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调查可疑人员的动向,雷翁哈特又是几乎一宿没有合眼。 将线索一一整理,进行推断,然后把外围的搜查任务安排下去,再与相关证人做好联系……当太阳的光线穿过布局紧凑的建筑群,照射在眼睛上,他才察觉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员工居住区的光线这么差?”雷翁哈特看向商会主事。 即便是他的注意力不在天色上,但直到太阳出来才意识光线的变化,足以说明商会安排的员工居住区有多暗。 商会主事苦着一张脸,不敢说话。 看到他的脸色,雷翁哈特打起几分精神。 自从得到宽赦,商会主事一直很配合,称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今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就显得很奇怪。 雷翁哈特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 建造员工居住区的时候为了节省成本才选择这里,或者是商会某个管事的为了揽取利益和某人串通…… 不管是哪个原因,以商会的性质,都违背了帝国律法。如果眼前的商会主事与之有关,那就是罪加一等。 承受着雷翁哈特不善的眼神,商会主事流下冷汗,却依然没有开口解释。 察觉气氛发生变化,自雷翁哈特来到这里便一直随行,同时也是居住在这里的工头帮忙进行了说明:“雷翁哈特大人,您别误会,这不是商会的错。”biqubao.com 工头态度诚恳,不像是在给商会主事帮衬。 雷翁哈特收回视线,专心听工头的讲述。 “我是打商会组建就进来的老员工,也是这里的第一批住户,最开始这里的光线没有这么暗,平时晒晒太阳、晒晒衣服什么的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只是后来这块地因为离帝都的繁华地带比较远,地价基本没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商会啊、店铺啊之类的,都把员工住宿地选在了这里。来的越晚的,建筑技术就越好,楼层也就盖得越高,慢慢地,光线就给遮住了。” “变成现在这样,我没记错时间的话,是在两年前,刚好卡在建筑法案更新的关头,所以拿那些乱盖房子的人没啥办法……” 听到这里,雷翁哈特眉头皱起:“你们的生活已经受到影响,完全可以去相关部门申诉,勒令他们重新整改。据我所知,只要情况属实,不存在失败案例。” 工头到嘴的话噎住了,露出了和商会主事如出一辙的尴尬笑容。 雷翁哈特莫名有种被轻视的错觉,但,解决问题是关键,他迅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说无妨。” “大人,您千万别误会,绝对不是相关部门执行不到位,而是我们商会的性质问题。”解释的人仍然是工头,比起商户主事,他更加直来直去。 “性质问题?” “对。因为咱们商会隶属官方,很多能通过帝国律法轻松解决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反而不是很方便。”工头终究犹豫了几秒,才暗示性地说,“在这里建宿舍的都是外来商户,一半以上还不是帝国人。我们如果通过申诉解决,会被别人传一些和事实完全不符合的流言蜚语。” “其实在我们打定主意,联合其他商户一起去申诉的时候,传言就出现过,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本来要跟我们联合的那些商户,后面也没有继续提……” 很快理解了其中含义,雷翁哈特哑口无言,半晌后才吐出一句:“真是…荒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坦白来讲,咱们商会的待遇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只是住的地方差点也还能接受。”见雷翁哈特情绪低落,反倒是工头安慰起来,“而且您身旁的这位主事我认识,我知道他从半年前开始就在张罗重新安排宿舍的事了,我们底下的人都高兴着呢!” “惭愧。”商会主事掩面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这事定下来,最晚在后半年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着急,不着急,哈哈!”工头乐呵呵应道。 一切都得到妥善解决了……吗? “……不,没有这个道理。”雷翁哈特的面具下,传出坚定的声音,“重新安排住宿的事情我不干涉,但你们尽管去申诉,不用在意那些流言!” “可是……”商会主事误以为雷翁哈特没有理解。 “若有人质疑律法的公平性,我们更应该正面去回应和解决,一味逃避绝不是正确的办法。”雷翁哈特拍着自己的胸膛,“何况遭遇不公的还有别人,我不清楚他们遭遇了什么才变得沉默,但既然发现了,我就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 “放心,这绝非莽撞,也不是一意孤行,而是我作为帝都护卫队队长应有的态度。我也希望你们能明白,正因为你们隶属官方,就更不该逃避!”雷翁哈特眼中并非责怪,而是鼓励,“如果连我们都不能做好表率,那民众遭遇问题时,更不敢发言了。” 被雷翁哈特的气势所感染,也为他的话而感动,商会主事和工头精神振奋起来。 “是!雷翁哈特大人!” 雷翁哈特露出满意的笑容:“放手去做吧,不必担忧影响到我手上的事。即便我力有不逮,那位…可还身在帝都。” 商会主事和工头不由得对视,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力量:“明白!!” 雷翁哈特见状不由莞尔,暗自感叹自己还不够出色。 “我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师傅,抱歉打扰你们一整宿,快回去休息吧。作为收尾,短时间会有护卫队成员暂时在这里巡逻,看看还有没有遗漏,不必太在意他们。”实际上雷翁哈特是担心疑犯会返回消除踪迹,进而伤害到无辜,出于稳妥才这么安排。 “您这可太客气了,能帮到您是我最大的荣幸。后面有我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尽管传唤,随叫随到!” “会有机会的。有关申诉的问题,你可以即刻安排。” 告别高兴不已的工头后,雷翁哈特对商会主事说:“至于你,近日最好待在护卫队的视线之下。” 不同于员工居住区的人,商会主事知道的更多、更全面,所以也更有可能遭到敌人灭口,再加上他本身犯下罪责,处于护卫队的视线下,即是监视,也是保护。 “罪人明白,安排好亲眷后,便会去护卫队报到。”商会主事早有自觉。 雷翁哈特想了想,说:“带上你的家眷,一同去护卫队驻地吧。” 商会主事大喜:“是,我这就出发。” 论安全性,护卫队驻地堪比王宫,他没办法不激动。 雷翁哈特抬起手,立即有人出现在身侧。 他吩咐道:“你暂时保护他。” “是!” 目送二人离开,雷翁哈特观察太阳的强度,大概估计了时间。 申诉的事情不用我过多干涉…先把这里的结果报告给王兄…接下来就是等弟兄们的调查了…… “嗯?”思考中的雷翁哈特发觉有自己人直径向他走来,脸上还带有异色,不由疑惑,“有什么事?” “队长,邻国使节团送上拜帖,会在近日来访。原帖暂存于外交处,这是抄录的内容。” “使节团?这个时候?”雷翁哈特摊开纸张,查看上面的内容,“……呵,撇清和叛军的关系,意料之中。” “……提亲?!”当他看清后面的内容,更是瞪大眼睛,“向谁?!” “他们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61_61417/755079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