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倾情_第407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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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书生大惊,此时他半身酸麻,只要甘思瀚长剑一挥,立时便可要了他的性命。就算他不打算杀人,只要将自己的扇子击落,那自己也没脸面在江湖中混了。正惶恐间,却见甘思瀚身子轻飘飘地向后跃出十余步,落地时长剑已然归鞘,抱拳道:“先生武功高强,咱们切磋武艺点到为止,若是日后相逢,再论高下罢。”那书生脸色微微一红,心知甘思瀚这是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只得还了一礼,道:“多承少侠相让,在下佩服之至。”一转念间,他不由得“啊”了一声,道:“少侠可是姓甘?”
  甘思瀚见这书生不是邪道人物,却也不想隐瞒身份,道:“不错。”那书生喃喃道:“中原大侠甘敬天是少侠的长辈么?”甘思瀚道:“正是家父。”那书生叹了一口气,道:“怪不得少侠的一指禅功如此厉害,惭愧,惭愧。”
  原来适才甘思瀚眼见不敌,迫不得已只得使出了甘敬天亲传的一指禅功。若论武功,甘思瀚较这书生还稍有不如,只是他突施奇招,那书生却全无防备,加之这一指禅功乃是少林寺最厉害的功夫,那书生竟着了道儿。
  那书生道:“我也听过江南七侠的名头,想不到甘六侠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潇洒的人物,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经此一役,这书生再无半点狂傲之心,对甘思瀚大为敬服。甘思瀚谦逊了几句,道:“若是在下所猜不错,阁下便是西门雁西门先生罢。”
  那书生道:“甘六侠当真了得,居然知道区区的名字。”甘思瀚道:“先生大名早在中原武林传开,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西门雁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愧色。他自艺成以来,极少涉足中原,蜀中各派高手几乎尽数都败在他的手里,自不免有些狂傲。此次甘敬天与楚东藩相约在唐门决斗,他心中大为不满,认定甘敬天等人没有将蜀地武林高手放在眼中。昨日又见宋玉阶出言不逊,心下大怒,便找了几个朋友拦在这前往川西北的要道上,存心要折辱中原武林人物。想不到居然遇上了甘思瀚,差点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甘思瀚又将白万仞和吕红菱引见给西门雁,双方互相敬佩,正谈得亲热之际,忽听一声冷笑,接着有人道:“西门雁,你居然敢拦唐门的客人,难道不要命了么?”西门雁愕然回头,却见数十步外,不知何时已来了五个黑衣人,为首那人四十多岁年纪,背负着双手,一脸傲岸,正自看着这些人冷笑。西门雁素来对唐门不服,只是碍于唐门的暗器太过霸道,是以才轻易不敢找上门去。此时见这人出言无礼,自是唐门中人,心下不怒反喜,道:“你是唐门中的哪一位?”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道:“我叫唐无忧,你听清了么?”
  西门雁心下一惊,甘思瀚和白万仞也是一怔。原来此时蜀中唐门最高的一辈便是以“无”字排名,这唐无忧在同门中排第五,是出了名的用毒高手,在江湖中颇为有名。只是他少在江湖中行走,是以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西门雁道:“原来是唐五爷。今日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到这里了?”唐无忧冷笑一声,道:“我本来是想迎接甘敬天入川的,却听说这里有恶狗挡道,只好顺便来看一看。西门雁,你不是整天想找唐门的麻烦么?今日咱们就来玩玩罢。”他话一说完,身后那四名黑衣人齐齐后退,分站四个方位,似乎唐无忧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物事,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甘思瀚低声道:“西门先生,这位唐五爷功夫很是了得,这场架还是不打为妙。”西门雁自是知道唐无忧的厉害,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如何能退缩?当下哈哈一笑,道:“既然五爷兴致这么高,我就陪着玩玩罢。”唐无忧嘿嘿一笑,道:“如此最好,你接招罢。”
  他话一说完,右手一扬,却听“嗖”的一声响,一道银光已自向西门雁飞了过来。众人见他说打便打,心下都是吃了一惊。西门雁见那暗器来势如电,右手折扇猛然打开,在自己身前一立,将全身内力都聚在这扇子之上,想将唐无忧的暗器震开。谁料那银光飞到他身前三尺之处,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银光竟然一变为三,分打他咽喉、前胸、小腹三处要害。
  这一下突生剧变,西门雁再要变招已自不及。他的折扇只能拦住其中的两道暗器,百忙中不及多想,身子一转,直向右侧倒了过去。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其中的一道银光已自从他衣襟处打了过去。原来他躲得虽快,但唐无忧的暗器更快,打向咽喉和前胸的银光都被他避过去了,但最下面的一道却穿过了他的衣襟下摆,虽未伤及皮肉,却也把西门雁吓出了一身冷汗。
  唐无忧见西门雁竟然躲过了自己这枚“子母穿心刀”,心下也是一怔,道:“西门雁果然名不虚传,倒也并非浪得虚名。”西门雁嘿嘿一笑,道:“唐五爷也知道在下的名字么?”他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下大惊,急运内力镇摄心神,却觉得四肢百骸软洋洋的,竟是全无力气。他身子晃了几晃,眼见便要跌倒。唐无忧哈哈大笑,道:“你以为躲得过唐家的暗器便没事了么?你别忘了,我唐门不仅暗器功夫天下第一,便是用毒的功夫又有什么人能比得了?”
  甘思瀚见西门雁摇摇欲倒,心知定是中了唐无伤的暗算,急上前扶住他道:“西门先生,你没事吧。”西门雁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一阵清楚一阵糊涂,眼前朦朦胧胧,竟是看不清东西。待惊觉时,甘思瀚已自扶住了他。西门雁大惊,急道:“甘少侠休要碰我,我身上中了这老儿的毒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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