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没有想到甘敬天如此卑鄙无耻,霎那间愤怒欲狂,恨不能立时与甘敬天拼命。电光石火之间,吕红菱的身影在楚天舒眼前猛然一闪,他心下一凛,暗想:“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这恶贼仍在江湖中逍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受他毒害。”念及此处,他暗思脱身之计。只是他本就少经风浪,如此关头又能想出什么主意?况且王东藩出手极重,已自将他胸前四处大穴尽数封了。他武功再高,却是动也不能动一下。 甘敬天看着唐无伤、司徒千羽和纪嵩阳三人的尸体,心下甚是畅快。要知他与唐无伤、司徒千羽三人乃是武林中人所共知的武学大宗师,三人齐名当世,武功难分伯仲。今日甘敬天一举将这两人除去,日后江湖之中自是以他为尊。纪嵩阳却是武当派第一高手,声势之隆,比之甘敬天也只稍逊,且有取而代之之势。纪嵩阳一死,江湖中除了甘思瀚外,再也无人可继承武林盟主之位了。甘敬天想到此处,只觉得痛快异常,忍不住哈哈大笑。楚天舒恨得咬牙切齿,骂道:“老贼,你害死这么多人,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不怕报应么?” 甘敬天道:“报应?你真是无知之极!小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先问你一句,你说江湖中好人多些还是坏人多些?” 楚天舒心下一怔,实不知甘敬天为何问这么一句。他自踏入江湖,所遇之人除了秦百川、吕红菱等寥寥数人外,竟是人人都怀野心,连林道成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江湖小人物,竟也是贪婪之极。而这翠烟楼之中,更是巨奸大恶,云集一堂。念及此处,楚天舒脱口便道:“自然是坏人多!你便是最大恶人!” 甘敬天一拍手,道:“对啊!我是武林盟主,江湖中坏人又多,我若不靠着这些坏人,难道要靠着凤毛麟角的一些好人么?甘敬天若是蠢到如此地步,哪里还能当上武林盟主?只怕在江湖中寸步难行!” 楚天舒听他侃侃而谈,虽是说得厚颜无耻,自已却无言反驳。甘敬天道:“十几年前我被公推为武林盟主之时,也曾想着主持正义,当什么前无古人的大侠客。可是办不了几件事我才知道,原来大侠是江湖中最大的白痴。坏人想杀你,好人想利用你,结果最倒霉的只能是你!” 他说到此处,心中忽然一动,暗想:“我为何要和这小子说这些?他是什么人?他配和我谈这些么?”念及此处,甘敬天忽地停了下来,抬头望着窗外,竟自若有所思。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虽然他一直为自己做恶寻找借口,但在内心深处,却一直有着深深的恐惧。所以他才会在这样一个地方,面对这样一个毛头小子长篇大论。他强迫自己相信自己是在教训他,其实他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恶行辩解。是以他虽然可以很轻易地杀了楚天舒,却想给自己寻找一个最好的杀人理由。 楚天舒自不知道甘敬天在想些什么,只是秦百川与纪嵩阳之死,已自让他对这个“中原大侠”痛恨入骨。他自小随任天一在山中长大,除了村妇樵夫外,从未见过江湖人物。王东藩虽与他同门,但城府极深,楚天舒虽对他颇为亲近,但王东藩却很少与楚天舒说话。像甘敬天这种大奸似忠的人物,楚天舒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王东藩与阿赫布两人不知甘敬天为何呆呆出神,却又不敢出言相问。甘敬天默然出神,却也是瞬间的事情。待他醒过神来,一眼正看到司徒千羽的尸体,心下一震,暗想:“办大事不拘小节,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绊手绊脚?”当下哈哈一笑,道:“姓楚的小子,你还不服么?”楚天舒恨恨道:“你要杀便杀,我死也不服。” 王东藩见他如此倔强,顺势踢了他一脚,喝道:“在甘大侠面前也敢如此放肆,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楚天舒早对这师兄死了心,“呸”了一声,道:“你这贼子!师父自小将你带大,你居然助纣为虐,还有何面目与我说话?” 王东藩脸上一红,竟自无言反驳。须知他自小家破人亡,随任天一长大,本性并不坏。只是秦猛派人找到他后,告诉他的出身来历,在王东藩心中便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为了复仇,他哪还顾得上师门约束?加之自投到甘敬天门下后,受这阴险之极的人物的影响,竟然变成了一个心术险恶的恶汉。只是他天良未泯,在楚天舒斥责之下,竟自愧意大起。 甘敬天嘿嘿一笑,道:“王公子,眼下唐无伤已经死了,你的大仇已报,这便回去罢。”王东藩一愣,道:“甘大侠,你这是何意?”原来两人事前便有约定,甘敬天助王东藩杀掉唐无伤,夺回王建所遗重宝,王东藩便要以一半重宝相谢。王东藩见唐无伤虽死,但以甘敬天之能,自会想法子将重宝找回。但他万万料不到甘敬天竟然会出此言,语气大大不善。 甘敬天嘿嘿一笑,却未说话,那阿赫布却在一边冷笑道:“你真是笨得紧。唐无伤已死,你也没有在这里留下去的必要了。” 王东藩大惊,身子疾向后退,随手抓起纪嵩阳尸身上的一柄长剑,斜指向甘敬天,道:“你、你想作什么?”他心中惊骇之极,声音已自颤了。 甘敬天哈哈一笑,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担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王东藩心下一震,道:“你想独吞先父遗下的重宝么?”甘敬天摇了摇头,道:“独吞谈不上,当然要分给阿赫布大人一半。” 阿赫布哈哈大笑,神情甚是得意。王东藩已知自己上了甘敬天的大当,本想利用甘敬天来对付唐无伤,想不到自己却成了甘敬天的玩物。他生怕甘敬天出手偷袭,将长剑横在胸前,道:“你们是一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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