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诡异_第857章 血腥的奴隶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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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冬把自己在秦五内景里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让他意外的是徐宿全程都很平静,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发狂。 看见徐宿如此平静,楚冬奇怪的问道:“你竟然没有反应?” 徐宿笑着说道:“你当我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吗?我当然想救泉侯爷,而且想把他切碎的凶手全部碾死,但我很清楚单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若是你能帮我救泉侯爷,日后我会倾尽全力辅助你,时时刻刻以你为主,我可以神宫发誓。” 徐宿的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楚冬皱了皱眉头:“泉侯爷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让你这么在意,千年不见,值得你这么付出?” 徐宿长长叹了一口气,示意楚冬先跟他离开,这后边还有不少难民看着。 两人便带着秦五回到了城主府,徐宿就站在门口跟楚冬聊了起来,他一脸怅然的说道:“怎么说呢,应该整个黑域的奴隶们都感激泉侯爷。 最开始的奴隶是作为商品一般的存在,毫无人权,生杀予夺皆在主人一念之间,永远没有获得自由的可能,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子子孙孙皆为奴。” 徐宿对于过去那段时间的回忆很是抗拒,但他还是在努力回忆。 “你应该没有经历过那段时期吧?” 徐宿冷笑了一声,“哪里是没有,我甚至还是一个奴隶贩子,最开始我会往返于四国之间,寻找那些天赋优良的人,卖给国内的达官贵人。 所谓天赋优良,便是好看,体壮,或者其他的一些特别的要求,比如出生年月,修炼天赋一类的,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是应该断子绝孙的活计。 我当然也算不上好人,但是拐卖家乡之人,我也很难做下去,可你要知道云上国对于奴隶的消耗量极大,各种实验,惨无人道。 如果只是实验也便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前进,但是奴隶在那些人眼里已经不能算人了,屠杀、玩乐数不胜数。 云上国有一座城市,名为奴窟,它被建造在地下,非常庞大,因为云上国的人认为奴隶不配和他们享受同一片日光,奴窟之内的奴隶一旦数量减少,云上国便会以各种借口对外发动战争,掠夺奴隶。 达官贵人们对奴隶的要求很高,很多要求都不是奴窟能满足的,每次他们进奴窟选人,都会死上几十甚至几百人,所以为了让他们尽可能少的光顾奴窟,我们这种奴隶贩子必须存在,而且我们要拼尽全力满足那些人的要求,这是我的家族一直以来做这个行当的意义。 我们没的选择,只能让人死的少一点。 我是恶人,这点毋庸置疑,可是那些事情总得有人做不是吗?都是制度逼的。 而这一切都因为泉侯爷的出出生而发生了改变,泉侯爷自出生之时起便对奴隶制度不满,一直在拼了命的为奴隶们谋求作为人的基本权利。 这也导致国内大部份人都对泉侯爷心生不满,你能想象吗?一两银子就能买断一个人的一生,一个永久的劳工,永远的暖床丫头。 体力不行了,姿色不行了,杀掉,换新,人好一点的会花点钱送去奴窟。 可是泉侯爷让奴隶的地位一涨再涨,他三十岁之时,以家族兵权为代价换取了奴隶的生存权,所有奴隶必须造册,随意杀戮会违法。 自泉侯爷出生之后,奴隶的价格水涨船高,很多人都用不起,也买不起奴隶了,普通人并不会去关心事非,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切身利益被影响了,愚民!短视!刽子手!” 徐宿越说越激动,楚冬完全插不进去话,他在从自己的角度去描述这个强大的国家。 楚冬知道云山国内有奴隶制,但他不知道奴隶竟如此盛行,一两银子竟然可以直接买一个奴隶。 以云上国的物价,一两银子也就是七八千块左右,买断一个人的一生,想想就就觉得...廉价。 其实只要奴隶制还存在,这一切就都很合理,律法只是道德的最低标准,倘若律法可以无限低,那人的标准自然也可以无限低。 杀人不犯法,谁不想...试试呢? 想必泉侯爷的家族真是有几分实力的,交出兵权换取奴隶不可随意杀,一般官员可有不了兵权。 楚冬突然问道:“你跟泉侯爷,是朋友吗?” “朋友?我哪里配啊,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贩子。 但那不妨碍我尊重他,泉侯爷是个天才,他的能力并不差,不断用自己的各种资源换取奴隶制度的废除,他的地位甚至还不断提高。” 其实这一点楚冬倒是觉得正常,依徐宿所言,在后期云上国的奴隶数量甚至与本国过敏相差无几,这个国家已经不再稳定了。 万一奴隶之中出了一个英明之人,暴动发生对云上国必定是重创。 所以泉侯爷有必要步步高升,实权削除,官名多高都无所谓,泉侯爷的存在能让奴隶们更加稳定。 不过泉侯爷的付出是实打实的,他的确在为奴隶奔波,后来黑域诞生,泉侯爷不仅有了名号,甚至有了真正的力量。 如果没有泉侯爷,四国估计没有如今这个样子,他对奴隶,对四国,对楚冬都很友善,归根结底泉侯爷心里就是不喜欢看到弱小被欺凌罢了。 本来泉侯爷就被云上国的大部分人讨厌,可是当初有国家的战略需要,有皇室照应,但黑域诞生之后,连皇室都会忌惮他,天下人都会仇视这位泉侯爷。 现在泉侯爷能依靠的,只有黑域,只有散在黑域中无数的奴隶亡魂。 “唉...” 楚冬长长一口叹息,沉默不语。 徐宿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大声说道:“我生死由你把控,你可以废掉我,也可以封印我,你能得到的好处是微乎其微的,可如果我舍弃一切的去帮你,那是截然不同的。 我徐宿的确是个垃圾,但能力不差吧?好人不长命,你也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不是吗?” 想救泉侯爷,那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这就意味着要跟整个云上国作对,只是为了一个泉侯爷... 楚冬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东西越来越多,自己竟然开始瞻前顾后了。 徐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一切都被楚冬给限制死了,他所能交易的,也就剩下一份自尊了,这份自尊还蛮值钱的。 楚冬站起身,拍了拍徐宿的肩膀。 “我会尽力试试,但成不成功,可没法保证。” 徐宿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轻松的说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住你。” 楚冬笑着说道:“别奉承了,没什么意义,你先看着秦五,看看他活着会有什么变化,我们得先搞清楚云上国在干什么,才能针对性的处理。” 徐宿认真的点了点头,徐宿其实已经没有了什么感情,大部分感情都在那一战之中被抹除了,此时他对泉侯爷更多是一种执念,自小就拥有的执念,高高在上的星辰,难以触及。 哪怕如今的徐宿实力甚至超过了泉侯爷,他依然觉得泉侯爷高高在上。 楚冬快步走进府内,找到了正在和桃姑娘聊天的无脸城主,两人正坐在湖中凉亭的长椅上。 “两位,聊着呢?” 城主抬起头,悬着的小腿不断摇晃,看起来很是开心。 “是啊,你也要一起加入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拥有自己的脸,拥有自己的姓名,就像我们一样。” 城主猛的站了起来,用激动的语气喊道:“可以吗!我一直在想啊!” 楚冬正色道:“当然可以,而且你完全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想要成为什么人,想要什么名字,我都可以给你。” “自己想吗?好难啊。” “这不难,我可以给一些选项让你来选,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才是你想成为的人。” 楚冬开始用智脑给城主生成一段又一段的介绍视频,给她展示了各种各样人如何生活,以及各种性格的不同,这位城主的三观太过模糊,楚冬需要强行给他塑造,全部用视频片段的方式展现给她。 而且楚冬在有意的给她引导一些正面的并且有利于他们的性格,比如情大于义,比如朋友很重要。 这一看便是足足三个小时,各种各样的人性楚冬全部展现给了这位城主,如今她是一张白纸,楚冬想要试试能不能靠自己,给这张白纸上写上字。 楚冬收起手中的幻影,继续问道:“想好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有些概念了,好人,漂亮!温柔!智慧!我要站在城墙上,挥挥扇子,整个天下都为我颤抖。 怎么样,行不行?” 楚冬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尝试。” “配合,当然可以。” 楚冬轻轻抓住了城主手,然后便开始命令智脑开始破解她的频率,神是可以被信仰改变的,只要信仰量足够大。 【目标规则不完善、无法直接接入香火模块】 【开始破解其核心规则】 【神力计算机准备张开】 楚冬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个圆形的蓝色力场,有大量的雾状气体在其中盘旋,它的范围直接扩散到了整间院子,如同星空一般的璀璨。 紧接着不断有蓝色光团从楚冬体内冲出,这些光团在空中不断闪烁,就像是会呼吸的星辰一般。 【神力计算机准备就绪、尝试暴力接入】 星辰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波动不断涌入楚冬面前的城主体内,她扭了扭自己的身体,想必应该是很不舒服,桃姑娘上来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这才让她平静了下来。 【目标有强大的核心锁定、不可修改】 【需要大量资源领其失效】 【若是占用神力计算机、破解速度将大大降低】 楚冬嘴角翘起,大喊道:“徐宿!送货!” 话音一落天空之中就出现了大量的黑洞,黑洞张开之后没有出现恶鬼,倒是掉下来了一个又一个黑色铁方块。 方块猛的砸落在地,瞬间便把周围的建筑毁了大半。 铁块的掉落范围不止是城主府,还包括整座城市,这些方块掉在地上之后纷纷发出一声嗡鸣,紧接着同样亮起了蓝光。 这些只是一些散装的灵魂计算机,没有神宫的主炮和副炮,放在徐宿的妖城里以做备用,只能提供一部分算力。 当初徐宿的妖城被楚冬给炸了,但他把所有碎片全部都收了回来,用神力粘一粘也就解决了,现在的徐宿可当初在灰烬大陆跟楚冬玩命的那个,并没有差太多,前提是楚冬愿意给他开锁。 徐宿的神魂现在被楚冬的分身给锁住了,能发挥的实力极其有限。 【灵魂计算机已接入、开始运转中和算法】 【目标数据已解锁、开始接入香火模块】 【正在修改香火模块数据、加入容貌】 城主的身上出现了淡红色的光晕,她身上的颜色开始愈发鲜艳,而且她的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五官的痕迹。 【目标底层数据已发生扭曲】 【修改成功】 【出现异常排斥、已修改数据正在消失】 五官的痕迹刚刚出现,可它却在这座城市的意志下不断被抹除。 “不对,这座城市也相当于是某种另类的香火模块,它也不不断更新城主的数据,哪怕我强加了一些东西进去,可只要她还在和这座城产生联系,数据就会被覆盖。” 【目标实力过于弱小、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如果想避免这种情况、必须从根源上解决】 【修改画中世界】 “够用吗?” 【本体的神明分身在神力足够的情况下、与神宫2号算力相当】 【可以尝试】 楚冬这几天一直在让智脑对画中世界的规则进行破解,倒是有了不小的收获,但因为神明分身一直隐藏在体内,没法全力工作,很多地方都被卡住了,现在倒是可以试试。楚冬在心中暗暗说道:“你还能沟通到外界吗?” 【正常的通信已被黑域阻隔】 【但智脑传递信息的方式不止一种】 【可以利用规则对外传递一些简单的命令、实时通讯难以做到】 “那你让神宫二号出发,在黑域附近做准备,把主炮对准这个方向,天基轨道炮怎么样?能用吗?” 【不受影响、单纯的攻击智脑完全可以做到】 “好,那就试一下。” 【开始统合计算力资源】 楚冬一抬手身边环绕着的神力分身便纷纷飞上了天空,就像是星星一样点缀在城市上空。 【尝试逆转画中世界】 天空之上的星辰突然开始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整座城市都冒起了大量的黑色颗粒,那是组合成这个世界的根本,颜色。 黑白双色最先被智脑破解,它们不断汇聚进天空中的神明分身,让这些神力分身存储的神力开始不断增加。 楚冬对自己的分身可不会吝啬,半年时间积攒了大量的神力,但吸收这些外来的神力却依然让它们的神力空间被填满,天知道这座城市到底积累了多少无属性神力。 神明的神道空间并不是无限的,正常情况下神力会以烟气的方式氤氲在神台之上,烟气很难填满整个空间,正常的神能填满千分之一便差不多了。 可是楚冬这些神明分身底子太差,筑造神阁风险很大,楚冬也没法分神让他们同时开始筑造神阁,只能尝试新得来的办法。 【储存空间不足、加载转化算法】 溢散到空中的颜色颗粒突然调转方向,开始在城主府的方向凝聚起了一根又一根的白色香烛。 而这座城市正在楚冬的压迫下,分崩离析。 楚冬不可能一开始就破解这个城市的核心规则,总得削弱开始,显然这座本身就不完善的城市在楚冬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白色香烛一根一根的掉落,而这座城市也在这个过程中破碎感越来越强。 突然,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裂缝,数道罡风从中袭出,目标直指楚冬的神明分身。 【加载防御算法】 半透明的防御罩挡住了这一击,但那些神明分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剧烈的震动让它们受到了损伤,楚冬为了追求数量只能放弃了质量,大部分分身台阶都不足三级。 所有神明分身全部回到了楚冬的体内,地面上的灵魂计算机也纷纷停摆。 徐宿也闻声来到了楚冬身边,纷纷面色凝重的看着那条裂缝,紧接着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走了进去,在他进来之后那条裂缝便消失不见了。 一身暗灰色的重铠,就连脸都只露了半个出来,身高两米,手中提着一把有神秘花纹的青铜剑。 他冷冷的盯着楚冬,气息将其完全锁定。 “楚冬,你越界了。” 楚冬笑着问道:“阁下哪位?” 都没等那人说话,徐宿便率先说道:“文尊候,一个刽子手!” 文尊候冷笑了一声,身体不断下降,他看着徐宿嘲讽道:“奴隶而已,也配这么说我?有了几分实力,就忘记自己的主人是谁了吗? 徐宿!” 四侯爷中武力最强大的便是文尊候了,他掌控的是天下兵傀,那些兵傀可不是一般的士兵,实力是可以超过宗师乃至更高的。 徐宿冲天而起,那把黑剑从虚空中抽出,两人在半空中结结实实的对了一击,风浪席卷天空,城市之上的天空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环。 两人实力看起来不分伯仲,但这还远远不是徐宿的鼎盛状态,二人都没有尽全力,只是试探。 “徐宿,先等等。” 徐宿瞪了一眼文尊候,慢慢退回了楚冬身边。 文尊候的眉头微微蹙起,隔着面甲楚冬也看不清他的所有表情,不过应该是被徐宿的实力给惊到了。 “徐宿,你归根结底都是云上国的人,你竟然侍奉一个外人,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徐宿冷声说道:“与你无关,你带兵征战四国,嗜杀成性,说你是刽子手都是夸奖你。” “奴隶而已,杀之不尽,为何不能杀?给他们些时间他们能生出千个万个后代,如果我不去杀,反倒会让他们泛滥,我做的哪里错了吗? 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无用之人,能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未来的永远只有一小部分人,你总是抱怨我们对奴隶如何无情,但你怎么就看不到我们为奴隶定下了做少晋升途径? 但凡一个努力肯学一些东西,他们就不会被随意抹杀,高级奴隶过的日子远比寻常百姓好,我杀的都是那些不思进取只会浪费粮食的垃圾,云上国用他们生命推动整个国家的进步,有何不可! 反倒是泉侯爷,烂好人,只会害了自己!” 文尊候显然非常认可自己的理论,自信且狂妄,徐宿本想和他争论一番,但被楚冬给按了下来。 楚冬平静的说道:“你能出现在这,就说明你们这个计划针对的只有泉侯爷一人吧?” 文尊候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出了一口长气,似乎情绪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他不识相,我们都劝过了,只要他配合,云上国便能迈出一大步,将黑域炸开,什么言术神界,根本就不足为惧,那时他还会是他的泉侯爷,而云上国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楚冬轻笑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无非是改换一些祭品罢了,黑域炸开死的便是四国之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蛮荒,而且死的人还会更多。 这外边的近亿人,能活下来一半吗?” “蛮荒之人而已,死了还会再生,他们最大的本事和喜好不就是生孩子吗?泉侯爷与云上国的观念相差太大,他阻碍了国家的进步,只有他死,才能解决这一切。 楚冬,你现在退出去,我姑且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 之前楚冬还抱着一丝希望,是四个侯爷全部遇害,他们在经过某个转化过程之中还会复生,可现在看来只是泉侯爷一人而已。 把泉侯爷拆开,将他的一切压榨出来,到时候就再也没人能制衡云上国。 楚冬牵起桃姑娘的手,在一阵金色的流光中化为了唐刀,楚冬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很欣赏云上国的执行和果断,但你们的某些理念我很厌恶,既然你们能把对云上国忠心耿耿的泉侯爷说杀就杀,那我们之间的协议想必也就是一张废纸。” 泉侯爷对楚冬态度友善归友善,但在那次的冲突中,他全程都是站在云上国的角度在考虑,丝毫没有退让。 这样的人,最后落的这个下场,楚冬无法评价。 文尊候冷哼了一声,盯着楚冬恶狠狠的说道:“上元阁已经对你的一切都进行了分析,想必你调用那些武器必须能和外界联系,换而言之只要我在这把你杀了,你就是个垃圾。” 文尊候猛然下冲,楚冬身上冒起蓝光,提刀格挡。 砰!整个花园全部下陷,美景不复存在,徐宿也是提剑斩了上去,文尊候脸色一变抽身后退,楚冬的实力有些超过了他的预想。 本来云上国对于楚冬实力的评估仅仅是一个可以发出踏虚级别攻击的大宗师,可现在他的防御力强的离谱,完全超越了一般的踏虚或者通天。 黑域自锁一年,楚冬的实力早已脱胎换骨。 楚冬和徐宿没有给文尊候调整身体的机会,两人齐齐追了上去,面对两人的攻击文尊候对着自己的武器便是狠狠一拳,一阵巨大的冲击波将楚冬两人击退。 文尊候的身体有些奇怪,坚固的不像人类。 徐宿最先控制身体,身上燃烧起青黑色的神力,瞬移出现在文尊候身前,硬生生将他压到了地面上,而楚冬也没闲着,所有神明分身再次出现。 【残留空间通道已捕捉】 【逆向算法破解】 【加载算法补全】 【天基轨道炮已发射】 本来文尊候打开空间通道再次开启,大门刚刚开启一根银色的长枪便射了进来,徐宿适时后退,长枪瞬间贯穿了文尊候的后心,从左后方射入,斜向下贯入大地。 文尊候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拳头大的血洞正在向外涌血,心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么诡异的攻击,速度快到让他反应不过来,而且楚冬和徐宿的配合好的离谱。 本来楚冬还不能随便把外界的攻击弄到画中世界来,毕竟中间需要一段转化,但文尊候自己开了个门,那可就简单多了。 轨道炮是楚冬目前可以发出的最强攻击,穿透力极强,就是命中必须讲究时机,比较困难,而且第二炮的命中难度远高于第一炮。 徐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楚冬的分身,楚冬和他可以随时联系,没有任何延迟,配合自然默契至极。 文尊候手中泛起黑雾,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随着黑雾的涌入,那碗口大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完全被摧毁的心脏也在被催生。 突然,昏迷在旁边的秦五突然挣扎了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去攻击文尊候,徐宿赶紧把他给拦了下来。 秦五的情绪很狂躁,但他无法正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对文尊候受伤的黑气很在意。 楚冬皱着眉头盯着那些不断涌入文尊候伤口的黑气,心中暗暗说道:“解析一下那些黑气。” 【开始比对频谱】 【1%、5%...】 【比对完成、是融入了灵魂的黑潮】 看着秦五这个表现,楚冬立刻问道:“你们把黑域里的奴隶灵魂单独拆出来了?” 两句话的功夫文尊候的身体便已彻底恢复,他笑着说道:“哼,你的眼力倒是和上元阁评估的一样高,一眼便认出来了。 没错,我们以泉侯爷的灵魂为引,那些奴隶的灵魂便心甘情愿的被消耗,只要燃烧这些魂魄,再重的伤我也能恢复。 把这些奴隶的灵魂全部转化为薪柴,泉侯爷的阴影就会彻底消失!” 在文尊候燃烧黑气的时候楚冬就发现他右手的甲胄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那多半就是泉侯爷的尸体碎块,泉侯爷残魂的每次死亡,其实都是那些奴隶灵魂再替他赴死。 他和徐宿立刻开启了猛攻,结果文尊候以黑潮覆盖身体将其点燃,纯黑色的火焰笼罩身体,文尊候的气息顿时暴涨,而且那些黑火之中不停的有哀嚎声传出。 之前云上国的黑域是循环利用的,但凡有一点灵魂被带出黑域境内,就会有黑甲卫士追出来,不远万里也得把灵魂带回去,而现在云上国正在把这部分奴隶的灵魂剥离并且消耗掉。 楚冬在心中跟徐宿说道:“他的左手应该藏着泉侯爷的血肉,想办法给他砍下来。” 徐宿打头阵,不断增加自己的力量,但楚冬给他的限制就在那里,没有召唤妖城,没有神宫的加持,他的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 【类核动力引擎已经开启】 【开启功率20%】 恐怖的能量在楚冬体内流转,在徐宿攻击间隙随时出手,文尊候显然也发现额楚冬二人在盯着自己的左手,他全程都在刻意回避,宁愿受伤也要护住左手。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地上的秦五正愈发激动,他的眼睛已经彻底被黑色占据。 看着秦五不停的颤抖,无脸城主便走了过去,她想先把秦五保护起来,让它不至于给楚冬二人造成太多麻烦。 可就在城主按住秦五的肩膀之时,秦五猛的转过了头,骨头的嘎巴作响,他怕是硬生生把自己脖子给扭断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无脸城主,恐惧蔓延之下,城主的五官竟然凭空出现了,她一脸惊恐,双眼正在被黑色占据。 数息之后,秦五的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身体化为最基础的颜色颗粒汇入了城主的体内。 无脸城主木讷的站在原地,身上的颜色愈发鲜艳,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真正的肉体,真正的存在于真实世界的肉体。 泉侯爷的残魂占据这副白纸的身体。 一只鬼,附体一尊神? 。:秦五仅仅拥有泉侯爷的一块碎肉,能拥有泉侯爷百分之一的力量吗?他却能瞬间将这里的城主吞噬,这根本就说不通,而且非常奇怪的是城主被侵占意识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警告、秦五发生异变】 【城主已被占据】 楚冬三人正在半空中战的正酣,这个级别的战斗每分每秒都要全神贯注,根本没人关注地上发生了什么,也就智脑还能分出资源去监控八方。 听到智脑的警告楚冬立刻退出了战场,徐宿与文尊候缠斗并不困难,他回头一看就见到无脸城主此时已经有了五官,而且他的身体正在往泉侯爷的方向转变,似男非男,似女非女。 并且这方画中世界正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分解着,比楚冬破解城市的时候要快上十几倍,所有的颜色全部汇入了泉侯爷的体内,这个世界就像春日之雪一样,飞速融化消失。 文尊候和徐宿也纷纷发现了异变,全都停下了战斗。 楚冬两人反应不大,可文尊候看到这一幕却顿时急了,他提着青铜剑猛的朝着泉侯爷的方向冲了过去,楚冬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虽然力有不逮,但拦住问题不大。 刀剑相交,两人针锋相对,文尊候大声说道:“楚冬,你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吗? 现在的泉侯爷非常邪恶,他早就不是人了,怨气滔天,他的一滴血就能污染一片水域,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他压下来吗? 就算我们不和,好歹我们还是人,还能交流,你真想放这么一个东西出来?” 楚冬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的无脸城主已经彻底被吞噬,泉侯爷又重新拥有了身体,不过他的样子要年轻很多,眉宇间还是有几分女性的特征,皮肤洁白如雪,双目纯黑,额头间有一条黑线,脖颈上满是黑色血管。 这个状态的泉侯爷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美?妖?帅?似乎都有一些。 楚冬松开了自己的手,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不拦你,怕是也已经晚了。” 文尊候瞪了楚冬一眼,猛地冲了下去,泉侯爷抬起头,眼神里似乎充满了厌恶,他对着文尊候轻轻伸出了自己的手,废墟之中突然冲出了一口棺材,直接把文尊候给压在了里边,就是之前藏在库房里的那些。 棺材里传出了几声闷响,文尊候肯定在极力反抗,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这口棺材将文尊候给封印,让他无法与外界联系,没有外力的支持,文尊候的实力似乎很是一般,这口棺材也很邪门,它似乎是连接着整座城市的,之前楚冬拼了命也抬不起来。 楚冬和徐宿并肩而立,两人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而泉侯爷就站在地上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他们,没有主动攻击,但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善意。 整个世界的崩溃还在继续,现在这里是大片大片的虚无空间,周围一切颜色都在被吸入泉侯爷的体内。 徐宿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楚冬摩挲着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文尊候燃烧努力残魂估计刺激到了他,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在那位城主身上,她就是一张白纸,几乎没有任何经历,可她的本质却是上限极高的神。 这座城是以奴隶魂魄为基础建造的,泉侯爷和这里似乎有种不可言说的契合度,万一所有城市的泉侯爷都失控了...” 楚冬沉思了一会,然后便喊着徐宿往出口的方向飞了过去,而泉侯爷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没有阻拦。 两人夺路而逃,楚冬甚至连地上的灵魂计算机都没有回收。 泉侯爷的异变楚冬没能力阻拦,这就像是水到渠成,根本没有阻拦的可能。 两人顺利回到现实,当即便往黑域边缘逃去,不管会发生什么,离开黑域才是最安全的。 在逃命的过程中楚冬往酒泉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发现那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才蚕食周围的空间,而且那团黑暗的扩张速度正在不断加快。 “要糟!这速度太快了!” 徐宿回头一看,也是脸色狂变,他大声说道:“楚冬,快解开我的限制,不然我帮不了你!” 楚冬有些犹豫,如果解开徐宿的限制,那他很可能难以拿回主动权,现在他的分身还是不够强,没法压制徐宿。 “智脑!” 【主炮充能完毕、发射】 恐怖的能量光束刺穿黑域,直接冲向了楚冬身后的黑暗,可无往不利的湮灭之光竟然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根本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甚至还让黑暗的扩张的速度快了一截。 楚冬体内的神明分身全部潮河黑暗的方向拦了过去,分身连接成网络,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楚冬疯狂的加速,只求快一点离开黑域。 【神力计算机已全部失去联络】 【无法阻碍黑暗扩张速度】 【扩张速度正在以几何速度增加、无法阻拦】 【逃离几率为0】 徐宿见楚冬的手段全部失效继续喊道:“楚冬!来不及了!” 楚冬深深的看了一眼徐宿然后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一切限制尽数消失,在解除限制的第一时间徐宿便召唤出了自己的妖城,巨大的城市猛的砸在了大地之上,黑暗紧随其后,就如同洪水一般撞在了城墙之上,倒是暂时得到了压制。 徐宿看向楚冬悍然出手,一掌把楚冬推了出去。 楚冬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外聚拢了一团厚实的神力,自己正在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向黑域外飞去,身体后边甚至拖出了一条像是彗星尾巴一样的痕迹。 徐宿的妖城在坚持了几个呼吸之后也彻底被黑暗吞噬,消失的悄无声息,而后黑暗以更恐怖的速度扩张,虽然徐宿尽了全力,速度也的确够快,但跟这几何式增长的黑暗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在被黑暗吞噬前,楚冬距离黑域边缘还是差了一公里。 整个黑域瞬间化为一个黑色气泡,流光溢彩。 秋日风徐,世界静谧,在某个微不足道的刺激中,气泡直接破灭,露出了气泡之下的大片土地,荒凉的大地只有坑坑洼洼,还有稀疏的植被,云上国似乎就未曾存在过。 天朗气清,四国之中,一马平川。 混沌的黑暗里什么都感觉不到,楚冬没有死,但又不算活着,他甚至连基本的时间流逝都感觉不到,思绪无法聚拢,根本没有凝聚起正常思考念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亦或者百年,黑暗之中突然射进来了一束光亮,楚冬的思绪瞬间聚拢,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那书光,想要离开这里。 呼~呼呼呼~ 楚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而自己的身边正有一个孩子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有些担心,又有些恐惧。 男孩看起来十岁上下,双颊红彤彤的,皮肤很干燥,似乎常年暴露在冷风之中,自己住的地方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甚至还有个洞。 “智脑?”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楚冬心下一沉,他跟智脑早就彻底融合了,只要灵魂还在,智脑就不该和他失去联系。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臂,黝黑、干瘦,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而且这具身体弱的厉害,连抬起胳膊这么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要费尽全力。 突然,无穷无尽的饥饿感猛然来袭,就像是几百年没吃饭了一样,楚冬竟然感觉身边的孩子竟传来了阵阵香味。 啪啪! 楚冬狠狠的抽了自己的两巴掌,自己堂堂踏虚之人,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感觉?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黑哥!黑哥!你怎么了?” 身边的孩子抓住了楚冬的胳膊,一脸担忧,楚冬本想挣开,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孱弱到连一个孩子都不如,他踉跄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到旁边的水盆边上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十七八岁的模样,瘦骨嶙峋,嘴唇苍白无血色,根本看不出人的模样。 那个孩子看楚冬站了起来,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是...食物。 小男孩把块黑泥巴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楚冬,楚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直接把那东西塞进了嘴里,又咸又苦,还牙碜,似乎掺了不少土在里边,可是楚冬太饿了,味道怪异却让他欲罢不能。 吃下这东西之后楚冬才算平静了下来,这具身体真是饿极了。 楚冬又跑到旁边的水缸里一头扎了进去,疯狂吞水,直到肚子鼓起来之后他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闭上眼睛,腹部开始不断鼓动,刚刚吞下肚子的食物正在飞速消化,滋润着楚冬干涸的身体。 约莫十分钟之后,楚冬便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哪怕没有智脑,楚冬也知道该如何调动身体的一切。 他睁开眼睛就见到那个孩子正好奇的看着自己,楚冬尽可能的搜索着脑海内的记忆,却一点关于对方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信息。 楚冬淡定的问道:“你是?”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黑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泉啊,我是你弟弟啊!” 楚冬眉头一皱,“啊全?哪个全?” 男孩挠了挠头,有些困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写,不过我阿娘说是泉水的泉,黑哥你怎么了啊,是不是饿傻了啊?” 楚冬尽可能想象着面前这孩子未来的模样,哪怕没有智脑在身边,楚冬也有着异于常人的眼力,可以他的经验来看,面前这孩子跟泉侯爷完全是两种脸型,不可能是一个人。 难道、只是巧合? 楚冬试探性的问了阿泉一些自己的处境,这孩子没有任何防备心,几乎是问什么便说什么。 自己的名字就叫黑子,似乎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被带走了,足足关了一星期,这一星期他油盐未进,才被人给丢出来,阿泉便把他给捡了回来,以刚才身体那状态,自己应该是被饿死了,所以意识才穿越过来。 难不成自己被黑暗吞噬,彻底死了,所以又穿越了一个世界,重头再来了? 虽说离谱,但楚冬觉得这倒是有些可能,毕竟第一次都穿了,当然也有可能来第二次,好在自己的记忆还都在,想要重新修炼到当初的境界有个十年便差不多了。 没有智脑的辅助,但有着丰富的经验,也算是抵消了。 但是修炼的前提也得是有东西吃,无论是修炼什么,都得有具正常的身体做支撑。 “阿泉,你没有姓氏吗?” 阿泉挠了挠头,“黑哥你真是饿傻了,我们不能有姓氏啊,我们不配拥有那种东西的,不过我的未来一定会有姓氏的!” 自己的地位似乎有点低,甚至连姓氏都不配拥有。 “刚才你给我吃的东西是什么?” “黑团啊,那可是我一天的口粮,黑哥你都吃了,好歹留一些啊。” 楚冬把这家里里里外外的都翻了一遍,愣是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找到,条件着实有些苛刻。 根据这孩子所说,黑团每天可以领取一个,那就是一天的口粮,想找到多余的食物,非常难。 虽说是地狱开局,但楚冬也没有气馁,看着破洞外边天色没有光亮,似乎是黑夜,所以他准备出去逛一逛,就算是偷点东西也行,好歹让能让身体壮实起来,有基础的自保能力。 结果就在楚冬的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就呆住了,这里并不是黑夜,而是地底,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顶,偶尔有几个洞能看到天空,能进来的光线微乎其微。 放眼望去,街上都是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的人,房屋街道也是破破烂烂。 楚冬回头大声问道:“阿泉,这里叫什么?” 阿泉挠了挠头,有些迟疑的说道:“叫什么?我们这是奴窟啊,黑哥你真的失忆了吗?” 。:楚冬瞳孔一缩,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如果是穿越他倒是能接受,可是像现在这样,灵魂和肉身一起被换,他真的无法理解,而且奴窟不是早就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吗? 难不成是自己穿越到了过去,是意识穿越? 现在的他眼界很高,即使失去了一切修为,依然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很多细节,比如现在他的灵魂跟之前完全不同,这种情况他从未经历过。 一般来说灵魂与肉体彻底失去联系,就意味着死亡,那更换灵魂意味着什么? 楚冬慢慢冷静了下来,不管自己是什么情况,总该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掌控一切可以掌控的。 “阿泉,你之前说的哪里发黑团?” “在南市口那边,不过黑哥你这么多天都没去点卯,肯定是领不到了,我去帮你探探口风吧?” 楚冬直接让阿泉带着自己去了南市口,那里支着一个小摊子,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在给排队的人发食物,一块黑团,一碗看不到任何米粒的米汤。 阿泉在旁边说道:“那人是李三福,我们都叫他三哥,他负责发食物,不能惹他,他可是被赐予过姓氏的人。”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瘦骨嶙峋的,这个人却能养出一身肥肉,也是不容易。 楚冬对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比如姓氏在这里就是一道天堑,只有拥有主人才可以拥有姓氏,没有主人只能拥有一个代号,奴窟也是划片存在的,像这块地方就被李家掌控着。 而那些拥有姓氏的人,对这些普通的奴隶,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 李三福一边给人打饭,一边咒骂,时不时的还会从旁边抓上一把沙土洒进汤锅里。 楚冬小声说道:“为什么要洒那么多土?这能吃吗?” 阿泉在旁边小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土,被筛过,能冲抵一些粮食。” 那些土的确很细腻,没有大块沙石,但再怎么细腻土也不是人可以吃的,它不仅不能提供能量,还可能让身体生出各种疾病,但饱腹感的确会增加。 云上国缺钱吗?缺粮吗? 如果这里真的是云上国的奴窟,应该没必要如此刻薄的对待奴隶吧,难道他们不明白,没有足够的食物,奴隶的质量会越来越低吗? “嘿!你td敢多拿?找死!” 李三福突然一声爆喝,楚冬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想要趁着李三福不注意多拿一个黑团,可李三福其实正在用余光注意着那里,他完全就是在钓鱼执法。 他抄起手边的铁锅便砸了过去,一锅下去头破血流,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被这么砸当场便倒在了地上,鲜血流满了整张脸。 周围的人立刻散开,就像是生怕那些血沾染到自己一样。 女孩跪在地上哭着说道:“三爷,阿娘病了,她动弹不了,我就给她拿一个黑团就行了,求您了!” 李三福从摊位里走了出来,一脚把女孩踹翻在地,他把脚踩在女孩脸上,狞笑着说道:“还想着你娘?你先看看能不能活吧!” 砰!砰砰! 李三福对着女孩的脸便是连着三脚,女孩嘴里的牙掉了一颗又一颗,而她全程都没敢用手去保护自己。 楚冬攥紧了拳头,任谁见到一个柔弱的女孩被如此对待,都该有几分怒火在,可放眼望去,周围的人似乎早就对这些习以为常了,就连身边的阿泉也只是把头扭了过去。 连踩了八脚,每一脚都想要这女孩的命,似乎是踩累了,李三福把脚收了回来,他从摊子上拿了两个黑团仍在地上还碾了两下。 “命挺硬啊,滚吧!” 女孩满脸鲜血,连忙磕头道谢,拿起两个黑团颤颤巍巍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周围聚集的人太多,楚冬不好出手,只能蹲在路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一直等了三个小时左右,人群才彻底散去。 李三福随便抓了三个壮丁,让他们拉着一堆锅碗瓢盆回了自己的家,天空中仅有的光线在慢慢消失,奴窟内正在陷入黑暗,这里的人可是点不起油灯的。 楚冬让阿泉回家去等他,自己独自一人跟了上去,待运东西的人都离开之后,楚冬便用衣服裹住自己的脸颊,翻上了墙头。 墙头不高,甚至不到一人高,根本拦不住什么。 李三福正站在院子里用凉水冲洗身体,他也是没想到会有人敢这么翻进自己的家,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嘿,你小子还真是找死。” 李三福抄起身边的木棍便朝着楚冬走了过来,楚冬没有犹豫迎着他便走了过去,在最后两步他猛然加速,拳头往前一送便打在了李三福的肝区。 仅仅一拳这看似强大的男人便倒在了楚冬面前。 “来...” 咔嚓,楚冬又是一拳直接砸碎了李三福的喉咙,现在他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李三福的拳头他根本就承受不住,而且他是真想杀这个男人。 楚冬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李三福的尸体拖到角落。 然后他便在周围寻找了起来,结果被他找了足足十几袋白面,还有满满一屋子筛过的沙土,这人还是个厨子,负责这几条街道食物的制作与发放。 楚冬端过一盆水,就往那面屋子里一坐,生面活成面糊直接吞下去。 “智脑不在了,灵魂强度也一般,得先把灵魂强化一下。” 让自己吃饱之后楚冬便用面粉在地上画起了阵法,没有任何能量可以用,楚冬只能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残破的身体血都不多,这也是他之前喝那么多水的原因。 流失的鲜血越来越多,楚冬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不过好在是绘制成功了,这是从魂界内抽取灵魂之力的阵法,是智脑无数次计算和优化过的。 楚冬把手按在法阵中央,淡淡的红光在黑暗的空间里闪耀,让楚冬的脸显得有几分阴森。 启魂境,达到。 灵魂之力的抽取还在继续,足足半个小时楚冬才收回了手掌,明心境。 连着提升太多,楚冬也怕出什么问题,而且明心境也暂时够用了。 以灵魂之力催动五脏,强大的水解能力再次出现,楚冬的主动控制与当初的智脑不遑多让。 面水肯定谈不上什么美味,甚至是难吃,但跟那黑团比起来,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随着面水的不断灌入,楚冬身体的气色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好,而且内气也被他催生了出来,正是虚无道经,哪怕是刚起步,虚无道经依然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大能力,身体变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凌晨,楚冬悄悄离开了李三福的院子,怀里还揣了一大兜生粉,天就要亮了,他也怕出什么事情。 一跃三米高,一夜,一品武夫。 奴窟夜里几乎没有人会上街,所以到时没有人注意到楚冬,他也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也是阿泉的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阿泉拿着一根棍子盯着门口,这孩子似乎很敏锐,竟然能听见楚冬的开门声。 看到是楚冬进来阿泉才放下心来,很是奇怪。 “你在防备谁?” 阿泉信誓旦旦的说道:“夜里进门的,肯定不是好人。” 楚冬把生粉从怀里掏了出来,因为隔着布袋子,阿泉也没看出是什么,也没多问,楚冬端了一瓢水,把面粉稍微揉了揉,家里没有锅,便随便烧了根木棍,把破水碗给烧热了,弄了几块饼出来。 阿泉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楚冬随手就扔了两块过去。 “吃吧,全吃完,一点不要留,天就要亮了。” 阿泉想问些什么,但面前这块饼实在太美味了,他从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楚冬把多余的饼子揣进了怀里,对着阿泉问道:“白天那女孩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阿泉摇了摇,情绪立刻沉了下来。 “往东走,隔着两条街,第三户人家,就是她。” 楚冬奇怪的看了一眼阿泉,明明知道住哪,又莫名其妙的摇头。 虽说不认识,但楚冬就是觉得不爽,能救便救,不露面便好了,况且他总觉得这里不是现实,不必那么认真。 趁着夜色楚冬很快便来到了阿泉说的那户人家,房门虚掩着,楚冬直接便走了进去,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只有一间屋子,推开门便一览无余,一张席子,一只泥缸,还有...两具尸体。 就是白天那女孩,和她的阿娘。 女孩肚子上被插了一截木棍,鲜血流了满地,似乎是在门口的位置受的伤,她拖着身体爬到了自己母亲的身边,至于这位母亲也已经咽了气,双目圆灯,充满血丝,死不瞑目。 楚冬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蹲在地上掰开了两人的嘴巴,没有看到任何食物残渣,看来白天那两个黑团已经被人抢走了,再联想到阿泉那个奇怪的表现,他也便猜到了一二,这里的人可能会为了一块掺了泥巴的面团杀人的。 当时那孩被李三福打成了重伤,而她又说自己的母亲患上了重病,这样的一户人家那怕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楚冬又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这里来过不止一个人,怕是有不少人都惦记过这两块黑团。 本身就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楚冬也便离开了,只是随性而为,不至于牵扯太多。 第二天楚冬并没有出去,阿泉倒是正常出去干活了,用他的话说就是点卯,有活没活的,得出去露个头。 其实这奴窟里也没什么正经工作,最多也就是凿一凿山体,将奴窟扩大一番。 本来楚冬觉得李三福这么个人物死了会引起什么骚乱,结果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傍晚时分阿泉又带着一块黑团回家了。 “李三福好像死了,今天发黑团的人变了,而且我还看到收尸人往那方向去了。” “收尸人?” 阿泉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对啊,专门收尸的,他们负责处理尸体,还要把空了屋子报上,会有新人来的。” 死人在这里似乎是一种常态,每个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虽说强行把灵魂和身体双双突破,但身体底子的亏空,楚冬还需要一点时间补足,所以他准备先躲一段时间。 楚冬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壮实,他每天都会去外边寻一些食物回来,奴窟很大,像李三福这样发食物的人很多,而且也不是每个人像李三福那么恶劣,但几乎所有人都会忘食物里掺土。 他也知道了离开奴窟的路,就是想出去有些麻烦,因为大门是有士兵把守着。 第七天,楚冬依然在家休息,灵魂已经突破到了离体境,内气倒是没啥变化,还是一品武夫。 不过不知为什么,阿泉今日没有回来,楚冬往墙角看了一眼,那是六个黑团,往日阿泉一定会回来找他要吃的。 楚冬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立刻往那天平日里阿泉干活的地方跑了过去,一处空地,摆放着不少木材,不开山的时候他们就会在这里做一些木工活。 结果刚一到那就看见阿泉的尸体被丢在角落,而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根本没人在乎那具尸体。 楚冬赶紧跑了过去,可阿泉的尸体早就凉透了,没有什么致命伤,是被人活活打死的,七天的相处他和这孩子也算有了些感情,可这不明不白的死了,楚冬心中还是有些不爽。 楚冬立刻走到那矿场的管事人身边问道:“那孩子怎么回事?” 矿场的管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不需要工作,只需要坐在桌子前看着人数人头就好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楚冬,略带惊讶的说道:“黑子?你不是死了吗?” “与你无关,阿泉怎么了?谁杀的?” 男人往门口看了一眼,阿泉的尸体没有让那个他眼睛有任何变化,他淡淡的说道:“奥,今天李夫人来这里挑人来着,本来看上了这小子,但他不识抬举,说什么不想离开家,李夫人不高兴,就让人把他打死了。” “就因为这?” “还不够吗?”所谓的李夫人可不是什么大人物,仅仅是一名被赐予了姓氏的奴隶。 在这里想要出人头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生出一副好皮囊,被人看上就有资格获得姓氏。 不过皮囊生的好也有风险,毕竟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安全性可言,被人强暴才是大概率的事情,或许不止一个人。 奴窟里大部分人的家就是一间屋子,根本没有院子,更别提什么客厅卧室一类的分区,能躺下便不错了,就这安保条件,和完全敞开差不太多。 楚冬把阿泉的事情问明白之后便离开了,他不想引起太大的骚乱,不过他也只是在暗处悄悄看着,他怕这个管事找事。 就如楚冬所料,他刚离开没十分钟,那管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所去的地方正是李府,一边走着还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小子竟然还活着,报告给李家少不了奖励啊。” 楚冬站在街角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在手中揉了两下便直接甩了出去,一击便碎了他的咽喉,这里的人很惨,但也很恶。 当天夜里楚冬便去了李家,这些天他把这几条街都转了个遍,唯独没去的便是这户人家,李家宅子五进五出,门口的守卫都是武者,大的离谱,和外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刚一进院子楚冬便闻到了一股肉香味,这么些日子没吃荤腥,楚冬还真有些忍不住,他立刻便寻了过去,厨房里正有两个胖子在做饭,砧板上还有半扇没处理好的肉排,看起来像是牛肉。 楚冬直接进了厨房,把两人拍晕,背起那扇肉便走了,他太需要肉了。 吃下这扇肉,楚冬的身体估计也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便准备离开这里出去看看,好歹确认一下时间,确认一下环境。 至于阿泉,楚冬并没有想过为他报仇,虽说有几分感情,但要说冒着生命危险去报仇,楚冬还真是做不到。 当天晚上楚冬就把那扇肉给烹了,就连骨头都磨碎了吃进了肚子里,有虚无道经激活五脏,没什么是不能消化的。 造完那扇肉便已经到了凌晨,楚冬便准备收拾收拾睡下了,结果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自己的门口传来了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有人在开门。 楚冬悄悄站到门边,等那人推门之时一把将其拽了进去,掐住脖子直接把他给举了起来。 “黑、咳、黑哥,是我啊,阿泉...” 楚冬眉头一皱,把男人给放了下来,这人十来岁的模样,和之前的阿泉根本没有半分关系,可是他的语气却让楚冬非常熟悉。 “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个不停,他起身将大门关上拿起一根木板顺势将其反锁,极其熟练,平日里阿泉也是这样关门的,那薄薄的木门实在没法给楚冬安全感,所以他从来不关。 “黑哥,我真是阿泉,我能复生啊,你忘了吗?” “复生?”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给楚冬解释了起来,所谓复生就是他死了之后会从另外一个人身上醒来,至于到底是尸体还是活人,他也不知道,这可把楚冬给吓了一跳,这能力当真离谱。 阿泉、泉侯爷... 泉侯爷明明云上国的贵族,却对四国与奴隶格外宽容,这从情理上难以说通,除非泉侯爷天生圣母,可如果代入这孩子能随意复生,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而且泉侯爷这个能力,与其说是复生,不如说是...夺舍。 之前泉侯爷占据无脸城主的身体,似乎跟这个能力有很大的关系,残魂夺舍神明,这是什么鬼能力? “黑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我怎么办啊?” 楚冬深深的看了一眼阿泉,他现在的心智还不完善,竟然会把这种能力告诉自己,不过这个能力注定了泉侯爷的路就是通过不断死亡,积累优势。 “你别声张,这具身体的记忆你还有吗?” 阿泉点了点头,有些困惑的说道:“努力想的话,能想出一点,但是不像自己的那么全。” “那你先回家,明天正常点卯,找机会再搬过来。” 阿泉点了点头,“好,我听黑哥的。” 第二天它们这片区域便赢了大搜查,声势极大,但凡有人反抗,少不了一死,仅仅是因为丢了一扇肉,这动静可是不小,楚冬寻思着奴窟里人多眼杂,还不如老老实实让他们搜,毕竟自己连骨头渣子都吃了。 搜查按顺序进行,偶尔有几声哀嚎,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可就在那些人走到楚冬家附近的时候突然暴起,把他的屋子前前后后给围了起来。 砰的一声,楚冬的房门直接被人踹开,一个男人提着刀走了进来。 “小子,你那些本事都是谁教你的?” 来人三十多岁,身穿黑色绸缎,手里的武器材料也不差,看穿着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被赐予姓氏的奴隶,这个人应该是云上国的人。 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以搜查的名义逐户排查,让楚冬松懈,其实这搜查只是为了包围楚冬。 “你是谁?” 男人冷笑了一声,一脸自得的说道:“李狂,你只需要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命全都属于我就行了。” 楚冬皱着眉头问道:“你早就发现我了?” “算是吧,前两日星象府说来信,说奴窟里诞生了一个独特命格之人,未来可能会有所建树,所以派人过来帮我寻找,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大胆子,偷吃的竟然偷到了我们家。” 星象府,是云上国曾经的一个权力机构,里边的人专门研究一切和卜算有关的事情,楚冬的奇门如果是在云上国也该归属于星象府。 把云上国视为假想敌,楚冬自然对它有过详细的研究,其中大部分信息都是从渊下那些人嘴里知道的,真实度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楚冬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杀我?” 李狂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为什么?你竟然问为什么,我们杀你,难道需要理由吗?而且,就算我解释给你听,你能明白吗?” “要不你试试,我也许就明白了呢?” 李狂有些诧异,面前这个人跟他见过的奴隶似乎有很大不同,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他笑着说道:“当然为了排除隐患,你们这些奴隶天生反骨,若是让你们当中生出了几个有本事的,那可是不小的麻烦。 所以,干脆把你们扼杀在襁褓里,我每隔一阵都会接到命令,杀掉某个新出生的孩子,杀一个成年人,我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楚冬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他似乎该夸一夸云上国的精明,他们卜算某个区域,若是谁命格特殊,直接杀掉,这会给他们免去无数麻烦。 卜算这种事很玄,很多东西一出生便注定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卜算能大致判定出一个人未来的成就,修为越浅的人,卜算的越模糊。 但是云上国根本不需要清楚,他们只需要在一片黯淡的星辰里,找到那几颗发光的,全部杀掉。 楚冬突然问道:“昨天,木料场,死掉的那个孩子,也是因为这个?” 李狂露出了欣赏的微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奴隶如此有趣,竟然会举一反三。 “的确是这样,本来想把那孩子弄进李府再杀,谁知道他不愿意,那就直接弄死好了,倒是你,藏得挺深。” 李狂提着刀慢慢走向了楚冬,内气毫不避讳的覆盖在身体表面,一品武者。 这种人镇压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这里的奴隶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我不准备杀你,因为好像会点有意思的东西,跟我回去,我让你好好享福。” 李狂提刀便斩,楚冬侧身躲避,右手双指并拢,真气覆盖在指尖,对着李狂的手腕便刺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手腕应声而碎,楚冬顺势接过了李狂的刀,反手一削,一个头颅刚好卡在了房顶上,现在落针可闻,几乎没人敢相信面前这一幕,一个手无寸铁的奴隶,把李狂给杀了? 一声尖锐的哨声在门外响起,周围那些立刻便冲了上来,大部分都是武夫,没什么威胁。 楚冬左手一推,把面前的尸体砸了出去,直接把那残破的木门给撞碎了,也顺势清理出了一条路,楚冬冲出房门后便翻上房顶,准备跑路,可一根羽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他的肩胛骨。 楚冬回头一望,就见到一个身披铠甲的将军带着士兵骑马而来,镇压奴窟的可是有一只真正的军队的。 楚冬直接抽出了肩膀上的羽箭,这力道那人怕是已经达到了宗师,现在的他对付起来还真有些麻烦。 奴窟位于地下,他几乎没有藏身之地,为今之计似乎只有一条路,离开奴窟,可是靠他现在这具身体,想要离开奴窟,真的有可能吗? 又是一根羽箭破空而来,哪怕提前准备,楚冬还是被划伤了肩膀,速度和力道都超越他现在这具身体太多了。 眼看着骑马的将军越来越近,楚冬赶紧咬开自己的食指,一边跑一边用血在胸口画下符咒,咒体他来不及铭刻,只能用些透支寿命比较强的禁术。 “以血为引,敕!” 血符发出淡淡的红光,楚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强壮了起来,他将真气覆盖在李狂的刀上,猛然回头,直接甩了出去,长刀命中眉心,直接把他的脑袋一分为二,马匹还在奔跑,尸体翻下来还滚了两圈。 楚冬没在逃跑,一跃而下,从尸体上捡起弓箭和长刀,转身便朝着那些士兵杀了过去,楚冬跟智脑融合过无数次,他的意识是被锻炼过的,这种场面并不难处理。 刀起刀落,便是一条又一条的人命逝去,楚冬根本没有犹豫,杀戮效率与当初不遑多让,虚无真气的强度非常恐怖,用来杀人再合适不过。 从街头杀至街尾,五十二条命,街上早已血流成河,奴隶们躲在屋子里根本不敢多看。 楚冬张着嘴巴不断喘息着,这里边有三十多人都是披铠的,杀这些人要废不小的力气,尽管楚冬已经用最省力的方式杀戮,但体力的消耗却是不可避免的,这也让他怀念起了智脑。 只有智脑可以做到在极限战斗的同时调整身体,而楚冬却得静下来。 马蹄声再次传来,这次的人似乎比上次还多,楚冬立刻躲进角落,开始调整身体,好在跟智脑学的本事还在,强行恢复体力只需要半分钟左右。 “人是杀不完的,还得逃啊!” 楚冬脸色有些难看,奴窟的房屋低矮,松垮,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云上国的人还知道用卜算来杀人,躲藏的意义根本不大。 【第322309次尝试】 【连、连接成功】 【检测到本体遭遇危机、已共享奴窟地图】 【环境、压、制过于强大、与本体联络受阻】 【徐宿已彻底失去意识】 【智脑正在统合神明分...身】 【神宫一二号联系薄弱、但存在】 【请本体继续修炼、强化连接】 智脑的声音一闪即逝,楚冬的脑袋里也多处了一份奴窟的地图,这不由得让楚冬喜上眉梢,智脑还在!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有了增强,智脑这才联系到了他,而且智脑也很明确的说明可以联系到神宫一二号,这说明他压根没有穿越,还是在现实世界,时间线没有任何问题。 而智脑现在似乎被这个世界给压制着,没法真正的帮助楚冬。 不过这并不重要,智脑存在,这一点就足够了,这还说明楚冬的肉身也还在,多半是他的意识发生偏移,因为神明分身的原因,楚冬的意识经常窜来窜去,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来到了另外一个陌生人的体内。 楚冬立刻冲了出去,按着智脑给他的地图,在张家地下有一条地道,地道里四通八达,楚冬完全可以先逃进去,在地道那些地方,他的优势很被无限放大。 。:现在楚冬这身体,宗师之下基本上可以随意杀,若是宗师或者阳魂一流,就得用些计谋了。 要知道他最开始的职业便是术士,最原始的术士就是不看修为,只看经验与技巧的职业,只要把各种术练会,身体又承受的住透支,就能发挥出强大的实力,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低端术士靠的是知识与经验,不靠修为,而楚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在离开那条街道前,他只是随意摆弄了一下那些尸体,那条街便成了一处乱人心智的困阵,追杀楚冬的那批人踏入街道没多久便失了心智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而楚冬则是借机闯入了李家,李狂不在,这家里也没几个人能挡得了楚冬。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寻找地道,而是直接奔着厨房跑了过去,搜罗了一圈只找到了几块他们早就预先处理好的肉块,东西不多却也没法再拖沓。 而后他背起肉块便冲进了李家中央大殿,那地道入口就在这里。 要说这李家也确实奇怪,在昏暗的奴窟里建起了一座这么庞大的府邸,最核心的大殿怕是得有两三千平大小,这一路上还有不少武者看守,好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秘密一般。 门口守着两名一品武者,被楚冬迷魂术乱了心智,一刀削首。 大殿内有些阴暗,因为这里压根没有设置窗户,长廊高十米左右,左右两侧摆着姿势各异的石雕,每隔一米左右便会出现一座,栩栩如生就如同活人一般。 这些人的姿势都非常诡异,有些是在跪在地上一脸绝望,有些则是面露怒容,摆出攻击态势,穿着也都是奴窟里的标配,一件不能真正遮蔽身体的麻衣。 “看起来,都是奴窟的人,这应该不是真的石雕,为什么要把人变成这样?” 走廊在百米左右,在尽头楚冬还看见了一座尚未彻底石化的人,那正是阿泉之前孩童的身体,他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颅,做出了一副挨打的姿势。 李狂说他一直在杀奴窟之内命格特殊的人,所以楚冬第一时间便觉得这些人就是他所杀之人,可问题是他还说过,自己杀的都是孩童,楚冬是第一个成年人,这一路走来楚冬看了足足三十三个人,其中有二十七个成年人。 李狂没必要说谎,那这里又说不通了,阿泉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通体紫黑色,上边刻满了诡异的纹路,就算是楚冬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刚一靠近就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食指滑过双眼,开眼术。 这具身体灵魂还不太行,没法一眼便什么都看破,只能借助些手段。 结果这一睁眼,楚冬便连退是三步,这门上缠满了狰狞的灵魂,它们下半身被困在石门里,上半身不断试图抓住楚冬。 楚冬若有所思道:“缠魂...缠魂术还能对死物用吗?这我倒是头一次见,缠魂必须满足亲手杀死这个前提条件,石门怎么才能算亲手?” 缠魂术是个很特殊的术,门槛不大,是个人都能修炼,可上限却非常高,左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要缠魂就必须得让那魂魄对所缠之人心生怨恨,怨恨才是驱动怨魂的根本。 这扇门上缠绕的怨魂数量与左晖无法相提并论,但好歹也有个近千人了,寻常人碰到这扇门,只会有一个结果,灵魂被彻底吞噬。 “到底是甚么,能让怨魂对一个死物的怨恨,超过杀害他们的凶手?” 鬼是很唯心的,理论上只要被杀,它就会认定一个凶手,人类的认知决定这一点的不可改变,哪怕是被偷袭,没看到凶手,被杀之人也会在死亡的瞬间脑补出一切,强行推出一个凶手,而这个凶手就是怨鬼们存在下去的动力。 正是因为这个东西的不可更改,所以楚冬才会如此诧异,要么是这些人从小便被特殊培养,在他们的认知里,死物可以主动杀人,要么是这门有问题。 “算了不想了,保命要紧,要是一般人还真就被这扇门给拦住了,可惜是遇见了我,正经修炼腻了,换了具身体倒是可以尝尝邪门的路子。” 其实在缠魂之术的基础上,还有一门更邪门的禁术,名叫九神噬鬼,顾名思义,就是吃鬼。 如果缠鬼靠的是怨鬼的怨恨,那噬鬼便是强行吞噬各种厉鬼,缠鬼之术的副作用还有办法压制,可一旦走上了吃鬼的路,那便再无回头路。 楚冬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食指,实在有些心疼,这次便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用鲜血在地上绘下噬鬼的辅助阵法,阵法诡异,单是画下就让楚冬大汗淋漓。 楚冬迈进阵法中央,直接把手按在了石门之上,那些厉鬼肉眼可见的被吞进了楚冬的身体,时不时还会有一两个魂魄想要挣脱楚冬的束缚,看起来就像是魂魄离体一般。 几分钟后楚冬便把石门上的怨鬼全部压进了身体,吃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当做储备粮,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逃进地道。 怨鬼消失后石门的压迫感顿时消失不见,楚冬立刻推开了石门,迎面而来便是一股陈年霉味,这里怕是有些年头没打开了。 与此同时那些追兵也已经赶到了张家,两个术士模样的人手持罗盘追到了大殿门口,脸色焦急。 士兵大量涌入陈家,两名身披银铠的将军走了进来。 “星象府的都是什么废物,明明问题这么大,为什么不提前预警?找个人都这么费劲,让开!” 两名术士同时转身向后一推,那将军凭空被挪移到了院门口。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祀殿不可入!我们要禀告星象府,稍安勿躁。” 这两人全都戴着兜帽,身形也几乎一致,他们同时操作起了手中的罗盘,旁人也只能是不明觉厉。 没一会儿罗盘之上便出现了一个人影,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身上有一股书生气。 “连岳先生,出问题了,前日算出来的双异实力超出预估,而且我们找错了目标,我们杀的那人很好对付。” 两人说话的时候就有士兵搬上来了一具尸体,那正是刚复生没多久的泉侯爷,脖子软塌塌的,怕是直接被扭断了脖子。 看来在楚冬被针对的时候,这两个星象府的人是去杀阿泉。 影响中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掌管天下学者的连岳侯爷,不过此时他应该还没成为四侯爷之一。 他皱着眉头问道:“可有处理妥当?” “此人灵魂已拘束。” 听到这话连岳候眉头一松,他继续问道:“另外那人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下了协查令,让奴窟守军出手?宗师出手,杀不掉?” 两名术士立刻说道:“守军并未直接出手,他们觉得此举小题大做,我们二人也是追随异象而去,没想到另一人实力诡异,能以尸体布下困阵,逃进了祀殿之中。” 连岳候暴怒不已,隐隐听见那头有茶杯摔碎的声音。 “在奴窟呆久了,连星象阁的命令也敢违抗了吗?此事结束后我会跟王上好好参上一本!那人的生辰八字可有?” 那两名术士立刻把楚冬这具身体的生辰八字给报了出来,显然他们早有准备。 问题的关键是,这些人根本就不认识楚冬,单凭一卦便动杀心,而且动用了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活命的杀局。 奴窟里的都是些普通人,就算是偷学了武功,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建树,或许云上国对这里的食物苛刻便有这层考虑在,哪怕有人习得武功,没有足够的食物也只会把自己练成废人。 理论上来说,无论星象府算出什么卦,楚冬都是一个普通人,为了一个普通人,出动宗师与堪比阳魂级别的术士,这真的不是小题大做吗? 连岳候收下楚冬的生辰八字之后便直接切断了联系,没有留下任何命令。 而楚冬这边进入大殿后就看见一座诡异的骨塔,塔身全由白骨所建,足高九层,不是人骨,而是某些楚冬不认识的生物,与人类似,但大小区别很大,看那些骨骼的比例,体型得是普通人的五六倍左右高。 在骨塔之前有一块非常大地洞,直径得有五米左右,像是被什么给钻出来的一样,这下边估计就是智脑给他扫描出来的地道了,这下边四通八达,倒是够他逃命。 楚冬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或许是因为发觉了智脑的存在,所以楚冬反倒没那么谨慎了,智脑在,退路就在。 地道并不规则,显然不是正常修筑,落地之后楚冬突然脸色一变,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楚冬捂着胸口坐到了一旁,面如金纸,那些怨魂趁机想要冲出楚冬的身体,但全都被他压了下来。 “咒杀之术,能达到这个效果,怕是不止一人,够狠的啊,我这是何德何能啊,先保命要紧。” 楚冬单手按地,奇门之中好歹能规避那些奇怪的卜算之力。 而后他便立刻盘膝而坐,开始炼化起了体内的怨魂,吞噬恶鬼这事楚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其他人的记忆、怨恨、执念楚冬全都得承受,心智如果不坚,分分钟失去了自我、 可楚冬是谁,他好歹也是和智脑融合过的人,经历过无数的数据冲刷,根本不会受到影响,他现在需要的就是速度,快速达到可以和智脑恢复联系的程度,然后一切副作用都可以想办法消除。 一个、两个,不断的吞噬,楚冬的灵魂也在飞速强化,如意、御物,在阳神前停了下来,连跳接近三个大境界,这在以前楚冬想都不敢想。 【通讯...度..加】 【已传输特...灵..频率、可加强联系】 楚冬立刻模拟起了智脑给他的灵魂频率,很快他和智脑间的通讯便清晰了起来。 “你现在什么情况?” 【暂时无法探明、时间、空间、智脑所能破解的一切规则都发生了紊乱】 【黑暗之中】 【本体与徐宿皆在此】 【当前世界对本体已经徐宿压制极强】 楚冬立刻就想了起来,被黑暗吞噬之时,自己就陷入了一种连时间都无法感知的地方,当时他就感觉看到了一束光,自己拼了命的想要出来,然后便来到了现在这具身体内。 想必现在智脑和徐宿还在那片黑暗之中,自己的那些神明分身也在。 “那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一切紊乱皆有其规律、智脑以本体为基点、对紊乱的规律进行了逆推】 【逐步恢复大部分功能】 楚冬大概是明白了,之前他们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看不见岸,也找不到方向,但楚冬离开那里后,智脑便能用他的方向作为指引,不断破解。 尽管智脑破解了一些紊乱的规则,但该有的压制依然还在。 “到底是出了个什么鬼东西啊,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智脑还需要一些时间】 【目前来看泉侯爷正在摧毁重塑】 【他想要将云上国回溯到一个他去认为的最佳的时代】 “最佳?最佳的时候难道不是黑域初成吗?那时候的他,可是说一不二,没人能反抗他的啊。” 【从本体所经历的事情来看、泉侯爷并不是第一次转生】 【正在逐帧分析泉侯爷、阿泉的异常举动】 【阿泉见本体的第一面曾经流露出恐惧、与不符合孩童的成熟】 【并且在之后多次显露出孩童不该有的习惯】 智脑把关于阿泉的记忆一张一张的分析了出来,最后便是一个结果,这个孩子并不是孩子,而是一个心思深沉的成年人,他有着一般人不该有的知识量。 想想也是,他曾经告诉过楚冬,不点卯会有麻烦,不该出去,他可以去帮楚冬说说,能弄些黑团回来,这本不该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而且他对周围熟悉的不像话,楚冬只是随便问了一句那女孩住在哪里,他却能说出是三条街之外,没有智脑,这些蛛丝马迹他竟全未发现。 楚冬好歹也算是经验丰富,尽管因为长期依赖智脑导致有些懈怠,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欺骗的,这个阿泉,装的太像了。 他,到底轮回了多少次?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阿泉并不是第一次轮回夺舍,他或许一直被困在奴窟之中,不断夺舍重生,所以他远比表面看起来懂的多。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继承泉侯爷的记忆,是故意装傻,还是连他自己都回溯成了当年的样子。 如果这里不是幻境,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楚冬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离谱,干涉现实可以,但是范围这么大就太假了,而且泉侯爷有这种能力,竟然是为了回溯到一个他本该最绝望的时间,这说不通。 这个时间一定有什么让泉侯爷极其在意,是他不能接受失去的东西。 其实楚冬一直感觉莫名其妙的,自己虽然偷了一些食物,但其他方面一直非常本分,几乎不会出去嚣张,整天呆在屋子里默默修炼,杀人也都是暗中,已经在尽可能的不让其他人引起自己的注意,结果还是造成了那么大的波澜。 一品武者带着手下围杀,甚至还用上了计策? 之后更是有城卫军追杀,带头将领全部突破宗师,后来更是直接遭遇咒杀,那种程度的咒杀,绝对不是一名两名术士可以做到,星象府怕是纠结了不下五名术士施术下咒。 这待遇未免太离谱了一些,他何德何能啊? 除非,他们并不是在针对楚冬,而是针对某个配得上这些手段的人,比如不断轮回的阿泉,而楚冬只是糟了无妄之灾。 靠卜算,最多算出这个人命格特殊,想要算出实力具体多强,几乎做不到,根据这些人的手段,大致可以推断出阿泉并不是纯粹的普通人,他应该掌握着某些能力,宗师之下,但极为麻烦。 “阿泉的尸体,就在外边那条通道里,难不成这些都是他曾经轮回过的身体?” 【可能性较大】 【首先奴窟内并不缺人、若是真的有特殊需要、没必要只摆一人】 【李狂说他只杀过襁褓幼儿、大概率是因为他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你能突破压制吗?好歹把我的肉身带出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没有可能】 【即便结合神宫一号、二号、再加上神力计算机的全部算力、也不足以对抗黑暗】 【徐宿至今未曾有过主动意识】 徐宿可说不上弱,愣是被泉侯爷压制的连意识都不存在,这实在让楚冬没法心安,就现在他这具身体,实在难以给他什么安全感。 “你现在能帮我做什么?” 【辅助、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智脑可以直接插手强行写入一些规则】 【但之后必然遭受强烈反噬、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 【这片黑暗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之地】 【通过对这里的不断破解、可以获得许多肉眼察觉的信息】 “那我现在这身体怎么办?给个方案。” 【继续吃鬼】 【理论上这具分身与本体真正的肉身互不影响】 【可以随意尝试】 【并且这具肉身属于当前世界、不会受到任何压制】 【本体需要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以本体的眼界和意志可以压制大部分邪法的副作用】 【智脑也会对各种邪法尽可能的优化】 【智脑所说的修改规则、包括改写物品信息】 【让其拥有本不该存在的特殊能力】 【必要之时可以制造一些东西、用以压制邪法副作用】 【所以、请本体尽可能放纵、能吃则吃】 “先烤个肉?” 【正在干涉现实】 楚冬包袱里的肉块突然散发出高热,随即便是肉浓烈的肉香味,楚冬随手拿了一块便往嘴里放,咸淡适中,美味可口,就是智脑又失去联系了。 楚冬拿着烤肉慢慢往地道内部前进,这里像是被某些人挖出来的盗洞,看起来还有些粗糙,挖掘工具也说不上精良,应该就是普通的凿子,看这方向应该通往奴窟边缘的。 【请本体将手掌按在墙壁上】 “你又活了?” 【根据干涉程度的大小、被压制的时间也会有不同】 【烤肉所受到的影响较小】 楚冬左手拿着肉块,右手直接按在了墙上,结果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拿着一把锤头在这里不停的凿洞,一盏油灯,一根锤头,加上一壶水,便是一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么短短几十米的路,那人竟挖了七年之久。 终有一日,洞内陷入了沉寂,老人再没出现过。 “这是?” 【这个世界的万物都隐藏着信息】 【或许是因为泉侯爷重塑云上国的方式原因】 【现在本体可以通过触摸、来获取一些隐藏信息】 “倒是方便了。” 楚冬三下五除二的把身后的烤肉全部吞进了肚中,然后便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又有了新的记忆,在那老头消失后,便又有一人走了进来,继续着他的工作,同样是一把锤头,一盏油灯,一壶水,一砸就一夜。 从凿山的手段来看,这个新来的人,和那老头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太像了,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发力技巧,几乎都一模一样。 楚冬若有所思的嘀咕道:“这人难道也是泉侯爷?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自己逃命,何必挖这么大? 难不成还想带着所有人逃?他不会这么没有脑子吧。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外边的世界什么样?” 正在楚冬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前边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身后的追兵,而是面前深不见底的甬道。 楚冬提起刀警惕的看着面前,烛光正在忽闪忽闪的靠近,没一会儿他便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华服,气质非常特殊,如果不是久居高位很难养出这种气度。 看着他让楚冬立刻想到了某个身份,皇宫里的娘娘,还不能是普通的贵妃。 三十多岁的模样,皮肤好的看不见一丁点瑕疵,容貌也是无法挑剔,而且她的风格和楚冬见过大部分女人都不太相同,她更偏向于成熟,眉眼不是特别柔美,反而有几分坚毅,红颜已经算是英姿飒爽,但这人与红颜比起来甚至犹有过之。 就是她的衣服有些奇怪,之前离得远还不明显,靠近了才发现它非常老旧,甚至有些残破,很多地方都已经糟了。 “是、阿泉吗?” 楚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虽说他能冒充阿泉获取信任,但是那样早晚会被戳穿,谁也不知道他还要在这个世界被困多久,万一被拆穿不好处理 “我不是阿泉,是他的哥哥,你是哪位?” 女人的神色立刻冷淡了下来,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说道:“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想活命,就回头吧。” 楚冬直接提着刀追了上去,自来熟的说道:“阿泉跟我说了他会复生,你是他的谁?他媳妇?外边有追兵,我出去就得死,只能留在这了。 阿泉跟我说他凿这里花了几十年,你咋这么年轻?” 楚冬这话真真假假,主要还是为了获取女人的信任,他只是想说一句话,阿泉跟我说这么多,肯定已经完全信任我,我们该是同一阵营的。 这番话果然效果显著,女人高傲的脸色顿时收了起来,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楚冬,“阿泉竟然连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这一世他遇见了个不错的哥哥,你为什么被追杀?” “据说是什么星象府的卜了卦,觉得我们两个得死,追杀就来了,不过主要的追兵都是去杀阿泉的,我倒是趁乱逃了进来。” 女人点了点头,对楚冬的答案很满意。 “我叫姜蒙雨,算是...这也不知道怎么算,姑且算你弟妹吧,阿泉现在多半凶多吉少了,倒也不必担心,他会活下去的,他让你过来看来是真心认了你当哥哥。那些人肯定是不敢进来的,你放心吧。” “你、一直生活在地下?” 姜蒙雨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解释。 地道虽然一直在通向奴窟之外,但它整体却是斜向下的,这就又让楚冬有些看不懂了,难道他不是想逃离奴窟? 约莫走了五分钟左右,二人便来到了石窟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圆形洞口,绝对的正圆形,应该是什么人特别打造的,显然不是自然诞生,洞口通向地下,氤氲着一层灰色的光芒,完全看不清下边到底有什么。 “这是、封印?” 姜蒙雨歪头看了一眼楚冬,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奴窟里的人,不该有这种见识才对。” 楚冬有些丧气的说道:“被抓走过一阵,差点丢了命,但也学到了些东西。” “对不起,没想让你回忆这些。那些人的确太没有人性,完全不把奴窟里的人当人看。” 姜蒙雨似乎知道奴窟里的机制,楚冬故意说的模棱两可一些,就是怕姜蒙雨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他就是在暗示自己曾经被云上国抓走当了实验品,所以才会知道这些。 实际上他也的确被抓过,就是没出去罢了。 面前这个圆洞,显然是某个封印的一部分,而且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就像是八卦盘中的某个点一样,也不知道这下边封印着什么。 姜蒙雨抓住楚冬的手腕直接跳了下去,洞口边缘有不少的藤蔓,她便直接抓着藤蔓把两人顺了下去,足足下降得有二三百米左右,若是常人的手经历如此摩擦,怕是早就血肉模糊了,可她却毫发无损,可楚冬却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内气的波动。 说是活人,阳气不盛,生机不显,说是死人,又皮肤红润,能呼吸,有体温。 砰的一声,姜蒙雨率先落地,激起一阵尘土,烟尘还未散去,一杆破碎的断刀便斩了过来,楚冬侧身躲避,反身就是一脚,结果这一脚下去竟然完全没有踹动。 攻击他的是个奇怪的人类,下巴整个都没有了,还能隐隐看见一根肉条悬在空中,身体枯瘦如同木柴,却结实的有些不像话,但刚浅浅一接触,楚冬却没有感觉到尸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物。 一般来说,任何东西身上都会有各种气息,能动还没有气息泄露的,怕是只有机器人了。 “哈!” 怪物喉咙里喷出一口浓烟,腥臭无比,楚冬翻身后退,已经用最快速度离开了烟雾范围,身体却还是起了脓疮,有毒,而且极为爆裂。 楚冬手中运起虚无真气,见那怪物又冲了上来,直接一掌拍了上去,内气打碎了怪物的肌肉,点点碎屑飘散在空气中,就像是打碎了某种棉线一样,这个人的肌肉彻底失去了水分,却还是能保持了条状。 可就在这时,周围烟尘彻底散去,楚冬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类似的尸体还有十多具,它们去全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楚冬。 它们的身体腐烂程度不一,不过大多全部化为了干尸模样,皮肤漆黑有条状纹理。 姜蒙雨似是有些心疼,她立刻从脖子上取下一块吊坠放到了楚冬的手上,周围那些怪物顿时停下了动作。 她解释道:“这些是曾经阿泉的身体,它们只剩本能,想保护这里,没有其他的意思。” 楚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吊坠,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被把玩的非常光滑。 突然,那种莫名的记忆再次出现,是一个少年对着姜蒙雨许下的定情之物。 姜蒙雨让楚冬继续跟她走,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便见到了一处简单的院落,篱笆木屋,倒是有些情调,只是少了几分生气。 楚冬顺着宅子的方向往前看了一眼,顿时双眼一凝,在黑暗之中他看到了一座金光璀璨的庞大古城,城墙足有二十米高,看起来面积很大,比大邹的皇都要大上一倍,抬头一看还能见到城市之上隐隐有金龙盘旋。 实际上这下边还是一片黑暗,他所看到的都是气,也就是磁场。 那金色的能量场不是别的,正是皇家气运,也就是常人所说的龙气,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量,左晖便是借助龙气来压制自己缠鬼的副作用。 可是楚冬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龙气,四国的皇都他都曾去过,没有一处能比拟这里的十分之一,大邹有了楚冬之后国力蒸蒸日盛,国运强盛,但大邹皇都的龙气依然暗淡无光,和这刺目金光比起来,相差太多。 这世上如果有什么国家的国都能有此强度,楚冬能想到的只有云上国了,可云上国的皇都会在地下?会在奴窟之下?这说不通啊? 姜蒙雨见楚冬驻足不前便闻到:“你在看什么?” “那座城,是哪里?”姜蒙雨奇怪的看了一眼楚冬,好奇的问道:“你能看到?” 楚冬嗯了一声,这座城龙气如此强盛,只要稍微修炼过灵魂,就一定可以看到,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姜蒙雨往黑暗深处看了一眼,沉沉的叹了口气。 “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你进来休息会儿吧,我看你的状态并不好。” 姜蒙雨很显然不是普通人,阿泉的来历现在也成了迷,他到底本身就是奴隶,还是说他是和姜蒙雨一样,本该是被封印在地下的人? 楚冬没有继续追问,就先跟着姜蒙雨进了屋子。 这宅子布置极其简单,两间卧室并排,厨房和客厅都在院子里,就是那厨具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动过了,目测她是不需要吃饭的,甚至连活动都很少。 姜蒙雨指着右手边的屋子说道:“那间屋子是阿泉之前住的,你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去给你找些药来,你中毒了。” 楚冬看了一眼自己紫黑色的皮肤,点头道谢。 若是之前,楚冬肯定会追上去看看,不过现在他是真的想要休息,吃鬼的副作用,加上肩膀上的箭伤,已经让他很是吃力,被那怪异的东西喷上一口,现在他真的有些遭不住了。 走进屋子甚至没有多看便坐下开始调息,这大概楚冬头一次接触靠调息恢复伤势,之前无论任何伤他根本就不需要关心,伤的轻智脑喘口气就给治了,伤的重,他更得看智脑,现在全得靠自己,受伤是真的会让战斗力直线下降。 现在他才发现,无论是武者还是术士,后勤都非常重要,一个功法的耐力也尤其重要。 出场帅上两分钟吗,然后受伤,回家打坐调养十天半个月,这才是大家伙的常态。 好在哪怕不能直接帮助楚冬,智脑也能指导楚冬如何刺激身体,让它自愈,而不是无脑的循环内气,楚冬的气色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好,就是那片中毒的皮肤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楚冬的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大哥,你还好吗?我进来给你送药。” 听见姜蒙雨叫自己大哥楚冬愣了一下,按理来说姜蒙雨的身份不低,根本不可能认同他这个奴隶,而且楚冬刚才展示出来的实力,算不得强,不至于让一个人态度转变。 仔细想想,在她认为阿泉认可自己之后,态度就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她似乎非常认可阿泉,这就像是女人在外边会给自家男人面子一个道理。 “请进吧。” 姜蒙雨拿着一包牛皮纸走了进来,直接让楚冬把上衣脱了,毫不避讳的上起了药。 那牛皮纸里包的似乎是某种药粉,淡黄色,并不是特别细腻,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灰尘一样。 他用鼻子仔细闻了下,只有一股土腥味,并没有药味儿。 可是那土黄色的粉末洒到皮肤上效果却立竿见影,点点黑气抽离身体,让皮肤又麻又痒,几个呼吸间皮肤便恢复了血色。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些食物。” 姜蒙雨没有多留,这让楚冬有些好奇,她一个人在这里到底是怎么生存的?而且这地下,又能有什么食物? 思考了一下楚冬便决定追上去看看,好在多年练就的眼力还在,而且姜蒙雨没有掩盖自己痕迹的意识,她所去的地方正是楚冬之前看到的那座城市。 姜蒙雨健步如飞,不用内气,一步就能跨越七八米,着实离谱。 楚冬远远的跟在后边,很快便来到了那座旧城之前,城墙已经有些沙化,缺口不少,垮塌也有。 姜蒙雨进了城气息便被龙气给遮掩住了,楚冬稍微等了半分钟,见差不多也追了进去,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姜蒙雨在墙角那看着自己。 “大哥的好奇心蛮重啊。” 楚冬尴尬的摸了摸头,只能笑着说道:“确实有点好奇,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城市。” 姜蒙雨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两下。 楚冬也顺势朝着城内看了过去,然后他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街道之人影密密麻麻,只是他们已经全部化为了石雕,有些人还保持着攀谈的姿势,街边的商贩还在扯着嗓子叫卖,一座繁荣的城市在某个瞬间被定格。 姜蒙雨转头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客栈,楚冬也赶紧跟了上去,因为他总感觉这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客栈里边也是座无虚席,掌柜的还站在柜台上跟旁边的小二吆喝着什么,姜蒙雨走到柜台前轻声说道:“三娘,来份酱牛肉,再来一份烧酒,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客栈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看起来就像是姜蒙雨得了失心疯一般。 姜蒙雨转身说道:“大哥,出去等吧,他们不喜欢被人看着。” 楚冬跟着姜蒙雨回到了客栈门口,气氛着实有些尴尬,楚冬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 姜蒙雨笑了笑,轻声说道:“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跟我们活着的方式不同,大哥还是少问些吧,知道的越多,你越危险。” 姜蒙雨都如此说了,楚冬也不好再多问,只能静静等待,他倒是要看看,这顿饭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以内气加强耳力,楚冬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一切,他可以肯定,身后的客栈里没有任何人在活动,一片死寂,毫无声息。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姜蒙雨突然走了进去,楚冬也紧随其后,然后他便见到柜台上已经摆好了一份食盒,不过也是沙石所造。 姜蒙雨上前把手按在食盒之上,黄沙立刻褪去,肉香和酒香混合着钻进了楚冬的鼻子,楚冬可以确定,这食盒是凭空出现的。 姜蒙雨微微欠身,“谢过三娘了,改日再来见你。” 姜蒙雨提着食盒让楚冬跟他离开,似乎不想在此久留,楚冬现在纵然有一万个疑惑,他也没法硬来。 阿泉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算是回来他也不急,当务之急还是养伤加修炼,所以他便决定先跟姜蒙雨回家,修养一阵再说,起码目前看来,这里食物是不缺的,只要那食盒里装的真是食物。 可正当两人准备出城的时候,地面上的黄沙突然开始不断盘旋,五只沙鬼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 他们长着和人一般的身体,穿着奴隶的破麻衣,五官不存在,一马平川,身体表面不断有细沙流动,和大地连接在一起,在他们身上楚冬感受到了浓郁的鬼气,绝对不是一般的厉鬼。 流沙从手心泄下,最后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杀刀。 他们不由分说的便朝着姜蒙雨刺了过去,楚冬赶紧拽了她一把,算是给救了下来,这女人身体素质不错,但战斗能力却几近于无,反应太慢了。 楚冬左手将真气炸开,五只沙鬼的攻击全部被挡下,可他们也仅仅是后退了两步而已,看姜蒙雨那吃惊的眼神,楚冬也大概知道了,这些东西估计并不是这里的本来该有的东西。 与此同时,星象府,观星大殿之中,十几名术士正盘膝而坐,围聚在一块沙盘之前,沙盘之内有七名小沙人,很明显和楚冬此时的境况一致。 连岳候站在一旁冷声说道:“不需要区分,两个一起杀掉,那里的人,都得死。” 总共十二名术士纷纷魂魄离体,竟然全部达到了阳魂级别,他们悬浮在自己肉身头顶之上,不停的捏着各种手诀,几人脚下的沙盘正在不断扩大。 而楚冬这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地面的颜色在变,之前地面的颜色是黑中泛黄,现在几乎肉眼可见的全部变成了土黄色。 五只沙鬼用一种诡异的方式扭转了身体,然后迅速对楚冬挥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并不是像人类那样把身体扭回来,而是直接重塑,沙粒先分解,再凝聚成一具新的身体。 楚冬一刀横斩,只听叮的一声,他的武器被蹦出了一个缺口,而面前这沙鬼却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这把武器只是李狂的随身佩刀,说不上坚固。 楚冬抬起左手,向下一划,一张镇鬼符随之出现,虽然身体换了,但他对于灵魂之力操控力并没有丝毫下降,虚空凝符只要灵魂之力足够,就可以做到。 单手将符咒推出,将其引爆,五只沙鬼被炸身体一颤,有不少沙子都脱落了下来。 星象府中的沙盘也同步展露出了楚冬的动作,不过这里细节不太明显,只能看出楚冬是用了什么符咒。 连岳候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有些奇怪的嘀咕道:“符咒,压制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还会学到新的东西?” 沙盘旁边的术士纷纷往沙盘注入自己的灵魂之力,不仅那五只沙鬼恢复如初,甚至楚冬的身后又出现了五只,合围之势。 楚冬往身后看了了一眼,姜蒙雨正用自己拙劣的身份躲避着攻击,身上已经被砍了几刀,虽说皮开肉绽,却并没有鲜血淌出来,她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而且她自己的衣服已经有些糟了,在攻击之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楚冬拦到姜蒙雨身边,一掌将沙鬼震开,将自己那破衣服脱了下来,虽说破了点,脏了点,但还带还结实。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打翻的食物,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菜,结果还是被你们给打翻了,从刚才开始你们这帮废物就在算我,我也是你们这些废物能算的!” 楚冬双手抬起,两张驱鬼符随之出现,而后双手向外推开,十数张符咒随之出现,而后精神共鸣为符咒强化。 下一刻所有符咒向外推出全部炸开,沙鬼就像是被机关枪扫了一遍似的,全身都是孔洞,它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后便彻底失去了支撑,化为了一捧黄沙,可楚冬知道这还远未结束。 星象府中的十二名阳术士身体纷纷一震,他们本就是远距离操控,力有未逮,延迟太高,不然肯定能迅速将沙鬼复原。 连岳候惊叹道:“虚空凝符还不够,竟然还能操控如此之多,这些符咒的力道不太对,奴窟里哪来的这些手段!加点力,这人定有秘密。” 阳术士们调整身体,继续施术,而楚冬则是抬起右手,一张紫红色的罗盘随之出现,之前的楚冬还是纯正的金色,如今再凝奇门却能诡异的紫红,多半是因为楚冬这次的修炼大部分都是靠吃鬼得来。 罗盘一成,楚冬脚下的奇门随之出现。 【开启算法支持、开启逆向推算】 内圈阴阳图,外圈八卦图,再次八门定生死,九星定星位,覆盖范围超过百米。 奇门讲究组合,大部分都只能操控两圈,每多一圈那就是几何倍率的增加变数,放在以前楚冬也只能算上三圈,可现在他能算上五圈。 “申寅年,糟老头,不过区区阳魂还再算我,你也配?” 奇门之中,一名老者的模样突然出现,紫红色的身体正盘膝而坐,楚冬甚至算出了他的生辰八字,而后楚冬右手用力一握,面前的男人便随风散去。 与此同时,星象府中,十二名阳术士之一突然身体一僵,当场便没了呼吸,强大的阳魂也当场魂飞魄散。 奇门疯狂旋转,“人倒是不少,我倒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咒杀。” 智脑的算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它只是不能离开,它依然能控制那些神明分身,用这种算力去支撑卜算,这天下怕是根本没人跟他相提并论。 星象府顿时陷入大乱,这些阳术士想要从沙盘中收回自己的手,可那沙盘上就像是生了胶水一样,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 紧接着剩余的十一人便开始连接魂飞魄散,根本看不到任何痕迹。 术士死光,沙盘顿毁,楚冬周围的黄沙也迅速褪去,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奇门这东西的威力,全靠计算能力,也就是说楚冬只要提供足够奇门运转的力量,智脑就能代他运算,但凡有些联系,都能算出来。 。:星象府内乱成一团,十二名阳术士死亡,可不是小事,而且从来只有他们杀人的份,还从未经历被人杀。 被杀的方式是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简直是在抽他们的脸,星象府的所有人所有听闻此事的都义愤填膺,可连岳候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就在一旁,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岳就在想一件事,如果当时自己也出手了,是不是现在也死了? 他走出大殿,大声喊道:“都闭嘴,我要进宫面圣!” 楚冬这边见危险消除也是散去了奇门,这一会儿他可是消耗不小,他低头看了一眼姜蒙雨,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没事吧?” 姜蒙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丝毫没嫌弃它的脏破,楚冬那衣服确实没法说,估计得有个十天半月没洗过了,倒不是楚冬懒,就是周围都那模样,特别干净的反倒引人注意。 “谢、谢过大哥了。” 见姜蒙雨如此慌乱,顿时让她身上神秘色彩消失大半,这女人似乎有些被保护的过好了,这点事情便能让她慌乱至此。 姜蒙雨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捡起打翻的食盒。 “我去给大哥重打一份。” 见姜蒙雨离开,楚冬眯了眯眼睛,这女人之前怕是一直在强壮镇定,而且那伤口着实奇怪,眼熟。 他蹲在地上摸了摸地上的沙土,这里边的鬼气依然非常浓郁,楚冬直接把手按了上去,大量的鬼气直接灌入身体,全部都是灵魂碎片,吃起来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压制。 这些黄沙应该本身就在地底,被人给唤了出来,应该是被人炼制出来的,倒是便宜了楚冬。 方圆几十米的黄沙全部被楚冬吞入身体,灵魂强度又有增加,但突破阳魂还是很困难,楚冬的灵魂现在很驳杂,想要突破怕是千难万难。 突然,楚冬的身体周围燃烧起了大量的黑火,就算是楚冬眉头也是微微蹙起,魂火灼烧魂魄,这还是很早之前楚冬研究出来的手段,现在倒是可以用用,能稍微提纯一下驳杂的魂魄。 想要突破,就必须得狠一些。 姜蒙雨站在客栈门口,静静的看着楚冬,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后,她便又从客栈里提出了一份食盒,回到了楚冬身边。 “大哥,可以走了。” 姜蒙雨走在前边一言不发,楚冬奇怪的问道:“你就什么都不想问?还是说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姜蒙雨脸色一变,似乎在极其隐藏着什么,这反倒是让楚冬呆住了,他当然能看出来那些沙鬼就是外边人所施,就是那些咒杀自己的人,姜蒙雨似乎误会了什么? “怎么,不愿意说?亏我刚才还救你。” 姜蒙雨咬了咬牙,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确实知道那些东西,但它们已经消失许多年了,不知为何今日又出现了,贸然把大哥置于危险之中,我赔不是了。” “你认为那些东西是冲你来的?” “难道不是吗?” 姜蒙雨有些错愕,一脸奇怪的看着楚冬。 楚冬有些看不懂姜蒙雨,只能先跟着她回了家,两人在桌前坐下,将食盒摆下,姜蒙雨便在旁边给他斟酒。 楚冬突然问道:“圣王与你什么关系?” 姜蒙雨倒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水外溢,然后一脸无辜的说道:“大哥说的是谁?” “圣王,那名暴君。” 姜蒙雨面露怒容,她大声说道:“不是,他不是暴君!” 楚冬嘴角微翘,姜蒙雨显然也知道了自己失言。 这地方龙气旺盛,不是一般小国,而这片土地上,曾经诞生过两个国家,在云上国之前,还有一个昙花一现的国家,那就是圣王的时代,这个国家的名号他甚至都不知道。 云上国不可能把自己的龙气封印在地下,那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便是圣王了。 而且楚冬一直觉得姜蒙雨的身体有些熟悉感,稍微让智脑比对了下便得到了一些大致,圣王的精金替骨,没有气息,却能发挥出强大的能力。 姜蒙雨刚好符合这个特点,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 楚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笑着说道:“外人都称他为暴君,不如你跟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不是暴君?你和阿泉又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国家的名字又叫什么?” 姜蒙雨只是低头斟酒,不肯多言。 楚冬继续说道:“阿泉确实有几分能力,但现在他整日被追杀,卜算不停,他便只会不断死亡,没有外人的帮助根本无法突破困境,你就忍心一直看着他这样?我姑且有几分能力,你要是说实话,我或许可以帮帮你们。” 这话算是说到了姜蒙雨的心坎里,她纠结一番之后便说道:“大哥看来并不是普通奴隶,我可以跟你说,我父王他不是暴君,他只是被骗了。 当年那人指导父王一步一步走下去,最后他却反过来带人杀我父亲,都是骗子!至于我的国家名字,圣国。” “圣国...你说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见过两次。” 楚冬把山心的样子投影了出来,“是不是他?” 看到这幅样子姜蒙雨立刻站了起来,她大声说道:“对!就是这个人,我亲眼见过他多次出入父亲的御书房,每次父亲有什么大的命令,都是在他离开之后。” 这个论调倒是有些意思,楚冬还是第一次听说,难不成山心还亲自指导了圣王? 当年圣王手下可是悍将无数,那些不死手下,实力几乎都在大宗师之上,甚至有些能达到通天,圣王更是掌握着言术的两件虚兵,这样的国家底蕴必定极其身后。 圣王的消逝,不可能是山心一人之功。 想来多半是圣王太过残暴,激起天下人的逆反之心,四国揭竿而起,灭了圣王的残余势力,而联军最终却并未解散,反而成立开了云上国。 就是一点很关键,山心为何要如此做? “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吗?” 姜蒙雨摇了摇头,有些苦恼的说道:“那时之我不是很懂事,而且我也一直误会父王,一直在跟他吵架,但你要想知道可以跟我去皇宫,书房里有他和那人的全部对话。” “对话?” “对,父王说此人来历神秘,每一句话都值得细细推敲,哪怕只有一个字记差了,可能也是极大的损失,所以每次那人走后,他都会亲自把谈话内容默写下来,以便日后复盘,就藏在一间密室里。” “心思倒是缜密,带我去看看。” 楚冬没有多留,直接让她带着自己再次返回了皇城,楚冬走在皇城的街上内便问道:“你之前取的药材是什么?” “是石粉,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可以解毒。” 街上的石人不在少数,看姜蒙雨看它的表情就好像真的面对些活人。 “之前我就想问你了,这些石人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曾经皇城的百姓,之前我也以为他们死了,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似乎对我的话做出回应,一些东西如果用我的手去触碰,就会褪去石壳,但前提是我不能看着他们,只有不去看,才会得到回应。” 只要不注视,便能得到回应,这个设定倒是有些意思。 还没等楚冬细想就突然听到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其实上边的奴隶,也都是这里的人,所以你们才会如此贫苦,都是那些人故意的。” “你说什么?奴窟里的人,都是圣王的子民?” 楚冬之前一直都很奇怪,云上国建设了奴窟这种地方,却极尽苛责,想要奴隶还得要徐宿这种奴隶贩子去四国捕,那奴窟用来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而且之前徐宿也说过,普通奴隶他的价格和奴窟里的差不多,甚至奴窟更贵。 如果那是实话,谁会花更多的钱去买一个什么都不懂,身体瘦弱的奴隶呢?没有性价比啊? 可要是云上国想要奴窟死光的话,为什么还要发动战争去补充奴窟? 徐宿成为奴隶贩子可就是为了让奴窟尽可能少的被光顾,从而不让云上国发动战争,去补充奴窟。 这里边悖论太多,楚冬一定是忽略了某些关键的消息。 “那阿泉是怎么回事?” “那场剧变发生后,我就昏迷了,等我醒来之后就突然发现可以在梦中和阿泉相见,我们日夜交流,甚至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后来阿泉便决定来见我,那个时候奴窟还没有现在这么压抑,他还能寻到一些趁手的工具,可依然挖了四十多年才打通。” “那现在,他在外边做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可看见了他不少的身体。” 姜蒙雨面露不忍,她低声说道:“他在想办法,我无法离开这里,一旦离开这里过久,我就衰弱而亡,过上两年便会再次从地下醒来。所以他想学一些本事,然后能把我从这里救出来。 刚开始他确实平步青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被针对,每次重生不多久,就会别杀,我、我只能看着他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更换身体。” 说到最后姜蒙雨已是泣不成声,可以看出来,她和泉侯爷的感情当真是不错的,郎有情妾有意,而且这段感情经得起时间和挫折的考验。 姜蒙雨的性子不错,泉侯爷的性格也很温和,若是能简单一些,倒是不错的良缘。 就是她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楚冬本来还以为她有什么真本事,现在看来就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花瓶,反倒是泉侯爷,当真是个汉子。 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玩起了愚公移山。 正常来说,如果泉侯爷老老实实的轮回重生,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他的确可以平步青云,号开的不顺利直接死,要是能掌握重生的规律,万一重生到一个太子身上,这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如今阿泉这个处境,怕是被人给发现了,所以才会一直被星象府追杀,而且杀的那么彻底。 楚冬甚至怀疑那个星象府就是专门为了杀泉侯爷而设下的。 不过从楚冬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阿泉的重生该是有限制的,他似乎无法离开奴窟,或许是只能在那些拥有圣国血脉的人身上,所以泉侯爷无论怎么重生,都无法离开奴窟。 以结局来看,泉侯爷并没有能和姜蒙雨在一起,奴窟也毁了,结局似乎不是很美好。 泉侯爷既然无法离开奴窟,而且一直在被杀戮,那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能让突破这个死循环,比如姜蒙雨献身。 不然很难解释,日后泉侯爷权倾天下,为什么没有跟她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这女人死了。 楚冬深深的看了一眼姜蒙雨,这等绝色倒是配得上泉侯爷,可惜死得早,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泉侯爷也是如此。 跟着姜蒙雨一路前进,越靠近皇宫人烟越稀少,气氛也愈发压抑。 宫门之前,楚冬突然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荒郊野岭?” 姜蒙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看向黑暗的宫门,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紧接着两个红点突然在黑暗中亮起,一只披铠带刀的侍卫走了出来,他的血肉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一身骷髅。 就是那身骨头不是白色,而是银灰色,身高超过两米,骨骼比常人至少粗上一倍。 可这还未结束,红点接二连三的亮起,整齐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出,一整只卫队,足足四十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后边的这些骷髅铠甲不完整,骨骼和常人相差不多,甚至有些缺胳膊少腿。 “这就是你在外边住的原因?” 姜蒙雨点了点头,她小声说道:“之前我是住在宫里的,但是这些侍卫不认别人,阿泉根本没法进来。 本来倒是想住在城里,不过城里有时候会听见奇怪的声音,实在扰人,便住在外边了。” 想来泉侯爷跟姜蒙雨应该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倒也是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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