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阿泉并不是第一次轮回夺舍,他或许一直被困在奴窟之中,不断夺舍重生,所以他远比表面看起来懂的多。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继承泉侯爷的记忆,是故意装傻,还是连他自己都回溯成了当年的样子。
如果这里不是幻境,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楚冬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离谱,干涉现实可以,但是范围这么大就太假了,而且泉侯爷有这种能力,竟然是为了回溯到一个他本该最绝望的时间,这说不通。
这个时间一定有什么让泉侯爷极其在意,是他不能接受失去的东西。
其实楚冬一直感觉莫名其妙的,自己虽然偷了一些食物,但其他方面一直非常本分,几乎不会出去嚣张,整天呆在屋子里默默修炼,杀人也都是暗中,已经在尽可能的不让其他人引起自己的注意,结果还是造成了那么大的波澜。
一品武者带着手下围杀,甚至还用上了计策?
之后更是有城卫军追杀,带头将领全部突破宗师,后来更是直接遭遇咒杀,那种程度的咒杀,绝对不是一名两名术士可以做到,星象府怕是纠结了不下五名术士施术下咒。
这待遇未免太离谱了一些,他何德何能啊?
除非,他们并不是在针对楚冬,而是针对某个配得上这些手段的人,比如不断轮回的阿泉,而楚冬只是糟了无妄之灾。
靠卜算,最多算出这个人命格特殊,想要算出实力具体多强,几乎做不到,根据这些人的手段,大致可以推断出阿泉并不是纯粹的普通人,他应该掌握着某些能力,宗师之下,但极为麻烦。
“阿泉的尸体,就在外边那条通道里,难不成这些都是他曾经轮回过的身体?”
【可能性较大】
【首先奴窟内并不缺人、若是真的有特殊需要、没必要只摆一人】
【李狂说他只杀过襁褓幼儿、大概率是因为他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你能突破压制吗?好歹把我的肉身带出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没有可能】
【即便结合神宫一号、二号、再加上神力计算机的全部算力、也不足以对抗黑暗】
【徐宿至今未曾有过主动意识】
徐宿可说不上弱,愣是被泉侯爷压制的连意识都不存在,这实在让楚冬没法心安,就现在他这具身体,实在难以给他什么安全感。
“你现在能帮我做什么?”
【辅助、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智脑可以直接插手强行写入一些规则】
【但之后必然遭受强烈反噬、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
【这片黑暗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之地】
【通过对这里的不断破解、可以获得许多肉眼察觉的信息】
“那我现在这身体怎么办?给个方案。”
【继续吃鬼】
【理论上这具分身与本体真正的肉身互不影响】
【可以随意尝试】
【并且这具肉身属于当前世界、不会受到任何压制】
【本体需要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以本体的眼界和意志可以压制大部分邪法的副作用】
【智脑也会对各种邪法尽可能的优化】
【智脑所说的修改规则、包括改写物品信息】
【让其拥有本不该存在的特殊能力】
【必要之时可以制造一些东西、用以压制邪法副作用】
【所以、请本体尽可能放纵、能吃则吃】
“先烤个肉?”
【正在干涉现实】
楚冬包袱里的肉块突然散发出高热,随即便是肉浓烈的肉香味,楚冬随手拿了一块便往嘴里放,咸淡适中,美味可口,就是智脑又失去联系了。
楚冬拿着烤肉慢慢往地道内部前进,这里像是被某些人挖出来的盗洞,看起来还有些粗糙,挖掘工具也说不上精良,应该就是普通的凿子,看这方向应该通往奴窟边缘的。
【请本体将手掌按在墙壁上】
“你又活了?”
【根据干涉程度的大小、被压制的时间也会有不同】
【烤肉所受到的影响较小】
楚冬左手拿着肉块,右手直接按在了墙上,结果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拿着一把锤头在这里不停的凿洞,一盏油灯,一根锤头,加上一壶水,便是一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么短短几十米的路,那人竟挖了七年之久。
终有一日,洞内陷入了沉寂,老人再没出现过。
“这是?”
【这个世界的万物都隐藏着信息】
【或许是因为泉侯爷重塑云上国的方式原因】
【现在本体可以通过触摸、来获取一些隐藏信息】
“倒是方便了。”
楚冬三下五除二的把身后的烤肉全部吞进了肚中,然后便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又有了新的记忆,在那老头消失后,便又有一人走了进来,继续着他的工作,同样是一把锤头,一盏油灯,一壶水,一砸就一夜。
从凿山的手段来看,这个新来的人,和那老头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太像了,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发力技巧,几乎都一模一样。
楚冬若有所思的嘀咕道:“这人难道也是泉侯爷?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自己逃命,何必挖这么大?
难不成还想带着所有人逃?他不会这么没有脑子吧。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外边的世界什么样?”
正在楚冬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前边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身后的追兵,而是面前深不见底的甬道。
楚冬提起刀警惕的看着面前,烛光正在忽闪忽闪的靠近,没一会儿他便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华服,气质非常特殊,如果不是久居高位很难养出这种气度。
看着他让楚冬立刻想到了某个身份,皇宫里的娘娘,还不能是普通的贵妃。
三十多岁的模样,皮肤好的看不见一丁点瑕疵,容貌也是无法挑剔,而且她的风格和楚冬见过大部分女人都不太相同,她更偏向于成熟,眉眼不是特别柔美,反而有几分坚毅,红颜已经算是英姿飒爽,但这人与红颜比起来甚至犹有过之。
就是她的衣服有些奇怪,之前离得远还不明显,靠近了才发现它非常老旧,甚至有些残破,很多地方都已经糟了。
“是、阿泉吗?”
楚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虽说他能冒充阿泉获取信任,但是那样早晚会被戳穿,谁也不知道他还要在这个世界被困多久,万一被拆穿不好处理
“我不是阿泉,是他的哥哥,你是哪位?”
女人的神色立刻冷淡了下来,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说道:“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想活命,就回头吧。”
楚冬直接提着刀追了上去,自来熟的说道:“阿泉跟我说了他会复生,你是他的谁?他媳妇?外边有追兵,我出去就得死,只能留在这了。
阿泉跟我说他凿这里花了几十年,你咋这么年轻?”
楚冬这话真真假假,主要还是为了获取女人的信任,他只是想说一句话,阿泉跟我说这么多,肯定已经完全信任我,我们该是同一阵营的。
这番话果然效果显著,女人高傲的脸色顿时收了起来,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楚冬,“阿泉竟然连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这一世他遇见了个不错的哥哥,你为什么被追杀?”
“据说是什么星象府的卜了卦,觉得我们两个得死,追杀就来了,不过主要的追兵都是去杀阿泉的,我倒是趁乱逃了进来。”
女人点了点头,对楚冬的答案很满意。
“我叫姜蒙雨,算是...这也不知道怎么算,姑且算你弟妹吧,阿泉现在多半凶多吉少了,倒也不必担心,他会活下去的,他让你过来看来是真心认了你当哥哥。那些人肯定是不敢进来的,你放心吧。”
“你、一直生活在地下?”
姜蒙雨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解释。
地道虽然一直在通向奴窟之外,但它整体却是斜向下的,这就又让楚冬有些看不懂了,难道他不是想逃离奴窟?
约莫走了五分钟左右,二人便来到了石窟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圆形洞口,绝对的正圆形,应该是什么人特别打造的,显然不是自然诞生,洞口通向地下,氤氲着一层灰色的光芒,完全看不清下边到底有什么。
“这是、封印?”
姜蒙雨歪头看了一眼楚冬,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奴窟里的人,不该有这种见识才对。”
楚冬有些丧气的说道:“被抓走过一阵,差点丢了命,但也学到了些东西。”
“对不起,没想让你回忆这些。那些人的确太没有人性,完全不把奴窟里的人当人看。”
姜蒙雨似乎知道奴窟里的机制,楚冬故意说的模棱两可一些,就是怕姜蒙雨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他就是在暗示自己曾经被云上国抓走当了实验品,所以才会知道这些。
实际上他也的确被抓过,就是没出去罢了。
面前这个圆洞,显然是某个封印的一部分,而且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就像是八卦盘中的某个点一样,也不知道这下边封印着什么。
姜蒙雨抓住楚冬的手腕直接跳了下去,洞口边缘有不少的藤蔓,她便直接抓着藤蔓把两人顺了下去,足足下降得有二三百米左右,若是常人的手经历如此摩擦,怕是早就血肉模糊了,可她却毫发无损,可楚冬却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内气的波动。
说是活人,阳气不盛,生机不显,说是死人,又皮肤红润,能呼吸,有体温。
砰的一声,姜蒙雨率先落地,激起一阵尘土,烟尘还未散去,一杆破碎的断刀便斩了过来,楚冬侧身躲避,反身就是一脚,结果这一脚下去竟然完全没有踹动。
攻击他的是个奇怪的人类,下巴整个都没有了,还能隐隐看见一根肉条悬在空中,身体枯瘦如同木柴,却结实的有些不像话,但刚浅浅一接触,楚冬却没有感觉到尸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物。
一般来说,任何东西身上都会有各种气息,能动还没有气息泄露的,怕是只有机器人了。
“哈!”
怪物喉咙里喷出一口浓烟,腥臭无比,楚冬翻身后退,已经用最快速度离开了烟雾范围,身体却还是起了脓疮,有毒,而且极为爆裂。
楚冬手中运起虚无真气,见那怪物又冲了上来,直接一掌拍了上去,内气打碎了怪物的肌肉,点点碎屑飘散在空气中,就像是打碎了某种棉线一样,这个人的肌肉彻底失去了水分,却还是能保持了条状。
可就在这时,周围烟尘彻底散去,楚冬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类似的尸体还有十多具,它们去全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楚冬。
它们的身体腐烂程度不一,不过大多全部化为了干尸模样,皮肤漆黑有条状纹理。
姜蒙雨似是有些心疼,她立刻从脖子上取下一块吊坠放到了楚冬的手上,周围那些怪物顿时停下了动作。
她解释道:“这些是曾经阿泉的身体,它们只剩本能,想保护这里,没有其他的意思。”
楚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吊坠,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被把玩的非常光滑。
突然,那种莫名的记忆再次出现,是一个少年对着姜蒙雨许下的定情之物。
姜蒙雨让楚冬继续跟她走,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便见到了一处简单的院落,篱笆木屋,倒是有些情调,只是少了几分生气。
楚冬顺着宅子的方向往前看了一眼,顿时双眼一凝,在黑暗之中他看到了一座金光璀璨的庞大古城,城墙足有二十米高,看起来面积很大,比大邹的皇都要大上一倍,抬头一看还能见到城市之上隐隐有金龙盘旋。
实际上这下边还是一片黑暗,他所看到的都是气,也就是磁场。
那金色的能量场不是别的,正是皇家气运,也就是常人所说的龙气,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量,左晖便是借助龙气来压制自己缠鬼的副作用。
可是楚冬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龙气,四国的皇都他都曾去过,没有一处能比拟这里的十分之一,大邹有了楚冬之后国力蒸蒸日盛,国运强盛,但大邹皇都的龙气依然暗淡无光,和这刺目金光比起来,相差太多。
这世上如果有什么国家的国都能有此强度,楚冬能想到的只有云上国了,可云上国的皇都会在地下?会在奴窟之下?这说不通啊?
姜蒙雨见楚冬驻足不前便闻到:“你在看什么?”
“那座城,是哪里?”姜蒙雨奇怪的看了一眼楚冬,好奇的问道:“你能看到?”
楚冬嗯了一声,这座城龙气如此强盛,只要稍微修炼过灵魂,就一定可以看到,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姜蒙雨往黑暗深处看了一眼,沉沉的叹了口气。
“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你进来休息会儿吧,我看你的状态并不好。”
姜蒙雨很显然不是普通人,阿泉的来历现在也成了迷,他到底本身就是奴隶,还是说他是和姜蒙雨一样,本该是被封印在地下的人?
楚冬没有继续追问,就先跟着姜蒙雨进了屋子。
这宅子布置极其简单,两间卧室并排,厨房和客厅都在院子里,就是那厨具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动过了,目测她是不需要吃饭的,甚至连活动都很少。
姜蒙雨指着右手边的屋子说道:“那间屋子是阿泉之前住的,你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去给你找些药来,你中毒了。”
楚冬看了一眼自己紫黑色的皮肤,点头道谢。
若是之前,楚冬肯定会追上去看看,不过现在他是真的想要休息,吃鬼的副作用,加上肩膀上的箭伤,已经让他很是吃力,被那怪异的东西喷上一口,现在他真的有些遭不住了。
走进屋子甚至没有多看便坐下开始调息,这大概楚冬头一次接触靠调息恢复伤势,之前无论任何伤他根本就不需要关心,伤的轻智脑喘口气就给治了,伤的重,他更得看智脑,现在全得靠自己,受伤是真的会让战斗力直线下降。
现在他才发现,无论是武者还是术士,后勤都非常重要,一个功法的耐力也尤其重要。
出场帅上两分钟吗,然后受伤,回家打坐调养十天半个月,这才是大家伙的常态。
好在哪怕不能直接帮助楚冬,智脑也能指导楚冬如何刺激身体,让它自愈,而不是无脑的循环内气,楚冬的气色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好,就是那片中毒的皮肤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楚冬的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大哥,你还好吗?我进来给你送药。”
听见姜蒙雨叫自己大哥楚冬愣了一下,按理来说姜蒙雨的身份不低,根本不可能认同他这个奴隶,而且楚冬刚才展示出来的实力,算不得强,不至于让一个人态度转变。
仔细想想,在她认为阿泉认可自己之后,态度就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她似乎非常认可阿泉,这就像是女人在外边会给自家男人面子一个道理。
“请进吧。”
姜蒙雨拿着一包牛皮纸走了进来,直接让楚冬把上衣脱了,毫不避讳的上起了药。
那牛皮纸里包的似乎是某种药粉,淡黄色,并不是特别细腻,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灰尘一样。
他用鼻子仔细闻了下,只有一股土腥味,并没有药味儿。
可是那土黄色的粉末洒到皮肤上效果却立竿见影,点点黑气抽离身体,让皮肤又麻又痒,几个呼吸间皮肤便恢复了血色。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些食物。”
姜蒙雨没有多留,这让楚冬有些好奇,她一个人在这里到底是怎么生存的?而且这地下,又能有什么食物?
思考了一下楚冬便决定追上去看看,好在多年练就的眼力还在,而且姜蒙雨没有掩盖自己痕迹的意识,她所去的地方正是楚冬之前看到的那座城市。
姜蒙雨健步如飞,不用内气,一步就能跨越七八米,着实离谱。
楚冬远远的跟在后边,很快便来到了那座旧城之前,城墙已经有些沙化,缺口不少,垮塌也有。
姜蒙雨进了城气息便被龙气给遮掩住了,楚冬稍微等了半分钟,见差不多也追了进去,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姜蒙雨在墙角那看着自己。
“大哥的好奇心蛮重啊。”
楚冬尴尬的摸了摸头,只能笑着说道:“确实有点好奇,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城市。”
姜蒙雨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两下。
楚冬也顺势朝着城内看了过去,然后他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街道之人影密密麻麻,只是他们已经全部化为了石雕,有些人还保持着攀谈的姿势,街边的商贩还在扯着嗓子叫卖,一座繁荣的城市在某个瞬间被定格。
姜蒙雨转头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客栈,楚冬也赶紧跟了上去,因为他总感觉这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客栈里边也是座无虚席,掌柜的还站在柜台上跟旁边的小二吆喝着什么,姜蒙雨走到柜台前轻声说道:“三娘,来份酱牛肉,再来一份烧酒,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客栈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看起来就像是姜蒙雨得了失心疯一般。
姜蒙雨转身说道:“大哥,出去等吧,他们不喜欢被人看着。”
楚冬跟着姜蒙雨回到了客栈门口,气氛着实有些尴尬,楚冬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
姜蒙雨笑了笑,轻声说道:“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跟我们活着的方式不同,大哥还是少问些吧,知道的越多,你越危险。”
姜蒙雨都如此说了,楚冬也不好再多问,只能静静等待,他倒是要看看,这顿饭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以内气加强耳力,楚冬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一切,他可以肯定,身后的客栈里没有任何人在活动,一片死寂,毫无声息。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姜蒙雨突然走了进去,楚冬也紧随其后,然后他便见到柜台上已经摆好了一份食盒,不过也是沙石所造。
姜蒙雨上前把手按在食盒之上,黄沙立刻褪去,肉香和酒香混合着钻进了楚冬的鼻子,楚冬可以确定,这食盒是凭空出现的。
姜蒙雨微微欠身,“谢过三娘了,改日再来见你。”
姜蒙雨提着食盒让楚冬跟他离开,似乎不想在此久留,楚冬现在纵然有一万个疑惑,他也没法硬来。
阿泉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算是回来他也不急,当务之急还是养伤加修炼,所以他便决定先跟姜蒙雨回家,修养一阵再说,起码目前看来,这里食物是不缺的,只要那食盒里装的真是食物。
可正当两人准备出城的时候,地面上的黄沙突然开始不断盘旋,五只沙鬼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
他们长着和人一般的身体,穿着奴隶的破麻衣,五官不存在,一马平川,身体表面不断有细沙流动,和大地连接在一起,在他们身上楚冬感受到了浓郁的鬼气,绝对不是一般的厉鬼。
流沙从手心泄下,最后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杀刀。
他们不由分说的便朝着姜蒙雨刺了过去,楚冬赶紧拽了她一把,算是给救了下来,这女人身体素质不错,但战斗能力却几近于无,反应太慢了。
楚冬左手将真气炸开,五只沙鬼的攻击全部被挡下,可他们也仅仅是后退了两步而已,看姜蒙雨那吃惊的眼神,楚冬也大概知道了,这些东西估计并不是这里的本来该有的东西。
与此同时,星象府,观星大殿之中,十几名术士正盘膝而坐,围聚在一块沙盘之前,沙盘之内有七名小沙人,很明显和楚冬此时的境况一致。
连岳候站在一旁冷声说道:“不需要区分,两个一起杀掉,那里的人,都得死。”
总共十二名术士纷纷魂魄离体,竟然全部达到了阳魂级别,他们悬浮在自己肉身头顶之上,不停的捏着各种手诀,几人脚下的沙盘正在不断扩大。
而楚冬这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地面的颜色在变,之前地面的颜色是黑中泛黄,现在几乎肉眼可见的全部变成了土黄色。
五只沙鬼用一种诡异的方式扭转了身体,然后迅速对楚冬挥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并不是像人类那样把身体扭回来,而是直接重塑,沙粒先分解,再凝聚成一具新的身体。
楚冬一刀横斩,只听叮的一声,他的武器被蹦出了一个缺口,而面前这沙鬼却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这把武器只是李狂的随身佩刀,说不上坚固。
楚冬抬起左手,向下一划,一张镇鬼符随之出现,虽然身体换了,但他对于灵魂之力操控力并没有丝毫下降,虚空凝符只要灵魂之力足够,就可以做到。
单手将符咒推出,将其引爆,五只沙鬼被炸身体一颤,有不少沙子都脱落了下来。
星象府中的沙盘也同步展露出了楚冬的动作,不过这里细节不太明显,只能看出楚冬是用了什么符咒。
连岳候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有些奇怪的嘀咕道:“符咒,压制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还会学到新的东西?”
沙盘旁边的术士纷纷往沙盘注入自己的灵魂之力,不仅那五只沙鬼恢复如初,甚至楚冬的身后又出现了五只,合围之势。
楚冬往身后看了了一眼,姜蒙雨正用自己拙劣的身份躲避着攻击,身上已经被砍了几刀,虽说皮开肉绽,却并没有鲜血淌出来,她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而且她自己的衣服已经有些糟了,在攻击之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楚冬拦到姜蒙雨身边,一掌将沙鬼震开,将自己那破衣服脱了下来,虽说破了点,脏了点,但还带还结实。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打翻的食物,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菜,结果还是被你们给打翻了,从刚才开始你们这帮废物就在算我,我也是你们这些废物能算的!”
楚冬双手抬起,两张驱鬼符随之出现,而后双手向外推开,十数张符咒随之出现,而后精神共鸣为符咒强化。
下一刻所有符咒向外推出全部炸开,沙鬼就像是被机关枪扫了一遍似的,全身都是孔洞,它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后便彻底失去了支撑,化为了一捧黄沙,可楚冬知道这还远未结束。
星象府中的十二名阳术士身体纷纷一震,他们本就是远距离操控,力有未逮,延迟太高,不然肯定能迅速将沙鬼复原。
连岳候惊叹道:“虚空凝符还不够,竟然还能操控如此之多,这些符咒的力道不太对,奴窟里哪来的这些手段!加点力,这人定有秘密。”
阳术士们调整身体,继续施术,而楚冬则是抬起右手,一张紫红色的罗盘随之出现,之前的楚冬还是纯正的金色,如今再凝奇门却能诡异的紫红,多半是因为楚冬这次的修炼大部分都是靠吃鬼得来。
罗盘一成,楚冬脚下的奇门随之出现。
【开启算法支持、开启逆向推算】
内圈阴阳图,外圈八卦图,再次八门定生死,九星定星位,覆盖范围超过百米。
奇门讲究组合,大部分都只能操控两圈,每多一圈那就是几何倍率的增加变数,放在以前楚冬也只能算上三圈,可现在他能算上五圈。
“申寅年,糟老头,不过区区阳魂还再算我,你也配?”
奇门之中,一名老者的模样突然出现,紫红色的身体正盘膝而坐,楚冬甚至算出了他的生辰八字,而后楚冬右手用力一握,面前的男人便随风散去。
与此同时,星象府中,十二名阳术士之一突然身体一僵,当场便没了呼吸,强大的阳魂也当场魂飞魄散。
奇门疯狂旋转,“人倒是不少,我倒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咒杀。”
智脑的算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它只是不能离开,它依然能控制那些神明分身,用这种算力去支撑卜算,这天下怕是根本没人跟他相提并论。
星象府顿时陷入大乱,这些阳术士想要从沙盘中收回自己的手,可那沙盘上就像是生了胶水一样,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
紧接着剩余的十一人便开始连接魂飞魄散,根本看不到任何痕迹。
术士死光,沙盘顿毁,楚冬周围的黄沙也迅速褪去,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奇门这东西的威力,全靠计算能力,也就是说楚冬只要提供足够奇门运转的力量,智脑就能代他运算,但凡有些联系,都能算出来。
。:星象府内乱成一团,十二名阳术士死亡,可不是小事,而且从来只有他们杀人的份,还从未经历被人杀。
被杀的方式是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简直是在抽他们的脸,星象府的所有人所有听闻此事的都义愤填膺,可连岳候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就在一旁,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岳就在想一件事,如果当时自己也出手了,是不是现在也死了?
他走出大殿,大声喊道:“都闭嘴,我要进宫面圣!”
楚冬这边见危险消除也是散去了奇门,这一会儿他可是消耗不小,他低头看了一眼姜蒙雨,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没事吧?”
姜蒙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丝毫没嫌弃它的脏破,楚冬那衣服确实没法说,估计得有个十天半月没洗过了,倒不是楚冬懒,就是周围都那模样,特别干净的反倒引人注意。
“谢、谢过大哥了。”
见姜蒙雨如此慌乱,顿时让她身上神秘色彩消失大半,这女人似乎有些被保护的过好了,这点事情便能让她慌乱至此。
姜蒙雨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捡起打翻的食盒。
“我去给大哥重打一份。”
见姜蒙雨离开,楚冬眯了眯眼睛,这女人之前怕是一直在强壮镇定,而且那伤口着实奇怪,眼熟。
他蹲在地上摸了摸地上的沙土,这里边的鬼气依然非常浓郁,楚冬直接把手按了上去,大量的鬼气直接灌入身体,全部都是灵魂碎片,吃起来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压制。
这些黄沙应该本身就在地底,被人给唤了出来,应该是被人炼制出来的,倒是便宜了楚冬。
方圆几十米的黄沙全部被楚冬吞入身体,灵魂强度又有增加,但突破阳魂还是很困难,楚冬的灵魂现在很驳杂,想要突破怕是千难万难。
突然,楚冬的身体周围燃烧起了大量的黑火,就算是楚冬眉头也是微微蹙起,魂火灼烧魂魄,这还是很早之前楚冬研究出来的手段,现在倒是可以用用,能稍微提纯一下驳杂的魂魄。
想要突破,就必须得狠一些。
姜蒙雨站在客栈门口,静静的看着楚冬,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后,她便又从客栈里提出了一份食盒,回到了楚冬身边。
“大哥,可以走了。”
姜蒙雨走在前边一言不发,楚冬奇怪的问道:“你就什么都不想问?还是说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姜蒙雨脸色一变,似乎在极其隐藏着什么,这反倒是让楚冬呆住了,他当然能看出来那些沙鬼就是外边人所施,就是那些咒杀自己的人,姜蒙雨似乎误会了什么?
“怎么,不愿意说?亏我刚才还救你。”
姜蒙雨咬了咬牙,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确实知道那些东西,但它们已经消失许多年了,不知为何今日又出现了,贸然把大哥置于危险之中,我赔不是了。”
“你认为那些东西是冲你来的?”
“难道不是吗?”
姜蒙雨有些错愕,一脸奇怪的看着楚冬。
楚冬有些看不懂姜蒙雨,只能先跟着她回了家,两人在桌前坐下,将食盒摆下,姜蒙雨便在旁边给他斟酒。
楚冬突然问道:“圣王与你什么关系?”
姜蒙雨倒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水外溢,然后一脸无辜的说道:“大哥说的是谁?”
“圣王,那名暴君。”
姜蒙雨面露怒容,她大声说道:“不是,他不是暴君!”
楚冬嘴角微翘,姜蒙雨显然也知道了自己失言。
这地方龙气旺盛,不是一般小国,而这片土地上,曾经诞生过两个国家,在云上国之前,还有一个昙花一现的国家,那就是圣王的时代,这个国家的名号他甚至都不知道。
云上国不可能把自己的龙气封印在地下,那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便是圣王了。
而且楚冬一直觉得姜蒙雨的身体有些熟悉感,稍微让智脑比对了下便得到了一些大致,圣王的精金替骨,没有气息,却能发挥出强大的能力。
姜蒙雨刚好符合这个特点,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
楚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笑着说道:“外人都称他为暴君,不如你跟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不是暴君?你和阿泉又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国家的名字又叫什么?”
姜蒙雨只是低头斟酒,不肯多言。
楚冬继续说道:“阿泉确实有几分能力,但现在他整日被追杀,卜算不停,他便只会不断死亡,没有外人的帮助根本无法突破困境,你就忍心一直看着他这样?我姑且有几分能力,你要是说实话,我或许可以帮帮你们。”
这话算是说到了姜蒙雨的心坎里,她纠结一番之后便说道:“大哥看来并不是普通奴隶,我可以跟你说,我父王他不是暴君,他只是被骗了。
当年那人指导父王一步一步走下去,最后他却反过来带人杀我父亲,都是骗子!至于我的国家名字,圣国。”
“圣国...你说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见过两次。”
楚冬把山心的样子投影了出来,“是不是他?”
看到这幅样子姜蒙雨立刻站了起来,她大声说道:“对!就是这个人,我亲眼见过他多次出入父亲的御书房,每次父亲有什么大的命令,都是在他离开之后。”
这个论调倒是有些意思,楚冬还是第一次听说,难不成山心还亲自指导了圣王?
当年圣王手下可是悍将无数,那些不死手下,实力几乎都在大宗师之上,甚至有些能达到通天,圣王更是掌握着言术的两件虚兵,这样的国家底蕴必定极其身后。
圣王的消逝,不可能是山心一人之功。
想来多半是圣王太过残暴,激起天下人的逆反之心,四国揭竿而起,灭了圣王的残余势力,而联军最终却并未解散,反而成立开了云上国。
就是一点很关键,山心为何要如此做?
“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吗?”
姜蒙雨摇了摇头,有些苦恼的说道:“那时之我不是很懂事,而且我也一直误会父王,一直在跟他吵架,但你要想知道可以跟我去皇宫,书房里有他和那人的全部对话。”
“对话?”
“对,父王说此人来历神秘,每一句话都值得细细推敲,哪怕只有一个字记差了,可能也是极大的损失,所以每次那人走后,他都会亲自把谈话内容默写下来,以便日后复盘,就藏在一间密室里。”
“心思倒是缜密,带我去看看。”
楚冬没有多留,直接让她带着自己再次返回了皇城,楚冬走在皇城的街上内便问道:“你之前取的药材是什么?”
“是石粉,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可以解毒。”
街上的石人不在少数,看姜蒙雨看它的表情就好像真的面对些活人。
“之前我就想问你了,这些石人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曾经皇城的百姓,之前我也以为他们死了,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似乎对我的话做出回应,一些东西如果用我的手去触碰,就会褪去石壳,但前提是我不能看着他们,只有不去看,才会得到回应。”
只要不注视,便能得到回应,这个设定倒是有些意思。
还没等楚冬细想就突然听到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其实上边的奴隶,也都是这里的人,所以你们才会如此贫苦,都是那些人故意的。”
“你说什么?奴窟里的人,都是圣王的子民?”
楚冬之前一直都很奇怪,云上国建设了奴窟这种地方,却极尽苛责,想要奴隶还得要徐宿这种奴隶贩子去四国捕,那奴窟用来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而且之前徐宿也说过,普通奴隶他的价格和奴窟里的差不多,甚至奴窟更贵。
如果那是实话,谁会花更多的钱去买一个什么都不懂,身体瘦弱的奴隶呢?没有性价比啊?
可要是云上国想要奴窟死光的话,为什么还要发动战争去补充奴窟?
徐宿成为奴隶贩子可就是为了让奴窟尽可能少的被光顾,从而不让云上国发动战争,去补充奴窟。
这里边悖论太多,楚冬一定是忽略了某些关键的消息。
“那阿泉是怎么回事?”
“那场剧变发生后,我就昏迷了,等我醒来之后就突然发现可以在梦中和阿泉相见,我们日夜交流,甚至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后来阿泉便决定来见我,那个时候奴窟还没有现在这么压抑,他还能寻到一些趁手的工具,可依然挖了四十多年才打通。”
“那现在,他在外边做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可看见了他不少的身体。”
姜蒙雨面露不忍,她低声说道:“他在想办法,我无法离开这里,一旦离开这里过久,我就衰弱而亡,过上两年便会再次从地下醒来。所以他想学一些本事,然后能把我从这里救出来。
刚开始他确实平步青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被针对,每次重生不多久,就会别杀,我、我只能看着他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更换身体。”
说到最后姜蒙雨已是泣不成声,可以看出来,她和泉侯爷的感情当真是不错的,郎有情妾有意,而且这段感情经得起时间和挫折的考验。
姜蒙雨的性子不错,泉侯爷的性格也很温和,若是能简单一些,倒是不错的良缘。
就是她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楚冬本来还以为她有什么真本事,现在看来就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花瓶,反倒是泉侯爷,当真是个汉子。
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玩起了愚公移山。
正常来说,如果泉侯爷老老实实的轮回重生,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他的确可以平步青云,号开的不顺利直接死,要是能掌握重生的规律,万一重生到一个太子身上,这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如今阿泉这个处境,怕是被人给发现了,所以才会一直被星象府追杀,而且杀的那么彻底。
楚冬甚至怀疑那个星象府就是专门为了杀泉侯爷而设下的。
不过从楚冬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阿泉的重生该是有限制的,他似乎无法离开奴窟,或许是只能在那些拥有圣国血脉的人身上,所以泉侯爷无论怎么重生,都无法离开奴窟。
以结局来看,泉侯爷并没有能和姜蒙雨在一起,奴窟也毁了,结局似乎不是很美好。
泉侯爷既然无法离开奴窟,而且一直在被杀戮,那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能让突破这个死循环,比如姜蒙雨献身。
不然很难解释,日后泉侯爷权倾天下,为什么没有跟她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这女人死了。
楚冬深深的看了一眼姜蒙雨,这等绝色倒是配得上泉侯爷,可惜死得早,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泉侯爷也是如此。
跟着姜蒙雨一路前进,越靠近皇宫人烟越稀少,气氛也愈发压抑。
宫门之前,楚冬突然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荒郊野岭?”
姜蒙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看向黑暗的宫门,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紧接着两个红点突然在黑暗中亮起,一只披铠带刀的侍卫走了出来,他的血肉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一身骷髅。
就是那身骨头不是白色,而是银灰色,身高超过两米,骨骼比常人至少粗上一倍。
可这还未结束,红点接二连三的亮起,整齐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出,一整只卫队,足足四十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后边的这些骷髅铠甲不完整,骨骼和常人相差不多,甚至有些缺胳膊少腿。
“这就是你在外边住的原因?”
姜蒙雨点了点头,她小声说道:“之前我是住在宫里的,但是这些侍卫不认别人,阿泉根本没法进来。
本来倒是想住在城里,不过城里有时候会听见奇怪的声音,实在扰人,便住在外边了。”
想来泉侯爷跟姜蒙雨应该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倒也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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