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求人有多难（一）

    秦小松担任副班长后，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在班里老出洋相 的秦小松，现在，若是谁违反了纪律，他会第一个站出来，板着脸一 本正经地对犯错误的学生进行批评教育。另外，班内要是有什么事， 秦小松会冲在最前面，有时候他比岳洋管事还多。

    那天，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项雪菲上课时见讲桌上有一层灰尘， 就问 ：“谁有抹布？”

    秦小松第一个站了起来，高声喊道 ：“我有！”说完，他就跑向了 讲台。

    项雪菲从秦小松手里接过“抹布”后，差点儿气歪了鼻子。原来， 秦小松把自己擦脸用的一块崭新的毛巾递了过去。

    同学们见了，也都哄堂大笑。秦小松却一板一眼地说 ：“用就行， 没啥。”

    还有，政教处每天都让学生会的同学，对各班卫生区进行检查评 分。为了能获得一个高分，秦小松就买来了糖果和瓜子之类的东西， 给检查组的同学挨个送了去。结果，一连几天，八年级二班的卫生得 分都是全校第一。

    这件事，岳洋并不赞同秦小松的做法，就跟他说 ：“咱可不能弄虚

    作假，这事若是项老师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秦小松脑袋一歪，狡黠一笑，说 ：“你别管了，只要咱俩不说，项 老师不会知道的，到时你就等着上台领奖状吧！”岳洋想再劝几句， 可他知道秦小松的脾气，即使他表面答应了，背后也会偷偷去做这件 事的。

    于是，岳洋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了项雪菲，直到项雪菲把秦小松狠 批了一顿，他才罢手。

    后来，这件事被其他班的同学告到了政教处。结果，八年级二班 当月卫生积分，被扣掉二十分。秦小松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同学，为 了这事，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还做了检讨。

    真还别说，自从秦小松担任了副班长，岳洋觉得的确比以前轻松 多了。秦小松不仅班级工作积极，连学习似乎也比以前刻苦了。不过， 秦小松管事太多，他的一些做法，也惹得不少同学对他不满。

    这天，是大课间时间，做完课间操，岳洋正一个人在校园四处转 悠。

    这时，班里的两名男生气喘吁吁向他跑来，边跑边喊 ：“不好了， 秦小松和刘双寒在教室里打起来了！”岳洋二话没说，拔腿就往教室 跑。

    岳洋赶到教室时，屋里已乱成一锅粥，一张课桌横在地面上，书 本也撒了一地。

    秦小松和刘双寒分别扯着对方的衣领，正扭打在一起，几个女孩 儿吓得躲在一旁大声尖叫，劝架的同学，喊破嗓子也无济于事。

    一看是这阵势，岳洋脑袋里像飞进几只大号的蜜蜂，“嗡”地响起

    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竟然在教室动起手来。这要是让学校 领导知道了，本学期的优秀班级评选准会没戏。那又该如何跟项老师 交代呀？

    岳洋的确急眼了，他迈大步走向前去，一手抓住刘双寒，另一只 手抓住秦小松，大喊一声 ：“你俩都撒手！”

    也许是岳洋用尽了力气，也许是秦小松和刘双寒见岳洋来了，感 到有些心虚，岳洋还真把两人分开了。可是，秦小松和刘双寒都还呼 哧呼哧喘着粗气，各自用血红的眼睛怒视着对方。

    岳洋的胸脯一鼓一鼓的，两眼像是在喷火，嘴唇气得变成了铅紫 色，额角的青筋跳得老高老高的。

    刘双寒个子比秦小松略矮一些，可他长得胖，力气自然要比秦小 松大得多。看样子，两个人是打了个平手，不相上下。

    说起刘双寒，岳洋一直对他颇有成见，这并非是因为刘双寒品质 多么坏，而是他坏习惯的确太多。

    刘双寒学习成绩平平，其他方面也不是很突出，他的爸爸是房地 产公司的老总，生活上格外奢侈，从来不知道节俭。就拿穿衣服来说 吧，除了学校规定的星期四团队活动时间必须穿校服外，其余时间刘 双寒穿的全是名牌，一双鞋都得上千多元，且每天都要更换。

    刘双寒整天打扮得像个少爷，只是这一点，就让岳洋很是看不惯。 岳洋曾经找刘双寒谈过话，让他在穿衣服上注意影响，可刘双寒 满不在乎，半开玩笑地说 ：“大班长，你若是喜欢，也弄一套名牌给你

    穿，咋样？”

    岳洋气得直翻白眼，他本想再对刘双寒说上几句。可是，没等他

    开口，刘双寒又阴阳怪气地说 ：“学校规定不准穿名牌了吗？我并没有 违反学校规定。你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啊！”

    岳洋哑口无言了，对呀，人家并没违反学校规定，凭什么不让人 家穿呀，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于是，岳洋也就无话可说了。

    后来，岳洋把这件事和项雪菲说了，想不到，在这件事上，项雪 菲的观点却是 ：穿戴上只要不是很出格，还是尊重个人喜好吧。既然 项老师都这样说了，岳洋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见刘双寒和秦小松居然在教室里大打出手，岳洋颤抖着声音，说 ： “走……到项老师的办公室去。”

    秦小松一甩 头，说 ：“这件 事，不用惊动项老 师，我自己能处 理！”说着，他又挣着身体向刘双寒扑去，幸亏有两个男同学死死拽 住了他。

    刘双寒也不服气，用手指着秦小松，大声喊道 ：“你不过是个班 副，有什么了不起，管事还那么多！”

    秦小松一听这话也急眼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这个死胖子，我 今天跟你没完！”

    “你喊谁死胖子？” “就喊你，怎么了！” “你再喊一句？！” “刘双寒，死胖子！”

    ……

    两个人依然谁也不服谁，若不是同学们将两个人拽着，两个人准

    会又扭打在一起。

    岳洋知道两人都是犟脾气，再说，在同学们面前，为了面子，谁 也不会服输。这种情况下，事态若是得不到及时控制，要是再进一步 升级，后果难以想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项雪菲闻讯赶来了。

    一见老师来了，秦小松和刘双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两个人垂 头丧气地站在了项雪菲的面前。

    教室里静得出奇。项雪菲脸色铁青，环视了一下教室四周，怒吼 一声 ：“到办公室去！”对同学们来说，这句话，宛如一个惊雷。

    秦小松和刘双寒头也没抬就灰溜溜地出了教室。

    两个人在前，项雪菲和岳洋走在后面，一行四人向办公室走去。 四个人一走，同学们都纷纷在教室里收拾起了“战场”。

    项雪菲目光如电，紧盯着秦小松，始终一言不发。许久后，她才 愤愤地说 ：“秦小松你是副班长，你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小松满脸委屈，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腔调说道 ：“咱班的垃圾几乎 全是刘双寒丢的食品包装袋，值日生早就有意见了。我劝他以后不要 在教室里吃东西，他就和我吵了起来。”

    秦小松话音刚落，刘双寒就狠剜了他一眼，说道 ：“秦小松给我起 外号！”

    项雪菲问 ：“怎么给你起外号了？”

    刘双寒说 ：“他叫我死胖子，还说我越吃越胖，会变成肥猪。” “你要是不在教室里吃东西，我会管你吗？”

    “有你这样管的吗？”

    “我就这样管了，怎么了？”

    …… 秦小松和刘双寒当着项雪菲的面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岳洋看见项雪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这次她真的生气了。于 是，他偷偷拽了一下秦小松和刘双寒的衣角。这时，两个人才意识到 是在办公室，接着两个人的脑袋又齐刷刷地耷拉了下来。

    项雪菲忽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 ：“你们再吵啊！在教室里没打够 是不是？到了办公室还吵个没完，真不像话！”

    停了片刻，项雪菲又说 ：“刘双寒你吃零食的毛病，一定要改，以 后不准再往学校带零食，听见了没有？”

    “嗯。”刘双寒低声回答。 秦小松扬扬自得地瞥了刘双寒一眼。

    项雪菲把目光又落到了秦小松身上，秦小松正在咧嘴偷着笑，见 项雪菲又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毛。项雪菲提高了嗓门说 ：“秦小松！ 作为一名班干部要注意工作方式，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尊重，以后不准 再给人起外号！”

    “是。”秦小松低声回答。

    “你们两个回去后，每人写一份检讨书，班会时间在全班同学面 前进行检讨！”

    过了片刻，项雪菲又说 ：“班里发生了打架事件，影响很坏，性质 也极其恶劣，这是二班的耻辱，家丑也要外扬啊。”项雪菲说完这些 话，三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项雪菲看了看岳洋，说 ：“岳洋，你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形成书

    面材料立即上报到政教处。看来……咱们班只好放弃本学期的优秀班 级评选了！”

    “项老师……”岳洋急切地喊道。 项雪菲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岳洋继续说下去，说道 ：“要敢于把自

    己的缺点亮出来，决不护短，这是咱们班一贯的宗旨。难道你忘了？” 岳洋一脸沮丧，嘴巴接连张了几次，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要知道，学期结束时，能拿到“优秀班级”的奖牌，一直是岳洋

    最大的心愿。可现在，机会已经没有了，他能不伤心吗？那一刻，岳 洋把刘双寒和秦小松两个人恨透了，要不是项雪菲在场，他一定会给 这两个家伙每人一个耳光。

    岳洋暗自想，这件事，都是刘双寒害的。于是，他白了刘双寒一 眼，说 ：“项老师，刘双寒除了吃零食外，还有穿名牌服装的毛病，在 同学们中影响很坏。您看……是不是以后要求他天天都穿校服……”

    见岳洋当面告了自己的状，刘双寒很生气地瞪了岳洋一眼，然后 目光直勾勾地瞅着项雪菲，期盼着她能对自己网开一面。

    项雪菲望了一眼刘双寒，说 ：“这件事……就算了，只要穿得不是 太离谱就行。”

    “嗯。”刘双寒如获大赦一般，欣喜地答道。

    项雪菲对三个人又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才让他们离开。三个人走 出办公室的时候，岳洋气愤地狠瞪了刘双寒和秦小松一眼，头也不回 地快步去了教室。

    秦小松担任副班长后，尽管偶尔会招惹出一些麻烦来，可他毕竟

    有着较强的责任心，为了班级工作总是忙前忙后的。并且，秦小松成

    了班干部以后，他身上的一些小毛病也越来越少了。

    这段时间，学校没有组织大型的联考，可学科的阶段性测验还是 有的。每次考试，岳洋发挥得都不错，和上次联考相比，成绩有了很 大进步。这些小小的胜利，也让岳洋慢慢地从上次考试失利的阴霾中 挣脱出来。

    深秋的早晨，天气已经有一些凄冷，同学们已换上了稍厚一点儿 的衣装。

    校园里杨树上的树叶也都落了大半，枝杈上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 几片枯黄的叶子。校园也因此而显得有一些凄凉。在这落叶飘飘的日 子，因为有了叶与枝的生死别离，总会给人们或多或少地带来一些感 伤，原本开心愉悦的心情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纱。

    又是一个周末。天气不错。秋风习习，阳光明丽，蓝蓝的天空飘 着朵朵白云。

    下午终于又可以回家了，和父母团聚的日子总是美不可言的。吃 过午饭，对同学们来说，就意味着已经进入了回家的“倒计时”。

    一周的最后一个下午终于熬过去了。

    放学铃响了。岳洋背上书包匆匆地走出教室，到了楼下，从车棚 推出自行车后，下意识地四下望了望，他并没有看到徐雨婷的身影。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这个周末是徐雨婷值日。她要等着同学们都离 开，才可以回家。

    于是，岳洋推起自行车走了。没有徐雨婷的一路同行，他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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