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千羽出手,云舞阳断臂,这些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待众人醒过神来,云舞阳已是坐倒在地,断臂喷出的鲜血,溅得众人一头一脸。司徒千羽却也想不到云舞阳竟自断一臂躲开了自己全力一击,他对云舞阳恨极,哪里肯就此放过他?口中一声大喝,身子已然跃起,直向云舞阳扑了过去。 眼见他已扑到云舞阳头顶,忽见人影闪动,却是那丐帮副帮主钱一两已自拦在云舞阳身前。但见他双掌一举,迎头便向司徒千羽击去。司徒千羽只想一掌将云舞阳打死,哪有心思与他缠斗?右掌在钱一两双掌上一拍,身子已借力翻了个跟头,右脚一点板壁,身子如狂风般地到了云舞阳的头顶,右掌成钩,直向云舞阳天灵盖上抓了下来。 钱一两武功甚高,却料不到司徒千羽重伤之下身法竟是如此灵活,竟自闪开了自己,仍是向云舞阳逼了过去。他变招也甚快,也不见他回身,已自一掌向后拍了过去,正击向司徒千羽后心。司徒千羽若是杀了云舞阳,自己后心却也得吃钱一两一掌,这是攻敌之必救的法子,在场诸人都是武学高手,忍不住都在心中叫了一声好。楚天舒更是心下一怔,暗道:“这位前辈身衫破烂,貌不惊人,这一招却使得精妙之极。丐帮号称江湖第一大帮,果真是高手如云。” 司徒千羽虽恨极了云舞阳,必欲杀之而后快。但他毕竟是武学宗师,狂怒之下不失冷静。耳听得钱一两这一掌已自打到了自己后心,但见他又是一个跟头翻了出去,左掌在板壁上一拍,身子却又飞了回来,半空中身形一转,双掌便向钱一两面门打到,口中喝道:“我先杀了你这个叫花子!” 钱一两见司徒千羽势若疯虎一般地扑了过来,哪里敢怠慢?急伸双掌相迎。但听一连串的“啪啪”之声,却是司徒千羽身在半空,双掌连环向钱一两击去。钱一两双掌不断相迎,身子却疾向后退,眨眼间便退出了十余步。 两人这一动手,均是以快打快,瞬间便拆了二十余招。司徒千羽内伤极重,只觉得喉头发甜,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涌出。他强运内力护住心脉,双掌不住击向钱一两,只盼能一掌将他打死,好腾出手来杀了云舞阳。钱一两情势更糟,他武功本就不及司徒千羽精纯,硬接了司徒千羽十余掌,“断魂神功”的阴毒内力已自渗入他体内。他每接一掌,身子便是一颤,到后来已是如入冰窟,身子微微发抖。正自苦苦支撑间,忽听司徒千羽一声大吼,身子倏然竖起,便如风车般在空中呼呼旋转,双掌借着旋转之力,直向钱一两头顶击了下来。掌未及身,掌风已自激得钱一两的乱发四散飞舞。此时钱一两已是强弩之末,如何抵挡得住司徒千羽全力一击,只得闭目待死。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忽见人影晃动,一人如闪电般掠了过来,右手中指倏然伸出,正点在司徒千羽的眉心。此时司徒千羽的双掌已自按到钱一两头顶,蓦然间只觉得眉心一疼,全身力气刹那间尽数消失。只听得“啪哒”一声,司徒千羽的身子重重地落到地上,但见他双目圆睁,眉心有一处淡淡的红点。众人正错愕间,忽听得几声轻响,便似杯子碎裂之声,再看司徒千羽眉心那处红点已自裂开,将他的面孔撕扯得四分五裂。这位名震江湖的武林高手,竟然是死得面目全非。 司徒千羽纵横江湖十余年,想不到竟然死在这里。楼中诸人震惊之下,竟是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得唐无伤一声轻叹,道:“好霸道的一指禅功夫。甘敬天,唐某本来对你是不怎么佩服的,想不到你巧布疑阵,竟将司徒老贼杀了,唐某自愧不如。” 他话中有话,甘敬天如何听不出来?适才司徒千羽被云舞阳偷袭,伤势着实不轻。钱一两武功虽不及他,但毕竟是丐帮高手,武功自非等闲。司徒千羽重伤之下又与钱一两交手,武功实是大打折扣。甘敬天看准机会,一指便要了司徒千羽的性命。这一招看似平常,却是甘敬天冥思苦想才使出的一招,实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不过他虽用巧招杀了司徒千羽其实是集了三人之力,多少有以多打少之嫌,以他的身份,自是说不过去。就算瞒过了别人,但是唐无伤、纪嵩阳等人武功与他在伯仲之间,自是明白其中关节。 甘敬天哈哈一笑,道:“司徒老贼害死无数江湖豪杰,甘某与他乃是生死相搏,又不是比武切磋,难道还会与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不成?唐大先生,今日甘某与你也要做个了断,你休怪甘某仗着人多欺你。”唐无伤一声冷笑,道:“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本就是你这位大侠客的看家本事。多说无益,你这就动手罢。” 甘敬天却不理他,转头对云舞阳道:“云兄弟,你的伤不碍事罢?”此时纪嵩阳已自点了云舞阳断臂处的几处大穴,以防他流血过多而死。云舞阳背倚着板壁,道:“这点伤不碍事。司徒老贼作恶多端,今日死在甘大侠手里,当真是报应不爽。”甘敬天道:“钱帮主受了司徒老贼阴寒内力所伤,两位还是先行离开。‘圣手医仙’过一修便在楼外,他定会医治两位。” 钱一两与云舞阳相扶着走下楼去,此时楼中只剩下甘敬天、唐无伤、王东藩、楚天舒,此外还有南海派掌门人叶天星和衡山派掌门人边铁心。那阿赫布带着两名大内侍卫,正自紧紧守在门口,好似生怕唐无伤逃了。黄九却是面沉如水,提着那个盒子站在甘敬天身边。 甘敬天缓缓转过身来,道:“唐大先生,这十余年来,你无一日不想吞并中原武林,甘某这句话总没错罢?”唐无伤笑道:“不错。你甘大侠又何尝不是打算将我唐门一网打尽?大家彼此彼此,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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