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大宋_第三百九十三章 竹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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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王玲帮忙照顾红影,文舒彻底放下心来。 叮嘱了一番,出现什么情况,大概该怎么处理后,便出门了。 在大街了拦了辆车马,文舒直奔储府。 因着是下午,储三婶又怀着身孕,文舒不便拜访,便也没进门。直接跟门房说求见储四姑娘,她在对面茶楼等。 储红赶到茶楼的时侯,文舒已经点好了茶点,桌上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瓶明目渴水。 这是她求人办事的见面礼。 虽说明目渴水在茶肆定价不算高,但如今茶肆已经全面断供,这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绝品。 “不是说有事要忙吗,怎么这个时侯过来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文舒招呼储红在桌前坐下,将事情的始末大概讲了一遍。 储红听完后,一脸惊诧,“有这种事!” 文舒严肃的点点头,“听说这件事,朝中还在争议。四姑娘的姑父是礼部待郎,所以我想托你帮我打听一下其中的内情,看看我爹这件案子,到底牵涉了谁的利益,何人拿他作筏子,攻击的又是何人。” 储红想了想道:“行,我帮你走一趟。” “多谢。” 随着储四姑娘来到赵府门前,已是下晌过半。 因着鲜少有人在下晌拜访,门房听后好一阵诧异,直到储红说是有事找赵沁,门房才赶紧进去通报。 赵沁闻声出来,储红忙朝她使眼色,赵沁会意过来没有多问,将二人往里迎。进了花厅,才好奇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姑父可回来了?“储红问。 “没呢,最近朝上事多,通常都要晚饭前才会回来。 “这样啊,那我们等等吧。” “你们要找父亲?” 储红看向文舒,文舒点头,“嗯,确有一事相问?” “不知是什么事?”赵沁的表情,有些凝重。 父亲在朝为官十几载,一直保持中立,走的是清流路线,若是........ “二姑娘放心,就是问两句话,绝不会让赵大人为难。” 赵沁还待思索,储红已经将手边的篮子递了过去,“表姐可知这是什么?” “什么?” “表姐不是一直遗憾,没买到百味茶肆的明目渴水么,喏,这就是。” 明日渴水的名声,虽还未能做到声名远扬,但作为储家的亲戚,赵家人听储三婶说过多次。听说那明目渴水不仅明目,还很提神。 赵家大公子赵锡钝来年二月就要参加春闱了,他近日读书刻苦,时常嘀咕眼睛不舒服。 怕影晌春闱发挥,赵家人便也起了去百味茶肆买渴水的心思。 想着储三婶都用过,应该不会有问题,哪料到去买时已经没了。 “真的,不是卖没了吗?你哪来的。” “这不是巧了嘛。”她指了指文舒,“她在百味茶肆第一次试卖时,就猎奇的买了两瓶。后来家中事忙,一直未顾得上。直到今日有事要借问姑父,才想起这两瓶渴水来。” “真是有心了。” 欣喜过后,赵沁又想到,对方这么投其所好,恐怕要问的问题也不简单吧,不由的又起了打探之心。 “不知小娘子想问的是何事,能否先说与我听听?” 文舒想了想,觉得无有不可。 就算她现在不说,待她走了,说不定赵大人也会跟他说,而且若是赵沁也知道一些消息就更好了。 赵大人毕竟是官场中人,万一有所顾忌,言语之中只怕会有所隐瞒,反不如闺阁女儿家说话亲近,便将事情如实说了。 赵沁听后,眉头轻蹙,“竟是这事.......?” 说话听音,文舒一下就明白过来,当即起身道:“赵大人可是跟姑娘提过此事?” 确实提过,昨日晚饭间,父亲说朝堂上又不太平了,似乎涉及到了党争。这种事,可不是她一个闺阁女能瞎掺和的。 当下便笑着道:“确实提了两句,但内情却未多说,小娘子想知道,还是待父亲回来了,亲自相问吧。” 文舒看出了赵沁不欲多说,也没有追问,顺着她的话茬坐下,心里却在想后院那个女人...... 因着赵大人要晚间才能回家,剩下的时间干等着也不是事,做为主家,赵沁便又张罗着玩游戏,免得尴尬。 玩了一会酒令,见文舒一直心不在焉,赵沁便拿出她自制的一沓竹片。 竹片巴掌大小,方方正正,很薄,只有两三张纸的厚度,每张图片上都绘制了精美的图画。 赵沁将竹片拿在手中翻转,抽动,一面对文舒道:“小娘子心中有事,酒令就不玩了,免得说我们欺负人。这个是我自己制的,算过两回,还算灵验。小娘子若感兴趣,可以在心中默念所想之事,然后抽一张竹片,我帮你看看,如何?” 文舒确实没心情玩行酒令,方才只是为了不拂主家面子才答应下来。眼下见她自己提了,忙爽快点头。 “好,现在请小娘子将图画朝下,将图片摆开,然后闭上眼睛,默念心中所想之事,然后睁眼按照心念感应,抽一张竹片给我。” 纷乱的心,恰好需要指引来平复,文舒当即依言照做,将竹片一字排开,闭上眼默念了几遍她爹能否平安出狱后,睁眼从中选出了一张竹片。 她好奇的翻转过来,却见抽中的是一张站在悬崖边上,背着简单行囊,目向远方的年轻男子。 “这是好,还是坏?”文舒心有惴惴的问。 虽然她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但光看画面,站在悬崖边上,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赵沁接过竹片,细看了一番,问道:“小娘子刚才想的应该是你爹的事吧。” 文舒点头。 “可是问平安?” 文舒再次点头,问道:“是吉是凶?” 赵沁想了想道:“可吉可凶。” “什么意思?” “此图寓意前路未知,吉凶未定,是吉是凶,不看天意,端看人为。” 文舒听后,不由的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大凶就好,吉凶未定,就有机会转危为安。接下来,空气陷入沉默,实在是赵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抽出一张吉凶未定的牌,她都失去了发挥空间。文舒心里倒是安定了许多,因为早前联想到苦山上那个奇怪女子说的话,只觉得此事十分凶险,几死无生。 如今听到吉凶未定,便觉得事有转机。也许那女子说的话并不可信,又或者并不是应在此事上。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一阵,直到太阳下山,赵沁才带着她们去见了赵夫人。 按理刚开始进府就要拜见当家主母,这是礼数。只是赵夫人这几日身体欠安,午饭后就睡下了,所以赵沁才将二人直接领去了自己的院子。 待到日落时分,听说母亲已醒,这才带着二人过去打个招呼。 见过赵夫人,陪着说了几句家常,二人便又退了出来,在花园里纳晾。 赵夫人让丫环在院中设了席面,只等赵大人回来,就开席。 这一等,便等到了掌灯时分。 “四丫头来了.。”赵伯仁回到家中,见到等在院中的文舒和储红,神色惊讶中带着几分了然。 “姑父安。”储红上前行礼。 “见过大人。”文舒也赶忙福身。 “父亲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四妹妹和她的朋友可是等侯多时了。”赵泌笑着引出话题。 “等我?”赵伯仁在桌前坐下,貌似惊讶道:“可是有事?” “确有一事想向大人请教。”文舒行了个福礼,将来意说了,问他爹的事,朝上可有决议。 赵伯仁听后,抚须道:“此事还未定论,今日早朝又闹了一番,官家差点拂袖而去。” “不知此事因何而起,我爹一个无名小卒,此案也早在十几年前就定案了,何以现在又翻了出来?” 赵伯仁听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抚了抚须,看向面前的菜肴,似在思考要不要说。 文舒急了,再次福身,恳求道:“事关我爹性命,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储红也在一旁帮腔:“听说纯表哥的眼睛不好,文舒还特意送来了她早前抢到两瓶‘明目渴水’。姑父若不为难.......”就帮帮她吧。 赵伯仁一听,哂然一笑,“说什么呢,就是为难,你的朋友,姑父还能不帮。” 说着,转向文舒道:“你爹这桩案子之所以被翻出来,是因为当年判他案子的那个县官得罪人了,他如今身居高位,树敌众多,有些人为了打压他才旧事重提。” “幸在,这件案子虽然于礼法上有失偏颇,但在世俗人情上又能站得住脚,所以一时相较不下,还在争论。” “不知当年那个判我爹案子的县官是谁?” 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赵伯仁抚了抚须,“参知政事,秦培。” 果然是他! 文舒心里‘咯噔’一下。 如此看来,她爹的事便不能指望他了,毕竟他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依大人看,这场争议最终哪方会赢?”文舒想试探出朝中的风向,好做下一步打算。 赵伯仁却摸着胡须,老神在在的道:“不好说,虽目前平分秋色,不过今日窦尚书又指出了秦参政其它的执政过失,明日风向会不会变.......” 此话给文舒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对方的筹码又增加了。若是秦培这方不能很好的反击,或者也增加筹码,这场争论最后赢的就是对方。 而这个结果,是文舒绝不想看见的! “多谢大人赐教,时辰不早,奴家就先告辞了。” 想问的问题已经问了,至于朝堂上帮忙说话的事,她就不指望了。 对方若真想帮,她不说对方也会帮,若不想帮,她要求过多只会惹人生厌。 这种时侯,不图多一个帮手,只求少一个敌人。 再者,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想别人教他做事。 储红和文舒一起告辞离开赵府,回去的路上,储红一直问文舒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文舒默了片刻道:“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去敲登闻鼓了。” “登闻鼓!这保不准是要受刑的!你可想好了?” “受刑也要去,我不能坐以待毙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一旦争论结束,圣旨一下,想要挽回就更难了。” “那你以什么理由去击鼓?” 通常击鼓之人都是有冤情要诉,可文舒爹这事又不属于冤案........ “谁把我爹这案子翻出来,我就告谁。” 既然非要找一个被告,那就谁把她爹揪出来的,谁当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秧,既然十几年前的事都能翻出掰扯,那也就别怪她了。 回到家时,已是月上中天,王玲双手抱膝蹲坐在房间门槛上,望着月亮发呆。 听见门响,她一蹦三尺高的蹿到院门边,拉着语文舒道:“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主要是担心你。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上面的人有没有答应把文叔放出来。” 文舒摇了摇头,“上面的人说,还要再等两天。红影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好的很。自你走了后就一直在睡,我中途还担心的喊过两回,它都睁眼了,但都看了我一眼后又接着睡了。” “没事便好,今天辛苦你了,待我爹的事了,我请你吃三天冰碗。” “三天,那不得蹿稀!”王玲翻了个白眼。 文舒笑道:“那就三天不重样的吃食,可要得。” “要得,要得。”王玲连连点头,随即摆手道:“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要不然我娘又要唠叨了。”说罢,吐了吐舌,就往院门蹿。 文舒笑着摇了摇头,有娘念叨也是一件幸事。 进房间查看了一下红影的伤势,皮肉上的外伤已经连痂都没有了,除了掉落的羽毛没长回来,基本看不出伤口。 不过内伤就不知道了,那断骨也不知道续上了没有,又要多久才能活动。 想着,她便将红影喊醒,问它骨处可有痛感。 红影摇头,文舒大喜。 片刻后,她将手轻轻的覆在伤口处,笑问:“这样呢?” 红影依旧摇头。 这下文舒是又欣喜又迷茫,因为不清楚眼下的情况,究竟是‘九转金莲’香味起的镇痛作用,还是莲液让断骨处恢复如初了。 (碍于红影伤势严重,文舒也不敢冒然用手去按压它伤处,怕没长好,这一按会雪上加霜。 想起上次小星说的系统的“扫描探测功能”可以透视人体,直接有效查出病变位置,心中大动。但一想起需要消耗的积分,又有些牙疼。 一千点啊! 算了,反正红影目前状态还不错,不若再等等,两天之后,若是还不能动,再看不迟。 经历了一天的紧张,激动,害怕,此时放松下来,那股疲劳感便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来。简单的交待了红影两句,叫它有事吱声,文舒便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天刚亮,文舒便又起身了。 因着昨夜太累,未洗漱就睡了,所以文舒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洗漱。 洗漱过后,她再次去王家请王玲过来帮忙照看红影,然后便揣着秦培的私印去了秦府。 去到秦府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后院里秦夫人还未起,听说她来了,连忙唤丫环拿衣服起身。 “来得这么早,可吃过早饭?”秦夫人问。 “吃了两个饼。” “那怎么吃得饱,恰巧我也没吃,要不你陪我一起吃些吧。”说着,秦夫人就叫丫环备饭。 文舒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相爷呢?” “上朝去了。” “相爷今天心情还好吧?” 文舒问这句是想通过秦培的心情,猜测他到底有没有反击的筹码,从而确定自己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秦夫人不明就理,还当她是关心秦培,心里开心,面上却道:“上朝前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朝中事忙吧。” 一听这话,文舒暗道要遭! 秦培在她印象中喜怒不形于色,是非常厉害的人,如今连他都叹气了,莫不是没有反击的余地。 不行!她不能坐于待毙! 若赵大人所言为真,今日只怕就是她爹案子的定论之时,她绝不能让结果偏向对方。 “昨日拿了相爷的私印,我去宫里还他。” 找了个借口,文舒匆匆出了秦府,秦夫人在后喊了几声,都没让她回头。 赶到宫门口时,太阳已升至半空,炎炎烈日下,一架空鼓静静的伫立在城墙下。 文舒深吸了一口气,在城墙守卫看过来时,毅然决然的跨步上前,拿起鼓架旁边的鼓捶,在鼓上“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她力大气,又带着着急焦虑的心情,因此鼓声透着一股急切与压迫感,把不远处的守卫惊得一楞一楞。 也让庙堂上高坐的皇帝与众臣心惊了一回。 “何人击鼓?”赵端问。 “报,回禀陛下,宫门外有一女子击鼓,声称为父喊冤。” “带进来。” 几乎是他发下命令没多久,文舒就被带进了垂拱殿。 因为宫门外的‘登闻鼓’一轻敲响,不管当时官家在做什么都必须受理,这是祖宗家法。所以文舒敲完鼓后,守卫未等命令就已经将她往里带了。 文舒来到殿前,殿内百官皆好奇的看了过去,秦培则是眉眼一跳,心道:她怎么来了? 其实在文舒敲响登闻鼓前,他正在殿内舌站群儒,对于窦广山提出的执政污点一一反驳,局势虽然没有偏向他,却也没有偏向窦广山,算是旗鼓相当。 如今文舒突然插进来,平衡被打破,也不知道局势会怎么发展。 面对百官的注视,文舒心里多少有些紧张,毕竟这里是垂拱殿,决议国家大事的地方。 她一个小女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大官以及和西园时完全不同的官家。 她走进殿内,率先行礼。 坐在上首的赵端问道:“你就是击鼓之人,何事击鼓啊?” 心里却在想,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回陛下,为父喊冤。” “喊冤可至开封府,怎么敲了宫门外的登闻鼓。” 哦,对了,西园雅集那次,‘神鸟’护着的人就是她吧。 “因为开封府强抓我父却不开堂,民女求告无门,所以只能求见官家,让官家评评理。” 闻得此言,赵端看向下首权知开封的代理府尹周维诰,“周卿,可有此事啊?” 周维浩连忙喊冤:“陛下明查,绝无此事。” “我父姓文名泰,于三日前在家中被抓,有邻居看见是开封府衙差来抓的人。” 文舒没有费话,直接点明要害。 周维浩瞬间汗都下来了,但这是刑部下的命令,那两名抓人的衙差也是几日前借调到刑部,适逢碰上这样的事,才让人以为是开封府抓的人。 不过,这事官家已经知道了,便没有多做解释。 果然,赵端听完后虚声道:“原来是这件案子。” 他看向下头的秦培,“开封府抓你爹,是因为你爹十几年前犯过一桩杀人案,此时重审罢了,你且回去等侯......” “既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为何现在才审?”不等赵端说完,文舒便道:“我爹这件案子十七年前已经结案,现在既无原告上诉,又为何要重审?” “虽无原告,但若当时审判人员存在贪污受贿,枉法裁判行为的,可以重审。”窦广山漠然道。 “那现在可有证据证明,我爹当时给审判官员贿赂了?” “并无证据。” “既然如此,为何扣押不放?” “因为当时的审判官枉法了!”窦广山气道。 一个小女子在这讨论国家大事的垂拱殿,对着满朝百官提出质疑,哪来的胆子! “何为枉法,奴家倒是觉得当时的县令做的对!” 此一言,掷地有声。 除了左侧站立的秦培,嘴角轻挑,上首的赵端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这件事争了几天,他头都被吵痛了,若是此女的加入能让这件事尽快解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抱着这种想法,赵端收拾心态,坐上壁观,看看此女能搅和出什么来。 “杀人者死罪,你爹杀人却未被判死刑,还不是枉法?!”窦广山喝道。 “那我想问问,那个被杀者该当何罪?!他强奸民女,至民女轻生跳河至死,依我朝律法,该如何判决?!” 关于这条刑律文舒早查过了,强奸罪轻者杖刑,流放,重则死罪。 “轻者杖刑,流放,重则死罪。”一位官员高声道。 文舒转头看了一眼,是位胡子有些花白的老大人。 此人正是前任大理寺卿。 “女子被强奸后轻生至死,请问官家,是轻是重?”文舒将话题直接抛给赵端。 因为她知道,坐在上首的那个人,才是决定事件最终走向的人。 “这个.....”赵端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他这边,众目睽睽之下,想了想,慢声道:“至死自然是重,只是现在并无证据证明,文泰的妹妹轻生是因为遭到了被害人强奸,而非自愿后轻生。” 强奸这个罪一般比较难定义,因为很多时侯,加害人都会称是双方自愿,除非当时有证人在场。 “若是自愿,又怎会轻生?”文舒反驳。 “人生一张嘴,但断案需要的是证据。”窦广山插话道:“秦大人在无强奸实证下,将被害人强以“强奸罪”论行,就是枉法。” “大人此话无错,但同时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小姑是自愿,所以也不能排除被害人的嫌疑。” 文舒是没有证据证明她小姑并非自愿,但同样的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小姑是自愿。 现在这就是一笔糊涂帐。 她不能一把将他们按死,但也不能让他们一把将她爹按死。 既然要争,那就把水搅得再混一点。 (赵端其实一点也不想管这事,做为官家他深知窦广山把这件事重提的意义。 一个十几前年的小案子根本不是他们关心的重点,他们之所以关心,不过是想借机把秦培弄下去。 秦培这个人他还是蛮喜欢的,知情识趣,又能书会画,对他脾性。但这件案子他处理的确实落了把柄。 做为官家,他也不能枉顾法理,偏袒太过,否则御史台的那帮谏官们能当场撞柱,让他颜面大失。 “就算被害者确实强奸民女,至民女轻生,也该由律法来惩处他。而不是如文泰这般,私下泄愤,伤人至死,所以文泰之罪不可免!”右侧的一位官员站出来道。 秦培身后的一官员闻言站了来道:“法理之外,也要顾及人情。文泰之举虽然不可举,但若是妹妹确为‘被害者’奸污,被害者便算不得无辜。所以文泰免除死刑,判决发配服役合情合理。” 朝堂上再次发现嗡嗡之声,吵得赵端连连扶额。 文舒见机道:“陛下,既然此事涉及法理人情,民女倒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赵端来了精神。 “民意。”文舒抬头正声道:“民心所向,方为正道。既然朝堂上的大人们决议不下,那不如就让宫门外的百姓论一论。” 朝堂上的这些大人们想法她没办法左右。但民间,她觉得以百味茶肆目前的声誉还是能影晌一些的。 而且站在百姓的角度,她觉她爹这件案子应该会有很多人同情,毕竟这是豪强与百姓的博弈。 原判县令的做法可以说是满足了大多数百姓的需求,毕竟谁也不想未来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县官偏向豪强。 “倒是个方法。”赵端巴不得赶紧把这事解决了,省得打扰他作画赏画。 秦培对这个方法却有些担忧,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名声不怎么好,万一对方煽动百姓,局势将会对他很不利。 无奈,事情根本不以他的意识为转移,赵端一说不错,底下立时有一帮大臣附和着说,此举可行。 这帮人便是传闻清流,中立派,赵待郎便是其中之一。 窦广山也赞同这个方法,毕竟他们也知道秦培在民间的名声有多‘臭’,只要说当初这件案子是秦培主审,恐怕就会有很多百姓站到他们这边。 至此,只有秦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从垂拱殿出来,文舒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演化她不能确定。但她不后悔来敲登闻鼓。 毕竟被动的等别人来救,十分不可靠。 如今案件的决定权已经给到了民间,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将舆论最大化的导向自己这边。 回到家时,天已近午。 文舒拿出路上给王玲带的‘雪泡缩脾饮’,并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 听到她去敲了登闻鼓,王玲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缩脾饮都顾不上喝,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你没事吧,没被打吧?” “没有。” “真的?不是说敲登闻鼓得先杖二十吗?” “那是监察院里的登闻鼓,我敲的是宫门外的登闻鼓,不用挨打。” 王玲挠了挠头,“有什么区别吗?” 她只听说过敲登闻鼓要挨打,倒不知道监察院里还有鼓。 “当然有,监察院那面鼓专门受理小案件,但为防百姓鸡毛蒜皮的事都找官家,所以设置了先杖二十再面圣的规定。” 这个王玲知道,据说本朝太祖受理的第一件案子,是一个老丈丢了猪。太祖当时倒也还算开心,乐滋滋的出钱将这事解决了。 可这个头一开,后面百姓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敲鼓,太祖烦不胜烦,最后增了这个规矩。 “宫门外的登闻鼓,受理的是大案件,所以不用先挨打,但若面圣后发现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保不准还是要挨一顿打的。”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用挨打呢?” 她爹这个案子也不算大吧。 “你想啊,真要是小事,朝堂能争议几天都争不出结果来嘛。再说了,就算挨打我也得去啊。” “也是。”王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旋即道:“你回来了就好了,方才我娘让人给我稍口信,说是中午家里会有客人来,让我赶紧回去。” “那你赶紧去吧。”文舒连连点头,让她自去忙。 自己则一边检查红影的伤势,一边想接下来的章程。 到了下晌,躺了许久的红影不安分了,几次三番的想要起身活动,虽然遭到了文舒的极力劝阻,也按捺不住那颗想要活动的心。 没办法,文舒只能动用1000积分,让小星启动“扫描探测功能”,查看它伤处的断骨是否接好。 扫描探测功能一开,通过控制面板,她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层层血肉下的骨头,已经连上了。 好神奇,明明昨天做手术时,断骨续接处还有不少裂痕,今日一看却已经宛若新生,一丝裂痕都无。 这时系统也给出了探测结果:“断骨新生,可以活动,但不能激烈活动。” 可以活动就行。 她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要进山海界去弄些东西出来。 毕竟想让茶肆控制舆论,首先得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而吸引注意力的方式,在当下没什么比推出新品更有效的了。 记得上次扬名是因为“百家饭”,而“百家饭”之所以扬名,是因为对百姓们有益,所以她想再次吸引注意力,就只能推出同等新品。 先前还担心红影,眼下好了,直接将它装进活物置物篮,再丢两个玩具进去,既可以让它活动一下,又省得她走后,它自己出去再遇难到什么危险。 和红影商量了一番,得到它的同意后,文舒又在想她该去哪呢? 又要推出什么新品呢? 首先肯定要有利于大家,其次还得有一定的缺失感,就是供兴不能太足。 毕竟物以稀为贵,只有将众人的胃口足足吊起来,她才能掌握主动权。 脑海里思考了一圈,文舒觉得最好是推出已经试验过的东西,因为这样就不需要再花时间去验证效果,毕竟时间仓促。 也许明日朝廷调查民意的东西就会下来了,她得抓紧时间。经过一番考量,最终文舒决定去高前山,取能治心痛的神水。 上次匆匆忙忙,身边也没有可以装神水的容器,才只装了一瓶子。 如今开启了定点传送功能,想想还是先去取这个吧,毕竟这是能救命的东西,分发给百姓也算是积德了。 不过,由于距离上次传送时间太久,系统里并没有历史记录,因此也就没有准确的经纬坐标,只能凭借着“高前山”这个名字定位它。 这样一来,文舒就没有办法确定准确的时间以及方位。 只能大概的估了一下时间,然后就被传送到了山里。 见到自己四周草木繁盛,文舒头都炸了。 这环境与她上次降落的地方完全不同,她上次是直接降落在了帝台泉的台阶上,如今一看..........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所在的方位距离帝台泉水有多远,也不知道她传送过来的时空是不是当初那个时空。 更不知道帝台泉水还在不在? 但是既来之,怎么也得努力一番。 本来这种情况放红影出来最为有利,因为它会飞,因此可以从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山林。帝台泉附近一片空旷,若是存在,定是极容易发现的。 可一则,红影伤势刚愈,文舒不太放心让它去探路。二则,上次她来的时侯还没有红影,所以也不确定红影能不能明白她要找的东西。 想了想,文舒还是决定先自己找一找,实在不行,再让红影出马。 这边,文舒随便选了方向前进,却不知道置物篮里头的红影也能看见外面,此时的它正同文舒看它一样。 在它所在‘房间’的右上角,有一个透明的类似于窗户大小东西,通过这扇‘窗户’,它能看见外面不断移动的树木。 能看见文舒游走时,不断的躲避拂动身边的树丫,也能看到远处的蓝天白云。 鸟类向往天空是本能,所以看到这一幕的红影待不住了,手里的球也不玩了,扯着脖子在里头喊叫。 外头的文舒听到动静,立马调出控制面板查看,发现红影的动静后忙将它放了出来。 “怎么了?” 她不知道红影能看见外面,只当它是哪里不舒服。 “呱~呱”红影朝天叫了两声。 文舒有些懂了,问道:“你想上去?” 红影连连点头。 “你身体受得住吗?”文舒不放心的摸了摸它胸前断骨处,“这里还痛不痛?” 红影使命的晃了晃它圆圆的脑袋。 见它确实没什么大碍,而且她自己蒙头在林子里寻出路也确实不是办法,便同意了红影的要求。 在它起飞之时,把寻找帝台泉的任务交给了它,并叮嘱它找到了立刻回来通知她,千万不要落地。 她怕哪里会再蹦出一只孟槐! 目送红影远去,文舒也不乱走了,干脆原地休息同时清点置物篮里可以盛水的容器。 不多时,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回来了,几声嘹亮的啼叫后,掉头朝西边而去。 找到了?! 文舒喜形于色,向着红影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则地面不比天空,林深草密,红影几个瞬息可以到达的地方,文舒却花费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出去。 红影也知她的难处,几次在天空盘旋给她做指引,待面前一片空旷时,文舒简直有种拨云见日的轻快感。 红影从天边落下,站到她身边,“咕咕”的朝前方叫着。 文舒顺势看过去,顿时喜笑颜开。 帝台泉! 还好,还在! 将红影收进置物篮,文舒警惕的向帝台泉跑去,一路顺利的来到帝台泉边,向里望时才发现帝台泉的泉水比之上次来时,少了不少。 这泉水还是那方泉水吗?还有没有治心痛的疗效 毕竟不是同一时空,沧海桑田,文舒怕这中间会有什么变化。 抬头望天,万里晴空,无风也无云。 也不知帝台神还在不在? 将心里的担忧告诉小星,得到的回答却是:【经系统检测泉水依旧有效,并且因为泉水减少的原因,浓度反而高了】 若说以前需要用一瓶,现在只要用大半瓶就可以了。 “真的!那赶紧定位。” 得知泉水疗效依旧,并且还加强了后,文舒立马然后拿出容器开始装泉水,同时心中默念:“帝台神勿怪,此次前来实乃情非得已,所取泉水所救之人,其功德皆回向神明,不敢贪功。还望神明宽宥。” 边念,边将置物篮里空置的容器装了个满。 一个提水的大木桶,五个淹咸菜的宽口陶罐,8个装水的葫芦以及一个煮饭的铁锅。 将这些容器都装满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高前山除了帝台泉水,也没别的吸引文舒了,所以装完水后她就提前离开了。 回到现实世界,午时已过。 随意吃了两勺祝余膏,让红影自己待在家别乱走后,文舒又出门去了卖陶瓷的铺子。 取回来的那些泉水,得买些小药瓶来分装,否则不好控制用量。而且因为浓度过高,为免出什么问题,送出去之前她还得稀释一下。 去到陶瓷铺,将店里现有的一百个小瓷瓶包圆后,文舒又扛着包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家里,拿出笔墨给这些瓷瓶做标记。 她买的瓷瓶是铺店里通用且最普通的白瓷瓶,毫无特色,所以为了突出百味茶肆的特色,她必须自己“加工”一下。 首先要突然出的肯定是茶肆的名字,这是“铺号”,必须广而告之。 其次是泉水的名字,也得好好琢磨一下,一定要是听起来就很不了得的那种。 思考片刻,文舒定下了一个觉得还不错的名字。 将一百个瓷瓶写好名字,又分装好泉水后,天也渐渐暗下来了。 文舒出去转了一圈,没听到任何有关案子的消息,便知道朝迁的旨意还没下来。 回到家时,红影又开始不安分了,几次用脑袋顶门表示想出去,文舒知道它的性子,想了想便叫它等一等,说还有件事想让它帮忙。 说完,便又去了书桌前,提笔又开始写起来。 一听文舒需要它,红影立马停止出去的心思,乖乖的晃去书桌前,看她写字。 。:次日清晨,城西的一家小平房里,女主人早起洗漱时,发现院中的地上掉落了一张纸,纸上似乎还写着字。 因着不识字,她连忙回房喊醒还在睡觉的丈夫,“三郎,快看看这写的什么?” “哪来的?” “院子里的,一开门就在了。” 名唤“三郎”的男子赶紧接过纸看了起来,但见纸上写着寥寥数字:“城北二十里,帝台甘泉,可治心疾。” 不禁思索,什么意思? “这上头写的啥啊?”妇人问。 三郎随口答了一句,就见妇人道:“有这好事,那咱们赶紧去看看。” “人家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信啊。”三郎莫名的看向妇人。 妇人却洒脱的一挥手,“管他呢,咱娘不是恰好有心痛的毛病,既然这上头说可以治心疾,咱们不如带娘去看看,看看又不打紧。” “那就去......看看?”三郎被她说的动了心。 “赶紧的,你把自己收拾一下,我去叫娘。”妇人利利索索的做下了决定。 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对话发生在汴京城不同方位,不同城区的几十户人家。平民百姓有之,达官显贵亦有之。 一番议论过后,有的好奇心起,觉得可以去看看,有的则认为是有人故意为之,居心叵测。 唯一让他们达成共识并好奇的是,这纸究竟是怎么扔进院子里的呢? 纸张平平整整,既也没裹石子,也不见箭矢插其上。特别是那些高门大户,院墙高,也不存在进贼的情况。 真是奇了怪了! 在他们疑惑不解的当口,文舒已经踏着晨曦去到了茶肆。 在赵娘子的帮助下,两人合力在茶肆门口的大树下摆了几张桌子,桌子左右各立了一个木牌。 左边写道:“帝台甘泉”今送有缘人。 右边写道:“桃花神水”养颜润心。 若说前者是雪中送炭,那么后者就是锦上添花了。 既然要引导舆论,那就男女老少都不能放过。 除此之外,文舒又让赵娘子在茶肆内东西两面墙上糊上白纸,墙下设立桌案,上面放置笔墨,只等着朝廷旨意下来,第一时间掌握民间百姓对此事的看法。 她们这边做着准备,那边官道上已有行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因着前阵子的事,百味茶肆在周遭村落里已是‘小有名气’,所以此番见她们又有阵仗,不少人都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来,文舒跟理了理帏帽,走出店外,朝过路的百姓道:“百味茶肆突现甘泉,得神明指引方知是帝台神所授,能医心疾。” “此等神迹,百味茶肆不敢自贪,故今赠予有缘人,全神明之德。” 随着话音落下,赵娘子捧着一块尺长的木牌出来,只见木牌上写着‘帝台神’三字。 这是文舒不久前才写的,上面的墨汁都还未干透呢。 不过百姓可不会深究这个,此时他们满脑子都是文舒刚才的话,什么神明指示,什么泉水可以治心疾。 最重要的是文舒说:送。 白得的便宜谁会不想要,哪怕自己用不着,留着送人也好啊。 见众人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文舒又补充道:“不过泉水有限,只有一百瓶,所以这有缘人也只有一百人。” “啊,才一百人!这么少?” 也有通情理的人道:“既然是有缘人,那便讲究个缘份,多与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算有缘人。” “对啊,怎么才叫有缘人呢?” 围观群众纷纷问道。 文舒不知道朝廷的旨意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下来,所以也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只说明日神明自有指示。 朝廷旨意下发,想通知到位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所以挑选有缘人的事可以放到明天。 今天就先通告一下,让更多人注意到茶肆。 而她的‘有缘人’说法,也确实提起了众人的兴趣,因为没有明确条件,反而人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便都想着明天一定要来看看,万一自己是那个有缘人呢。 整个上午,文舒都在给不同人的解释,有官道上路过的百姓,也有收到“传单”从城里赶来的人。 经过这一波造势,‘帝台泉水’的事,基本上半个京城都知道了,百味茶肆也因此被更多人熟知。 午时一刻,文舒让赵娘子回家休息,说明天会很忙,让她今天养足精神,明天早些过来。 赵娘子不疑有它,乖乖带着孩子回去了。 待她走后,文舒便将茶肆的门关了,然后用锄头在内屋的西南角的地上挖了一个汤碗大小的洞。 既然说‘帝台泉’现,那便得有‘帝台泉’。 虽然这个‘泉’小了些,但就是要小啊,要不怎么符合一百瓶的设定呢。 挖好洞,为了彰显‘帝台泉’的不凡之处,也为了取信于人,文舒又在洞底铺满了五颜六色的洗石。 接着,再用水将洞浇透,让底部呈现润泽的状态。 将这些事情做完,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文舒忙将茶肆关了,赶回城去看看消息下来了没有。 然而刚到城门口,就看见一张新贴的告示,告示上写着的正是她爹这件案子的始末,最底下留了一行字。 大致意思,她爹这件案子涉及到法理人情的争论,官家顾及百姓,特将这件案子设为民议案。有想法且愿意参与案件决论的百姓,可于明日辰时去御街明言所想。 文舒问了旁边的官差,得知告示晌午时分就张帖出来了。 也就是说,这时侯汴京城的百姓,应该大多数都知道了此事。 念及此,文舒进城后直奔各大茶楼,果然一进门就听见许多人在议论此事。 她在大厅随意找个了位置,点了一杯清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他人谈论。 “我觉得不应该抓,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话不能这么说,当年判得不公,再审也是常理,否则被害之人岂不冤枉。” “你有没有认真看告示,这被害人可不是只有一个,凶手的妹妹也是其一呢,所以这件案子不能以常理论。” “怎么不能,一码归一码.......” .............. 激烈的争吵声,让一向清雅的茶楼,彷若节日时的西市。文舒走遍了城北八家大茶楼,可听下来的结果却让她有些心惊,因为支撑他爹重判的人竟然比释放归家的要多。 为什么会这样?文舒有些想不通。 按她最初的想法,底层百姓应该支持她爹的居多啊! 毕竟这也涉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这个头要是开好了,以后他们面对豪强,律法上也就有了更多支持。 为什么会是这种局面呢?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文舒一路都在思考这个话题。 转进萧茶巷,平日见着她都会打招呼的邻里,今日突然全体沉默,只有少少的几个人还同往常一样和她搭话。 文舒知道,很多人是被她爹杀过人这事件给吓到了。 这件事她早有预料。 只是这个时侯,若是他们能支持一下,她爹回家的胜算就更大了。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无法强求,他们刚得知消息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 “阿宁,你去哪了,可算回来了。”转身之际,王玲从远处跑来,高兴道:“我看到巷口的告示了,文伯伯的事官家交给民间决议了,这下文伯伯肯定能被放出来了。” 看着她一脸笑容的样子,文舒无奈道:“原先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今天去茶楼一听.....” “怎么了,情况不对吗?” 文舒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王玲一脸疑惑道:“不会吧,我听后就觉得文伯伯该放回家啊,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爹娘呢,你爹娘怎么想?” “我爹娘当然跟我一样的想法啊,我爹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些年.........” ........ 二人说话的当口,静贞私塾也在讨论这件事。 秦珊看着左右议论的同窗,心里却在想,怪道文姐姐近日都没来上课,原来竟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她记得文舒跟她说过,家里只有她爹一个亲人,如今她爹出了这样的事,她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害怕吧。 不行,下课了,她得看看去。 “我觉得应该释放,一则富商死有余辜,文泰虽然行事冲动,却也是情有可原,而且他也受到了惩罚。如今事情过去这么些年,再以此为由要求重判,实在不该。” 此一言,引得多人连声附和。 “对对对,我也如是想。” “官家说有意者,明日可以去御街明言所想,要不咱们也去。” 却也有人纠结道:“文泰虽其情可悯,可当年判这件案子的人是秦培啊!” “他引诱官家大兴花石纲,劳民伤财。他自己反凭此事得官家青睐,青云直上。然其性情,若继续把持朝政,大宋危矣。” 此话一出,对秦培没好感的人,心里的天平又瞬间倒向了这边。 对啊,好不容易有机会把秦培弄下来,这次若让机会溜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侯。 本来还算统一的局面,因为这句话又陷入到争论中。 李静贞端着一杯香茶,一直坐在上首静静看着,不管 直至此时,“我等读书是为了什么?” 此言一出,小娘子们都静默思考起来。 片刻后,有人道:“为了识字,不受别人糊弄。” 也有人道:“为了学习厨艺,以后有一技之长。” “为了以后嫁个好人家。” 众说纷纭,每个人都说了自己来此读书的诉求,大多数都跟生存挂勾。 若是文舒在,肯定也脱离不了‘为了有一技之长可以傍身’这个理由。 只有一些家境比较好的小娘子给出了另一种答案,“读书是为了明理。” 李夫人静静的听完众人的回答,微笑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都是正确的。读书之初确为生存,为有一技之长,可以不被人糊弄蒙骗。” “生存之外,读书还可明理,使人遇事脑清目明,有自己的思考和领悟,不随波逐流。” “除之外,还有更高一层的追求,大家知道是什么吗?” 小娘子们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夫子也没有把答案公布说出来,而是让大家回去好好思考这个问题,想清楚了的,明天直接御街。 众学子就这么带着茫然又思索的心情回家了。 同一时刻,玉津园里,包都监正对着光光的白玉瓷瓶帐然若失。 告示的张贴范围只在都城之内,因此城外的玉津园并不知晓此事,包都监自得了‘九转金莲’液后,便一直思索着该如何把这仅余的一点东西发挥出它该有的功效。 ‘九转金莲’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书上已有明确记载,无需多言。然而,他细思之后,觉得此物应该还能开发出更多效用来。 生死人肉白骨,说白了就是再生能力强,治愈速度快。 这些东西能体现在外伤和内伤上,那是不是也能体现在脑干上呢。 这个念头,自那日看到九转金莲叶片时,就已经有了。 他家大郎儿时不慎烧坏了脑子,这些年智力一直如同稚儿,在他的看顾下,尚且还会时不时受到欺凌,便何况有一天他垂垂老去。 女儿二丫也到了适婚之龄,因为大郎的缘故,这些年在婚事上已经颇多艰难。 若有一日他故去,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他不能让大郎成为二丫的拖累,也深知自己照顾不了他一生,所以思来想去,只能冒险试试‘九转金莲液’。 看看这‘救命良药’,能不能把他儿子的脑子也给救回来。 不求治后多聪明灵秀,只求能生活自理,像个‘正常人’便可。 那仅剩的金莲液,被他分作三次,全部兑水给包大郎喝了。 刚开始时没什么反应,他还有些失望,可就在刚才,大郎却突然叫了他一声:“父亲” 这声父亲,他有多久没听见了! 仔细算来该有十七年了! 再看大郎,眼神似乎也清明了不少,少了些孩童的懵懂和迷糊,变得... 变得.... 具体情况他说不上来,心里却知道,是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焦心的是‘九转金莲液’只有那么一点,且全部用完了,让他想继续下去都不行。 有了希望,又突然中断,比没有希望还要让人难受。 ------题外话------ 感谢小满宝全网最萌打赏的520起点币。 谢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话说最近感觉收藏好像多些了 难道我要起飞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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