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听厉秋风如此一说,心中也是颇为欢喜,只是他转念一想,厉百户嘴上虽然说不要银子,但是这份人情老子须得还给他,否则他回到中土一旦反悔,在阳震中和陆炳面前说了老子的坏话,只怕老子前途大大不妙。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是孔夫子、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看到金银珠宝也难免动心,厉百户又不是圣人,怎么会不喜好金银细软呢?眼下厉百户如此说话,多半是为了稳住老子和手下这群伙计,免得咱们生了二心,不肯全力相助,他和穆丫头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毕竟初到扶桑,人生地不熟,若是没有老子帮忙,他们想要平安回到码头,势比登天还难。 念及此处,叶逢春陪着笑脸说道:“厉大爷大仁大义,在下和这些猴崽子们都是感激不尽。只是眼下情势危急,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不晓得厉大爷和穆姑娘有何高见?” 厉秋风听叶逢春说完之后,点头说道:“叶先生说的不错,此地乃是龙潭虎穴,不可多留片刻,眼下大帐内外的军士已被杀散,咱们正可以趁机溜走。一切事情尽由叶先生主持。我和穆姑娘从旁相助便是。” 叶逢春听厉秋风如此一说,陪着笑脸谦逊了几句,这才吩咐众伙计将摆放在后帐的几箱金银抬了出来,这才与厉秋风和慕容丹砚一起走出了中军大帐。中军大帐外面横七竖八躺了二三十具池田家军士的尸体,一眼望去甚是恐怖。厉秋风看到遍地尸体,心中一怔,正想开口说话,叶逢春抢着说道:“方才厉大爷在后帐对付那些奸贼,有一伙军士突然杀向中军大帐,在下见势不妙,急忙带领兄弟们到大帐外面拼命抵挡。怎奈这伙军士甚是彪悍,人数又多,眼看着咱们抵挡不住,幸好穆姑娘出手相助,打倒几个头目,剩下的军士吓得紧了,四处逃散,犹如无头苍蝇般乱闯乱撞。在下和兄弟们捡了一个大便宜,冲上前去将他们尽数杀死,这才没有被这伙奸贼所害。” 慕容丹砚原本担心厉秋风斥责她残忍好杀,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直到叶逢春出言为自己遮掩,她才略略放心。厉秋风是何等样人,看到地上的尸体足有二三十具,心中雪亮,暗想叶逢春手下的伙计大半跟随自己进入后帐追杀守卫中军大帐的军士,留在他身边的不过四五人而已,要将二三十名池田家的军士尽数杀死,势比登天还难。想来这些军士冲向大帐,慕容姑娘出手拦截,将这伙军士尽数杀死。叶逢春担心我出言责怪慕容姑娘,又为了讨好慕容姑娘,这才出言为她遮掩。慕容姑娘一举斩杀二三十名军士,虽然略显残忍,只是眼下情势危急,杀人也是无奈之举,怪不得慕容姑娘出手狠毒,何况这些军士平日里都不是什么好人,死在慕容姑娘剑下,却也是死得其所,我自然不会出言责备慕容姑娘。 念及此处,厉秋风点了点头,并未开口说话。慕容丹砚和叶逢春见厉秋风并未起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回到肚子中。便在此时,只听得脚步声响,却是奉叶逢春之命前去烧毁营帐的几个伙计赶了回来。这些伙计到了叶逢春面前停了下来,为首那名伙计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好叫大掌柜、厉大爷,穆姑娘得知,咱们已在大营各处放火,用不了多久,整座大营就要烧成白地。” 叶逢春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将中军大营也一把火烧了。老子倒要看看寿王和池田一昭两个奸贼没了后路,还有什么法子坑害咱们。” 叶逢春说完之后,几名伙计答应了一声,纷纷摸出了火折子,争抢着在中军大帐外面点起火来。叶逢春陪着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向东而行,要去与抢夺马匹、大车的伙计会合。此时大营各处营帐俱已起火燃烧,火焰不住升腾,热气逼人。厉秋风等人在熊熊燃烧的营帐之间穿行,看到火势如此之大,心中俱都忐忑不安。约莫一炷香工夫之后,众人到了大营东端,只见十三四名伙计站在栅栏之前,四周还有许多马匹和大车。看到厉秋风等人走了过来,为首两名伙计急忙迎上前来,向着叶逢春、厉秋风和慕容丹砚拱手说道:“启禀大掌柜,小人等抢了五十一匹战马,六挂大车,还有许多肉干,腌菜,足够咱们吃上四五日。凡是带不走的战马,已被小人等尽数杀死。” 那名伙计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除了战马、大车、肉干,腌菜之外,小人等还找到了几座堆满了粮草的营帐。因为这些粮草携带不易,只好放了一把火,将粮草连同营帐烧得干干净净。可惜这些粮草都是没有脱壳的粟米,无法带走食用,否则咱们在大车上装上几十袋粟米,途中可以用来煮饭充饥,不必只吃肉干,腌菜。” 叶逢春听那名伙计说完之后,着实夸赞了他几句,又与厉秋风和慕容丹砚商议了一番。待到奉命点燃中军大帐的几名伙计赶了回来,叶逢春这才一声令下,众伙计纷纷骑上了战马,赶着大车,穿过栅栏,沿着官道向东而去。一直走了两三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逢春估算众人已经走出了三十余里,留守大营的池田家军士大半被杀,侥幸未死的已经吓破了胆,压根不敢随后追杀。就算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随后追杀,可是他们没有马屁,压根无法追上众人。念及此处,叶逢春吩咐众伙计停下歇息,又吩咐伙计取出从池田家大营中抢来的肉干、腌菜,分给众人充饥。众人忙活了四五个时辰,腹中早已饥饿不堪,是以拿到肉干和腌菜之后,便即张口大嚼,吃的甚是香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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