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原本以为自己必定会被黑衣人一刀砍死,吓得魂飞魄散,站在方桌前面呆若木鸡,一动也不能动。只是电光石火之间,有人自他身后抢上前来,一剑刺中了黑衣人,解了他的危难。叶逢春眼看着黑衣人从桌子上摔落下来,心中念头急转,暗想我真是该死!有厉百户和穆丫头在我身边,天下有谁能够伤到老子?!何必吓成如此模样?! 念及此处,叶逢春胆气复壮,眼看着黑衣人自桌子上摔落下来,犹如一段枯木一般僵硬无力。叶逢春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立时用双手举起大刀,口中大喝一声,大刀自下向上直向黑衣人砍了过去。 黑衣人胸口膻中穴中剑,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身子直向地面摔落,眼看着叶逢春手中的大刀寒光闪烁,劈向他的面门,他想要躲闪,却压根使不出半分力气。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叶逢春手中的大刀不偏不倚地砍中了黑衣人的面门。虽然叶逢春没有练过武艺,可是大刀甚是锋利,劈中黑衣人的面门之后,虽然没有将黑衣人的脑袋劈成开半,刀刃却也嵌入黑衣人颜面寸许。黑衣人面孔中刀,一时之间又没有毙命,疼得他惊天动地般惨叫了一声,鲜血自创口飞溅出来,情形甚是骇人。 叶逢春用大刀砍中了黑衣人的面孔,虽然重创了黑衣人,但是黑衣人自大方桌上向前扑倒,下落之势甚急,身子尽数压在叶逢春手中的大刀上。叶逢春没有练过武功,力气也不算大,仅凭着双臂用力,自然无法支撑住黑衣人的身子。只听得黑衣人大声惨叫,身子直向叶逢春天灵盖砸到。叶逢春大惊失色,暗想老子虽然一刀砍中了这个王八蛋面孔,只是这个王八蛋直愣愣地向老子砸了下来,即便不将老子砸死,也能将老子砸得筋断骨折。 念及此处,叶逢春心中惊骇,只想着躲开黑衣人。只是他没有练过武艺,哪里能够说躲便躲?眼看着黑衣人的身子就要砸到自己的脑袋上,叶逢春心中暗暗叫苦,但是无计可施,只能呆呆站在当地,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的身子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 电光石火之间,一人突然从空中坠落,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脑袋上,登时将黑衣人的身子踹得笔直向地上坠落。叶逢春只觉得一股劲风扑到脸上,却是黑衣人的脑袋紧贴着他的身子摔了下去。叶逢春心中又惊又喜,急忙双手扯动大刀,同时拼命向后退开。只听“扑通”一声大响,黑衣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摔落在了地上,后脑海处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口,红白之物从创口中喷了出来,情形极是骇人。 黑衣人摔落到了地上之后,身子扭曲了几下,便即寂然不动。这时慕容丹砚自空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转头瞥了一眼黑衣人的尸体,“哼”了一声,口中说道:“这个卑鄙小人,只会偷袭暗算,却枉自送了性命,也算是报应不爽。” 叶逢春这才知道出剑救了自己,又将黑衣人踹落到地上的救星正是慕容丹砚,急忙向着慕容丹砚拱手说道:“多谢穆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叶逢春说完之后,向着慕容丹砚一揖到地。慕容丹砚斩杀了黑衣人,心中甚是快意,看到叶逢春向自己恭谨行礼,心中越发得意,口中说道:“叶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咱们同仇敌忾,联手对敌,我岂能坐视叶先生被这个奸贼坑害?” 慕容丹砚说完之后,叶逢春正要恭维几句,突然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数声惨叫。他心中一凛,不由转头向屏风望去。便在此时,厉秋风身子斗然拔起,直向屏风扑去,口中说道:“劳烦姑娘护卫叶先生,我到屏风后面去瞧瞧出了什么事情。” 慕容丹砚杀掉了黑衣人,心中甚是得意,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惨叫声,正想施展轻功冲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厉秋风抢在前头,又要她留在前帐护住叶逢春,心中愀然不乐。只是她不敢违拗厉秋风,只得留在大方桌前,眼睁睁看着厉秋风犹如离弦之箭,从屏风上的破洞穿了过去,瞬间消失不见。 叶逢春见慕容丹砚脸色不豫,暗想穆丫头最喜欢跟人家动刀子打架,厉百户要她留在这里保护老子,这个丫头心中必定十分不快,说不定还要迁怒于我。念及此处,叶逢春急忙陪着笑脸对慕容丹砚说道:“眼下咱们身在龙潭虎穴之中,须得尽早将这些王八蛋斩杀。厉大爷虽然武艺高强,不过一个一个地将敌人杀掉,只怕要耗费许多工夫。是以穆姑娘不必管我,尽管去帮助厉大爷追杀那些王八蛋。” 慕容丹砚听叶逢春如此说话,心中大喜,暗想姓叶的还算懂事,这几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念及此处,慕容丹砚对叶逢春说道:“叶先生不愧是松鹤楼主人,见识果然高人一等。请叶先生在此稍候,我去帮助厉大哥杀散那伙奸贼,再回来与叶先生会合!” 慕容丹砚说完之后,不等叶逢春说话,便要拎着长剑冲向屏风。只是她将动未动之时,中军大帐外面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慕容丹砚心中一凛,急忙停了下来,转身向前冲出几步,将叶逢春护在了身后,右手长剑横在胸前,双眼紧盯着中军大帐门口。 慕容丹砚虽然一心想要冲到后帐,与厉秋风联手对付敌人。只是她虽然略显莽撞,但是颇识大体,厉秋风要她护住叶逢春,她绝对不会将叶逢春留在前帐任人宰割,是以听到中军大帐外面脚步声大起,她立时将叶逢春护在身后,摆出了全力迎敌的模样,只等敌人冲进大帐,她便要挥剑与敌人厮杀。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门口人影闪动,有几人直愣愣地冲了进来。慕容丹砚正要挥剑迎敌,突然发现冲进大帐的并非是池田家的军士,而是奉叶逢春之命去烧营帐的金老三等人。她心中一凛,暗想这些家伙去烧池田家的大营,眨眼工夫却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难道事情有了变故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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