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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看着赵瑛,轻轻一叹,点点头,心下了然。
只这位国公爷口里大大方方说着这等话,依然神色温柔,气定神闲,眼看皇帝脸上的愁苦都能把这桌上的茶水熏染成苦味,仍是视若不见,这样的胆魄,怎能不说他了不起?
顾湘也是到如今,人家的刺杀都结束掉,才想明白的。
哎,她竟也能想清楚这般问题,很有些多思多虑的倾向,以前她每日为生活奔波时,都没有这份敏锐。
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看安国公的表情态度,也知道他在必是知道,或许甚至是放纵了这次刺杀,也有可能,他本身就涉足其中,有故意诱使的嫌疑。
偏偏这位是一点隐瞒的心思都没有。
顾湘不禁叹气,别管她看这位皇帝顺不顺眼,有多烦这人的性子,可他对安国公是真心好。
最近顾湘也算和皇帝接触得时间不少,便发觉这人缺点一大堆,却的确能算一个好人,心性柔软,待人也诚恳。
这几日天气热,皇帝贪凉,夜里爱开着窗户读书,只看到身边的太监脸色有些发白,似乎腿脚都有些痛楚,便主动去关了窗户,再不肯因为自己的一些便利,就让身边人受痛楚,哪怕那只是个服侍他的太监,在很多贵人眼里,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和物件也相差无几。
还有一次,顾湘看出他穿的衣服不合身,左边袖子略窄,并不明显,但大约多少有些不舒坦,想来是针线上的宫女出了错,他却也并不声张,只故意找了个借口,把衣裳赏给身形瘦弱的小侍卫去穿,对方穿着显然是极合身的。
顾湘如今也知,宫里的宫人们但凡做错了事,都要受罚,而且罚的并不轻,宫规便是如此,就连皇帝都不好轻易违背,且若是人人都不把宫规当回事,恐怕不出多久,便宫规废弛,那偌大一座宫廷,又如何还能有安宁?
不过,恐怕若是皇帝不是这样的性情,也没有宫人敢出一星半点的错。
顾湘觉得换成她,给一个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随时都能要自己性命的人做事,多加多少小心也不过分,至少肯定不可能犯这类但凡认真检查,就绝不会出问题的错处。
这般一想,顾湘又照例讨厌一下当今这世道。
穿越一次得以活命,自然是好事,心存感激,但穿越到这样一个封建社会,也很难受就是了。
赵瑛见顾湘走神,不禁有些得意,瞧,阿湘只会担心自己,想必已把不相干的人给忘了,不由以眼角的余光瞥了李生一眼:“哼哼。”
李生:“……”
赵瑛走到顾湘身边,替她端了碗热茶过来,一扬眉,露出温柔入骨的笑容。笑得顾湘都有些不得劲,忍不住嘴角向上翘了翘。
“正好天色也不早了,丘都头他们也不知要处理到何时,便扎营吧。”
顾湘笑道,“我去灶头看看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赵瑛很自然地走过去帮忙烧火劈柴,动作虽不特别娴熟,竟也不算很生疏,柴火都知道把略有些湿的外皮去掉,也会烧火,劈柴劈得不规整,只这柴火也用不到太规整。
李生嘴角抽了下,很阴谋论地怀疑了片刻,他家公子想把暗示鼓动宫里那位动手的罪名往自己头上扔。
安排暗探在赵畅耳边嘀咕小话,让她害怕的是自己。
给出错误信息的是自己。
安排宫里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疏忽地让赵畅能内外联系,调动人手的,仍然是自己。
说来说去,他们家公子爷可是一点都没沾手。
哪日这些真都变成罪名,那他李生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身份够高,又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而且人人都知他同安国公不和,会陷害安国公,那似乎也符合常理的事。
李生:“……我说不定哪天就真信一信,哼。”
船上四处都是议论声,嗡嗡嗡的吵人的很,就连皇帝都带着一脸忧愁,不停地同身边的宦官,护卫说话。
顾湘到觉得这样的嘈杂让她觉得轻松,她从小就很习惯嘈杂了,虽然她更喜欢在一个静谧的环境中……安安静静地待着。
起了风。
山风起得骤急,枯枝败叶打着旋地四处飞,
青石板上刷好了油,顾湘片了从山里采集的蘑菇,码放在石板上,刚杀好的野猪,选大腿内侧的肉出来细细切剁成泥,混上些许的面粉,谢彬坐在一旁,一边吞口水,一边特别有眼力地打好了一大盆野鸡蛋,野鸭蛋。
顾湘一笑,顺手捞了肉泥,沾了鸡蛋,特别粗犷地搅拌上几下,直接连看都不看,连抓了好几把调料混合进去,就往石板上一贴。
谢彬看得目光发直,迅速翻出小本本来刷刷刷地开始记录。
顾湘瞟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可别记,再把你教坏了,我怕是要被谢家一家子老少一起追杀。”
谢彬满眼都是亮光,一副已经悟道的模样,抬头看了看顾湘,眼前一片星光灿烂。
顾湘:“噗!”
她一时笑靥如花。
赵瑛愣了愣,犹豫了下,回头看李生。
李生:“我没空白本子提供给你。”
而且,人家谢小厨拿本子抄一抄,能哄顾厨开心,是因为人家的一颗纯朴真心,你拿个本子把自己手写断了,也没人家那虔诚劲。
你会做饭么?
从小到大,这厮都不知道厨房的大门朝哪边开,他费厨子的程度,都快成了京城厨师们私底下流传的传说了。
顾湘一边笑,一边稍稍涂抹上一层酱料,就把金黄色的肉饼卷到炊饼里去,自然而然地先递给了安国公。
瞬间,赵瑛的眉眼间就流露出些许得意,满面红光。
李生看得眼睛都疼,一时都有点担心,他在顾厨面前总是这样傻不愣登的,顾厨别说这辈子,下辈子没准都看不上他,那可怎么办。
香味随风四散。
皇帝吸了口气,不自觉就溜达过来,脚步一顿,却是徐徐在灶台前落座,特别自觉地自己也捡了个热腾腾的炊饼,自己掰开,伸出去等着顾湘给他加肉饼吃。
“朕……我没有不相信,也没有更喜欢她,更不是想包庇她。”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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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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