛琪姐姐。” 只见这支金色的骑军直接冲向那阵中那位黑衣修女所在的位置,原本保护这中间核心的精锐兵团和这只骑军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碰撞和战斗,人仰马翻,而那火红的卫兵保护也被骑军撕开狭小的口子。 为首的那位骑士用尽全力,将最后一位挡在身前的火红卫兵捅穿,然后放下那已经折弯残损的骑枪,拔出腰侧的十字长剑。这时,那位黑衣的修女也终于停下那圣咏的歌声,在剑锋直抵后背时转身。 “锵”的一声,这位黑衣的修女手握相似的黑色十字剑,将袭来的剑刃架住,两人在颤抖着僵持数秒后,陡然分开。 这位黑衣的修女,正是红茶花领,克莉拉伯爵的嫡女,玛琪,曾经埃梅纳斯城砦学院的天才,只是在天地变化后,她已经转修了天使序列,如今正是帝国东境,少有的天使序列7超凡者。 退开后的玛琪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白色盔甲的骑士,然后身形缓缓飘起,一对燃烧的羽翼自背后舒展开来,将她那单薄的身影包裹保护,慢慢升到天空上去。 见此,那位白色盔甲的骑士也一步跃向天空,背后也展开一对魔力编织的白色焰羽,与对方展开搏斗。 两人在天空开始争斗起来,那相似而不同的羽翼燃烧不息,剧烈的魔力在两人的剑刃上沸腾。随着两人的交锋,不断撞击,在空中洒下一阵阵金色的粒子。 战场上,无数人目光注视着这战斗的两人,那划过天空一道道白色和黑色轨迹,不时相互碰撞,爆发闪光和碎焰,两人的交战中,原本遮掩面容的头盔和兜帽也随之脱落,露出 “原来是你。”两人齐声低念,眼瞳中映照着彼此的容颜。 兰兹华斯家失踪的嫡女,芙萝茜娅。 克莉拉家的隐居嫡女,玛琪。 两人对彼此并不陌生,同处于东境贵族的上层,小时候甚至还一起玩过,只是这时双方的立场早已变化,不复儿时的温情。 满是残剑断戟的战场上,大地为血液染红,兵刃和旗帜散落于地,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而士兵们屏住呼吸,看看那两个身影于天空中战斗,直至决出最后的胜负。 『我们的希望之歌,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我们的誓言永世不变,历久弥坚』 『在黑暗中屹立不倒,砥砺前行』 『乘着希望之翼,我们冲破黑夜的迷雾,扶摇直上』 『将我们的声音,铭记于胸怀』 『令希望的颂歌响彻世界』 那传说的歌谣,依然余音未了,在天穹下悠悠传唱。“决定了,我要转修天使序列。” 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在家庭的晚餐桌上,玛琪对父亲和家人说出了这番话,几个弟弟妹妹好奇而不解的看着这位姐姐,等待她的解释。 作为埃梅纳斯的优秀毕业生,玛琪一直是几位弟弟妹妹们羡慕和崇拜的对象,而她也不像普通的贵族女孩随波逐流,乃是家族中少有的强大超凡者。 在天地变化后,世界重新洗牌,而不少人也重新踏上修习超凡序列的道路,一些天才因为有过去的经验,再加上年轻的优势,会比一些前辈更快的进步,并且更加适应这个崭新的时代。 “为什么不继续修习自然序列呢?”坐在上首的家主,也就是玛琪的父亲这样询问。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反对这样突兀的话语,而是想听听这位女儿的想法。 “东境里有不少自然序列的派系,大师很多,而且我们和精灵的关系密切,有着不少精灵相关的秘术,修习自然序列会很有优势。”这位父亲继续的说着。 “是的,我知道,所以以前也是这样选择的。” 玛琪点点头,她在学校时就是自然序列的天才,当年更是在冬祭晚会上和星琉大战,虽败犹荣。 “只是如今,我突然发现,我们缺少的并非那样的力量。”玛琪缓缓讲述自己这些年的见解。 在天地异变后,帝国内部经历了动乱的三年,皇权更替,高层变动,起义叛变,灾厄饥荒等等,直到现在,才稍微安定下来。 “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一个剑技极佳的战士也敌不过十个手拿草叉的农民,而人类之所以能胜过精灵,成为大陆的霸主,也不是靠单个的强大。” “这些年里,我看到太多盲目的恐惧和慌乱,放纵的暴虐,失去的控制的兽性,毫无秩序的惨像。”说着玛琪叹然一声,看向窗外的夜景。 “我虽然很快恢复了一点实力,但也保护不了几个人,不得不依靠家族的庇护,还有贵族的身份。” 说完,她转回目光,慢慢切着盘中的食物,然后小口的吃着。 “事实上,东境也不乏优秀的天才,光我认识的就不少,更不提天赋本就好的精灵们。” “但大家依然追逐着各自的目标,很少联合,在这样剧变的浪潮中,只能堪堪自保,更本无力改变局势。” “我也迷茫沉思了很久,直到那天,我走进城中那唯一的天使教会中,看着那些在天使雕像下,安静的排队,一个个领取食物的人时,才突然意识到信仰的力量。” “毫无依托,毫无立足的自私和人性,并不能让大家信任和坚定,而那传说中的天使,却有着如此令人心安的力量,无私奉献,善良对待。” “以前我认为信神或者天使,是件愚昧的事情,但现在似乎有了点变化。”她继续的说着。 “大部分人的意志,其实很脆弱,这是很难改变的事情,而认知和学识的力量,即便知晓,也需要磨炼和经历,才能堪堪做到砥砺前行。” “神灵或许并不存在,但我相信,这样的力量是必须的,人们需要一个连接在一起的支点。” “我想看到那样安定而协同的场景,那样一致而强大的力量,所以,我选择转修天使序列。” “原来如此……”玛琪的父亲缓缓的回应着,他端详着自己这位女儿,虽然以他的认知来看,这样的想法有些理想,但并不想就此打断。 既然女儿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小小的支持一下呢,她自小就是如此听话,这也是她少有的追随自己的想法,而如今她已经成年了,远比自己这位父亲还要强大。 “那你就安心追随自己的想法吧,父亲和家族永远是你的后盾,弟弟妹妹们也相信你。” “谢谢父亲。”玛琪开心的笑了,露出几欲落泪的笑容。 时光悠悠走过,转眼间时光逝去,而她也在天使序列上走到了今日的地步,那来自天使的序列是如此得心应手,那亲自改良和谱曲的圣歌是如此贴合心中的想法,玛琪也虔诚的一步步踏在心目中的道路上。 虽然东境的贵族们意志不一,士兵们并不坚定,但这些都没关系,她的存在意义便是于此,她要将这松散的联合为之锻造,成为铁铸的团体。 黑色的修女衣袍在高空中翻飞,腰间悬挂的银色细链不断碰撞,鼻前的轻纱在狂风中脱落,露出那对湛蓝的眼瞳,其中缓缓转动着金色的天使符号,在空中留下淡金色的微粒轨迹。 随着这位黑衣的修女升上天空,她将两手缓缓摊开,抬头微仰,天空的流云为之分开,一缕阳光为之照射下来,落在她的额前。 辉煌的金色光点汇聚,伴随她口中的咏叹之歌,逐渐化为清晰的符号,铭刻于额前,那宛如三片羽翼交叉汇聚,在额前流转着金色和浅蓝的光芒。 苍蓝的火焰自手中的十字剑身蔓延,在玛琪合握着把附着天堂之焰的长剑时,背后魔力编织的双翅也转化淡蓝的火焰羽翼,宽大无比。 本就是序列7近乎圆满的她,在这激烈的战斗中居然获得了更大的进阶,如今成为了真正的天使序列8,近乎凡人的顶点,那额前的符号和印记就是明证,象征着其意志和决心跨越了混沌的考验,抵近了真实的强大。 只是,这场战斗中的天才并不止她一个。 另外一边,芙萝茜娅也在空中持剑而立,原本身上的盔甲早已破碎,露出下方的底衬长裙,洁白无瑕。 这些年里,她虽然过着隐居的生活,但并没有放弃对心灵和强大上的追求,或者说,正是因为有过最为高贵的身份,和如今朴实的生活,让她更加体会到帝国上下的巨大割裂,还有生活中隐藏的真实。 “多少恶行,假以神圣之名,以至于美终于不再为美,而人们也陷入失措,落入迷惑的困境,失却相信,失却希望,失却未来。” “如果你坚信自己的正确,那我也有理由,让你看见所谓的真实。” 纯白魔力编织的羽翼染上金色的火焰,那对眼瞳眼瞳中也倒映出标准而转动的印记,两人皆为天使序列的超凡者,而且同为序列8,相互战斗在一起,以至于有种宿命的错觉。 燃烧的羽翼在天空飞舞,两人的战斗不时在天空留下撞击的火花和碎焰,那壮丽的场景是如此震撼,以至于下方的数十万人的战场也黯淡失色。 众人关注着天空的这场战斗,祈祷着己方的那位能够获胜。 又是一道闪逝的剑光扫过,两把燃烧烈焰的长剑撞在一起,相互僵持。 芙萝茜娅注视着眼前和自己相似的身影,合握的十字剑使出全力,微微颤抖,将剑刃艰难的压向对面,而玛琪也同样扇动那对宽大的羽翼,将那剑刃缓缓压回两人的中心位置。 再一次分开,又一次交错和挥刃,双方的羽翼也出现残破的缺口,如此往复,战斗向着最为艰难的方向不断前进。 两人皆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摇的人,依靠言语击溃对方的信念只是妄想,而她们也过了那种单纯天真的年纪,不会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还留手谦让,剩下的比拼,只能依靠双方的实力,和坚持下去的意志。 就和战斗,渐渐的,渐渐的,两人的羽翼不再辉煌,手中的剑刃也不再烈焰沸腾,变得满是缺口,几欲碎裂。 又一次交错和挥斩后,那残破的剑刃终于断裂,而在这最后的关头,芙萝茜娅手中的断剑也划过玛琪那优美的脖颈,带起一道惊愕的血光。 天空中那魔力编织的蓝焰羽翼,瞬间为之暗淡消散,而其中一方也托住那脱力坠落的身影。 两臂抱着这位黑衣修女的身体,芙萝茜娅慢慢从天空降下,而怀中的玛琪脸色苍白,她看着天空那逐渐模糊的太阳,颤抖着抬手,似乎还想说这些什么,然而脖颈的伤口已经让她无法发声。 慢慢的,她的手无力垂下,眼瞳中那流转的符号印记也逐渐消散,不再有焦点。 然后,她的呼吸渐渐停止,身体也慢慢冷却。 战斗的天平在这一刻为之打破,兰兹华斯家的士气大振,士兵们高喊着欢呼前进,那沸腾的声音有如海浪。 “芙萝茜娅,太阳宝钻,万胜!” “芙萝茜娅,太阳宝钻,万胜!” “芙萝茜娅,太阳宝钻,万胜!” …… 在这惊涛骇浪般呼喊下,东境联军的士兵们神情越来越绝望,失去战意,开始有人后退逃跑,而这样的风气也在蔓延。本来就散乱不一的联军,在失去联合众人的核心后,那心中压抑的恐惧和胆怯再次上涌,不少人脸色慌张,开始考虑战败后的事情,而那样的事也是越想越慌,再也不复之前的斗志。 踩踏,溃散,追逐,战场的局势完全倾覆,而东境大贵族们的脸色惨白,此时也不得不调转马头,四散逃离。 大量的旗帜和兵刃被遗弃抛下,当溃散发生后,即便想继续抵抗的士兵也被影响,瞬间失去斗志,跟随着同伴后提,逃离。他们相互拥挤着,踩踏着,浑然不顾不久前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这时只恨对方挡了自己逃跑的路。 失去斗志,失去主心骨,失去指挥后,联军们那乌合之众的不堪一面尽情展现,再也不复之前的强大和无畏。 重新站立的芙萝茜娅,目睹着战场上的一切,心中并没有太多高兴,反而有种淡淡的感伤,仿佛倒在自己身下的并不是玛琪,而是另一个死去的自己。 两人都是东境大贵族的嫡女,有着相似的出身和场景,若命运的轨迹稍有变化,今天她们的位置很可能就会对调,上演同样的悲剧。 芙萝茜娅深深的呼吸,平复心中那涌起的悲凉,再次捡拾起那扔在地上的骑枪和旗帜,将其高举,汇聚众人的信念,然后骑马上前。 毕其功于一役,尽力减少这样的悲剧发生吧。 汇聚着心中的信念和意志,她再次前进,驰骋于烈风之中。 第三纪,1715年末,东境叛乱,诸贵族联军进攻向兰兹华斯家进攻,而后在两山间的原野上发生战斗,期间联军一度占据上风,将兰兹华斯家的阵线层层碾压。 后,兰兹华斯家隐匿的嫡女,芙萝茜娅领军出现于战场一侧,率军冲锋,直取联军中的核心,在与克莉拉家的嫡女玛琪大战后,将其斩杀于当场,联军士气崩溃,逃散,踩踏死伤无数,就此层层败却。 次年7月,东境全部贵族降服,宣布解放,改革再无阻力。 ———— 新玫瑰堡,红蔷薇宫。 青色的石柱上缠绕着藤蔓,一朵朵浅白的小,花在上面附着开放。 庭院外围站着几位白衣的卫兵,他们胸前有着仙女木的纹章,原本这里的大量驻军都已撤离,而之前满座的贵族也不见身影,显得安静许多。 两位金发的女子缓步走在这昔日宫殿的花园中,说着过去和现在的事情。 “好久不见了,芙萝茜娅。” 艾芙琳穿着一袭深红的长裙,和芙萝茜娅走在碎石板间,偶尔停驻,看着花园中盛开各色鲜花。 “是呢,很久了呢。”两人上次见面还是王太子的大婚时,作为公主的艾芙琳和大家一起向这对新人祝福。 芙萝茜娅依然穿着白底金绣的长裙,和当年在媞泰妮亚时的容貌一样,时光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以前虽然都在埃梅纳斯学习,但都一直很少话,现在回想起来,有种错过太多的感觉。”艾芙琳想起以前学院时高傲的自己,有点莞尔和遗憾。 “那时谁会料到后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呢。” 芙萝茜娅停在一处秋千前,稍微犹豫,还是坐了上去。 “呵呵,确实,不过芙萝茜娅还是这么漂亮呢。”艾芙琳在芙萝茜娅身后,看着那如金线般的发丝,有点羡慕的说着,然后慢慢推动秋千。 两人缓缓讲述着往事,说着这些年的经历,一直到如今的时间。 “现在,我也不是女王了,嘛,虽然有点小失落,但整体还是高兴的,因为不用再思索复杂的政治和局势,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和被控制了。” “只是希望,能快点见到苔丝琳姐姐就好了。” 两人在游玩一圈后,最后坐在那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落下,直到紫红的彩霞映满天空,变得柔和而美丽。在帝国东境面临叛乱和镇压的时候,仙女木的军队也终于抵达了北境。 鳄牙之岭下,大片的帐篷连成一片,点缀在原本荒芜的草原上,让这里显得富有生机和活力。 这些帐篷分布在不同的方形军营中,而军营周边则飘扬着一面面仙女木的旗帜,天空中还不时有飞艇到来和起降,显得的很是繁忙。 中央的营地内。 一艘宛如灰色巨鲸的飞艇停在这里,而飞艇放下甲板阶梯上往来着身穿白袍的人员,他们传递着命令,指挥着各个支队,宛如这大片营地的心脏。 透明的窗户将外面的寒风和温暖的室内隔开,几位高阶委员的将军正坐在小型会议室里商讨之后的行动。 “前段时间的派往渡鸦公爵的使者返回了。”一位将军坐在上首,告诉大家近况。 “哦,结果呢。”其他人看向这位将军。 “不理想,我们本以为渡鸦公爵会稍微考虑下,哪怕和我们讨价还价也好,但可惜对方直接拒绝了。” “使者回来后,告诉我们,谈判已经不太现实了,因为渡鸦公爵,或者说北境贵族们认为,放弃家族的名号,放弃对帝国的誓言。放弃祖上艰难开拓的土地,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他们理所当然的拥有这些,并认为是神圣且合法的,这种观念深入人心。” “唉,看来还是得打仗了,又有多少士兵因此家破人亡呢。” “但不打,后面只会更痛。” “我们的职责就是解放帝国全境,如今就是最后的考验了。” “开始拟定作战计划吧。” “是。” 会议室里,几位将军和参谋不断分析着北境联军的分布,在仿真的地图上移动棋子,讲述路线,火热而全神贯注,就连一旁暖炉里的火慢慢熄灭了都没人觉察。 窗外的寒风越来越大,天空中飘下阵阵细碎的雪花,如今已是秋季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 战斗在半个月后正式开启,身着雪地服的斥候们首先深入北境,侦查着各种情报,而大军们则沿着鳄牙之岭两侧的大道进入北境那寒冷的土地中。 一路上,仙女木的大军依靠先进的大炮和充足的物资,攻克了沿途的要塞和城堡,很是顺利,稍微遗憾的就是,在这前一个月的战斗中,没有碰上北境联军的主力,大部分都是和零星的守军战斗。 这样,一路凯歌的场景持续到了11月,这时仙女木的军队已经深入北境的土地了,战斗的场景也从视野极佳的旷野和山丘,变成了落雪的厚密针叶林,还有险峻的山峰和谷地。 天气越来越冷了,虽然寒灾已经过去,但北境这样恶劣的天气,依然对进军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仙女木的士兵们大多来自南方,御寒经验不足,一路上非战斗减员开始增加,这导致指挥官不得不让随军的四季女巫们浪费大量的魔力来布置隔风保暖结界,这样才能保持在寒夜里不被冻伤,同时睡个好觉。 12月的时候,北境最寒冷的时间慢慢降临,走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士兵们扛着枪走在风雪中,视野中的一切大多都是白色,白色的地面,白色的森林,白色的远山,等等,单调而枯燥,只能听到自己踩过积雪的声音。 “嘭——” 陡然一声巨响在后方响起,随后士兵就接连听到几声爆炸,然后就是火枪射击的声音。 在他们接受到命令,准备返回支援的时候,前面也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在经过两轮齐射后,一群陌生的战士高举着斧头从山坡上冲下,直接撞入阵中。 这些战士身着破烂的皮毛衣服,和手持火枪的士兵战在一起,那娴熟的挥斧技巧轻松破开架起的防御,将士兵们砍翻,然后不断推进,造成更大的混乱。 “列阵,列阵!方形阵!” 军官们大声疾呼,随后士兵们在这积雪的山谷中列成一个个方块样的阵型,凝实起来。 战斗依然在继续,这些陌生的战士继续冲向那排好的阵列,却被外面的有如刺猬的长枪穿透,止步,随后一个个装填好的火枪手在阵线后瞄准开火,这些衣衫褴褛的战士就成排的倒下。 等到战场上枪声渐渐停歇,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清点人数,报数!” “是,长官。”随后雪谷中传来清晰的报数声。 经过这次战斗,这只前进的队伍损失了大概600多人,约是整支队伍的十分之一,而对方也付出了800多人的代价。 如此类似的雪地伏击,开始发生在进军的各处,输送物资的后勤也开始频繁被袭击,不少东西都损失在半途,这让缺乏补给和物资的军队速度越来越慢。 “该死!” 营地中,军官看着那一个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先是咒骂,然后又安静下来,在这些牺牲的士兵前行礼,目送着他们的遗体被抬走火化。 橘红的火焰在雪地中燃起,带着少许青烟,融化地面的积雪,露出青黄的草地,涓涓细流的雪水慢慢流淌。 军营中的士兵们看着火化的这一幕,很是沉默,士气也低落了很多。 “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我们要做出改变。” 在遭受各种伏击和打击后,仙女木的军队干脆停在了原地,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开始整顿后勤路线,沿途设置守卫的地点,并稳固之前解放的地域。 他们向北境本地人宣传新的理念,并开始实际的进行建设,铺设宽敞直通的道路,生产日常生活用品的小型工厂,搭建样式但坚固保暖的房屋等等,虽然见效慢,但胜在朴实和实用。 同时,在与当地居民逐渐处好关系的时候,仙女木也对北境的日常规律慢慢熟悉起来。 “是时候展开反击了。” 第二年三月,天气慢慢回暖,积雪开始融化,而之前固收据点和营地的军队也终于开始了出击。 铁灰的龙翼机轰鸣着飞过天空,侦查着下方的地形和敌军,不断将北境联军们的动向向后方汇拢,直到安排出合适的进攻计划。 战火又一次燃起,寒枫领,布兰子爵的城堡下,一队队士兵冒着城墙上的炮火奔跑前进,天空中的龙翼机盘旋一圈后俯冲而下,带着呼啸的轰鸣声投下炸弹,将城墙炸出一个巨大豁口,然后士兵冲了进入,开始里面的贵族卫兵们鏖战。 子弹飞溅,到处都是射击和爆炸的声响,冲进城后,一些士兵还和卫兵们开始了巷中近战,火枪上的刺刀有如长枪,被合握在一起,向前冲锋,而对方也挥舞着沉重的巨斧,和这些仙女木的士兵们战斗在一起。 热血溅在冰冷的石砖和积雪上,士兵呐喊着冲向彼此,一个个生命在此刻闪耀和消逝。 “这就是战争,死亡不可避免,也是一种荣耀。” 冰冷的大厅内架着几个火盆,暗红的火焰将那上首的身影映照,镀上一层淡淡的红光。 身着灰蓝皮毛披风的渡鸦公爵坐在那黑色的宝座上,下方两侧站立着一位位雄壮的北境贵族,他们大多身着厚实的皮毛外衣,里面才是坚固而纹理精美的盔甲。 此刻大厅中央站着一位年约20多岁的女子,她是北境的一位女巫,恳求渡鸦公爵结束如今的战争,避免造成更多的伤亡。 只是这位渡鸦公爵,冷酷而直接的拒绝了这样的恳求。 让他向南方那些乳臭未干的小辈跪地求饶,全面投降,接受改革的条件,简直是笑话。 自己祖辈乃是水银王朝的子民,历经多少磨难,击败多少种族,成就多少辉煌,数百年前,好不容易从永暗岛再次走出,获得了再次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权力。而如今居然有人,想仅凭几句话,就要他让出主权,全盘接受对方想法,将生死大权转交他手,这怎么可能? 谁能预料对方会不会反悔,会不会遵守诺言,这一切都太过不可信,不足以影响他心中的天平。 诚然,仙女木是个不错的组织,但成立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十年,还没有自己儿子大,现在居然就妄图劝降自己,这听起来是如此可笑,如同于侮辱。 “我不知道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说代表了你身后那些女巫派系的意见,但这样的提议我是不会同意的。” 发泄心中的愤怒后,这位公爵语气稍微缓和了点,毕竟眼前这位女巫也是为北境做出了不少贡献,不然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退下吧,不早再说此事了。” “是,公爵大人。”这位女巫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位王者的想法,只能默默离开。 在这位女巫走出大厅后,渡鸦公爵闭目沉默了会,然后睁开眼睛。 “北境高塔的那些巫师们,如今是什么回复?”他询问起身侧的记录官。 “巫师的首席是这样回答的。” ‘死灵秘术虽然强大,但其残酷的本质,如今不再被世人轻易接受,如果大人要使用,即便胜了,今后也将面临各方的打击,天使教会,精灵们,乃至南方群岛的法师之国,都会与我们开战。’ “呵,这样的话,我多少年前就听过了。” 虽然那位巫师首席的话并非哄骗,但渡鸦公爵还是感到一种气闷,明明自己手中有着如此的杀器,却只能放置不用,静静等待失败结束。 为什么作为水银王朝遗民的北境贵族们,如今开战后,却不见那漫山遍野的死灵大军,就是因为各方对往昔死灵秘术的限制。 水银王朝虽然辉煌,但其历史的底色,也格外残酷,其中不少死灵秘术的使用都是挑战如今的伦理,刺激大众的神经,难以被接受和认可。 也是如此,成为北境贵族之首的是作为死灵骑士的渡鸦公爵,而不是死灵巫师的其他家族。 即便死灵序列依然可以在北境研究和缓缓发展,但其使用和发挥已经受到各方的制约,不能轻易动用,除非,除非是混沌灾厄的末期,万无希望之时。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尽力一搏了。“ 许久之后,这位渡鸦公爵睁开疲惫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各个领主,然后站立起身。 “调集大军,展开作战。” “是,大人。“ 在见这位北境之首发出号令后,在场的一位位领主分别领命,然后走出大厅。 这处身处巨大山丘的鸦月城中散出一个个背负使命的骑兵和信使,他们会将渡鸦公爵,特雷依家族的意志传向北方的全境。 一个月后。 漆黑而冰冷的钢铁盔甲排列在雪原上,一排排训练有素的骑士列成整齐无比的军阵,缓缓前进, 他们手中高举着灰色渡鸦的旗帜,天空上一只只骸骨鸟不断盘旋,俯瞰着下方那数百个黑色的方阵。 这片冻土荒原,是特雷依家族精心挑选的场地,适合北境骑兵的发挥,而且地面结冻,也有利于女巫们施展法术辅助。 古老苍凉的号角慢慢吹响,这些遵循古老传统和意志的北境骑士们缓步前进,然后逐渐加速,那冲锋夹杂着碎屑和寒风在漫天的冰雾遮掩下前进。 地面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震动,仙女木的士兵们死死盯着那片朦胧模糊的迷雾,握紧手中的盾牌,紧张的咽动着口水。 很快,一群银色铠甲、黑色披风和罩衣的骑士出现视野的中,而这时距离阵前已经不过五十来米了。 密集的火枪射击仅仅将前排的几位骑士击倒,而剩下的那些骑士则继续前进,即便有子弹擦过盔甲,也只留下几点火花。 作为特雷依家族的直属精锐军团,渡鸦骑士团,在沉寂数百年后的今天再次显露出其冷酷的意志和战斗力,那漆黑的盔甲不仅让诸多法术失效,即便是物理攻击,也难以留下痕迹。 冰冷而死寂的魔力于武器上缠绕,当这些渡鸦骑士们冲入仙女木的阵线后,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个生命。 面临这些袭来的‘死神’,阵线中的士兵即便想反击,但也被一阵冰寒所困,变得迟缓而停滞而被对方轻易斩杀。 “退!让魔像军团上前抵御!” 仙女木前排的士兵们不断退却,而后方高大钢铁魔像也缓步上前,在前方伫立站定,他们手臂两侧的铠甲向前翻转,然后沉重的放下,连成一片,宛如钢铁城墙,坚固异常。 随后,魔像头部的盖仓打开,露出后面那冰冷而转动的枪管,一颗颗附魔后的绯金子弹在寒风中射出,于空中留下密集而炽烈的火线残影。 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在那些渡鸦骑士身上响起,曾经击败奥兹国法师的漆黑骑士们在一阵子弹敲击的颤动后,终于盔甲破碎,如破娃娃般飞起,滚落地面。 天空上,一位位死灵巫师骑着骸骨鸟,飞过军阵的前线,俯冲而下,伴随着那翅膜扇动声音的是幽灵的无声呼啸,这些半透明的幽灵被巫师们指挥着,穿透魔像的层层盔甲,杀死其中的法师和驾驶员,将其成为石头般的冰冷死物,随后继续前进,不断破坏,扰乱仙女木的前排阵线。 一阵密集的弓弩之声从冰雾中响起,随后漆黑的箭雨落在仙女木的军阵中,带走大量的生命。 在大规模列装火枪后,盾牌逐渐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如今已经不是每个士兵的标配了,而从天空坠落的箭矢也变得格外危险。 “散开!”看着眼前一幕,士官长们大声呼喊,然后举起枪托不断挥动,尽量遮挡和抵御部分箭矢。 “杀啊!” 呼喊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冲至前线的北境联军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快速清理着战场上残余的士兵,推倒一座座沉寂的魔像,然后向着阵线的后方层层突进。 局势开始颠覆,眼看仙女木的阵线就要被凿穿,面临巨大的失败和溃散,一阵火焰之风升腾而起,吹向迎面而来的敌军,一时间迷雾散去,寒冷消失,空气变得湿热而沉闷。 “开火,开火!” 后方观察员获得视野后,指挥官们连续下令,一门门火炮压低角度,不断射击,在北境的联军中炸开,这时也终于缓住对方的攻势,获得宝贵的喘息。 阵线开始重构,后方遥远的天空传来龙翼机那螺旋桨的轰鸣声,铁灰身躯的从高高的天穹飞过,大地上升起一朵朵火焰之花,这些龙翼机有如火龙一般,改变着战场的局势。 面临着凶悍而轰鸣的战争机械,渡鸦公爵冷着脸挥下手中的剑,一位位身着黑袍的特殊‘使者’就此化为透明,然后向天空飞去。 不久之后,天空中的龙翼机开始一架架坠落,机身断裂,烈焰和浓烟滚滚,带着不断变大的呼啸划破天穹,撞向地面。 爆炸和轰鸣中,这些龙翼机在撞击中解体,然后又微微弹起,带着烈焰和黑烟向前滑行,发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那螺旋桨依然还在转动,带起无数泥土和碎屑,直到最后,才堪堪停下。 寒冷的冻土大地上,满是浓烟和火焰,到处都是嘶喊和战斗的声音,而一个个生命也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第三纪,1716年4月。 仙女木与北境联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结束了,这一次很难说哪位是胜利者,因为双方都付出了高额的伤亡。 从起军,到横扫南境,从与西境开战,到西境一统,仙女木经历过不少大战,但这次的规模和伤亡却也是超过了之前的所有记录。 约10多万士兵在这次战役前后死伤,而对面的伤亡也不会低于这个数字,从交战,到后续的追击,拉扯,零散战斗,最后完全熄火,期间经历了大概五天,战场上满是焦黑的残骸和废墟,许多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最后只好集体火化,天空中飘扬不详的黑云。 经此一役后,双方都收缩了不少,开始重新积蓄力量,并加紧分析战斗中对方的优势和弱点,然后思索之后应对的方法。 南境,法尔弗纳,仙女木组织的总部。 大楼内的决断会议刚刚结束,众多身穿白袍的成员走出大楼,沿着宽大的阶梯走下山道,散入下方的城市之中。 会议室内,格薇尔和路宾等几位高阶委员依然没有离开,做着小范围的商讨。 “从传来的汇报看,这次伤亡很大,我担心继续下去,会对内部造成不好的影响。”格薇尔看着手中那报表上长长的名单和数字,心中有些担忧。 “是的,刚才会议上,不少成员也表示这样的伤亡如果继续下去,即便之后一统北境,也会产生许多历史问题。”路宾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穴。 “北境的子民会想,这些敌人杀戮了我们这么多亲人,还妄图统治我们,成为兄弟,这样的事,情感上很难接受。虽然我们的本意并非如此,仅仅是针对那些掌权的贵族。” “同样的,南境的子民也会心理失衡,失去了这么多亲人生命不说,今后还得花不少钱支援建设北境,觉得自己养了一头冷血的狼。” “所以,我们会暂缓与北境的战斗,等想出更好的办法再说。” “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时间缓缓流逝,在北境的战斗暂缓的时候,东境残余的势力逐渐被清理干净,而后精灵、仙女木、以及兰兹华斯家开始联合对东境进行改造和重建。 东境首府,诗琴省,咏歌领。 城中的一处大型宅邸中,一位头发暗红的男子正在收拾东西,放入行礼箱,准备出发。 门吱呀的推开,一位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那身一般人压不住的鲜红连衣裙,在她身上却正相得益彰,显示这位女子姣好的身材和那动人的气质。 “你要走了吗,罗克。”她坐在床边,看着眼前准备出行的人。 “是的,艾芙琳,最近我收到了组织的信件,希望我去北方提供些帮助。” “为什么会叫你呢,你对北境又不熟悉。”看的出来这位曾经的公主和女王,有点生气和不满。 “或许是因为那位年轻的将星,让不少将军头疼了吧,而我恰好有着不少与他交手的经验。” 罗克收拾完行礼,坐在窗下的座椅上,给自己倒上水,小口的喝起来。 “但是,你又不是仙女木的军人,就算拒绝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说着,艾芙琳来到罗克身前,将头低下,露出那对金色而美丽的眼瞳,就近看着他,似乎想改变对方的想法。 只是,身下的这个男人并不为所动。 “好了,艾芙琳,不要任性了,如今你能平安的退位,并且过上轻松的生活,仙女木组织也是出了不少力,而且东境现在重建的工作,还有大量需要依靠组织的地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生硬的反对。” “再者,我又不是上前线,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刺客,哪会这么容易出事,这点虽然明了,但罗克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样说,眼前这位公主肯定会拿出各种经历和理由反对。 “但是……”艾芙琳还想找着理由,但罗克却一反过去那样被动的局面,将这位昔日的公主抱在怀中。 “好了,等我回来再说吧,而且这次我们还得将你的姐姐,苔丝琳公主解救出来。”他说着抚摸着艾芙琳那金色的头发,这位曾经高傲的公主此时变得安静柔和起来。 “嗯……” 许久之后,低着头的艾芙琳才发出轻微的回应声,这让罗克有点诧异,这时才发现这位公主的脸颊和耳侧似乎有些升温和发红。 感受坐在自己膝盖上的这副柔软身躯,罗克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刚才行为的不妥。 “好了,不用担心,我先出发了。”说着他试图将艾芙琳扶起,然后离开。 后者虽然也站立起身,但在罗克要走的时候,又把他拉住。 “记得回来,我会等你的。”说完这句后,这位公主就快速将手松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知道了。”罗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离开了这处宅邸。 在结束东境的叛乱后,改革平缓的推进,昔日的女王艾芙琳宣布和平退位,连带着一批皇室的死忠也不得不放下武器,接受这样的结果。 虽然昔日的光环和地位不再,但人们心中的印象,并不是短时间就会消散的,在东境里这位公主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也有不少人向她提出求婚的请求,但都被一一拒绝了。 就在众人心想这位公主的要求很高,或者打定主意不婚之后,一个别样的身影住进了这处宅邸,让人大跌眼镜。 那个名叫罗克的男人,虽然也是一方俊杰,但出生低微,想娶艾芙琳,这简直就是打残余贵族的脸。 可惜这些活下来的昔日贵族,早没了昔日的特权和身份,仅剩的财产也不足以干什么大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高贵的公主和一位平民成为恋人,并且沉湎其中。 或许这会成为一个信号,过往的种种身份,都会在今后变得模糊起来,而以往绝不能通婚的红线和分隔,也会慢慢打破,只是现在的人们还不适应,觉得惊起罢了。 伴随着动力装置的启动,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呼呼的声音,飞艇微微摇晃着离开地面,调整着姿态向空中升起。 罗克透过圆窗看向遥远的北方,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对手 在西境的贵族联军被击败的过程中,身居帝国中部的苔丝琳女王因为距离仙女木的军队较远,没有获得拯救,而被残余的贵族势力带走,逃向了西帝国剩下的疆域,也就是北方。 如今渡鸦公爵继续拥护着苔丝琳女王,让其成为帝国不倒的象征,在北境发号施令,而自己那位儿时的伙伴和对手,艾赛亚,如今也成为了西帝国炽手可热的名将,带领着北境的联军,继续和仙女木的军队作战,并带来了不少麻烦。 这次组织之所以会向他这位外人发信,请求援助,也是因为这位白衣的将星让前线的将军们深感棘手,吃了不少暗亏。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艾赛亚。’ 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罗克靠在飞艇的座椅中,进入过往的回忆和思索中。 。:埃梅纳斯,中央校舍,风音高塔。 菲莉娅夫人在教室的前台做着示范,演示各种唱法的技巧和诀窍,并说着各种需要注意的点,偶尔还有伴奏的乐声从一旁传来。 这处高塔内的教室并不大,20多位学生坐在座位上专心的听着这位昔日的歌姬讲解,只是偶尔目光会飘向那高台的一侧,那位背对他们,弹奏羽管键琴的那位银发身影。 虽然不见其容貌,但仅凭那身后的那柔顺的长发和身姿,已经让不少学生为之惊讶好奇了。 “好了,讲解的部分就先到此为之,大家可以试着练习下,之后我会回答你们遇上的问题。” 上午的课程迎来小段的休息时间,菲莉娅夫人走到高台侧面的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润了下嗓子。 教室内变得热闹喧哗起来,学生们有的开始尝试刚才教导的发音技巧,有的趴在桌上休息,还有的则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 “那个,坐在前面弹琴的是谁,我以前好像没见过。” “不知道,但她似乎也是老师的学生,我见她和菲莉娅老师说过话。” “当然是老师的学生,这点我也猜的到,只是很好奇呀,可惜她不怎么转身,连长的什么模样都看不到。” “你这年级里的花花公子,又对女孩感兴趣了吗,啊哈哈。” “我就谈过两次恋爱,不至于被你安这个名号吧。” “好了,知道你觉得那个女孩背影很好看,很有气质,但人家不转身,或许长相一般呢,没必要这么上心,学校里漂亮的女孩子也不少,何必这么在意。”另一位在旁边趴着休息的学生抬头,还打着哈欠,似乎对身旁同伴的讨论不感兴趣。 “你可睡你的觉去吧,就没见你说过什么好话。” “就是就是,这可是埃梅纳斯耶,以后要是毕业了,你能找到的女孩,哪有学校里这么可爱。” “好像也是,那,要不下课我们偷偷去菲莉娅夫人那里问问。” “走起,走起~” 几人商量着下课后的事情,而接下来的一节课就成为了煎熬,虽然依然听着菲莉娅夫人讲课,但似乎怎么也听不进去。 临到下课时,高塔内的钟声敲响,菲莉娅夫人的话音也慢慢停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课。” 众人起身,感谢这位老师,然后陆续离开教室,但也有少数几人不着急走,磨蹭着留下。 这几个学生拿着笔记走向菲莉娅所在处,而目光却偷偷打量那坐在羽管键琴前的银发身影。 在给几人讲解问题时,菲莉娅夫人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心思,脸上露出无奈而好笑的神情。 “好了,不要再偷瞄了,那位是你们的学姐,已经毕业了,如今只是回来看望我,偶尔会帮些忙。” “那个,可以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吗?”几人一听,虽然有点失落,但很快又好奇的询问起来。 “这个嘛……”菲莉娅稍作停顿,然后才叫出那位少女的名字。 “过来吧,洛希儿。” “嗯。” 洛兰希尔放下在琴键上的手指,缓身站起,然后转过身来,那倾城的容颜,一下子就让几位观望的学生呆住,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手指微微波动耳侧的发丝,将其理顺,洛兰希尔来到菲莉娅夫人的身后站定,这时几位学生才完整的打量这位有如梦幻的少女。 “大家好,我是洛希儿。”简单的点头行礼,那浅蓝的眼瞳和身姿就让学生们再次感受一种美好的洗礼。 相比过去,虽然洛兰希尔的身形没有太大变化,但身上的气质却变得更加柔和与稳定了,滤去了以往的些许青涩和害羞,有种静谧的美好和恬静。 “学姐好~”几人也尊敬的回礼,之后才敢继续偷看这位美丽的身影。 “那,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哟。”菲莉娅夫人略为打趣的说着。 “还有问题,还有问题。” 几人又冥思苦想着磨蹭了好一会,才遗憾不甘的走出教室,估计很长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忘记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个身影。 之后高塔内再次安静下来,洛兰希尔坐在琴前,继续弹奏,那乐声有如悠远的流水,述说着无尽的故事和回忆。 许久之后,琴声慢慢停下,而空荡的教室里响起了轻拍的鼓掌声。 菲莉娅夫人坐在如观众席的座椅上,看着起身转过来的少女。 “很好呢,已经好到让我也为之惊讶的地步了。” 没有初学者那种的那种紧张和断续,不染天才的那种骄傲和炫技,异于那些毫无情感的机械弹奏,整首曲子有着一种如溪水流淌的情感,而在末尾时又不断回转升华,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壮丽而迎面袭来,最后的余音婉转而悠长,让人回味和怀念。 “现在你可以出师了,在音乐这块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了,剩下的就是谱写你自己的经历,和心中的乐章了。” “谢谢老师。” 洛兰希尔在这空荡安静的教室里向菲莉娅夫人弯身行礼,然后抬起头来。她看向高塔外那逐渐蔚蓝的天空还有盛开鲜花的校园景色,感慨于世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在埃梅纳斯度过了一年的光阴。 这段时间的休憩让她很好的恢复了在帝国时经历的残酷和伤感,又变得平和安然起来。 “准备去哪里走走吗,在学校也呆了不少时间了。”菲莉娅夫人和洛兰希尔站在窗边,两人说着之后的事情。 “嗯,先回去一趟,然后要去南方群岛看看,最近收到的邀请。”因为在埃梅纳斯,经常去司夜她们那里做客,这样久了,提黛丝似乎有点不开心,所以向洛兰希尔发来了邀请。 ‘明明是自己的后辈,怎么天天和司夜她们在一起。’虽然没有嫉妒羡慕的事情,但提黛丝表示这样不好。 “南方群岛吗,我也很久没去过了,还是年轻时随团表演时抵达过。”菲莉娅夫人回忆起往事。 “那边的贵族还挺大方的,给的表演费很多,所以当时的团长很高兴,还给我们买了不少珍珠首饰,衣服,嗯,似乎也有一些保养肌肤的珍品。” 雏莓联合王国在超凡药剂和生物培育这块很擅长,很多珍稀的药剂都是他们生产的,而且利润丰厚,颇为富裕。 “去看看吧,说来,你还没去过南方群岛吧。” “去过一次,不过那次仅仅抵达了最靠近大陆的几个岛屿。”洛兰希尔想起二年级时和室友同学们的旅行。 “这次好好看看吧,海风和椰子还是很舒服的。” “嗯。” 两人继续说了些话,等到洛兰希尔准备告辞的时候,菲莉娅夫人让她先等一下,然后从楼上拿下一封写好的信。 “这是我的私人介绍信,你拿去后,可以去南方任何一家大型的剧院表演。” “等等,我并没有说要去表演呀,只是旅行。”洛兰希尔摆摆手,后退几步。 “上台表演可是歌姬一脉的基本要求呢,看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要不要再学点呢,小蕾西~” 说着,菲莉娅夫人露出‘温和’的笑容,让洛兰希尔有点害怕的背起手腕。 “不用了,老师,您还有很多学生不是吗,不用把关爱都倾注在我身上……” “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上台呢,我记得以前你也登台表演过呀,在霍普兰尔,在埃梅纳斯也有过,嗯,听说还和同学在游轮上一起参演过。” “呜,不要说了,都是年轻犯下的错。”洛兰希尔表示有些事情以前不觉得,但陷入回忆总感觉有点丢人的样子。 “好吧,好吧,我还以为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已经落落大方了呢,没想到还是这样害羞,不过很可爱就是了。”说着,菲莉娅夫人点了下洛兰希尔的眉心,后者则别过脸去。 好一会后,洛兰希尔缓和下来,然后才接过那封信。 “准备鼓起勇气了吗?”菲莉娅夫人问。 “也不是,只是偶尔再尝试下吧。”洛兰希尔平复心中那微微的紧张情绪。 “不是害怕,只是因为我比较敏感,面对无数人的目光,也能注意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和情绪,容易受到影响和感染,无法和其他歌姬那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身为原初之风,总能体察感知到细微的东西,但也对过于激烈情感有点逃避,尤其是表演时,那一双双充满狂热和热切的神情。 为什么大家是如此的疯狂呢,那种近乎失去理智的狂热,是洛兰希尔有点不能理解和害怕遇到的场景,这才是她不太喜欢表演的原因。 真正意义上的紧张和害羞,其实这些年她已经慢慢克服了,虽然会有,但已经不影响发挥和表演了。 “这样啊……”菲莉娅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位银发少女,若有所思。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即便和历代的苍之歌姬相比,你的容貌和魅力也是罕有的。” 在逐渐登上序列8之后,洛兰希尔自身作为原初之一魂体的魅力越发的呈现出来,本来就是神之王座的基石,用于连接和共鸣其他所有的魂体,她自身的这种魅力会愈发的显露,让大众的情绪为之摇曳和向往。 。:“启程了,大家坐好~” 乘务员走过船上的二层的大厅,让乘客们坐好,先不要乱动。 一阵汽笛轰鸣和喷吐声中,一艘白色客轮从埃梅纳斯的岸边缓缓脱离,驶入宽广的蓝涧河中,逆流而上,向着西方前进。 翻滚的浪花在船尾不断卷起,留下长长的尾迹,在船航行一段时间,逐渐平稳后,乘客们才允许自由活动,他们三三两两的登上船顶的甲板,或者来到护栏旁,看着两岸壮丽的景色。 在这些人群中,有着一位白色和浅蓝夏裙的少女,她也在船顶凭栏而望,看着远处的景色。 巨大河谷两侧是陡峭而笔直的山壁,在这数百米高的绯红山壁下,这艘客轮很是渺小,沿着山壁一侧的河道前进,可能一天都晒不到太阳,都笼罩在山壁那宽大的阴影下。 这样的航线在夏日里,明显更加凉快和舒适,所以搭乘客轮的旅客不少,虽然不如飞艇快速,但胜在价格便宜亲民。 客轮上的乘客大部分来自克兰西亚,少部分则是帝国的居民,帝国这些年的不安定,让原本高傲的本地居民也开始重新考虑,是否要去西边的国家避难,如今船上也有不少人对比着两国的现状。 “我看呀,你们不如直接搬到克兰西亚这边来,生活要安定太多了,只要你好好参与劳动,绝不会饿着。”一位大婶对一对年轻的帝国男女说着,原本两人只是去克兰西亚旅游,顺带看看西边国家的现状。 “如今克兰西亚各地的法律和治安都很健全的,路上即便不雇佣护卫,也能安全旅行,不用担心遇上劫匪。” 随着粮食和工业的发展,健康的成年人都能凭借劳动养活自己和家人,于是铤而走险当劫匪的越来越少了,这些年里克兰西亚的治安是越来越好。 “有点夸大了吧,有些偏僻的地方,前后没有人烟的,很难保证安全的,我们两人也是因为有点实力,才敢出来。”这话也不假,那位银发的少女路过时看了下,发现两人都有序列4的实力,在普通人中已经很高了。 “哎,说了你们也不信,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这位大婶看自己的一番好心被人怀疑,也有点生气的不说了。 看着自己恋人把对方惹生气,旁边的女生站出来一番打圆场,之后几人才继续说着克兰西亚的事情。 “现在出行很方便了,去远方一般是坐火车,近处的话,也可以花钱搭乘官方的短途客车,那东西可大了,你们一定没见过。” “是吗,那到时候可要体验一下。”那位男子嘴上说着,但看表情还是有些不信的样子。 就这样几人闲谈着,直到午餐的时候临近,才暂且停下。 河面的风袭袭出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在身上略显清凉,洛兰希尔站在船顶,用手轻按头上的遮阳帽,感受着夏日的微风和水浪。 这次回克兰西亚,她刻意的没有直接飞回,而是乘坐着民间的交通工具,体验下现在人们的出行感受。 不得不说,其舒适程度比以前提高了很多。 在过去,从叹息山脉间的这段巨大河谷穿过,最少得花上60个银币,还不一定安全,一路颠簸,如今克兰西亚工业发展后,河船的数量大量增多,费用也慢慢降了下来。不过相比运送客人,蓝涧河上的大船,更多是用来运送东西方的货物,相互贸易。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今天上午的时候,她就从乘客那里听到关于克兰西亚的各种描述,其中不少都是生活相关的,比如出行,上学,医疗等等,看的出来,随着工业的发达,国家的一些基础设施也很快建立起来,因此带来旺盛的需求,不少产业在近些年都是飞速的进步和发展。 天空的太阳依然明媚,照在河面,映出那深邃偏蓝的反光,洛兰希尔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客轮上,听着各人的描述,然后抵达旅途的终点,也就是克兰西亚的红砾城。 这座以往就闻名的钢铁城市,如今更是轰鸣火热,不少河水被水车抽起来,然后运往城中的大型工坊,用来降温和控制反应。 白色的蒸汽在冷却塔升腾,带走海量的热量,人们关注着城中各个行业的产量,不再是一些边角类的产物,丰富的矿产,多样化的商品货物,成为当地的特色和关注点。 在经历过沿途的一个个城市,欣赏完克兰西亚的一处又一处风景后,洛兰希尔终于抵达了如今的首都。 索兰德的城外是平坦且肥沃的旷野,如今上面生长着一片片淡金色的向日葵,一条条笔直的道路分布其中,将其切割为一个个平整而方便管理的白色方格。 “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不要拥挤推动。” 车站内,那播报的声音不曾停下,而列车上也走下来自东南西北的来客。 洛兰希尔提着自己的那轻便的行李箱也同众人一起走下列车,好奇的看向如今的车站,这里人潮攒动,各处都有着指挥和引路的工作人员。 自己身旁,几位来自南方群岛的客人向一旁的卫兵询问着索兰德的风景名地,值得一去的地方,前方走过一位高大的狮鬃兽人,他穿着结实的粗布衣服,肩上扛着铜色的金属箱子,里面似乎是他的随身工具,还能闻到一种散发的油污味道,一些有着长长兔耳的地勤人员穿着制服热心的接待着行人,指引着办理业务的方向。 跟随人潮和广播的声音,洛兰希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序前进,鼻尖可以闻到夏天那特有的汗水洋溢味道。等到走出车站,一阵和煦的微风袭来,这才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车站外的广场眺望,北方是位于山丘上的连绵宫殿,现在也就是克兰西亚的行政中心,走出火车站后,汇入中央的宽大街道后,可以直接看到那位于宫殿内,半山腰的高大雕像‘提灯的洛兰希尔’。 在众人的讨论和说话声中,洛兰希尔压低了遮阳帽的帽檐,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容貌显露,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到人少的街道上,这才稍微缓了口气。 ‘差点忘了,这里有自己的大型雕像。’洛兰希尔一想到这件事,有种想捂头的无奈的感觉,但又不少说什么,毕竟是大家的一番好意,总不能说因为自己不好意思就推掉吧。 在一番寻找,把提黛丝送给自己的项链找出来戴上后,洛兰希尔才稍微放松下来,继续走在街道上。 夏日的天空很是蔚蓝,偶尔可见飞艇从远处飞来在城外的空地上降落起飞,除却这些大家伙外,还能看到零星的翼族卫兵们在天空巡逻飞过,维护着城中的治安,如果遇上一些突发的情况,他们就会从空中落下,出手解决。 街边的店铺生意大多不错,进出着来自各地的行人,里面的房间都吊着或者放置着各种造型的风扇,在炼金构造的小型动力装置下,不断的转动,吹拂着解暑的凉风。 这样的装置消耗的能源是魔力,一般只需要店员每隔一段时间补充下就可以,很是方便,连电线都不需要。 多年前到访的时候相比,如今街道上行人的衣着要颜色丰富许多,不再是过去那般,满是粗布麻衣,而是以舒适的棉布搭配纱质居多,在夏天里,透气而清凉。 进入红椹宫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了。 作为秘书长的帕琳莎带着几位女仆帮忙将这里打扫一遍,然后才让洛兰希尔进去。 “欢迎回来,洛兰殿下。”这位昔日的公主,如今的女仆长兼秘书长,用喜悦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少女。 “是,我回来了。”放下行李箱,洛兰希尔和她轻拥在一起。 “这些年辛苦了。”安抚这位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女仆长,洛兰希尔小一会后才松开手。 帕琳莎对于洛兰希尔的回来,似乎有很多想述说的,但也因此不知道怎么开头。 “咯咯,不用这么着急,明天有的是时间,今天也不早了,你也该下班休息了。”洛兰希尔摆摆手,让帕琳莎不用担心,然后在这熟悉的屋子里走动起来,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摆设的物件和桌椅,然后才停下脚步。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礼物。”走完一圈的洛兰希尔突然想起什么,这才小步来到行礼箱旁,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这里是翡翠之森的特产,里面有保养身体的佳酿,还有安神疗养精神的提炼香薰,最后是精灵们制作的精致发夹。”说着洛兰希尔打开盒子,介绍着其中东西。 “要不要戴着试试。” 洛兰希尔取出里面那模仿鲜花的金色发夹,其中的鲜花由金属细丝勾辍而成,其中还有着淡蓝的珍珠点缀,有着精灵风那种繁复而偏向自然纹络的美感。 “谢谢洛兰殿下。”对于自己能收到礼物,帕琳莎是惊讶的,但也是为之感动的。 洛兰希尔作为克兰西亚的大贤者,引路人,大家崇拜追随的对象,不知有多少人想和她见上一面,而这么多人中又有多少想在这位殿下心中留下印象。 只可惜,洛兰希尔一向行踪自在,国内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银发的贤者殿下,如今又在哪里隐居和生活。 “戴好了,真好看。”简单的一句夸赞,让这位万年神情庄重的女仆长有些想掉眼泪,揉着眼睛,不停眨动。 “为什么哭了呢。” “因为很感动,自己还被记得。” 也许,有时候只是希望自己能被别人看见和认可,不想成为随波逐流,无关紧要的背景。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帕琳莎以前还是公主呢,不能这么容易被打动呢,否则会被人轻易骗走的。”洛兰希尔再次安抚着这位秘书长,两人坐在沙发前。 一会后,帕琳莎情绪稳定下来,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行径不好意思,她先是站立起身,然后向洛兰希尔告辞。 “今天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我明天再来,克兰西亚如今也需要您再次的审查和引领。”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好在洛兰希尔及时喊住她,让她带走了那个礼品盒子。 在这熟悉的小小宫殿中过夜,洛兰希尔先是去地下的浴池里洗完澡,然后才换上透气的睡衣,走到楼顶的小小阳台。 因为没有开灯,四下有些幽静,在这环境还没污染的时代,夏日的天空上可以清晰看到那浩瀚的银河星云,其中的光点悠久而遥远,在凝视其的时候,能让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体会这世界的广阔博大,自己的渺小而有限。 一夜的安眠之后,天际渐渐变白,太阳慢慢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这一天里,洛兰希尔又见到了过去那些熟悉的身影,因为近些年里,克兰西亚的蓬勃向上,大家似乎也笑逐颜开了许多,最明显的是,洛兰希尔感觉普尔曼比以前胖了一点,或许是吃的太好了吧。 坐在浅色的高背座椅下,洛兰希尔听着大家讲述这些年的进步,以及一个个项目的进展,不时的点头。 “如今火车已经铺设到每一个省的中心,大致将整个国家连接了起来,按照当年的计划,大致三级的学校也构造完毕,分别是镇级的小学,城级的中学,以及省级的大学。”身为教育部长的托兰讲述这些年的进展。 “小学的入学完全免费,中学国家会给予补助,优秀而贫困的学生也能获得完全的学费减免和补助,大学也有相应的支持措施。” 不得不承认,教育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好在如今的克兰西亚财政充裕,支持这样的政策并非难事,而且随着产业的发展,各种人才也处于旺盛的需求期,不愁培养出的学生找不到工作。 “关于法律意识的普及,目前正处于宣传阶段,不过有着天使教会的支持,这项工作比以往进展顺利了许多。”作为最高法官的福勒女士说着最近的进展。 在雪华七国内,天使教会过往有着崇高的声望,大部分穷苦人家即便交不上税,也会去天使教会投上几个铜币,只求在患病的时候,能得到仅有的些许治疗和安抚。 如今天使教会的作用虽然慢慢的被新建的治愈院,育幼院取代,但这种影响并没有消泯,事实上不少治愈院和育幼院就和天使教会的教堂开在一起,互为邻里。 这样的好处是,以往积压在天使教会的治疗和看病事宜可以分担到一旁的治愈院,而治愈院在遇到难以用常规手段救助的病人时,也能向教会求援。 如今的天使教会也慢慢回转到最初的目的上,巡查混沌的灾厄雏形,稳定人心,心理安抚等和排解作用上。 按理来说教会和国家是两套平行且互无关系的组织,但因为洛兰希尔这位特殊的天使长存在,目前教会和克兰西亚的目的高度一致,都是为了百年后的混沌危机做准备,所以也格外和谐。 不少克兰西亚的学生可以去圣域进修学习,而教会一些偏远地带的牧师和修女们也能获得国家的一些补助和支援,以度过艰难的困境。 并非所有的教会都开在大城市,许多偏远小镇和村落的教会存在,就是为了监察当地是否有混沌旋涡的产生,这是当年贤者会和天使教会确定下来的职责,如今虽然世界的大部分混沌旋涡都被洛兰希尔修补填上,但并不能保证未来不会有人丧心病狂的再次开启,所以这样的制度并未取消。 听完克兰西亚的这些部长和首席汇报后,洛兰希尔大致了解到如今克兰西亚的现状,大概和历史上20世纪初的工业国家类似,不过要稳定和谐许多。 ‘很快了呢,这才多少年的光阴。’洛兰希尔心想。 “如今天空战舰的进度到哪里了?”她转而问道。 “目前已经初步解决了动力问题,但在材质和密封稳定性上还有许多难关要克服。”一旁的魔导工艺首席解说,这位成熟美丽的女法师正是蒂蕾拉,当年给予洛兰希尔蒸汽轮机原型的那位鲁尔纳法师。 “当年奥兹国的天空战舰其实比较仓促,也没能解决进入太空后的密封和维生系统的问题,所以这方面没有什么资料参考,进展比较慢。”她解释了下原因。 “这些吗,我想想,过几天我整理下,给你们一些资料参考。” 如今的洛兰希尔可不仅知道黄昏时代的技艺,甚至连‘深海联合’数万年后的工艺也有所了解,只是这些技术的实现,所需要的种种地基,并非现在的条件能实现的,所以还需重新整理,找到一些折中的办法。 “这些年里,大家辛苦了。” 在结束完一天的会议后,这位银发少女起身感谢费心的大家,然后众人纷纷表示这是理所应当的。 “向着星程大海,前进。” 不论怎么想着如何美好的愿景,但地球的资源和空间终归是有限的,这也意味着事物发展到后来,如果不跳出这个圈子和牢笼,就必定迎来悲剧的结尾。 这也是为何,洛兰希尔执着于快速恢复科技,走出这片小小世界的原因。 我们还有更为广阔伟大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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