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可以吗？”
一个高约三米、身材魁梧的男人平躺在一张匹配他身材的金属平台上。
令人眼花缭乱的传导装置连接在他身体各处，尤其是大脑部位，密密麻麻，接着许多导管，这些装置都导向实验室房间的各个角落。
“相信我，老大，以您的意识体上次传送的标记为锚点，进行反向传送，再运用您所掌握的无穷无尽的深渊物质，我们要做的一切都是可行的！”
一个音调有些调皮，音色类似人类男性的电子合成音在实验室中回荡，这个声音来源于空中那道光幕的浮影：
颜色呈现为湛蓝色，乱七八糟各种符号围绕着光幕的边缘，使其整体形状像是一个两边拉长，但极富变化的菱形。
菱形中是可以代表人工智能基础情绪的符号。
比如现在就是“！”。
它是要塞中枢的智脑，147是它的名字或者说是代号。
邱文沉默着，攥紧了自己那个真正是沙包大的拳头，当然，是工地的那种沙包，不是小时候撇来撇去的那种。
他还不是很适应自己这副身体，尤其是身体之中包含的爆炸性的力量，想一想，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一个没经过任何身体锻炼的普通人，从事的工作是游戏设计师，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身体的虚弱一直相伴他左右。
现在不一样了，这一拳头下去，邱文觉得可以媲美那种拆迁用的大摆锤。
“正在申请调用虚空传送装置，该操作需要最高权限的允许……”
一个完全不同于刚刚人工智能声音的机械电子合成音响起。
“我同意。”
“中枢正在检查关键部位是否完整……”
“正常。”
“中枢正在检查装置运行稳定性……”
“正常。”
“虚空传送装置启动中……”
骤然间，实验室四壁上的光屏同时亮起，错落的导管逐渐充满亮蓝色的能源光辉。
嗡嗡的类似电流声穿过邱文的大脑。
“请释放虚空感应。”
邱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两只眼睛的表层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散发着能量的波动反应。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瞬间充斥了邱文的感官，他明明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四周墙壁上的光屏、漂浮着的光幕还有接在自己身上的传导装置。
但是他确实不在他看到的这片空间中了，只能看到，却感受不到。
没有听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
这就是虚空的感觉。
准确来说，是浅层虚空。
“装置成功沟通虚空。”
“正在设置锚点。”
“警告，锚点距离误差过大，正在进行二次计算。”
“不可能！我147怎么可能连‘1+1’都算不对？”
机械的电子音刚说完，刚刚那个调皮音调的人工智能立马出来反驳，那个菱形的光屏上面顿时亮起了三个感叹号：
！！！
邱文心底一沉，但还是隐隐升起一点期待的感觉：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从深渊逃逸出来的本体意识了，这个身体，他是鸠占鹊巢，而他真正的意识，则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那么这个锚点……
“计算完毕，正在重新设置锚点。”
“设置完毕，自动检索周边意识体。”
实验室内最大的一块光屏上，出现了一个雷达模样的图形。
随着指针扫过，周边所有的意识体都以光电的形式出现在图形中，密密麻麻，简直比天空中的繁星还要多。
“哦不！老大，147认为自己即将宕机，怎么会有这么多……意识体？我们在深渊时，明明没碰到过几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邱文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出问题了，因为他就是那个问题。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在他意料之中，但这个结果摆在他眼前，一时间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早在接收了前身记忆时，他就对眼下的情况有所预知，他熟知虚空传送装置的原理，如果他猜想没错，锚点一定是在地球。
但是地球怎么可能会有脱离身体的意识体存在？地球上可没研发出传识装置。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将死时，堪堪成熟、全面商业化的虚拟现实技术。
“老大，之前的计划一还要继续实行吗？”
按照计划一，他们需要利用深渊物质制造出一批“身体”，再尝试利用传识装置将仍在深渊中徘徊的船员们“召唤”回来。
但是很明显，这里可能不再是他们离开时的位置了，再召唤回来的，还有可能是他们的船员吗？
可是他们现在没有选择，移动要塞在逃逸深渊的过程中遭到严重的损毁，现在坠落在一处不知名的无人小岛上，想恢复通信却完全没有信号。
如果不想一直当鲁滨逊，起码要先修复要塞，修复要塞又需要人力，仅靠邱文自己怕是要干到猴年马月去，最主要的是，备用能源真的能支撑他自己修复那么长时间吗？
当然，以上这都是147的逻辑，它的逻辑认为，应该恢复要塞的机动能力，否则备用能源一旦用完，阿尔发移动要塞就会变成一堆巨大的废弃金属。
听从命令是它优先级最高的执行程序，其次就是尽可能去保护这座移动要塞。
而邱文有着自己的想法，来到这个世界完全是个意外，这条命属于是白捡的，如果真让他去选择，他宁愿还留在地球做那个没什么名气的游戏设计师。
但来都来了，就别哭死哭活的想着要回去，在地球，他已经死了，这是无法逆转的。
他继承了前身记忆后马不停蹄地开始进行实验，验证自己与地球是否还有联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二。
“……实行计划二！”
邱文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语气十分坚决。
“147，帮我验算，模拟传识装置的运行，目标区域意识体传送至要塞，路径是否有问题，还有损耗的期望值。”
“收到，老大，这种‘1+1’的问题尽管交给我来办。”
“计算中……”
很快，邱文的眼前，菱形光幕上就出现了让他头晕的数据。
调用前身的记忆，邱文艰难地识别他所需要的信息。
半晌，邱文渐渐皱起眉头，灵机一动，又忽地放松了。
“147，你给我说结论。”
“老大，路径完全没有问题，但这是最大的问题，意识体的传送根本没有通过深渊，只是在浅层虚空进行传输，如果运用您的能力，制造一个完美的容器，那么损耗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很好，147，接下来进行实验，我来打开一条虚空通道，你负责建立通信，我要知道我们的数据信息可不可以传送到目标区域。”
“收到，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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