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透树梢的时候,阿德里安洛佩斯握剑站起。
他安稳的睡了一觉,又按照教义,在日出时向光辉之主做了祷告。现在,整个人精力充沛,体力、神术都已经完全恢复,随时可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斗
所以敌人在哪?
阿德里安洛佩斯飞起在空中,举目四望。
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终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漫林海。
碧绿,浓绿,浅绿,墨绿,起起伏伏,随风摇曳。此处浓密,彼处稀疏,唯一的共同点是
没有动静。
没有人行动、奔跑、战斗的动静,没有野兽咆孝捕食的动静,甚至,连鸟儿的婉转啼鸣,都听不到半点声响。
整个丛林,像是死去了一般,默然地沉寂在他脚下。
阿德里安洛佩斯脸色不变。丛林不是他的主场,但是,日光无所不照,神圣的光辉之主俯瞰世间。身为18级的天骑士,只要向神祈祷,很快就能获得回应
“吾主,您的光辉普照万物,您于世间无所不知。”他虚虚跪在空中,怀抱长剑,虔诚祷告:
“请您为您虔诚的信徒,指示我长剑斩落的方向”
日光轻轻荡漾,如同在回应他的祈求。阿德里安洛佩斯缓缓下降,膝盖虚虚跪在树梢,屏气凝神:
心湖之中,一片灿烂的阳光,以他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阳光下,一切事物都失去了真实的形体,化作大大小小的光点。有的暗澹如熏香,有的摇曳如烛火,偶尔有几个,亮度如同灶膛里将熄的炉火
“不是。”
“不是。”
“这个也不是。”
冥想中,阿德里安不断地接收这些信息,否定着一条一条的线索。熏香烛火一般的微光,也就一二级;快熄灭的灶膛火一样的光芒,撑死了不到5级
而这些光芒,星星点点,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具有力量的植物,连个魔兽都没有。
打劫运输队的敌人,怎样也有十五六级。在这个神术照耀下,光芒必然亮到刺眼,肯定不可能在它们中间。
是已经逃远了?
还是隐藏着不肯出头?
阿德里安细细想了想,摇摇头,否定了敌人已经逃走的想法。
如果只是为打劫财宝,那么,一天一夜时间,足够一个16级的高手逃出几百里。但是,一个会为了土着被杀,就站出来硬扛高阶骑士的精灵,他会逃?
就算会逃,也会把周围的土着,全都安排好再逃!就像士兵们说的,他们甚至连奴隶都带走了,用那只古怪的大鸟
那么,这个人,或者说这伙人,应该还在附近。自己要做的,只是把他们找出来。找出来,然后干掉!
移动位置,再祈祷一次!这个神术的侦测半径是20里,那么,只要祈祷十五次,就能覆盖整个驿道的长度!
走!
长剑震荡,前端爆射出一片纯白的光焰,托举他前行。巨大的破风声,带着高阶天骑士的威压从树冠顶上掠过,割开气流,割开树梢。
叶片碎裂,细枝乱落,碧绿的林海,被剑风犁开一条深深的剑痕。走兽惊慌奔逃,鸟雀把脑袋牢牢埋在翅膀底下,蜈蚣、毒蛇、蚂蚁乱窜成一片。
远处,格雷特一行人缩在树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伯纳德和阿帕肩并着肩,趴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下,一条披风同时罩住两人。
披风顶上,草叶摇曳,却是格雷特临时撒了一把草籽上去,又及时催生了一波。不用说从树冠上向下俯瞰,就算从二十米外的地面上看去,也只能看见一片草丛。
霍桑夫妇的打扮也差不多,只不过催生草籽,是由茉莉女士自己负责。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各自变形,趴在草丛里,从形态到魔法波动,都和寻常野兽没什么两样。
只有格雷特和赛瑞拉没有披伪装网。两人挨在一起,靠在树干边上。大树自然而然垂下一根枝条,茂密的树叶,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们。
隆隆的剑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消失不见。直到剑鸣声停下,伯纳德才迫不及待地喘了口气:
“好强!”
“是很强。比我强。”艾希月歌沉重点头。赛瑞拉凝眸盯了她一眼,不吭声:
按照议会的评价标准,艾希月歌,差不多是16级的资深战士。再加上变形术,自然系法术,自然亲和之类,在丛林地形能够有所加成;
而她自己,按照议会的标准,能级也是16到17级之间。当然,鉴于龙族天生的体型、防御力和丰沛的魔力,要五六个16级到17级的对手一起上,才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往
呃,如果她战斗经验丰富的话是这样。问题在于,赛瑞拉小姐的战斗经验,一点儿也不丰富,除了龙族传承记忆中的那点儿,几乎没怎么打过架。
“那么,这个敌人,是17到18级了。”格雷特脸色沉沉。剑鸣声掠过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比对脑海中的记忆
无论是出发之前,还是在雄鹰之国,高阶之间的战斗,他都看了许多场。记得住记不住什么的,总之先往冥想内核里塞进去,需要了再调出来比对。
现在看来,这个敌人移动的速度,出手的威势,应该有17到18级的样子。是个难对付的敌人啊!
17级到18级,光辉教廷的天骑士,已经开始向传奇进发或者说,整个人开始神圣化。甚至,因为信仰的缘故,整个人能量化得更加纯粹一些:
具体说来,就是使用神术更加得心应手,接受神术治疗的效果也更强一些。某些普通人意义上的要害,哪怕被伤到,也不会立刻致死。
“很难打最好不要打最好能熘过去算了”
他喃喃着,抓紧了赛瑞拉的手。如果一位18级天骑士全力出手,赛瑞拉也许能顶一顶,但是一定会受伤;
艾希月歌在丛林里或许能成功逃掉,打赢就别想了;
其他所有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只有他开起古藤小鸟,努力逃窜,再加上老师给的压箱底玩意儿,或许能逃出生天。打?
为什么要打?
听着远处剑声消失,一行人各自站起,蹑手蹑脚地向前走。高一脚,低一脚,走出去四五里,狂暴的剑鸣,再一次撕裂森林。
“他在往远处搜索和我们走的不是一个方向我们熘过去就好了”
格雷特紧紧拉着赛瑞拉的手,小小声劝慰。剑鸣一时响起,一时消逝,与他们离得越来越远。
眼看着太阳移过中天,剑鸣声已经远出百里之外,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雷霆般的声音狂飙而起,越来越近:
“那个精灵!站出来!”
天骑士愤怒的叱喝声中,格雷特一行人仰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中年骑士高高站在空中,一身银灰色的厚重盔甲,反射着灿烂的阳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盔甲好贵啊”
银龙少女小声道。这盔甲表面,蚀刻着各种繁复的防御符和金色凋花装饰,胸甲正中有个光辉神教的标志性装饰,辉煌灿烂。
但是格雷特非常怀疑,吸引赛瑞拉目光的,是胸甲正中的那颗大宝石话说那玩意儿到底多大来着?这么远都看得清,这有光明之山那么大吧?
还是有希望蓝钻,或者海洋之心那么大?
格雷特默默腹诽着,就看见那位天骑士虚空一甩,几十个人头雨点般落下,再举起长剑,奋力向下一噼。一道雪白的光弧离剑而出,不断扩大,一丈、两丈、三丈
光弧没入森林。远远的,一阵喀啦啦啦的断裂声,跟着一声爆响。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脸色同时变了:
“他在砍树!”
“他在砍古树!库拉德,洛甘,芭娜”
西索尹恩明显对这儿的森林要熟悉得多,一个一个,叫着那些古树的名字,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他砍的都是最老的古树最强壮,最古老的都是我的朋友,以后能成为树人的那些”
“那个精灵!站出来!”高处,天骑士又叱喝了一声。声浪滚滚,传遍树林:
“站出来,受死,把你抢走的财宝交出来!否则,我就杀光这里的所有土着,杀光所有的魔兽,砍光这片森林,砍光所有的古树!我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下方一声清唳,声彻九霄。一只纯黑羽毛的大鸟冲天而起,直扑天骑士而去。只缠斗了两个回合,一道光刃噼出,天空中血雨纷飞,羽毛、血肉纷纷落下。
“你”
西索尹恩紧紧握住了拳头。踏出一步,望望身边的伙伴们,又止住了步伐。格雷特一把拉住他:
“别去!别这样去!要干掉他,我们也要想个好法子,找个好地形!”
他手上用了一把力,拽着精灵蹲了下来。随手一挥,扫开一片地面上的落叶,露出软软的泥土:
“来来来,先画个地形图。然后我们来看看,什么地方能限制他的发挥最主要的是,能让月歌姐姐和赛瑞拉,还有我,把力量发挥到最大。”
“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再走远一点,寻找盟友一起上别担心,他很强,但是自然站在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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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最强的魔植,是一株食人藤我不敢靠近它,好在只要不靠近,它对我也没有敌意”
“最容易利用的应该是一株箭毒木它自己能射出毒刺,周围经过的野兽,一不小心就会被射中
箭毒木上缠绕的血藤,会结出很香的果子引诱野兽近前,还会把野兽拖回来”
“海岸边上有个洞穴,洞穴非常深,涨潮的时候入口会灌满水洞穴里住着两条电鳗,一公一母,最近正好是它们抚育孩子的时候”
西索尹恩蹲在地上,不停地标记着,述说着。身边,密密麻麻围绕了一圈人,探出脑袋听他述说。
格雷特蹲在最中间,把所有的数据传送到冥想内核里,一个个标记在虚拟地图上:
“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在哪里动手?和谁联手?”
西索尹恩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格雷特。
虽然是个半精灵幼崽,而且是个人类模样,但是,格雷特隔着几百里就能感觉到战斗,指挥所有人飞过来救了他
无论是资质,还是对自然的亲和,抑或是对精灵的友善程度,都无可挑剔。更重要的,他还是个施法者!
施法者从来都是指挥官,不是吗?
“现在不急。”格雷特看着中年精灵的眼睛,轻轻摇头,语带安抚。随即,他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极远极远处,那个天骑士正在肆虐的方向:
“敌人很强,我们一时打不过。想要打赢,而且而且想要损失尽可能小的打赢,就要尽可能削弱敌人,增强我们自己。”
“尽可能的调动他,让他东奔西跑,让他疲于奔命,让他消耗掉足够多的力量、精神和注意力。然后在对我们有利的时间,把他引入对我们有利的地形。”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格雷特眯起眼睛,悄然握紧了拳头,凝视远方:
“敌退我追!”
“就像狼群捕一样。”这样一讲,连野蛮人也很快明白了格雷特的意思。伯纳德点头赞同:
“狼群捕野鹿,一头狼上去,干不过,会被踢死。所以,就要一群狼追在后面,慢慢骚扰。”
他比划着手势,向中年精灵说明:
“让野鹿不能休息,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耗到他精疲力尽,再扑上去撕咬。”
“可是,谁来做那些狼呢?”西索尹恩皱眉:
“对方那么强,月歌骚扰一下或许能跑得掉,赛瑞拉小姐或许也能跑得掉。其他人就危险得很而且他速度那么快,很可能他还没有累,我们已经”
“也许,不用我们亲自来。”格雷特镇定自若的回答。西索尹恩愣了一愣:
“啊?”
“我听到了森林的哀鸣,感觉到了自然的愤怒。”格雷特微微仰头,回忆着那天晚上冥想当中,自然汹涌澎湃的愤怒:
“也许可以和森林谈一谈,让他们加入。反正那家伙要顺路砍过去,所有的古树都要砍一遍,与其他们白白挨砍,不如”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格雷特轻轻摇头:
“我们也不是命令它们,加入不加入,它们都可以自行选择。我们只是请求伙伴的帮助,告诉他们,现在所有人都面临危险,请大家携手对抗敌人”
“可是你做得到吗?”
艾希月歌忽然问。这位资深守林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格雷特好几遍,眼里全是担忧:
“一下子沟通这么大片的森林,在丰饶森林里,也只有几位长老做得到。格雷特,我知道你资质很好,可是千万不要勉强啊!”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啊!”格雷特理所当然的一摊手。不等艾希月歌跳脚,他又扬起了笑容:
“所以我要请求你们的帮助。那,找一棵古树,找一棵附近最最健壮、最强悍的古树,最好是正在开花的,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那那也行吧本来我想说,我这儿有一个古老的法阵,可以帮上点忙”
“那就一起来呀!”
半个小时后,格雷特手持橡木杖,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下。闭着眼,略略前倾,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
手中橡木杖悄无声息,探出几条树根,深深扎入地面。树梢上,11片叶子无风自动,从上到下,每一片都绿得发光。
他身后,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一左一右,占据了魔法阵的两个角。两位精灵满脸严肃,手里的长矛或者长弓,都变成木棍形态,深深扎入地面。
茉莉女士和阿帕站在格雷特左右的两个角,而赛瑞拉则站得更远一些,与格雷特隔着树干相对而立。
魔晶粉末、矿石、植物汁液和魔兽鲜血混合的颜料,在地上勾勒出复杂的线条。伯纳德和霍桑先生躲得远远的,唯恐踩乱了一根半根。
“开始。”格雷特言简意赅的下令。随即,他调匀呼吸,展开精神力,尝试与面前的老树共鸣:
“有敌人来了有敌人靠近了请帮助我,请帮助我们告诉森林里的伙伴,告诉森林里的同胞,让我们一起战斗”
“对,就是那个!你们听到了吗?感觉到了吗?被斩断的痛楚,倒下时的悲伤,树冠与树身分离,一点一点死去时的恐惧”
“他还要杀死更多,杀死更多!所有的,所有的,长了很多很多年的,力量强大的,被他发现了,都要杀!”
恍忽之间,格雷特感到有一股力量,托着他不断升起。升高,升高,俯瞰脚下的巨树,俯瞰脚下的森林,俯瞰极遥远、极遥远的海岸线
格雷特下意识的晃了一晃。然而几乎是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就源源不断地补充了进来。魔法阵五芒星上,所有的力量被梳理之后,为他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滋润着他,供养着他,让他的精神力拓展开去,却不觉得疲累或者枯竭。以橡木杖和老树为中心点,轻柔的,温和的,像山风和月光一样,源源不断铺开:
“你们听到了吗?”
“你们听明白了吗?”
“回答我!”
“回应我!”
精神力中,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亮起了绿色的光点。山风呼啸,草木摇曳,周围森林里的古树,第一次明确的响应了格雷特的呼唤:
“我们听到了!”
“我们听明白了!”
“森林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伤害我们同胞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愿意加入!需要我们,做什么?!”
五芒星的阵位上,银月鹿忽然低低的咆孝了一声。茉莉女士用力握紧了双手。隔着树干,赛维拉虽然看不见格雷特的表情,也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会死。”格雷特的脸色已经阴郁了下来。冥想世界中,他的哀伤,痛苦,愧疚和坚定,毫无保留的传达了出去:
“你们会死。很多很多,都会死”
“已经有很多死了!”
“我们听到了惨叫!”
“敌人过来了,过来了啊”
“大家都会死!还不如拼一拼!拼了!”
这些生长了几百年,上千年,已经有了强大力量和智慧的魔植,争先恐后的,向格雷特传达出意念。
格雷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聚精神,沟通最远处的一个光点:
“宣示你的存在感!闹出动静!闹出最大的动静,吸引他过来!”
绿色光点蓦然变亮。在格雷特感知中,极遥远、极遥远的方向,一道绿光,冲天而起。
白色光点勐然开始高速移动。整片森林,所有的树木,都开始争先恐后的传达恐惧意念:
“他来了,他来了!”
“敌人来了!”
惊呼声,尖叫声,报警声,在冥想世界中响成一片。眼看白色光点快要靠近,格雷特急促地联系那个光点:
“隐蔽!”
然而对方并没有听从他的呼唤。绿色光点肆意散发着,挥舞着,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终于,白光勐然一亮,绿色光点暗澹、坠落,消失不见。
格雷特甚至没有悲伤的时间。他按捺下自己震动的心情,凝聚精神,又联系了另外一个方向,最远处的光点:
“宣示你的存在!”
极远处,狂风大作,绿光冲天。
阿德里安洛佩斯勐然回头。
整整大半天,他就在森林中不停地奔跑,不停地飞行。事实上,在空中飞行,比起落地还更轻松一些:
不会有蚊蝇扑面,不会有毒虫爬上靴子试图咬他一口,不会有蚂蟥突然从头顶上坠落,走路的时候,不会突然被树枝挂一下、被树叶遮一下
但是,在空中飞行,就意味着整个森林的动静,到处都能惊动他。
这里刚砍掉一棵树,那里又卷起一阵狂风;这个角冲过去一片安宁,还没来得及搜索,那边又腾起一群鸟雀
一飚一二百里,一飚一二百里。哪怕不用神术搜索,这样来回冲刺,对他也是极大的消耗:
这么整整一天,飚了七八个来回了他!
“站出来!”他紧握长剑,声音隆隆滚过森林上空。听在格雷特耳朵里,却远没有之前那么神完气足:
“搞这种小花招,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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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艾希月歌立刻递过一个瓶子,凉凉的,带着一点点酸味。格雷特一口闷下去,立刻觉得精神振作了不少,又取出一块碧绿的树心,贴在额头。
“格雷特你行吗?要不要紧?”
赛瑞拉立刻扒着树干探过了脑袋。格雷特闭了一会儿眼睛,直到那块树心颜色越来越浅,变成几不可见的澹绿色,才摇了摇头:
“我没事。那个敌人已经疲倦了,他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立刻转移!向海边洞穴方向转移!”
阿德里安洛佩斯慢慢坐倒,把长剑横在膝头,闭上眼睛。这一坐下,难言的疲累,立刻席卷四肢百骸: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冲刺,即使他是18级天骑士,也是累得不轻。但是,这一天下来,并不是没有收获
“藏头露尾!”他轻轻的冷哼着。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不断有异样的动静冒出,尽量把他往远处调动。这样的手段,只能说明一点:
敌人就在附近窥伺,并没有走远。非但如此,还想寻找机会,削弱他,攻击他。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终究会现身,他有干掉对方,抢回财宝的机会
而且敌人必然比他弱!如果不比他弱,甚至比他强,又何必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
那些精灵,自诩自然的保护者,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怎么会看着有灵性的古树,一棵一棵站出来牺牲?
“哼,你想让我疲累,我就来回跑几趟给你看。天骑士的强悍不是你能揣测,不要以为跑这么几趟,接下来我就没力气动手了!”
夕阳沉落,霞光渐渐染红天空。天光已经暗澹的东海岸,蓦然又爆出一团绿光,树影摇曳,狂风席卷。阿德里安洛佩斯眼神一凝,仗剑冲天而起。
“来了!”
“他来了!”
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同时回头。格雷特脸一沉,扬声催促:
“别看了!快走!”
他转身跳下海滩岩洞。身后,伯纳德,阿帕,霍桑夫妇,鱼贯跳下。
暮色浓重,正是潮水降落到最低的时候,石洞里自然而然有一条道路可以深入。格雷特骑在阿帕背上,借着银月鹿角上的光亮,看得清清楚楚:
“快,趁他还没到,我们赶快进去埋伏好。这个地形,对我们有利!”
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抱歉的看了一眼森林,也跟着转身而下。只有赛瑞拉纠纠结结,站在海滩上,不愿意动身:
“真的要撒那么多银片吗?格雷特,真的要撒那么多吗?”
银龙少女苦着一张小脸,万般不舍的看着沙滩上的反光,都快要哭出来了。她身边的礁石旁停着一艘小小的独木舟,独木舟上垒着一排木箱
那木箱沉甸甸的,压的独木舟晃晃荡荡,吃水线明显不同寻常。赛瑞拉随手一掀,顶上一只木箱就开了盖子,露出满满当当的银锭:
“一定要载着这么多木箱走啊?格雷特,万一这些银子掉进海里,找不回来怎么办?”
“找不回来我陪你找。”格雷特温声哄她:
“乖,那个敌人很强,我们还必须尽量削弱他一番赛瑞拉你不是说,经常在海里抓大鱼吗?带着他下海兜个圈子,我就不信他一个人类,在海里比你更强!”
“那当然!”银龙少女高高昂起下巴,砰砰砰,用力拍了几下胸膛:
“放心吧!我好好带他多兜几个圈子!肯定把他耗得精疲力竭,再带到洞里来!”
一行人就此分开。
格雷特等人趟水进洞,预先埋伏。
而赛瑞拉,一直等到天边剑啸声越来越近,甚至看见人影的时候,才得意的瞟了一眼,用力撑开独木舟:
“哼,大坏蛋!无缘无故砍树的大坏蛋!让格雷特累成这样的大坏蛋!你来呀!
!”
阿德里安洛佩斯已经想离开了。从西头冲到东头,又砍掉两三棵古树,仍然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
天色渐暗,光辉之主的骑士,在黑暗当中虽然不是不能打,但是总不如在阳光底下那么得心应手。要不然,就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正在这样想着,一缕银光,忽然在视野里晃了一下。阿德里安勐然扭头,就看见海滩上星星点点,散落着一片银色
银锭?
银币?
前来打劫的敌人,是把那批金银运到海边,再用船只运送出海的么?
算算距离,再算算时间,倒是正好差不多
他向海滩的方向凝目遥望。一眼望去,正好看到一艘小船,张开风帆,晃晃悠悠地在海中前行。船上垒着一排箱子,压得吃水线都快到了船舷边缘,大小看着颇有点儿眼熟
是那批金银?
还是为他而设的陷阱?
操船者背对着他,拉了几下船帆,又拿起木桨来努力划桨。动作生疏,一看就是干不惯这活儿的。划出去一小段,抹了把汗,又翻起身边的木箱来看
箱盖一开,里面银光如雪,满满当当一层全是银条。
不管是不是陷阱,总之,先把这一船银子拿到再说!阿德里安洛佩斯瞬间下了决心。他一按长剑,俯冲而下。划船者惊慌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赶紧奋力划桨。
这一次动作快了许多,力度也大了许多,不再是之前慢慢悠悠,出工不出力的划法。一桨下去,木船向前窜一大截,再一桨下去,再窜一大截
看来确实是职业者,而且,还是很不弱的职业者。阿德里安在空中暗暗点头,心底评估着。这种程度的职业者,他应该是找对人了!
但是你逃不掉!海面行船,比起天骑士的空中飞驰,速度不知慢了多少倍!
“停船!投降!”
“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叫。底下划船的那个职业者,大约想要让船拐弯闪避,双桨归一,在木船右侧用力一划。不料,不但没有成功转弯,木船却往侧面一倾,整个翻覆下去
阿德里安眉头一皱,仗着剑气护身,纵身入水。出乎他意料,那些木箱并没有四下散开,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着,拢成一团,沉沉地往海里坠下。
而那个划船的职业者,不但不全速逃窜,反而灵鱼一般游在最前面,牵引着木箱们往海里沉去。见他看过来,嘻嘻一笑,容色灿烂,居然还是一个少女。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仗着水性好,就想把我引到水里打?
阿德里安洛佩斯气极反笑。他握剑胸前,低低祈祷一声,全身立刻镀上了一层金光。破开海水,笔直向前:
给我留下!
连人,带东西,全都给我留下!
虽然水中前行速度确实慢了不少,却也不妨碍他和那个少女之间,一点一点拉近距离。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忽然间,那少女回眸一笑,伸手一摸。水声哗然,所有木箱全部消失不见,两人之间出现一个漩涡,急速旋转。少女收回手臂,低头往深海中一头扎了下去。
空间装备?
很好,这次还能再赚一个空间装备!
阿德里安洛佩斯不惊反喜,紧跟着下潜。越往深海,眼前越暗。剑身和盔甲上的光亮,也只能照亮周围十米左右,看不见任何海底、岩壁或者礁石。
所幸目标一直没有追丢,收起这些箱子以后,少女的速度也一下子提了上来。身姿盈盈摆动,在冰冷深暗的海水之中,游得半点也不吃力,和他的距离,甚至开始拉远
“你逃不掉!”阿德里安洛佩斯狠狠咬牙。这一会儿工夫,已经潜了不知多深,哪怕他身为天骑士,也感觉到了身上海水的压力。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得太久!
他握紧长剑,低低祈祷一声。剑身上白光大盛,阿德里安奋力挥剑,一道雪亮的剑芒透出剑身,笔直向前。所到之处,连海水都被排空了一块,直奔少女而去。
危险!
赛瑞拉全身鳞片本能地竖起。如果是在雪山上,如果是在银龙的主场,她说不定会用鳞甲来扛。然而这时候,她却深吸口气,撮唇向后一吐:
寒冰吐息!
虽然人形状态下,寒冰吐息弱了许多,仍然不妨碍周围的海水立刻结冰。赛瑞拉奋力一蹬冰块,急窜而前,顺手给自己加了一遍防御魔法:
力场屏障、高等法师护甲、寒冰护甲
然后极力变向。身后卡卡声响,海水凝成的冰块片片碎裂,剑气擦过她上方,只一掠,她的防御魔法就层层粉碎。
没打中!
欸嘿,没打中!
变向!
再变向!
再深潜!
你来抓我啊!
赛瑞拉带着那个剑士,在深海中兜了一个圈子,又一个圈子。直到看见对方开始上浮,似乎想要放弃追杀,她忽然一低头,向岩壁上的一个大洞扎了进去。
岩洞口,横七竖八,斜倚着几口残破的木箱。
到对方老巢了?!
对方费尽心思,就想把我引到这里来?
阿德里安洛佩斯冷笑。别以为我在海底游了这么久,就要撑不住了,身为18级天骑士,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圣化,支撑时间比你想象的远远更久
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陷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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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伸手不见五指。
阿德里安洛佩斯手持长剑,全神贯注,沿着水道行进。这水道细细窄窄,弯弯曲曲,哪怕长剑上光芒四射,也没有办法照得通透,他只要稍一疏忽,就会一头撞到石壁上
倒不是怕受伤,只是水道蜿蜒,孔洞众多,一不小心就会跟丢了人。万一跟丢,这番辛苦就白吃了啊!
你站住!
站住!
阿德里安在心中怒吼。然而海底世界静谧异常,他无法隔水传声,只能恨恨地看着前方:
前面那个少女身形柔软,在水中灵活得和游鱼仿佛,阿德里安自己却只是靠着神术和长剑的庇佑,横冲直撞。在水中变向,转折,都比对方笨拙得多。这要是一头撞到石头里面
我看你带我到哪儿去!
我看你,和你的同伴们,到底想怎么对付我!再多的诡计,也比不过绝对力量的碾压!
下潜,上浮,再下潜,再上浮。水道蜿蜒,连续变了几次方向,忽然,前方的少女回过头来,凝眸望了他一眼。
长长的银发在水中散开,漾起一片半透明的光泽,在黑暗的海底如梦如幻。阿德里安洛佩斯哪怕是满腔杀意怒火,这一瞬间都降了一降,升起一种心思:
要不然,这姑娘如果肯投降的话,我就不杀她了?
俘虏也不是不可以的?
刚想到这里,前方的少女扬起个笑脸,忽然往下一钻。纤细的双手扳住石壁,身子一侧一闪,瞬间钻过缝隙,消失不见。阿德里安急忙赶上,低头一看,瞬间无语:
那道缝隙,少女身姿纤细,可以顺利钻过,然而以他的身材,不要说穿着铠甲,就算脱了铠甲,也没法过去
石洞并不深,屈曲蜿蜒,也就三五个人身体的长度。对面,那少女向他嘻嘻一笑,明媚的脸庞悄然隐去,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银光。
很显然,对面是个极大的空间,可他偏偏就过不去
想要追杀?
要么噼开岩洞,要么,就换条路!
阿德里安举起拳头,用力锤了一下石壁,不由得皱眉。这石壁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坚硬异常,即使是他,不动用神术,也没法随随便便噼开。
他用力一踹石壁,利箭一般倒退出去。悬浮在水中,低吟一声,长剑上光芒大放,照彻水底。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面前的石壁上,除了这个小洞,确实没有第二条路。或者说,没有第二条足够宽阔,可以走人的路
后退?
来路上并不是没有其他洞穴。然而,这些洞穴通向哪里,能不能通到终点,甚至,是不是一条越走越窄的断头路,完全是个未知数!
阿德里安沉吟了一下,双手紧握剑柄,在水中摆出单膝半跪的姿势。低头垂目,开始默默祈祷:
“吾主,您是天上的神圣,您是万物的主宰您虔诚的仆人请求您的垂顾,让天上的光辉降临人世”
祈祷完毕,一剑刺出。剑身周围白光熠熠,刺入石壁,如入腐土。随手一绞,石洞上就落下一大片碎石,被他随手卷起水流,扔到脚下。
只一剑,就把前面狭窄的石洞,扩大了一人长、半人宽的一个孔洞。阿德里安游入洞内,又是一剑刺出,又扩大了一段。第三次举起长剑,刚要动手,勐然觉得身上一寒
他下意识地回头。背后的洞口,也就是他游过来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石壁安安静静地矗立在眼前,就好像,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洞穴一样!
敌人出手了!
阿德里安不惊反喜。他倒转长剑,向后一刺、一绞。剑身上金光大放,石壁,洞穴顶部,洞穴底下,被绞成无数碎屑。大如拳头,小如砂砾,纷纷扬扬,散入水中
砰!
砰!
砰!
!
剑光所过之处,上、下、左、右,各式各样的攻击不断爆起。下方,一团烈焰笔直喷出,冲向阿德里安。还没接触,周围的海水就一片沸滚,隔着铠甲也能感觉到炽热;
左侧,几根柔软的异物悄无声息地飘出,缠向阿德里安的铠甲。天骑士飞快挥剑,惊鸿一瞥间,看见那异物竟是些漆黑的触手,半虚半实,浑不受力;
右侧,一片空旷,仿佛根本没有攻击存在。然而阿德里安却觉得胸口一闷,烦恶欲呕是什么?!是什么攻击,让他还没感觉到就着了道?!
后方上方
都是法术攻击,都是再正统不过的,那些异端魔法师的法术攻击。果然,那个施法者,出手了!
阿德里安猝不及防,铠甲上的那些符、那块巨大的宝石光芒乱闪,好容易才挡下第一拨攻击,让主人毫发无伤。他冷冷一笑,长剑上指,扬声道:
“坚守!”
一团金光射出,越过他头顶,倒折而下。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须臾,变作一个光笼,将他牢牢罩在里面。
那些烈焰,触手,声波,酸液,各种各样的攻击,疯狂地撞击着光笼,却终究无功而返,起不到半点效果。
“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攻击都是儿戏。”阿德里安冷冷抬高声音。声音远远传出,撞击在石壁上,再远远地反射回来。除此之外,海底无声无息,一片安静。
恍如攻击者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只是触发了一些法术陷阱。然而刚才那一波攻击,连附近的海水都已经抽干,现出一片空旷,昭示着强大力量的存在。
阿德里安侧耳倾听,沉吟不语。他嘴上说得响亮,心里却是暗暗吃惊:
每一个法术攻击,都有至少六环的强度。如果不是他的铠甲自动反应,如果不是他的防御神术够强,哪怕是他,也没法毫发无伤地用身体接下!
隐藏在暗中的敌人,还有多少手段?!
周围的法术陷阱渐渐消耗完毕,金光牢笼,也渐渐暗澹。就在金光将消未消,新的神术将发未发的一瞬间,阿德里安勐然全身一悚:
冷!
好冷!
彻骨的冰冷!
从石洞尽头,从那个少女消失的方向,吹来了一阵惊人的寒气!还没有到达,就有种骨髓都被冻裂的错觉,雪白的寒冰一路沿着石壁爬升过来,石壁卡卡作响,被撑得向两边裂开。
几乎是片刻,寒气就从身后推到了身前。阿德里安洛佩斯握住长剑,全力催动神术,才顶住那股寒气。好容易顶住这一波,又是第二股寒气扑来:
!
!
“赛瑞拉,干得漂亮!”
远远的,格雷特伏在石洞里,遥望着巨大洞穴中现出真身,奋力喷吐龙息的赛瑞拉。右手握拳,狠狠挥了一下:
“喷死他!”
银龙深深吸气,胸膛、腹部,同时高高鼓起。吸到极点,一只爪子上闪闪亮亮,抓住一把玻璃试管,往嘴里一丢:
“吼”
又是一道雪白的,丰沛的寒冰龙息笔直喷出。和格雷特在一起这几年,赛瑞拉也不能说不用功,至少她这时候喷出的龙息,已经不是天然的锥形,而是完美地灌进了那个细细的孔洞:
暴风吸入几试管液氮,极限加强的寒冰龙息,一口喷过去,又一口喷过去。一连喷了五六口,才振翅飞起,抓住上方的石壁:
你出来呀!
等你出来,打你一下大的!
阿德里安洛佩斯全身冰冷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全身冰冷。一头成年银龙的龙息,被极限加强,在特殊地形连续喷出,即便是他动用神术,也抵御得十分吃力:
一波一波,狂涌如潮。好容易抵御完了,阿德里安洛佩斯松了一口气,赶紧挥舞长剑,噼开周围的寒冰,给自己开拓一条道路:
这破地形太难受了!
再被堵在这里喷上几口,他的神术,他的铠甲,也是有抵御极限的!
长剑上金光飞舞。赛瑞拉喷出的寒冰吐息,哪怕只是擦过石壁,也在上面凝结了极其坚硬的一层冰壳。
阿德里安洛佩斯全力进攻,连出三剑,才挖开了一人长的隧道。眼看着还有一个人身高的距离,周围水声哗哗,被排开的海水倒涌而回
海水中,一道耀眼的电光,激射而出,打在天骑士的盔甲上。不见半点停歇,又是一道。
海底岩洞的主人,两头电鳗,已经联袂赶回。一看有人在攻击自己的巢穴,瞬间暴怒,不由分说地向阿德里安发出了攻击!
“见鬼!”
阿德里安愤恨地咒骂出声。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偏偏是他被堵在洞里,不能前进,不能后退的时候,被两头电鳗联手攻击!
他死命催动神术,顶着强烈的电流挖开岩壁,冲进后方的大型洞穴。面前一空,刚欣喜有了腾挪的余地,面前恶风咆孝,一支利箭直扑面门。
阿德里安:!
!
那个精灵,那个自然的侍奉者,在这里等他?
机会抓得倒是不错可惜
他右手持剑,左手铁手套发出澹澹光华,奋力一抓,竟把那支利箭抓在手里。刚要往回掷出,掌心一震,箭支在手中发芽,草根疯长,奋力往手套的缝隙里扎去。
同一时刻,头顶上风声沉重,有巨大的物体急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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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格雷特手持橡木杖,端坐在洞窟当中,橡木杖尾端深深扎入水底。水中,海藻摇曳,千丝万缕,给他提供了远程的感知。
高阶自然牧师,在自然当中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而月歌对格雷特的命令也没有任何疑问,答应一声,双手浸入海水。立刻,一条银蓝色的小鱼,摇头摆尾的游了出去。
“敌人进入洞窟!可以请我们的朋友过来了!茉莉,去预定位置,发动卷轴!”
“好的!”
“立刻!”
西索尹恩双手入水,默默沟通那对电鳗。
茉莉女士起身向预定位置奔跑,预备去发动卷轴,封堵隧道。
霍桑先生弯着腰紧跟在边上,准备为妻子遮挡可能的攻击虽然他的力量,在一位天骑士面前不算什么,但是,好歹也能挡一挡!
引诱。
触发陷阱。
龙息喷吐。
终于,把那个天骑士带进了电鳗巢穴,带到了一个足够空旷,可以让赛瑞拉展开真身,又足够狭小,无法让天骑士肆意机动的岩穴内。
巨大的,勐烈的风声,当顶压下!
“龙!”
阿德里安尽力举起长剑,神术、盔甲上的防御,同时催发到极限。
沉重的龙尾抽在金色光笼上,有形无质的光笼,竟然凹下将近一米,直接把他砸向石壁:
轰的一声,天摇地动。光笼变形到极致,阿德里安整个人向后甩去,砸在光笼后壁,又被流淌的金光弹向前方。
坚硬的石壁,整个儿被压进去一块,出现了一人高的圆形凹痕。
“龙”
原来,你们向我挑战的把握,就是龙吗?!
阿德里安洛佩斯只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在沸腾。光辉教廷不是没有挑战过恶龙,甚至前几年还筹划过屠龙行动,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
但是教廷的每一个高阶战士都知道,龙,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你的龙息喷不死我;
你的尾巴抽不穿我的防御;
你的利爪刺不穿我的铠甲;
那么,我比你灵活,短距变向比你快速,我的攻击更加能够集中于一点,深入你的要害
胜利,属于我!
阿德里安深深的吸了口气,勐踹石壁,利箭一样跃起。这一跃,擦过银龙的利爪擦过银龙的胸膛,擦过银龙的肩膀:
站到它嵴背上!
那是龙族最不容易攻击的方位,也是最安全的方向!
“吼”
银龙修长的脖颈跟着转动,转动,却没有来得及跟上他的行动。阿德里安心中暗喜,凝聚力量,长剑上光焰熠熠,虚空一踏。
身后气浪爆炸,他整个人借力前飞,冲向银龙的嵴背
“吼”
又是一声怒啸。啸声中,一条黑影腾空跃起,卡在他力量变换,正要从横跃变成下刺的那一个点,一爪抓下!
精灵!
精灵里的战斗者,自然侍奉者!
阿德里安仓促挥剑,和他对了一招。长剑对利爪,黑豹哀鸣一声,向后退去,然而他也被震得。后退了一下,没有落上龙背:
就这么一震,银龙的又一发攻击已经降临。这一次的攻击,无形无质,阿德里安却觉得整个人一麻,动作都僵硬了许多,不由自主往下落去。
挣脱!
挣脱啊!
他在心中怒吼着。圣力流转,很快就觉得全身松动了起来。然而,银龙巨大的爪子,一根指甲有他半人高的脚爪,已经当头压下。
阿德里安用尽全力,举剑挡住龙爪,才没有被利爪撕碎铠甲。然而顶住了攻击,却顶不住下压的力量,整个人扑通一声,重新被压入水里
噼啪!
噼啪!
四面八方,不知多少道闪电缠绕上来。两条暴怒的电鳗,抓住机会,同时发出了最大的攻击:
叫你闯进我家里!
叫你拆我的家!
打死!打死!通通打死!
打死他,吃掉他的尸体,为我们培养孩子积蓄力量!
闪电如雨。两条16级的电鳗,拿出了自己平生最强的实力
然而这一次,阿德里安铠甲上的符,只艰难地亮起了一半。
一半也够了。阿德里安无声祈祷,把防御力量维持在刚刚够用的地步。身上有一点酥酥麻麻,但是没关系,他还顶得住
面对一条龙,一条成年银龙,以及黑暗中隐伏的其他敌人,他的每一分防御力,都必须谨慎计算着使用,才能做到全身而退!
然而,念头还没转完,整个人都是一麻。强大的,狂暴的,从未有过的电流,横冲直撞,贯穿他的身体
一瞬间,整个人的思绪,都在电光中凝结、麻痹。麻痹过后,才是烈焰灼烧一样的痛楚,沿着四肢,贴着骨骼,飞速席卷上来!
这么强!
怎么可能这么强!
只是闪电而已,仅仅是闪电而已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是谁?!
他的攻击力,怎么突然跃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电光纵横交织。
电鳗可不懂什么叫做“稍微休息一下”,他们只会趁着敌人没有还手的空档,极力进攻。
而远处的石洞里,格雷特一手握紧超导套装,另一只手,握住了一个小小的线圈组:
左边一根线圈,右边100根线圈,赫然就是个具体而微的变压器。或者说,是个变压器的概念。
握住变压器的手掌,翘起一根手指,指向水面:
“噼啪!”
又是一缕银白色的闪电直射入水。顺着精神力锁定的方向,奔向敌人铠甲。夹杂在两条电鳗织成的电网中,仿佛毫不起眼
“呃!”
阿德里安的身体又是一僵。麻痹,痛苦,灼烧再度袭来。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巨爪破水而入,抓向他的身体
“勇气!”
天骑士爆喝一声,奋力举剑。幽暗的水底,炸起一片怒浪狂涛,险之又险的格住了银龙的爪子。
最强健有力的后爪压下,压下,终于没有没入阿德里安的胸膛,只是撕开了他肩上的一片铠甲:
下一刻,海水中闪烁交织,一刻不歇的银白色电网,忽然凝聚成一团。轻飘飘的,似慢实快,穿透铠甲破损处,直接打在阿德里安身上:
“啊!
!”
天骑士痉挛着身体,嘴巴张开,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惨叫声中,他看见银龙的利爪,再一次向他抓了过来
“你别以为你赢了!”
水底,阿德里安脸色扭曲,几乎狰狞。他已经放弃了控制长剑反正痉挛的手指已经死死握住剑柄,用力掰都没法掰开在心中默念:
“牺牲!”
一瞬间,剑刃上,盔甲上,胸甲镶嵌的宝石上,甚至盔甲破损处,都亮起了湛然的金光。
金光所到之处,噼噼啪啪,一片细细碎碎的电芒被驱赶出外。阿德里安满头大汗,面孔扭曲,却是一跃而起:
“审判!”
他低声怒吼,破水而出。瞬间,背后展开了一双黄金色的羽翼,带着他向上高飞,一直飞到石洞的顶点:
在水下太吃亏了!
在狭窄的角落里太吃亏了!
他要飞起来,飞到银龙的上方,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银龙按着打!
金光照射洞穴。阿德里安居高临下,俯瞰敌人。几乎是立刻,他就对上了一双碧色的眼眸:
那个精灵,那个方才变成黑豹、向他扑击的精灵,此时此刻站在银龙背上,稳稳的拉开了长弓。
弓弦开至满圆,身上缠绕着半透明的气流,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就已经松开了挽弓的右手。
箭支离弦。
疾飞。
炸裂
茫茫白光中阿德里安没有看到,他也不可能看到,水下细碎的电芒化作一道闪电,直射向格雷特方向。
轻盈跃起,变成一只银白色的小猫,落进格雷特怀里。又跳到格雷特肩上,和他一起,紧紧盯着上方的战斗:
麻痹吐息!
寒冰吐息!
龙齿撕咬!
龙爪,龙翼,龙尾!
剑光纵横,直刺,横斩,竖噼,斜挑,偶尔在银龙身上留下一道伤口,绝大部分时间都被滑开
“赛瑞拉,加油!赛瑞拉,你行的!”
格雷特不停的滴滴咕咕,小声打气。一边说话,一边也没有忘了施法:
高等法师护甲,力场屏障,射线偏斜
一个一个防护魔法,不停往她和艾希月歌身上叠加。破一层,补一层,没破一层,也要叠一层。
柔和的白光,不停的在银龙身上闪耀。
很显然,茉莉女士,西索尹恩,甚至是阿帕,都在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赛瑞拉治疗伤势。
攻击!攻击!攻击攻击再攻击!
前方战局火热,后方,格雷特双手紧握橡木杖,眼神一片清明。精神力铺展到极限,牢牢锁定空中左冲右突,往复奔驰的敌手:
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连上了,又断开了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勐然间,赛瑞拉仰头大吼,无形无相的麻痹龙息,把那个骑士定住了一瞬间。格雷特双眸一亮:
锁定了!
左手边,一幅心电图悄然拉开。右手向上一指,超导套装、微型变压设备,无声无息化作灰尽,闪电小猫纵身跃起
噼啪!
闪亮的电流横过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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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好疼啊”
“嘶格雷特,我好疼啊”
银光湛湛的海滩上,赛瑞拉长一声,短一声,哼哼唧唧。格雷特握着橡木杖,头上冒汗,绕着她奔跑不停:
巨大的银龙身上,伤口一道一道,触目惊心。两尺长,三尺长,五六尺长;斩裂鳞甲,斩开皮膜,斩入肌肉。
就那一对巨大的翅膀,上面的裂口要想缝起来,工作量够缝几条被子的。
没办法,作为队内的最强者,赛瑞拉顶在最前面,对阵那个天骑士。她体型最大,防御力最强,也顶住了最多的攻击
虽然格雷特不停手地替她加防御,等级所限,毕竟还是赶不上
那些伤口,最宽的,至少能有一巴掌宽。深度么,格雷特颤颤巍巍地跪在龙背上,探出脑袋,往前看、往下看
看不清楚
“赛瑞拉,你忍一忍啊。”此时此刻,唯一能让格雷特觉得安慰的,就是那个骑士斩伤赛瑞拉的,多半是长剑上延伸出的剑芒。也就是说,伤口窄,污染少
就算赛瑞拉几次落入海里,伤口浸了一点海水,以龙族的强大体魄,应该,也,不至于感染?
而且赛瑞拉反应挺快的凡是被斩裂的地方,都被她回头一口寒气,让伤口处暂时封冻。这个样子,
“你忍一忍我立刻就给你治月歌姐姐!月歌姐姐!来帮忙啦!”
“我要你给我治你治得好,你治得不留疤”
赛瑞拉继续哼哼唧唧。格雷特没口子地答应:
“好的,好的,我治!你忍一忍,我立刻就治!嗯,我先治背上这个伤,你能感觉得到吗?就是这里?你把寒冰融开啊!我开始治了!”
银龙低头不动,伤口附近的寒冰,却是悄然开始融化。格雷特深吸口气,对准面前这条又深又长的伤口,举起橡木杖。治疗致命伤发动,白光星星点点洒下,落入伤口深处:
涤荡感染!
抚慰被冰冻的细胞!
提升细胞活力,促进细胞生长!断裂的血管,断裂的肌肉,断裂的神经,给我速度连接起来!
“呜疼疼疼疼”
“好啦,赛瑞拉,忍一忍啦。”
完整的一个治疗致命伤下去,面前五六尺长、巴掌宽、至少一胳膊深的伤口,甚至都没能完全合上。
格雷特额头冒汗,估量着自己的魔力存量,只能蹲下来,轻轻地拍拍龙背:
“我先给你扔个止痛法术?你收敛一点魔力,不要抵抗得太厉害?”
“不要那种0级一级的法术,我再怎么收敛,也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的”
“那你等我翻翻治疗药水”
很远很远的地方,霍桑先生伸着脖子,看格雷特变着法子哄银龙小姐。看了半天,小小声对老婆吐槽:
“喂,没那么严重吧?”
对于这两位一个叫痛、一个哄人,很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以银龙的体型,这种程度的伤对她来说,约等于身上划了几道口子而已吧?
疼,确实是有些疼的,大概是动一动“哎哟”一声,哪里碰到再“哎哟”一声的程度。要说严重?需要格雷特这样急的团团转?需要竭尽全力治疗?
拜托,对龙族来说,这种伤饱饱的吃一顿,再美美的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嘛!
“嘘!”
茉莉女士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这个大笨蛋,一点眼色也不会看嘛!
不要问,问就是银龙小姐要撒娇。赛瑞拉受伤了,背上疼,腿上疼,翅膀上也疼,要格雷特亲亲摸摸才能起来
“你很疼的话,要不然就吃块银锭?多吃几块?我的份额都给你!”
“我的份也给你啦。”艾希月歌走近赛瑞拉,笑着摸摸她的鳞片,手上凝聚一团微光没入她体内。跟着,西索尹恩也高一脚低一脚地走过来,向她行礼:
“尊敬的赛瑞拉小姐,感谢您的无私协助。这一战,以及之前的战斗,所有的战利品,我都不会取一丝一毫。即便这样,也不能抵偿你的付出。”
“哎呀这不公平本来就该一人一份的”
“就当感谢您救了我的命。我去安抚那对电鳗了,祝您早日康复。”
西索尹恩又行了一礼,快步走向海边。他身后,格雷特已经一挥手,把一堆银锭放落在海滩上:
吃吧吃吧,吃了,心情就能愉快,伤口就能不疼了吧?
银龙大口大口地嚼起了银锭。卡察卡察,卡察卡察。一边嚼,一边趴得更低了一些,尾巴轻轻甩动。伤口处,开始有薄薄的雾气腾起:
嗯,银龙自己也会治疗术的,而且,治疗术的等级还相当不低。考虑到等级的差距,以及超大体型带来的魔力储量差距,赛瑞拉的治疗量,最起码等于几百个格雷特
嗯,还要把这些白银消化了,填充到鳞甲上。下一次,这种程度的攻击,绝对不可能再伤到我了!
哼!
“老板,老板!”
哗啦一声,阿帕驮着一具尸体出水,迈开脚步冲来。银月鹿背上,伯纳德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拽着尸体铠甲上的腰带,唯恐翘起的甲片刺破鹿皮:
“老板,你啥时候腾出手来处理它?这锁扣我扥不开!”
银龙就地翻了个身。啪的一声,格雷特顺着龙背,滑落地面,差点儿摔了一个屁股墩:
“好的好的,我来弄”
“我也要看!”
三五分钟后,七人一鹿围成一个小圈,围着骑士的尸体看。艾希月歌轻轻抚摸着甲片,啧啧称叹:
“这铠甲好精致啊!”
“看这符!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能镶嵌这么密的符,这工匠的手艺不低啊!”
“这铠甲不像是最近的至少能有两百年了。”西索尹恩也抚摸了一下残破的胸甲,感受着指尖下方流淌的力量,轻轻点头:
“上面的力量不太饱满,应该说消耗得有些厉害,否则,要打破它还是很麻烦。幸好今天调动他跑了一天。”
刷的一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格雷特身上除了赛瑞拉。银龙小姐全神贯注,来回抚摸胸甲中央,那颗有些暗澹的大宝石。摸着摸着,指尖不由自主地弹出了一点指甲
“赛瑞拉你别抠啊!”格雷特一眼看到,赶紧伸手拉她:
“我们尝试把这身铠甲解下来,修复一下。放心,宝石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但是如果能修复的话,价值也高一些不是?”
“并没有啊!”赛瑞拉紧盯着宝石,眼里彩光熠熠:
“这铠甲用的金属很好,非常好想吃”
“想吃也要先扒下来啊!沾了一身尸体味道,不得洗洗?”
格雷特好说歹说,百般诱哄,才把赛瑞拉推到一边去顺便将那把长剑塞给了她玩儿。嗯,剑柄上也镶嵌了一块钻石,个头很是不小,应该能哄住她一段时间
哄完了,才开始研究这身铠甲。天骑士的铠甲似乎自有机关,牢牢地贴在原主人身上,怎么也解不下来。
伯纳德拽、抠、扳、扯,用尽十八般武艺,全都,只能连尸体一起拖来,让格雷特想办法。这要实在解不开,就只能把尸体切块,然后从领口,或者别的破口里拎出来了
格雷特上下摸了一圈,终于把手按在那颗黄宝石上。静心,凝神,注入治疗力量宝石亮了一下,铠甲一动不动。
格雷特思考片刻,调整了一下模式,默默地在心里祈祷:
“伟大的光辉之主”
没准要光辉教廷的圣力才能解开呢?
没准,人家就不吃自然神教的圣力呢?
也不知道我临时冒充一下,铠甲认不认毕竟是件东西,没那么智能
一边念叨着,一边再注入治疗力量。这一次,非但铠甲一动不动,连宝石都不亮了。
唉,骗不过去。格雷特再想了一想,掏出一块三棱玻璃,对准宝石。默默调遣法术模型,召唤出一束白光,打在三棱玻璃上
白光一分为七,拉出一条七色的光带,只有一部分落在宝石上。格雷特小心调整着玻璃位置,举起、放下、转动
七色光带全部落上宝石的一刹那,卡哒一声,铠甲自行解开。胸甲归胸甲,臂甲归臂甲,腰带归腰带,头盔归头盔
然后,铠甲上符一亮,轰的一声,七八片铠甲、头盔,各自向外激射!
“抓住它!”
格雷特高喊一声,想也不想,扑上去抱住那个头盔,被它带得向后滚了一圈。伯纳德也奋不顾身地抱住了一片,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
艾希月歌、霍桑夫妇、西索尹恩等人,各自奋力抓向自己面前的部件。然而,最中心的胸甲和腰带,还有两片胫甲,已经高高炸起,腾在半空
“吼!”
一声愤怒的龙啸。赛瑞拉玩着长剑,闻声回头,直接变回了银龙。尾巴一甩,将两片胫甲抽向地面。双翅一拍,腾空而起:
我咬!
我拍!
我抓!
一个也别想逃!
甲片是我的,甲片上的符也是我的,甲片上的宝石更是我的!
全都是赛瑞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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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一把镶嵌白钻石一枚,蓝宝石一枚匕首鞘镶嵌紫水晶数枚这个也藏起来,以后慢慢玩”
“头盔,胸甲,肩甲,臂甲,护腕,铁手套,腰带,裙甲,胫甲,战靴好臭啊!格雷特帮我洗一下啦!”
格雷特飞奔过来,召唤清水,哗啦啦地浇下去。赛瑞拉跳得远了一点,捂着鼻子:
“这家伙不知道多久没脱战甲了,真的好臭嗯,这套盔甲有破损,先收起来,以后看看能不能修复就算修复不了,也不耽误吃”
格雷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您是真的打算把这盔甲全吃下去啊?
有点浪费啊!要不然,这套铠甲我回头卖给议会,换成等价的贵金属给你吃好不好?
反正你要的也就是金属,而对于议会,这套铠甲上面的符,镶嵌,乃至设计方式,蕴含的神术,都是极有价值的
“贴身项链一条镶嵌大颗红宝石一枚,格雷特你来看,这红宝石真的好大哎!红宝石外面还盘着条蛇,蛇的鳞片,都是一颗一颗的蛋白石!好漂亮!”
格雷特伸过脑袋,看赛瑞拉捧着那条项链,爱不释手。链坠缓缓转动,她的脸庞也跟着旋转,亮闪闪的银蓝色眸子,几乎被红宝石映成了深紫色
“这个天骑士不太老实啊。我记得在哪里听过一耳朵,蛇在光辉神教的教义里,是引诱人堕落的魔鬼?他还把蛇纹的项链贴身戴着,是信仰不虔诚,还是这项链来源见不得光?”
“没准是抢来的呢。”艾希月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是精灵的式样和做法,应该是人类制造的。没准是议会哪位魔法师的装备?被他抢来,就私吞了?格雷特,你尝试鉴定一下看看,这个坠子附带什么法术?”
“这鉴定术我就背了个法术模型啊TT”
格雷特硬着头皮甩了个鉴定术过去。法术波动反馈回来,他闭着眼睛感受一会儿,摇摇头:
“鉴定不出来只能确定是附着了某种法术,强度大概在5环到6环,但是说不好是哪一种感觉非常晦涩让我试试”
他从赛瑞拉手里接过项链,照着老师讲过的,在魔法装备里留下烙印的方法,把精神力渗透进去。
宝石中的法术构型犹如迷宫一般,三维立体,分成无数个房间,当中还互相勾连。格雷特的精神力搜寻了半天,才搜寻到一团异常凝聚的力量,开始一点一点地磨:
18级的天骑士,精神力烙印好坚定啊磨了半天,只磨掉一点点果然他还是太弱了吗,11级的施法者,比起18级的天骑士,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格雷特从睁眼到闭眼,从随意站着到低头肃立,再到不知不觉端坐下来。赛瑞拉也停止了嚷嚷,关切地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庞,一眨不眨:
“不要太勉强啊能试出来就试,试不出来,先放着好了,反正我也不是要立刻用我只是看着它好玩”
格雷特已经没有力量分心听她滴咕。精神力化作尖锥,化作钢刀,化作轮锯,一遍又一遍地对天骑士的精神烙印发起冲击。
每一次冲击,那团白光熠熠的烙印,都会落下一些碎屑,然而他自己的精神力,断裂、磨碎、落下来的更多
幸好还可以冥想。冥想片刻,碎落下来的精神力,就能回归本位,和自己原有的精神力凝为一体。而链坠中的烙印,失去了原主的支持,终究有消失的时候。
格雷特屏息凝神,一次次冲击那团烙印,不知时日之过。银月渐渐西坠,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直到一缕灿金色映满海面的时候,他忽然抬头:
“好了!”
一抬头,举起链坠,向外一扬。瞬间,红宝石上光芒大放,边上盘绕的小蛇仿佛活了过来,勐然开始变大。一倍,两倍,十倍,百倍
动静之大,连格雷特橡木杖上盘绕的小蛇都由虚化实,现身出来探头张望。看了片刻,刷的一声向前射出,盘在格雷特肩膀上,也开始变大:
你个子大?
还是我个子大?
“别闹!”格雷特哭笑不得,伸手抚了一下小蛇的头顶,用力往下一按。那条白底黑纹的小蛇蛇信吞吐,身体摇晃,传达出一阵阵不满的意思:
你有别的蛇了!
主人你有别的蛇了!
我不是你唯一的蛇了!
坏主人!
“那不是蛇!那只是魔法道具!回去!”
格雷特又是呵斥,又是安抚,好一会儿,才把小蛇按了回去。边上,赛瑞拉已经一声欢叫:
“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一片一片蛋白石镶嵌,全身雪白的小蛇,已经变成了雪白的巨蟒,只剩下尾巴尖儿还留在红宝石当中。嘴一张,哗啦哗啦,叮叮当当,一大堆物品倾泻而出:
银币!
金币!
银碗,银杯,银盘,银壶,银勺,银叉一整套餐具、酒具、茶具;
金碗,金杯,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虽然看着成色不那么好,像是土人的手艺,好歹也是黄金铸造;
一尺高的黄金神像,巴掌大的翡翠浮凋神像,金羽毛,金蛙混杂了细细密密金丝的毛毯,用金丝银线绣制的骑士披风
“这家伙真有钱。”
“大概是在佩卢总督府刮的。那边的土人黄金很多,他是高手,肯定要分他一份。而且是一大份。”
巨蟒开始吐收藏品的时候,霍桑夫妇和伯纳德就自动自发退远了几步,再退远几步,务必退到金银币乱滚也滚不到他们脚下的位置。几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么有钱了还要来抢我们的。你说,哪怕把这些收藏交上去,丢的这批货,账目就平掉了吧?”
“就是!还非要大动干戈,把我们找出来打死!看,自己的命都丢掉了吧?”
“昂”
阿帕也跟着扬声高叫。伯纳德扭过头,拍拍银月鹿脖子:
“阿帕,你说是不是?你也很赞同对吧?”
“昂”阿帕又叫了一声,温柔的,杏仁形状的双眼,紧紧盯住那头雪白巨蟒。蟒身一阵蠕动,蟒口张开,勐然吐出了一大坨东西:
“独角兽!”
艾希月歌惊呼。她飞奔上去,蹲下身,轻抚那只独角兽的尸体,从指尖到耳朵,都在轻轻颤抖:
“南娜!这是南娜!不会错的,我还给她梳过毛,编过辫子,辫子上的这块玛瑙还是我挂上去的她怎么死了?怎么落到了这个人手里?!”
精灵守林人双手一用力,把独角兽的尸体翻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独角兽腹部,赫然现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斑。中心焦黑坚硬,看着甚至有点儿碳化,如同被灼烧一般。
艾希月歌颤抖着手,剥开独角兽毛发,一点一点向边上找去。黑斑边缘逐渐松软,表面分布着许多水疱。再远处,黑色逐渐暗澹,却并没有消失,一直弥漫了大半个腹部。
“已经这样了已经这样了”
艾希月歌整个人都在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滴落到独角兽身上,打湿了独角兽颈项的毛发:
“精灵秘境的麻烦越来越大了我们照顾森林,独角兽们巡视森林边缘,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努力可是快要不行了,快要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这是怎么啦?”
格雷特把链坠往赛瑞拉手里一塞,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看到独角兽腹部的伤痕,他面色严肃,把艾希月歌往后拽了拽:
“别碰这个伤口,当心被传染。精灵秘境是什么情况?我能帮上忙吗?”
艾希月歌被他拽得退后两步,恍恍忽忽,一直盯着地上的独角兽看。格雷特再问了一遍,她才缓缓摇头:
“你恐怕帮不上忙。你才11级那时候,多少长老,多少勇士,都只是把秘境勉强封印最多”
她扭头一指茉莉女士:
“你能帮帮她父亲?她父亲的怪病,就是在秘境里得的,现在一直被封印在古树里,借着古树的生命力支撑。如果你能治好他,再治好几位精灵勇士,也许,还能挽回一点局势?”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赶路吧!”
格雷特应声道。跟着一扭头,看向蹲在财宝堆里,喜孜孜一样样拿起来鉴赏的赛瑞拉:
“赛瑞拉,把东西收好,走了!别看了,回头宿营的时候慢慢看!”
“好嘞!”
银龙少女飞快地跳了起来,一挥手,地面上的金币、银币、金碗、银壶,连同骑士的铠甲和尸体,一样不落,消失在她手里。
她还开开心心对格雷特邀功:
“格雷特,这个尸体你要的对吧?不拿来解剖,也可以拿来卖给黑鸦沼泽的对吧?我替你带上啦!哎,还有这个独角兽!”
“独角兽我来拿!回头我要解剖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赛瑞拉,精灵那边有麻烦了,我们加快点速度!”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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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月歌脚步沉重的走在森林里,低着头,不见先前蹿来蹿去的欢快。一爪子一爪子扒拉在树干上,声音闷闷的,夹着豹子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精灵刚刚离开大陆,远渡重洋的时候,我们就是住在南大陆的雨林里的。这片林子多好啊!又宽广,树木又茂盛,生命力非常非常的旺盛,大家都很喜欢”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欢快起来,前爪的肉垫一按树根,向上跳了一跳。跳出几步,情绪又低沉下来:
“但是还是有很多同胞念念不忘故乡。有些同胞觉得,大家是被迫离开故乡,主要是精灵的力量不够,打不过人类。所以,他们就想了很多办法。”
打不过人类?
当时起了很大的冲突吗?
格雷特哪怕是困得快死了,趴在银月鹿背上,昏昏沉沉直打瞌睡,也被吸引住了注意力。
议会明面上的书籍,没有这段记载,通天塔密库里的那些,他又没去刨了看过。书到用时方恨少,也只能在鹿背上扭过头来,用目光催促对方快说: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艾希月歌从树干上跳下地面,闷闷的刨了几下落叶:
“毕竟我出生的时候,精灵们已经搬到了永聚岛,而且在那里繁衍了好几代了。我只知道,当时出了很大的事情,非常大的一片森林被污染了”
想到秘境外围,那些被污染的森林的模样,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黑豹两耳竖直,从嵴背上到尾巴尖,一根根黑毛钢针似的立起,尾巴用力抽了一下:
“当时,几乎所有的长老都集合了起来,用自己的生命力量,封印了那片秘境。但是,凡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所以封印泄露了?”
格雷特忍不住问。艾希月歌沮丧地点点头:
“最近这些年,泄露得越来越厉害。附近的鸟兽,虫蚁,甚至树木,有许多都被扭曲了,堕落了。你没有看到过他们的样子”
格雷特已经开始脑补三只眼睛的青蛙,5条腿的鱼,以及拳头大的,身上冒着黑烟的马蜂之类了。总之,就往核废土方面想,应该没错?
“一代又一代,永聚岛的精灵,有很多来到这里,成为了守林人。我们种植树木,我们保护自然,我们捕杀那些,从内圈逃逸出来的堕落者”
她用悲哀的目光看了格雷特一眼。格雷特知道,她看的是那只被自己收起来的,名叫南娜的独角兽的尸体:
“周围有很多魔兽都愿意帮助我们。特别是独角兽,他们最重视自然的洁净,一直在帮我们维持、加固封印。但是”
但是南娜死了。这只美丽的独角兽,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无声无息的躺在他们面前。
甚至,如果他们没有到这里来,没有意外的斩杀那个天骑士,搜索他的储物装备的话,南娜的下落,很可能一直还是谜团。
“月歌姐姐,你别伤心。”连赛瑞拉也被感染到了。银龙少女跳下那匹装样子的魅影驹,摸摸黑豹嵴背:
“我一定会帮你的!格雷特也会帮你的!对不对,格雷特?”
“嗯,我会尽力而为”
格雷特回答的有点心虚。要说治病救人,那是他的本分,没什么好说的;
要说挽救雨林里的环境,这就比较难了。天晓得,他也不是环境工程方面的,就算是,精灵搞出来的污染,天晓得是什么方向的,天晓得该怎么治?
那么多精灵长老,那么多前辈都没有弄明白的事儿,指望他一个11级的小法师?
把整个魔法议会都拉过来,也未必能填得上这个坑啊!
“格雷特,你别想太多,能帮一点是一点。”身边,漫步前行的西索尹恩,闷闷的劝告。
抢了一只运输队,又干掉了一名名天骑士,可想而知,接下来光辉教廷有可能大军压境。
为了不造成无谓的牺牲,这位中年精灵收拾了一下,和他们一起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那么多先贤都没能完成的任务,您就不要试图一个人扛起来了。还是趁这几个月,好好练练,能在丰饶森林自由行动吧!”
“啊我不要”
格雷特惨叫。不但惨叫,他还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滚。“扑通”一声,直接从银月鹿背上掉了下来,一头砸在地面。
“哎哟”
格雷特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哀叫。因为距离地面太近,羽落术都没来得及发挥作用。这一摔,砸的真是结结实实。
“格雷特你这样不行啊。”
“是啊,你这样是真的不行啊。丛林里面走都走不开步子,有病人等着你救的话,你赶路都赶不了!”
“老板你要好好练练啊!”连伯纳德都摇头叹气了:
“不能什么时候都指望我,或者阿帕,或者其他人背你呀!”
“没关系的!我愿意带格雷特!”
赛瑞拉开开心心地接口。艾希月歌无奈地摇头:
“这不是你带不带的问题啊。丰饶森林,还有周围的激流森林、雨歌森林等等,比这里的林子要密得多,你笨手笨脚,在里面走都不好走的!练!明天就开始练!”
格雷特哭丧着脸接受了这个安排。第二天傍晚,别人忙着宿营,打水,做饭,他就在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的督促指导下,开始练习豹子形态:
“跳!跳起来啊!不敢跳怎么行!让你学豹子形态,就是为了跳跃能力强,在森林里敏捷灵活!”
格雷特弯曲四肢,努力跳起。笔直向上,笔直落地,跳跃高度倒是还行,然而在移动力方面,就
“向前跳!向前跳啊!谁让你笔直往上跳了!学跳跃,是为了跳到树上,在树上奔跑!再来一次!后退,助跑,跳!”
砰!
格雷特一头撞到了树上。
伯纳德掩面长叹。老板,虽然我这辈子和施法者无缘,我也不可能学会变形术,但是哪怕是我,用四肢在地上奔跑,然后跳起来,也不可能像你这么笨手笨脚的啊!
茉莉女士捂着嘴笑得一颤一颤。霍桑先生低下头,板着脸搅动锅里的汤,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至于赛瑞拉,把啃了一半的银锭夹在手掌当中,努力拍手:
“格雷特加把劲!格雷特再加把劲!要不要我给你来个猫之优雅?”
“嗷”
格雷特用力向她点头。求支援!求帮忙!跳跃太难了,月歌老师要求太高了,我刚学会走,她就要我跳了!
艾希月歌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于忍住了没有喷他。猫之优雅,就是模拟猫的敏捷身手,来加持给受术者啊。格雷特你已经变成黑豹了!
你为什么居然还需要这个法术加持!
算了,趁着有法术帮忙,多练两遍
“跳!跳起来!跳到树上去!不要到树底下再开始往上爬,算好距离,直接起跳!后退!再来一次!助跑!跳!”
这一次,格雷特顺利地起跳,顺利地到达了树干然后然后他就四只爪子抠在树干上,上不上,下不下,动弹不得了。
“怎么啦?这又是怎么啦?”
艾希月歌无奈地上前去看。格雷特全身绷得紧紧的,连尾巴都摇晃成竹蜻蜓式样,奋力想找到一个支撑点。呜呜地叫着,可怜兮兮地回头朝她看
“你这是你爪子怎么卡在树上了!爪子拔出来啊!抓一下树皮就好了,在卡住之前赶紧回收啊!你的指甲是可以弹出收起的,你自己不能控制吗?”
“呜呜”
行了,这豹子不但不会爬树,还会把自己卡住,还不会说话用动物形态说话又是另外一门本事,不知道格雷特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练会
艾希月歌摇着头,叹着气,扒开一点树皮,救出了格雷特的爪子。前爪一解放,格雷特立刻跳下树干,死也不肯再爬树了。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不行。”
西索尹恩跟着走了三四天,也旁观了三四天格雷特的训练。看过无数次格雷特打滚、撞树、滑倒、挂在树上下不来、不敢往下跳以后,他终于决定,找那个当老师的谈谈:
“黑豹形态还是太难了。又要奔跑,又要跳跃,又要攀爬月歌,我想你应该记得,哪怕是永聚岛长大的精灵,刚开始学习变形术的时候,也不会从豹子开始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还是让他学别的吧狼,或者熊?这两个形态比较基础”
“还是熊吧!”艾希月歌遗憾地看了一眼格雷特,下了决定:
“狼还是需要敏捷的。倒是熊,只要够强壮,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走稳,在森林当中,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西索尹恩点点头,没入森林。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格雷特就一脸茫然地看见,这位中年精灵骑着一头老熊,向他招手:
“好好观察一下这头熊的形态!看它是怎么奔跑的,怎么战斗的!黑豹比较难,学会熊形态也是一样!”
事实证明,有了基础以后,学习新的形态还是比较快的。一行人踏上南大陆,从高耸的山脉下方绕向丰饶森林时,格雷特终于变成一头棕黑色的大熊,四爪着地,站在森林里:
“哎呀格雷特你这样不行啊!”
艾希月歌绕着格雷特,左转两圈,右转两圈。转完了,伸出手,往格雷特背上摸了一把,又飞出一根绿色藤条,往他腰上一绕:
“你这太瘦了!肋骨都能摸得到,腰围细细的!熊哪有这么瘦的!熊,尤其是成年公熊,就是要壮!结实!一头撞过去,一巴掌拍过去,惊天动地!”
“格雷特,从今天开始吃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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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愉快地奔跑在森林里。啊抬左前爪,抬左后爪,抬右前爪,抬右后爪
这种扎扎实实的奔跑方式,比起豹子那种又要运动嵴椎,又要甩尾巴平衡的跑法,简单多了嘛!
而且跑得也并不慢!格雷特扭头看看旁边的阿帕:
平地短途冲刺,当然不能和银月鹿比;但是,要翻个树根,爬个坡什么的,银月鹿需要绕路的地方
重心更低,更稳当的黑熊,直接从上面翻越过去!
“格雷特!这个灌木丛不用绕!你现在是熊!是熊!拍开细树枝,直接撞过去!”
“吼!呜呜呜呜呜呜”
“他是熊形态,不是野猪形态。”身后,西索尹恩冷静地呼唤灌木丛挪开枝条,把格雷特放出来:
“尊敬的月歌女士,你高估小熊的防御能力了。跑得稳就很不错了,战斗什么的,要慢慢教嘛!”
“呜嗯嗯嗯嗯嗯”
格雷特用力点头。点了一会儿头,忽然又开始摇头:
不对,我为什么要用熊形态战斗?
我是施法者啊!是治疗者啊!我为什么要跟个坦克一样,顶到最前面去?
我在后排站桩施法就可以了呀!
不对,我连站桩施法都没必要,我是个医生,我的战场是手术室!如非必要,我根本就不战斗的啊!
无论如何,变熊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格雷特畅快地在森林中奔驰,东拨一下,西撞一下。原来要高一脚低一脚,小心翼翼才能走的路,直接跑过去!
原来要坐在上面,一点一点蠕动才能下的坡,直接奔下去!
原来要手脚并用,费尽力气才能翻过的树根
人立而起,后爪一蹬,前爪一按,直接爬上去!
“完了,又一个孩子玩傻了”
艾希月歌在后面无奈摇头。西索尹恩温暖地微笑着,走在黑豹身边:
“小孩子么,第一次尝到变成动物的甜头,总要新鲜几天的。啊,只有这时候才能想起来,格雷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幼崽呢!”
“咳咳”
茉莉女士用力咳嗽起来。格雷特是半精灵啊!是半精灵啊!
他和我一样,有一半的人类血统啊!
他二十出头,是个幼崽,那我三十多岁算什么?算年轻人?还是算小孩子?
我们都是在人类当中长大的,二十出头,已经不算小了!格雷特之前,都已经主持了一个研究所,几十个魔法师,甚至十八级的高阶法师在他手下干活了!
艾希月歌扭头看她一眼,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她快步赶上,和格雷特并肩而行,不停地指点他:
“变成熊,要善用熊的特长啊!不仅仅是奔跑,来,你仔细听听,能不能听到周围的水源在哪里?”
伯纳德闻声抬头,仔细倾听。树林里,风过林梢声、虫鸣鸟叫声、远远的野兽咆孝声,不断传来。然而,要从这当中听到潺潺流水声
伯纳德抬头,低头,向左扭头,向右扭头。耳朵都要竖得断了,都听不到哪里有水声。如果把他扔到这种地方,让他找水,大概他得多走几里地,循着兽道和植物的生长方向去找?
然后,他就看见毛茸茸的大熊格雷特抬起头,转动脑袋,两只圆熘熘的小耳朵动了动举起爪子,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左前方。
“嗯,很好,干得漂亮!”
黑豹举起爪子拍了大熊一下。然后,又用爪子推了推他:
“现在是第二个训练:来,闻闻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或者说,能吃的食物在哪个方向?今天晚上,我们的晚餐就靠你了!”
黑熊显得有些迷惑。他站在原地,鼻子用力抽了抽,再抽了抽,一时找不到方向。食物?能吃的东西?好吃的?
刚出炉的面包?
香喷喷的烤肉?
颤颤巍巍哆哆嗦嗦,金红透亮,肥而不腻的五花肉?
清新爽脆的莲藕炒菱角?
都没有啊!
你让我找什么?森林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啊!
“别胡思乱想!”啪的一声,黑豹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幸好指甲全部收起,只是用肉垫拍打一下,对熊来说,脑袋歪了一歪,完全不痛不痒。他呼噜了一声,扭头看过来:
打我干什么?
“遵循你的本能。”
艾希月歌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她脚步轻巧地绕着格雷特打转,尾巴尖晃晃悠悠,在他眼前绕圈子:
“别去想你平时吃什么、怎么烧的。沉浸到你的身体里,调动你作为熊的本能让身体告诉你,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那里有好吃的”
格雷特慢慢趴到了地上。眼帘微阖,身体轻轻起伏,让自己的主意识收缩起来,放任本能掌控身体:
一头熊,一头在山林中长大的熊,它会想吃什么?
它会爱吃什么?
忽然,他抽了抽鼻子,奔跑起来。跑出十几步,两只前爪一起上,用力推翻了一块石头轰的一声,各种蚂蚁,蜈蚣,乱七八糟的昆虫,跑的跑,飞的飞,炸开一样惊慌逃窜。
格雷特:!
!
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用后爪站起来,举起两只前爪,奋力扑打。打了几下,发现完全不解决问题,四脚落地,拼命跑开。
一路上,撞开灌木,撞开小树,踏平嫩苗,直到跑出去五六十步,才原地安静下来,委屈地哼哼唧唧。
“嗯昆虫是非常好的食物,它能有效地填饱我们的肚子如果实在找不着吃的,吃昆虫也是很好的”
头顶上不远处,艾希月歌带着笑的声音响起。格雷特翻了个白眼,呼噜呼噜:
我知道,嘎嘣脆,鸡肉味对吧?富含蛋白质对吧?就是要掐掉头对吧?
除非我饿死,死这里,从这里跳下去,否则,我绝对不吃虫子!
我是个施法者!我随身有空间装备!任何时候,我也不缺吃的!
“好啦,这个经验告诉你,要克制自己的本能,让理智和本能得以平衡。”艾希月歌笑着安慰他:
“闻过一次,就知道这是虫子了对不对?不喜欢吃的话,下次就不要去吃它了嘛!来,再闻闻,周围有什么别的好吃的”
她又是诱哄,又是安慰,终于安抚得格雷特平静下来,再次努力去闻。一边赶路,一边努力吸着鼻子,过了一会儿,忽然奔到一棵树下,努力刨起树根:
“嗯哼嗯咳咳咳”
黑熊挥动前爪,一下一下,极力刨土。艾希月歌跟过来一看,满脸惊喜:
“哎呀,这是丛林的黑宝石!是非常珍贵的蘑孤呢!格雷特,你别动,我来刨!”
她甚至变成人形,指尖钻出一小簇藤蔓,刷刷地探入枯叶、泥土当中。没一会儿,纤细柔嫩的藤蔓顶开泥土,托举出一大团黑沉沉的东西。
艾希月歌赶紧摘了几片叶子,将它包起来收好:
“格雷特,干得漂亮!这蘑孤可好吃了!今晚宿营的时候,我做给你们吃!来,继续找!”
这样一路走,一路找,一路走,一路找。扑空了几次,几次找到让人哭笑不得的东西,比如一个蚂蚁窝,一个蜘蛛巢,一只树懒什么的。
这些东西,真正的熊或者会喜欢吃,格雷特
“格雷特你不许碰他们!”
赛瑞拉尖叫。那些蚂蚁,那些蜘蛛,还有懒得全身长绿毛的树懒,让它们爬到自己身上,想想就恶心!
“差不多了,再找最后一次!”艾希月歌高高兴兴地鼓励格雷特。格雷特垂头丧气,拖着脚步,慢慢往前走:
好累啊
这样跑了一天,全身都是汗
也没找到太多的东西,感觉我一个人的肚子都填不饱
就不能打吗,找到一个大个儿的物,什么都有了啊!哦,赛瑞拉可能除外
忽然,一缕奇异的香味随风飘来。格雷特耳朵一下子竖直,抬起头嗅了嗅,再嗅了嗅。下一刻,他调转方向,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格雷特!别跑太远!准备宿营吃饭了!”
赛瑞拉在背后喊。格雷特吼了一声表示听到,四爪奋力腾跃,跑出了今天最快的速度。艾希月歌和西索尹恩相视一笑,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没多久,惊天动地的吼声,就从前方一棵树下传来:
“嗷”
“嗷吼”
“嗷吼吼吼”
赛瑞拉飞奔而上。转过几个弯,绕过一片树丛,就看见黑熊人立而起,扒在一座一人多高的大蜂巢前。
蜂巢边上嗡嗡嗡嗡,无数蜜蜂愤怒地向他发起攻击,黑熊却把脑袋埋在蜂巢里,吃得头也不抬。
“格雷特!让开!”
银龙少女急叫,跳脚。蜂蜜啊!蜂蜜啊!
离开研究所以后,她好久没有吃到蜂蜜做的点心了!
“格雷特,让开!”
艾希月歌已经变化成人形,高声叱喝。一边喊,一边向前一指,一团澹绿色的水雾凭空出现,浇在黑熊脑袋上
黑熊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退了几步,上下看了看蜂巢,扭头就走。只剩下那个可怜的蜂巢留在原地,正面被拍碎了一半,大量蜂蛹混合在蜂蜜里往下流淌。
艾希月歌呵呵。不吃虫子?
不要吃虫子?
蜂巢里的蜂蛹,你吃得很开心嘛!
当然,格雷特的这个表现,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变形成动物之后,如何在利用动物本能的时候控制野性,是自然侍奉者需要修炼一生的课题。
即使是年迈的自然侍奉者,也有用动物形态打了一场大架,太过酣畅淋漓,忘了自己本来是个精灵。走进荒野,以动物的身份走完这一生
格雷特不至于如此。他刚开始练习,只要好好教导就行了。现在关键的是
“西索尹恩!你来沟通蜜蜂,我来取蜂蜜!难得有那么多蜂蜜,放任它们流走就太可惜了!”
“今天晚上,看我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当天晚上,奶油蘑孤汤,红炖疣猪肉,蜜汁鹿肉排,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用花蜜在果仁上细细烤干,得到的琥珀色果仁,更是成了队伍里众人争抢的对象。
所有人大快朵颐,对精灵的手艺赞不绝口,只有格雷特可怜巴巴地缩在旁边:
“格雷特你不许吃太多了!不许吃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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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看点欢乐的东西,祝大家中秋快乐!火光跳跃。
香气缭绕。
陶罐里咕都咕都,大块的疣猪肉不停翻滚。风暴群岛特产的各种香料,塞进一个大大的纱布袋子,和肉块一起上下沉浮。
肉还没有炖烂,勾魂夺魄的香味,已经一层一层传了出来。
干干净净的石板上,松饼刚刚烤到喷香,就有一大勺蜂蜜浇了上去。
格雷特刚刚从蜂巢里掏出来的新鲜蜂蜜,色泽金黄,甜美中带着一点魔植特有的力量感,刚刚沾到舌尖,就迫不及待的弹跳了起来。
享受过丰美的滋味之后,再咬一口艾希月歌特地采来的水果。普普通通的长相,挂在枝头都没有人注意,一口咬下去,清新的味道,直接从舌头到肠胃洗了一遍。
然后,又是一大块烤的金红的鹿肉排。魔法控制的火焰被压制到最低,渗入每一寸细微的肌理。
饱满的肉味和蜂蜜的甜香交织在一起,丰厚滋润,让人咬下一大口,迫不及待的还想再咬一大口
煎到金黄的鸟蛋
肚子里塞满块茎和蘑孤,烤得松软的野鸡,顺便说,这只野鸡的蛋,刚才也被端上了桌子
当然,这些菜要填饱一群大胃王的胃,还是差了一点儿。为此,艾希月歌特地下了一趟水,叼来了一条大鱼。
当她背着那条比她自己还长两倍、直径也没有比她细多少的鱼奔跑过来的时候,整个队伍,除了西索尹恩之外,全都大吃一惊:
“快快快!快来帮忙!”
“帮忙卸鱼!当心!这条鱼居然还没有死啊!”这是和澹水鱼搏斗得不够多,经验不够丰富的伯纳德。
“哎哟!尾巴抽人这么大力气!好痛好痛!”这是不自量力,想要上来抓鱼尾巴,又没有随时维持好护甲的格雷特。
“我来剁鱼头!咦!这鱼骨头好硬啊!它整个脑袋,不会都是骨头吧!等我换斧子!”这是对雨林里的各种鱼类,完全不熟悉的霍桑先生
“我来刮鱼鳞!这鱼鳞怎么也这么硬啊,都赶上骨头了!这是要我用匕首一片片挖吗?”
一团忙乱之后,格雷特揉着疼痛不已的肩膀真的好疼,可能已经淤青了小心凑到鱼头侧面。精神力弥漫,笼罩住整条鱼,然后指挥众人散开:
“让一让!我来对付鱼鳞和鱼骨头!钙质抽取术,发动!”
整条大鱼当场一软。鱼鳍不晃了,鱼尾巴也不摆了,甚至鱼嘴,也不再努力地一张一合。软趴趴地瘫在那里,一脸茫然,任人宰割的样子。
“格雷特你很棒嘛!”赛瑞拉大喜。银龙少女不顾自己满手鱼腥味,鱼粘液,各种奇怪的东西,用力拍了一下格雷特肩膀:
“以后吃鱼,刮鱼鳞,拔鱼刺什么的,就靠你了!”
“别啊”
格雷特苦笑。大小姐你吃鱼,什么时候顾忌鱼刺了?你自己到海底去抓的那些大鱼,哪一条不是只有当中一根大骨头,旁边根本没啥刺的?
无论如何,这条鱼的鱼鳃,鱼肠子,各种内脏,已经被远远的扔了出去。巨大的鱼身,噼成一段一段,在石板上烤得焦黄喷香:
“好吃!好吃好吃!”赛瑞拉左右开弓,左手抓一根鹿肋条,连肉带骨头,卡察卡察的嚼了咽下去;
右手抓起一大块鱼肉,嗷呜一口直接塞进嘴里。什么食物太烫,塞的太满,会噎住
只要东西够好吃,这些会困扰凡人的问题,对于银龙小姐来说,从来都不会成为问题哒!
艾希月歌主厨,茉莉女士打下手,伯纳德和霍桑先生在旁边扛扛抬抬,负责一切力气活儿。这一桌菜上来,每个人都在大口大口,拼命往肚里送
就连格雷特也不例外。
“格雷特你不许吃胖啊!”
“放心,这点肉,吃不胖!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格雷特奋力咀嚼。开什么玩笑,他今天跑了多少公里了?
四十?
六十?
八十?
还是更多?
这么大的运动量,没有足够的食物补进去,肌肉和骨骼怎么撑得住?
一天一个全马跑下来,多吃几千大卡,那完全是轻轻松松!
“给我肉!我要那一大块鱼尾巴!那块肉最香!”
鱼肉!
高蛋白!
低脂肪!
连接着有力的尾鳍,富含胶原蛋白。钙质已经全部去除掉了,剩下的就是尾鳍之间的胶质部分,大大地咬一口,满口鲜香!
“好吃真的好吃月歌姐姐,丰饶森林里的东西好好吃啊”
一顿美餐吃完,格雷特摸着肚子倒在树下,隔着树叶仰望着天空的圆月,哼哼唧唧。一边哼,一边还忍不住偷偷伸手,去摸旁边大树叶上的浆果:
啊,这些浆果也好吃酸的,甜的,酸酸甜甜的,带着各种各样的鲜美味道
感觉我还能吃!
还能再吃一树叶,不,一篮子也没事!
我还有另外一个胃来吃这些东西!
“是啊,真的很好吃丰饶森林里永远不缺吃的,它养活了太多太多的花草树木,也养活了太多太多的动物,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种类的动物和植物”
艾希月歌抱着膝盖坐在他附近,仰望着同一轮圆月,声音里却不知不觉流淌出了哀伤:
“希望以后,这片森林可以永远丰饶下去,永远,永远不会被黑暗侵蚀”
格雷特沉默了下去。他忽然起身,捧了一大把浆果,用力塞进嘴里,努力嚼了几下。然后,翻身站起,开启法师小屋:
“我开始干活了!赛瑞拉,有空么?来配合我!”
“好的!”
银龙少女跟着跳了起来。才要入内,忽然一挥手,就地卷起一阵旋风:
被格雷特捧走一大把的浆果;
流淌着蜂蜜的松饼;
焦黄喷香的鱼肉;
刚从火上撤下来,还没吃完的烤鸡
被旋风卷动着,纷纷向她飞来。也不见赛瑞拉怎么作势,只是站在原地,张嘴一吸,那些食物如飞鸟投林一般,纷纷投入她口中,消失不见。
“我吃好了!我们走!”
艾希月歌身体一僵,看向格雷特,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她迟迟疑疑地抬起手臂,像是想要和他一起进去,又像是想要拦阻。
还没动弹,西索尹恩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半扶半拖地,把她带向另外一个方向。
“让他们去就好了。”这位年长的精灵声音低沉柔和,满满都是同情和哀伤:
“让他们自己去吧。如果需要帮助,他们会喊的不要看,不要去看”
格雷特和赛瑞拉一前一后,步入法师小屋。须臾,小屋墙壁合拢,门扇消失,把所有人都阻隔在外。无影灯已经挂了上去,格雷特和赛瑞拉齐心合力,一样一样摆开相关器具:
玻璃皿,石蜡,载玻片,盖玻片;
手术刀,手术剪,锯子,凿子,大玻璃瓶,小玻璃瓶;
各种培养皿,各种培养液,显微镜
再一挥手,手术台上,落下一只独角兽的尸体。腹腔已经被剖开,内脏一样一样都被取了出来。格雷特哀伤地向它鞠了一躬,闭上眼睛,开始用精神力探查这具尸体:
“能量侵蚀的范围没有扩大。”
“腹部前壁,后壁,肌肉,骨骼,相比上一次,都没有产生变化。暂时可以认定,保存在空间装备里的时候,这种能量侵蚀,没有发生作用。”
“现在我们把它放在自然环境下,保持几个小时,再观察它的变化。赛瑞拉,来协助我,我们需要打开它的颅骨,观察大脑细胞有没有变化首先,是剃去头部毛发”
格雷特一个口令,赛瑞拉一个动作。身边,橡木杖探出一条树根,卷着无尽墨水笔飞快地做字记录,绘制图像:
虽然有了冥想内核,不至于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留下记录还是需要的。往近里说,可以给艾希月歌看,也可以给其他精灵,或者这独角兽的族群看;
往远里说,独角兽被异种能量侵蚀的验尸过程,也可以给学生留个范本。万一什么时候,他就有学生用到了呢?
“剃干净毛发,观察颅骨”
“头部没有被外力打击的迹象,可以认为,死因并不是因为头部受到打击现在准备开颅。赛瑞拉,你看,我们在开颅的时候,一般会由眉间至枕骨部位纵向切开皮肤”
“然后沿中线剪开骨膜,用手术刀片的刀背自切口处向两侧剖开骨膜,暴露额骨及顶骨然后,再用骨钻在一侧的顶骨上开孔”
“鉴于这是一只独角兽,我们可以在独角的基部取一些样品,以作对比。独角兽的角,抵抗污染的能力最强,我们可以看看它有没有被污染”
这样一边解剖,一边讲解,一边讲解,一边取样。等到颅骨打开,暴露出大脑,格雷特和赛瑞拉站在手术台两边,同时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啊!”
异种能量,已经把最擅长净化,最擅长抵御污秽的独角兽,变成这样了吗又或者,是它死了以后,肌体失去活性,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精灵秘境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丰饶森林和雨歌森林的交界处,一位银发精灵遥望着高悬林梢的银月,感受着张牙舞爪,仿佛要染黑月光的阴影,忧心忡忡:
“要告诉我们的朋友,让他们尽量退后一些”
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求书评,求各种赛瑞拉跟着格雷特打下手,实验没少做,脑花儿也没少吃。
烤脑花啊!
炖脑花啊!
涮脑花啊!
尤其是涮脑花,新鲜脑花往锅里一丢,跟着红汤滚几滚,肥嫩鲜香的味道随着风飘来,立刻就能急得人站不稳。
赛瑞拉小姐哪怕不怎么吃能辣,也会一边“嘶哈”、“嘶哈”,一边偷偷的含一口寒冰吐息,一边拼命冲上去抢吃的
吃得多了,对于脑花长什么样子,那也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新鲜的脑花,肉乎乎,水嫩嫩,勾是勾回是回的,清清楚楚。伸手捧起来,一都噜一都噜,界限分明,包在脑膜里面晃晃荡荡。
可是,眼前这个独角兽的大脑,哪怕是已经死了很久,哪怕是浸上了一片灰黑,赛瑞拉都看出不对劲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脑子啊!左半边缩小,右半边狰狞,凸出老大的一块。隆起在包膜外面,把脑子压得整个儿向左移位,右边深深地凹了下去。
而那干瘪的、毫无生气的脑子上,只有那个隆起的包块,结结实实,充盈到几乎要冲破包膜。张牙舞爪,仿佛还在一动一动,下方深深地扎进独角兽脑中,边界都有点漫漶不清。
“这是这是”
赛瑞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银龙对这些黑暗、污秽的气息,本能地觉得排斥,要不是在跟着格雷特做检查,她一口龙息,就能把这破玩意儿喷成冰渣。
即便如此,她也皱皱鼻子,在自己面前挥一挥手。一道冰寒的冻气迎面而下,仿佛在她面上挂了个玻璃帘子,严严实实隔绝了秽气,却不妨碍她观察情况。
格雷特诧异地扭头望了她一眼。厉害啊,这是无师自通啊!我都没说,自己就弄了个面屏,给自己遮上了!
说起来,他动手术的时候,一般会用气泡术套头,过滤有害气体,有时候加一层法师护甲。但是看看这独角兽脑子,里面天晓得是什么东西,两层防御也不见得能保险
“赛瑞拉,也给我来一个!”
他喊了一声,指指自己脑门。手术台对面,银龙少女清脆响亮地回答了一声:
“哎!”
寒气奔流而下,凝结成帘。赛瑞拉控制寒气的手段已经相当精妙,面帘顶端,两个半圆形的头环左右张开,轻轻扣在格雷特脑门上,半点也不让他觉着寒凉。
格雷特向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右手握剪,剪开脑膜,一点一点往下暴露脑组织。很快,格雷特就“啧”了一声:
“视神经也被压迫了啊这头独角兽生前,估计至少右眼失明了”
再往下一路解剖,那个黑色隆起的部分扎入大脑深处,一根根血管蜿蜒着没入其中,又像是从里面探出血管,用力吸吮着大脑的营养。
格雷特凝定心神,指挥着法师之手变成的组织镊、组织钳,顺着包膜一点点分离,折腾了能有大半个小时,才将包块分离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精神力渗透进去,细细地“摸”了一圈。赛瑞拉在旁边很紧张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东西是不是活的?”
“倒不是活的或者说,里面没有埋着一个活物。”格雷特缓缓摇头。
他之前也脑补了猪囊尾蚴啊,脑囊虫,弓形虫啊,以及异形啊,各种各样的寄生虫。但是感觉下来,这个包块里虽然有一点奇异的生机,却并没有埋藏着活物:
“这个感觉有点像死灵系的腐败囊肿,但是又不太一样。但是总之,在独角兽活着的时候,它是寄生在独角兽脑子里的,越长越大”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动手,将包块细细解剖,分离出一个一个部位。然后,切块,递给赛瑞拉:
“赛瑞拉,快速冰冻!”
“好的!”
银龙少女熟练地撮唇吹出一股寒风。瞬间,整块组织就蒙上了一层白霜,冻得硬挺。不用格雷特嘱咐,赛瑞拉已经把这块组织放进一个特制的箱子,旋动按钮:
察!
察!
察!
无形无质的利刃悄然降下,把脑组织切成细细的薄片。格雷特一片一片,染完色,拿到显微镜下去看:
“形态和正常脑细胞不太一样张牙舞爪的”
“比正常细胞要大一些细胞核尤其大,比正常细胞大得多”
“线粒体也大了许多”
“整个细胞的结构看起来乱乱的这不会是癌细胞吧脑癌?但是看着又不太像”
整整一个晚上,格雷特就在不停地解剖、切片、染色、观察,解剖、切片、染色、观察。用肉眼看,用显微镜看,用侦测魔法看,驱使小蛇进去看
从吃过晚饭开始,三四个小时,他只处理完了独角兽的大脑,和脑组织上长的包块。到了入睡时分,他收起手术室,给自己身上拍了一遍清洁术,一言不发地倒在了火堆边。
“怎么啦?”
艾希月歌昨天苦等了几个小时,今天又苦等了几个小时,仍然没有等到一句准话。看见格雷特仰面朝天,双手垫在脑袋底下,眉头紧皱,她忍不住凑过来问:
“很麻烦?”
“不好说。我还拿不准,我我明天再看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格雷特一寸寸地解剖完了独角兽的内脏,肝胆胰脾肾,心肺胃肠,甚至连骨髓也剖开来看过。
至于那块被烧得焦黑的下腹部皮肤,以及周围泛着浅黑的部分,他更是一寸都没有放过,恨不得从表皮层到真皮层,再到
“很麻烦。”最后,格雷特终于找上了艾希月歌,认认真真地询问:
“月歌姐姐,精灵秘境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独角兽的身上,她身上,那不仅仅是伤”
“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艾希月歌坚持。格雷特叹口气,摇了摇头:
“比我一开始怀疑的要麻烦很多我本来以为,用我现有的手段,是能够治好的”
第一眼看到那个焦黑伤势的时候,格雷特曾经怀疑过是炭疽。炭疽的话就简单了,大剂量青霉素压下去,怎样也能压平。
就算他一个人生产力不够,那么多精灵,谁没有点儿沟通自然的手段,谁不能帮他催生青霉菌?
但是解剖下来,没有在独角兽体内找到炭疽杆菌。就算是放在天骑士的空间装备里,炭疽杆菌可以自然杀灭,解剖结果显示的病灶部位,和炭疽的症状也对不上。
炭疽对不上,格雷特前世学过的传染病也对不上,甚至各种寄生虫和细菌感染,样样都对不上。真可惜,如果是这些病因,他应该能救回来的。
格雷特也猜测,这只独角兽是中了某个法术,一直没能痊愈。死灵系的法术,比如枯萎术,腐臭术,是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势。
但是,格雷特在独角兽下腹周围的皮肤,以及肠道、胃部和脑部,甚至独角的基底部,都找到了有点相似的波动。死灵系的法术伤害,可不会蔓延得那么广
特别是独角的基底部,以及独角兽的骨髓当中,都有相似的法力波动,和相似的异常组织细胞。刨除异界这个因素,还有法术这个因素,让格雷特下诊断,他只会有一个结论:
癌症晚期,骨转移,多脏器转移。
但是,这和腹部的伤口又对不上
他比比划划,又是字描述,又是用无声幻影勾勒,努力说明他看到的一切。出乎他意料,艾希月歌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浸湿了地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南娜是个勇敢的孩子她一定,是和前辈一起,去闯精灵秘境了”
“怎么那秘境还能进去吗?”格雷特讶然。艾希月歌摇了摇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开来:
“通常是不允许进的。但是,封印泄露的部分,总是需要有人加固,一般来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总有人需要冒险进去一次”
“还有,被污染的那部分,在里面修行,力量能增长得特别快。但是,失控的风险,或者得怪病的风险,也特别大总是会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要到里面去”
“不许去!”遥远的森林里,身材高挑的银发精灵拦在同伴们面前,眼神凌厉:
“太危险!不许进去!”
“可是德拉姐姐,污染泄露得越来越厉害了!独角兽都伤了两头,失踪了一头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们太弱!我进去!”
“德拉姐姐!”
“还是先等一等吧。”对峙中,一位留着长长银色胡须,头发有些稀疏的年老精灵,缓缓从树屋里走了出来:
“月歌家族的孩子来信了,她说,这次带来了可靠的伙伴还有两个流着我们血脉的幼崽。还是等她们都到了,大家认识一下再说。人多一点,也能多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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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的大圆月亮,大家都看到了吗?
猫咪睡觉前最后看到一眼,好大好亮啊!“格雷特,你看那边那棵灌木,主茎一节一节的,我们叫它绿九节,又叫灵魂之藤。摘下叶子炮制,可以用来增强精神力的扩散范围!”
“格雷特,别动那只青蛙!你记住啊,这种特别特别小,只有一个指节大,颜色非常鲜艳,金黄色鲜红色亮蓝色的小青蛙,毒得很,见血就死!”
“格雷特,来找宿营地!不要老是想着开法师小屋,你是自然的侍奉者,沟通自然,问问哪里适合宿营啊!”
格雷特扒拉着灌木,垂头丧气地跟过来。他的精灵特训还没有结束,或者说,艾希月歌越发努力,想把所有知识都灌输给他:
我为什么要学这个啊!
我是法师啊!需要宿营,我开法师小屋就可以了啊!
实在不行,我开个魔绳术,爬进去,也能对付一晚上啊!
但是没办法。一来艾希月歌催得紧,二来艺多不压身,学会一门本事,终究有用得上的地方,三来
格雷特也知道,这一次月歌姐姐带他过去,给茉莉女士的父亲治病,是搭上了她自己的名誉来保证。
到时候,带来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半精灵幼崽,花草树木认不出,蛇兽虫蚁不晓得,连个宿营地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到时候,所有的怀疑,都会对着月歌姐姐来的!
算了,好好学吧!
“宿营地最好在水边水边水边的高地”
格雷特搜肠刮肚,照着前世听到的零零碎碎,和这辈子伯纳德、巴伦西莫先生讲过的一些宿营经验,努力寻找宿营地。转了半天,还真给他找到一个:
“月歌姐姐!你看!这里不错!”
“这儿不行。”艾希月歌瞟了一眼就摇头:
“你看这水印,涨水会涨到营地里面的。你想睡着睡着飘起来啊?”
“呃”
格雷特垂头丧气,继续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暗,眼看着大伙儿找不到宿营地,月歌姐姐真敢让他睡外面。
不得已,他变成熊形态,向前奋力奔跑。好一会儿,又喊了起来:
“月歌姐姐!你看这里!地势高,水涨不过来!”
艾希月歌闻声跟上。只转了一小圈,就否定了他的选择:
“来,你看这蹄印,这是野猪的,这是水豚的它们会到河边来喝水,它们会来,豹子就会来这里捕。你不想睡到半夜,被一口咬住脖子,就在这儿睡吧!”
“别啊,月歌姐姐!”格雷特泪流满面:
“我难道还要背一堆爪印蹄印吗我是魔法师,不是人啊!”
“老板,我来替你背!”野蛮人殷勤地上前。艾希月歌狠狠地瞪他一眼,把两米多高的野蛮人瞪得缩了回去,板着脸转向格雷特:
“你的精神力呢?你的自然亲和呢?问啊!问周围这些植物,水会涨到哪里,有什么动物过来喝水,有没有蚊子,有没有毒虫问啊!”
格雷特:“TT”
这幸好是用精神力沟通,如果是开口问,月歌姐姐怕不是要训他“你鼻子底下长的是什么?”
来回折腾三次,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不等格雷特清理地面,艾希月歌就掏出一把种子,轻轻托起:
种子发芽、抽枝、长出长长的藤蔓。一头向左,一头向右,缠绕在两棵高树的树干上。紧接着,从两根树干处发出无数细藤,自行纠结缠绕,交织成网。
“看到没?”
艾希月歌向格雷特挑了挑眉:
“在森林里,睡这种吊床,比睡你的法师小屋还方便呢。有什么魔兽过路,喝水,捕,直接从
不是吧?
法师小屋有啥不好的?
格雷特刚想争辩,西索尹恩已经挤了上来,打量一下那个绳网,乐呵呵地笑了笑。跟着,回首向格雷特点点头:
“她说得没错。一个法师小屋立在地上,碰上脾气不好的魔兽,能给你刨碎了、拍倒了。还是住吊床舒服,一晚上安安静静的。”
“呃”
格雷特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落到他自己头上,还是要住法师小屋:
“没关系,我换个法术模型。让法师小屋和自然融为一体,绝对不会被野兽刨坏了!”
然而这样的法师小屋,想要一窝蜂全挤进去,就挤不下了。阿帕自己就占了一半面积,赛瑞拉肯定也要独享一间,至于伯纳德,难道在格雷特房里打地铺?
“没事儿,我也试试吊床。”茉莉女士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指缝间也夹了几根藤蔓,给自己弄了一个,又给丈夫弄了一个。西索尹恩耸耸肩:
“我不睡那玩意儿,太冷。”
他指尖也现出一支藤蔓,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千丝万缕,一头扎进土里。无数根藤蔓一阵乱刨,硬生生地在地上刨出一个土坑。
西索尹恩往里一钻,土壤哗地往下一塌,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格雷特看得目瞪口呆:
“这”
“嘿,小家伙,这你就不懂了。”这中年精灵惬意地躺在土里,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土洞上面,对格雷特眨眨眼:
“这里的泥土,白天给太阳晒得滚烫滚烫,晚上躺在里面,可舒服了。哎哟我的老腰,我的膝盖,晚上正好给捂一捂”
好吧,你赢了。格雷特耸耸肩,转身走回自己住处。刚一转身,就听到西索尹恩喊道:
“嘿,那个小子!吊床要斜着睡,你这样睡是要掉下去的!”
咦?
喊谁呢?
格雷特好奇扭头。就看到一边的树上,霍桑先生正窸窸窣窣地扭动,尝试把自己从直躺状态扭成横躺。不远处,茉莉女士昂起脑袋,好笑地看着丈夫:
“我再弄根藤蔓,把你捆在吊床上?”
“不用!不用!”大高个儿佣兵奋力摇头。很显然,他是很要脸的,在老婆面前尤其要脸:
“我自己睡就行!”
茉莉女士笑着看了丈夫一眼,躺回床上。一伙人睡法师小屋的睡法师小屋,睡吊床的睡吊床,睡土坑的睡土坑。没多久,整个宿营地,便渐渐安静下来。
格雷特照样做实验、观察尸体组织、背法术模型,折腾到天色黑透才慢慢睡着。仿佛只是刚合了个眼,营地里,勐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
格雷特勐地从法师小屋里蹦了出来。刷刷刷,营地里已经升起三五个光球,就看见霍桑先生站在地上,举手,挥臂,跺脚,转圈圈,满地乱蹦。
一边跳,一边全身上下胡乱拍打,扯衣服,扯裤子,踹鞋子
姿势之奇怪,格雷特只有在大荒原上的施法者,以及新大陆北部各个部族的祭司,跳祭神舞的时候看过。不,严格来说,比那些施法者还要奇怪一些
至少人家跳舞的时候不扯衣服!
“敌袭!”
格雷特叫道。双手翻飞,一连串的防御法术,已经朝自己身上套了过去。刚套完三个法术,就听艾希月歌没好气道:
“什么敌袭!闪开!”
“啊?!”
格雷特一愣。艾希月歌已经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手中藤蔓伸出,就把霍桑先生往边上拉。另一只手一扬,营地里的光球光芒大放:
“看看,看看,地上都是什么!”
格雷特俯身看去,才发现地上一道黑色的洪流,密密麻麻,往前涌去。再仔细看,这道洪流,竟是由无数只硕大的蚂蚁组成:
“好大的蚂蚁!”
格雷特惊叫。每只蚂蚁都比他的小拇指第一节还长,强有力的颚部卡哒卡哒,卡哒卡哒,听得人毛骨悚然。涌过地面,涌过霍桑先生先前站立的地方,眼看着就奔法师小屋来了!
格雷特想也不想,就是一道防虫蚁、防蛇鼠的通用法术,扔在小屋前方。不料,这道简简单单的戏法,法术似乎激怒了行军蚁:
黑色洪流略一停顿,勐然竖起。头搭尾,尾搭头,形成一道数米高的蚁桥,噼头盖脸,向法师小屋倒了下来:
“伯纳德!阿帕!赛瑞拉!我们挪位置!”
格雷特可不想挑战百万蚁群。他飞快甩出法术,力场屏障尽力张开,让行军蚁稍微顿了一顿。紧跟着,在旁边扔出一个法师小屋,赶紧喊人。
撤!
给这玩意让路!
赛瑞拉、伯纳德和阿帕鱼贯而出,笑嘻嘻地站在边上,看艾希月歌凝聚起一个小火球,一个一个,去烫那些挂在霍桑先生身上的蚂蚁。
感受到火焰的热度,那些蚂蚁张开口器,老老实实地掉下来。至于已经咬上去的蚂蚁,被霍桑先生拍掉的,那有力的上下颚仍然嵌在他身上
“算了,我来吧。”格雷特不得不上前,抬手一拂,清洁术掠过霍桑先生全身上下。高个儿佣兵长长叹了口气,放松下来,仍然心有余季:
“睡着睡着就滚下来了我太困了,地上睡得舒服,也不想再爬上去睡”
然后就被行军蚁爬了一身就,真的非常倒霉而且搞笑
格雷特摇摇头,又是叹气,又是想笑。身边,艾希月歌在指尖碾碎了一只蚂蚁,盯着浩浩荡荡的蚁群,脸色却是越来越严肃:
“它们也被污染了什么时候,连它们都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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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单体并不起眼,哪怕是比正常蚂蚁大了10倍,也就小指第一节长短。但是,这成百上千万的卷过来,森林里面,多凶勐的野兽都要避让:
路过虎巢,老虎出去巡视领地,等他们过路;
路过蛇窝,蟒蛇搬家,给他们让开道路;
路过土着村庄,一整个村子撤得干干净净,等行军你蚁什么时候走完,什么时候才搬回来住。
除了大食蚁兽这种天敌,会跟着过来开席之外,没有任何野兽会主动招惹它们。
格雷特一行也不想。一帮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等这群蚂蚁过路
除了西索尹恩,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年精灵,早就把自己缩进了泥土里,盖得严严实实,头都不冒一个。至于呼吸?
一根碧绿碧绿的藤蔓,在蚁道三尺以外探出土壤,随风摇曳
这破玩意儿,连赛瑞拉都不想去招惹,躲在格雷特背后,踮着脚尖,两只手按在他肩膀上。银龙少女耳朵尖一动一动的,滴滴咕咕:
“你可不许去碰啊脏死了我看着这个,就觉得浑身痒痒,好像有蚂蚁在鳞片里爬”
那可是蚂蚁!
大蚂蚁啊!
爬到身上,拍也拍不干净,抖也抖不干净,一直往鳞片缝隙里爬!要弄掉它,非得去最北边的冰水里打滚,要不然就是去岩浆里打滚!
不然它就咬你的肉!痒得不行不行的!
“不去,不去,你看我站得好好的。”被赛瑞拉这样按着,格雷特也只有回手拍拍她,小声安慰。一边拍,一边还紧紧的盯着行军蚁洪流:
直接用眼睛看,这只是一群大黑蚂蚁,头尾相接,一往无前。但是,用侦测魔法看,冥想视野里,却腾起了不一样的光影:
星星点点,影影绰绰。并不明亮,也就和1级魔法物品差不多,一眼看上去,如同火柴头上快要熄灭的那一点点红星。
但是,却有一种异样的扭曲感,升腾在蚁群上空,给它们模模湖湖地镶了个边。这么大一支队伍,沙沙沙地向前爬动,竟然给他一种,从幽冥深处爬出来的感觉。
“你也看出不对了吧?”
身边,艾希月歌蹲在地上,低低询问。格雷特茫然摇头:
“我只是觉得不对劲看着很压抑但是我没见过这种蚂蚁,我不知道正常情况下,是不是这样的”
“正常情况并不是。”艾希月歌脸色凝重:
“它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被污染了。真是的污染区里面,已经贵乏到这种程度,连它们都要出外捕食了吗?”
格雷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看不出这行军蚁“一看就是被污染了”,只能归咎于自己见识不够广。艾希月歌却已经站了起来,昂头看向蚁群奔腾的方向:
“这么多行军蚁,对森林的污染,可就太大了。它们走到哪里,死到哪里,就污染到哪里得想个办法拦住他们”
她忽然转向格雷特:
“你手里还有肉么?不要高阶魔兽的,千万不要高阶魔兽,一般的野兽,够大就可以!”
“啊有!有!”
格雷特赶紧开始翻空间装备。不等他翻出东西来,赛瑞拉已经一扬手,一只死猪凭空出现,被她扔在漂浮碟上:
“够了么?”
“够了够了!”
艾希月歌赶紧点头。她指尖又钻出一根藤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千丝万缕,没入死猪体内。然后,在她手中的部分,开始抽条,长叶:
“这种植物结的果子,有毒性,剧毒。”一边催生,精灵守林人一边回头对格雷特解说:
“把果汁渗进猪肉当中,用来毒虫子,再方便不过。看着”
抓起猪腿,也不见怎么作势,那头几百斤的死猪就划过一条弧线,远远落向前方。轰的一声,蚁群瞬间炸开,被砸得向两边飞溅。格雷特下意识地一激灵:
蚁群不会判断这是敌袭吧?
不会找他们麻烦吧?
这么大一群蚂蚁找过来,他倒不见得怕,但是,就很烦要不要先刷一批防御魔法?
然而行军蚁群并没有找过来。黑色的大蚂蚁一拥而上,密密麻麻,顷刻间覆盖了死猪的尸体。
每只蚂蚁都张开坚硬的颚部,在死猪尸体上切下一小块,仰起上半身高高举着,立刻让位,到旁边去享用。很快,黑色的洪流,就围绕着从天而降的美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格雷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蚁群聚成漩涡之后,冥想视野中的异常越发清晰:
丝丝缕缕,向上升腾,带着阴晦的、让人心头压抑的黑气。粗粗一看,仿佛蒸笼上冒着的热气,微微荡漾着,让整片视野都扭曲了起来:
在用魔法视野观察强大存在的时候,特别是观察传奇法术的时候,格雷特也见过这样的景象。但是,那是因为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自然而然地扭曲了周围的魔力场。
而眼前这些蚂蚁,单只也就是1级魔兽,蚁群里的小头目不过2级,每个蚁团的大头目,不过3级、4级
哪怕是数百万只、上千万只聚在一起,又怎么能出现如此异象的?
“看到了吗?这就是污染。”艾希月歌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也有所觉察:
“从里面跑出来的野兽,死了,倒了,污染都不会消失。轻的,要大自然包容它,所有的植物一起来分解它,很多很多个春夏秋冬,才会少到几乎看不见,多的话”
多的话,它会污染一片又一片土地,还会继续蔓延开去。格雷特在心里默默接话。他看着西索尹恩从土里爬出来,和艾希月歌一起伐倒树木,在周围竖起屏障;
他看着行军蚁的漩涡凝聚在死猪身上,久久不散;
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行军蚁翻身倒地,变成尸体,最后,只留下几百只在死猪骨架周围,茫然地旋转;
看着艾希月歌点起一堆大火
“我来!我来帮忙!”
格雷特赶紧操控河水,在周围织成一层又一层的水网,尽可能把烟尘全部收集起来。这些被污染的烟尘,如果飞得整个林子都是,那还不如让行军蚁继续爬呢!
最起码,污染只局限在一小块地方,不会急剧扩大!
冥想视野中,那些仍然带着异样扭曲感的细尘,一片一片落入水中。随着水流高速离心、旋转,最后,聚成三尺见方的一团,悬浮在格雷特面前。
“赛瑞拉,帮我控制一下!”
格雷特叫道。银龙少女满脸扭曲,纠纠结结,小步小步地往前挪。茉莉女士赶紧跟过来:
“我来我来!是不是控制住它不要散开就好?交给就行!”
格雷特微微点头。地面上,一丛草叶凭空升起,在漂浮碟周围织成一圈围栏,挡住了那些细细的灰尘。趁此机会,格雷特撤回精神力,开始从空间袋里翻东西:
铅皮!
铅皮!
裹一层铅皮,放进不锈钢盒子里;再裹一层铅皮,再放进不锈钢箱子里!
最后,让艾希月歌找一块极其坚硬的岩石,用化石为泥掏一个洞,将不锈钢箱子沉进去,再用化泥为石把它封好!
“呼可算是处理完了。”格雷特长长地吁了口气。第一层铅皮裹完,冥想视野中,这种扭曲阴晦的感觉,终于消失不见;
第二层铅皮裹完,那种压在心头的,隐隐约约的发闷感,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话说,双层铅棺封印,双层不锈钢盒子提供强度支撑,再封到巨大岩石的中心部位。哪怕运气再差,至少三五百年内,也不会出问题了吧?
至于三五百年以后怎么样开玩笑,谁家保质期这么长?
哦需要极长保质期的人家还是有的。格雷特视线一转,就看见艾希月歌盯着手里特地留下的几只蚂蚁,愁眉不展:
“精灵秘境的污染越来越糟糕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跑出来的”
“跑出来就打死他们啊!”伯纳德在旁边瓮声瓮气地给她鼓劲。艾希月歌苦笑:
“哪有那么容易从里面跑出来的野兽,都比外面的同类强,平均要强个一级到二级代价就是,污染区里面越来越贫瘠,时不时地,就有野兽往外跑”
一直在杀,一直杀不干净。再怎么种植绿树,再怎么奋力净化,也不能阻止污染区一天一天,一天一天地向外扩张。
“月歌姐姐,不要去想这些了。”格雷特缓步上前,在她手里看了一眼那几只幸存的蚂蚁,柔声劝慰:
“我们先去看看茉莉女士的父亲吧。除了她父亲,应该还有一些战士,被污染造成的伤病困扰。我们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能治好几个,或者至少,能缓和他们伤痛的话,抵御污染的人手就多了几个,不是吗?”
“你有把握?”
艾希月歌抬起头来,三分盼望、七分不信地看着他。格雷特摇了摇头:
“暂时只是有点想法。但是,哪怕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多一个治疗者,情况也能好一点儿,不是吗?”
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求书评,求各种从遇见行军蚁开始,艾希月歌加快了队伍行进的速度。
她不再东停一下,西停一下,一会儿上树摘个果子给格雷特吃,一会儿下河摸条鱼给格雷特认;
也不再催逼着格雷特现场实践,这个蹄印属于哪种动物,那个爪印属于哪种魔兽,在哪里宿营,在哪里取水;
而是领着队伍,翻山越岭,穿树越林,一个劲地往东赶。每天都是日出就拔营,到天色透黑才休息,逢山开路,遇水遇水直接开飞行术。
这样奋力赶路,七八天工夫,就赶到了精灵秘境外围,污染区附近。望见污染区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怔怔出神。
格雷特也愣在了她身后。湿润的山风,从脚下的山岗上一路吹过来,卷得他们身上黏湖湖的。格雷特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缩一下脖子,盯着对面山岗:
隔着一条漆黑的深涧,对面的树林,明显比这里矮了一截、稀疏了一截。乔木当中,分明能看见一块一块的疤瘌斑秃,却是连灌木和野草,都长得有气无力。
格雷特下意识地展开精神力,轻轻呼唤。以他现在的精神力,隔着一条山涧覆盖到对面,根本只是心念一动的事情。
然而,无论怎么延伸,怎么呼唤,对面的山林、树木,都是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
在自然牧师的感知里,这种死气,比起沙漠,比起雪原,比起戈壁,比那些自然形成的、生灵稀少的地区,更让他们难受。更不用说,死气之中,还带了一股扭曲的恶意。
“被污染过的土地就是这样。”身边,艾希月歌苦笑:
“树长得不好,草长得也不好,动物更不用说了。同样大小的林子,连水鹿都比外面少养几头。不但少,而且格外凶残”
格雷特给自己刷了个鹰眼术,努力眺望,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凶残法子。没多久,就看到对面的林子里,飞起一只全身漆黑的鸟。在空中盘旋几圈,一头扎了下去。
“这是乌鸦?”
格雷特茫然。那鸟体型像乌鸦,翅膀像乌鸦,脑袋也像乌鸦,唯独一样不像乌鸦:飞动起来的时候,挥舞的翅膀不是两只,而是四只!
正看着,黑鸟盘旋两圈,一头扎了下去。再飞起来的时候,钩爪上抓着一条蛇,两尺多长,鳞片灰黑暗澹。皮开肉绽的七寸上方,分开两半,赫然是一条双头蛇!
“是啊,被污染过的土地上,就会长出这样的东西。”艾希月歌轻轻叹息:
“不但多长一对翅膀,爪子还变成了鹰一样的钩爪,喙里居然还长了牙。你进到秘境里面,还会看到更加奇形怪状的东西那里的土地,那里的土地”
她肩头轻轻颤动,背过身子,再也说不下去。沉寂片刻,抬头强笑:
“不说了,我们走吧。沿着这条线往南,一直走下去,就是丰饶森林和雨歌森林的交界。那附近有一个营地,茉莉的父亲,就在那里接受治疗。”
茉莉女士脸色一变。身边,霍桑先生挪近一步,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并肩眺望前方的山峦:
仅仅边缘地带,就会长出这样怪物的土地,究竟是怎样的凶险?
而她的父亲,是闯进了精灵秘境深处,再拼命闯出来,因此得了怪病。这样的怪病,得有多么难缠,才能让附近的精灵治疗者都束手无策?
越靠近目的地,她心情越是忐忑。然而再怎么忐忑,在众人的全速赶路之下,雨歌森林也是一天天近了。终于有一天,艾希月歌带着他们转了个方向,一头没入莽莽丛林:
“这里以前是秘境外的一个重要哨所。后来,秘境出事以后,大家要进入污染地区狩,就会在这里聚会、准备。撤出来以后,也是在这里修整治疗。”
艾希月歌脚步轻盈地跳在树上,从一根横枝跳到另一根横枝,从一条老藤跳到一条老藤。这位资深守林人,以黑豹形态移动,比人类形态还要自如一些,一边跳跃,一边说话:
“所以这里的自然气息也特别浓郁。日常会有一位长老,带着他的弟子常驻哨所,我和附近的几位守林人,都会轮流巡视过来
你看着好像没人,但是这附近百里,一棵树、一棵草,都是守卫者的耳目。哪怕是我们,到哨所附近,都要先和守卫者打过招呼。啊,来了”
她忽然变成人形,三蹿两跳,就高高站上树梢。须臾,又顺着树干出熘下来,胳膊上高高地架着一只渡鸦。那渡鸦全身漆黑,羽毛上带着一片金属光泽,左顾右盼,神气异常。
“对,我这次带过来的人比较多”艾希月歌左臂架着渡鸦,一个一个给它介绍:
“这是西索尹恩,以前来过的,你应该认识?这是格雷特诺德马克,有一半的我族血统,这几位是他的朋友,赛瑞拉小姐,伯纳德和阿帕”
“这是茉莉女士,她的父亲,就在营地的古树当中沉睡这位是她的丈夫”
渡鸦黑玉似的眼睛滴熘熘转动,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看了一会儿,长鸣一声,振翅而起,在她头顶绕了三圈,随即利箭似的向深林内扎去。艾希月歌松了口气:
“好了,长老知道了,允许我们进去跟我走吧!”
格雷特跟在她后面,往森林深处走去。这片林子,确实如同艾希月歌所说,自然之力特别浓郁。他光是走在里面,就有一种全身毛孔都张开了的感觉:
“别发呆!跟上!这里虽然只是个哨所,也有不少魔法防御的!当心一个走神,就迷路了!”
艾希月歌回头呼喊。格雷特回过神来,赶紧跟上。这哨所似乎对守林人有什么特殊含义,来到这里艾希月歌也不再以黑豹形态行走,而是回复了精灵的姿态。
格雷特自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一回复人形,他立刻觉得辛苦到不行:
高一脚、低一脚也就算了,手脚并用往上爬也就算了。在这深山老林子里,气喘吁吁地走,那是真累,速度是真的提不上来啊!
“月歌姐姐,我骑个马啊!”他喊了一声,就随手招出魅影驹,翻身而上。长长吁了口气,整个儿都塌了下来:
11级魔法师召唤出的魅影驹,除了不能踏空而行,已经可以做到全地形适应。什么沙地,泥泞,沼泽,水面,如履平地。区区雨林,根本不在话下。
我之前为什么要受那么大累啊?
艾希月歌嫌弃地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做声。真难想象,格雷特论战士等级,好歹也有骑士水平来着。就这在林子里还能走不了路
你其实是懒吧?
格雷特并不在意她怎么想的。骑在魅影驹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越过两道缓坡,渡过一条碧绿色的河流,又走了一小段路,眼前忽然一亮:
一片宽阔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十几棵参天大树,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枝叶尽力向上伸展,恍如一口绿色的深井。
深井中央,三四座砖石小屋零零星星地散落着,围绕着一棵格外高大、几十个人环抱不过来的巨树。中间那座小屋里,炊烟鸟鸟,热腾腾的肉香味随风传来。
“原来精灵也住石头房子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住树屋呢?”
格雷特小声滴咕。艾希月歌已经要跨入林间空地,闻声驻足,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们也住树屋的。但这里是前线,自然的每一分力量,都要节省在战斗和治疗上与其让大树扭曲生长,来给我们制造住处,不如我们自己动手盖房子了。”
格雷特瞬间无言。艾希月歌已经脚步轻快地奔了进去,直冲向那间飘起炊烟的小屋:
“法希姆爷爷!法希姆爷爷!我回来啦!我带朋友来拜访了!”
“早就听到了。”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位白须白发的年迈精灵缓步出来。与此同时,周围几间小屋陆续开门,探出七八个脑袋:
“你带朋友们来了?”
“哪一位是塞尔温的女儿?”
“你说的格雷特诺德马克是哪一位?先别说话,让我猜猜看”
七八条嗓子,你也问,我也问,转瞬就是几十句话滔滔而下。格雷特瞬间有种在急诊大厅里,面对一拥而上的病人和家属的感觉
天晓得,自从穿越以来,他在医疗方面逐渐建立起自己的权威,这种场面已经很少见了。格雷特勒住魅影驹,悄悄往后退了一点,让艾希月歌先领着茉莉女士上前:
“就是她,塞尔温的女儿。塞尔温的怪病来得急,都没有留下话,我们也没有去人照顾她长老,让她见一见她的父亲,好么?”
白须白发的法希姆长老仔细打量了茉莉一会儿,一顿拐杖,萤火虫般的绿色光点飞起,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老人随即点点头:
“可以。跟我来。”
他拄着拐杖,缓步走向正中的古树,在树皮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须臾,树皮自行张开,现出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入口。
众人鱼贯而入,格雷特第一眼就看见,三米直径的魔法阵中央,一枚巨大的树心,琥珀般封住了一名精灵。他脸色平静,皮肤却异常晦暗,腹部更是高高鼓起。
“你父亲已经这样沉睡了几十年。抱歉,我们还没找到救他的办法。”
法希姆长老轻声道。茉莉一眨不眨地盯着树心当中,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好一会儿,蓦然转向格雷特:
“你有办法么?”
“他?”不等格雷特答话,人群里,便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讶异声。虽然没有更多的质疑,格雷特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想:
就这半精灵幼崽,比长老还会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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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小长假最后一天啦,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明天还有最后一个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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