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阳道:“这个么……其实是这样的,那时候耶律延禧被咱大金国给打了个一蹶不振,大半个江山都丢了,所以就想要跟大金议和。 “那时候我的皇帝老子也想要与民休息,他说只要延禧那家伙肯束手归降,也不想继续征战杀伐,再动刀兵了,所以也就同意了延禧议和的请求,派出一个使团去跟他详谈归降的条件。 “那时候,耶律延禧对我们大金使团的接待极为隆重,为表示他的诚意,还带着他的宠妃萧莫娴一块儿出来给大伙儿赐酒。 “也是那一次,我平生头一次见到了萧淑妃。可是一见之下,我不免大吃一惊,那萧淑妃,居然长得跟你很像。 “于是我便另动了一番心思,觉得人海茫茫,想要寻找麻仙姑指不定得找到猴年马月呢,倒不如把这个萧淑妃当做她的替身,先弄到手解解馋再说。 “所以么,后来我跟着使团回到了大定府,就立即从帅府逃了出来,大着胆子跑回到耶律延禧的宣德行宫,用我的真诚表白打动了淑妃,然后就跟她这个……那个了!” 麻仙姑嗲声嗲气地道:“原来,你只是把她当成我来使用了,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呀!” 张梦阳道:“那还用得着说,我心里从始至终真心喜欢的,便就只是你你一个,对别的女子,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产生过兴趣。” 麻仙姑不疾不徐地道:“好哇,你说的这话,我暂且先给你记下了,待将来见着了淑妃之时,原原本本地学给她听。我倒很想知道,届时你又如何再跟她解释的。”biqubao.com 张梦阳把头一昂,一副邪不压正的气概:“随你怎么去说,我才不怕她呢,就算当着全天下所有人的面,我也敢大声对他们说,我杯鲁喜欢的只有麻仙姑一个,其他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我的法眼。” 麻仙姑冷笑道:“你放心,我用不着让你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大声说,我只看你当着多保真、耶律莺珠还有李师师、萧莫娜姐妹的面是不是也敢这么说,才能断定你到底是伪君子还是大丈夫呢!” 张梦阳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道:“那有什么敢不敢的,一个大男人家,如果连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都不敢承认,那还算是人么?” 口上一边这么说,心中一边默默地暗忖:“幸亏这年代没什么录音设备,否则今天的这话传到姨娘、莺珠她们耳朵里,我岂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算这位仙姑娘娘将来拿这话要挟于我,我只给她来个铁嘴钢牙,死不承认,谅她拿我也没什么招。” 张梦阳低下头来,在她的唇上印了个长吻,然后又接着说道:“哎呦,肚子疼得厉害了这会儿,可能我的时间不多了,咱别在磨叽了,赶紧开始吧!” 说着把她的裤带一扯,就要去扒她的裤子。 麻仙姑伸手阻止住他,冷着脸道:“先不要着急,咱娘儿两个慢慢地把话说明白了,再由着你胡来也不迟。我问你,咱两个头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昌平那场大火之后吧?当时我身上有伤,被昌平城里的赛里该给拿住了,押送到了番酋斡鲁所在的兜率寺里。 “斡鲁那厮问你认不认得我,你对他怎么说的?你说你看着我甚是面生,以前从未见过我,对不对? “而且在那之后,我被金兵给打入了囚车木笼,被你们一地里押解着往会宁府而去。一路之上千里迢迢,也并没有见你对我有任何特殊照顾之处。 “最后还是我放手勾引住了拔离速那天杀的,方才侥幸换得了一条性命,我好像……也从没有见你吃过醋吧?我的儿,你的谎话编得出入也太大了点儿了,你让本仙姑如何相信你呢?” 张梦阳叹了口气,脑筋里飞速搜索应对之辞,而后苦笑说: “你这么说,只能说明你对我当时的处境,真的是太不了解了。当初我为了南下去找你,便向皇帝老子请缨,对他说想要到中原去游历一番,主要是想摸清楚中原的山川地形,兵马分布,以便于将来对大宋用兵之时能够胸有成竹。 “可我那皇帝老子以大辽未灭,耶律延禧也尚未抓获为由,让我安心于军旅事务,游历中原之事,容当以后再论,三言两语便拒绝了我的请求。 “于是迫于无奈,我只好给他来了个不辞而别,趁着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偷偷地从帅府跑了出来,独个儿前往中原去了。 “因为我心里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恨不能立时就从人海之中找到你,与你成双成对。至于军纪前程什么的,也只好抛诸脑后了。 “我前前后后地在中原晃荡了一年多时间,本以为丑八仙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脚色,你麻仙姑更是为四方膜拜的巾帼英雄,只要是稍做打听,应该不难把你找到的。 “可是真正到了中原,才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中原地大物博,我虽然多方打听,把两条腿几乎要跑断了,也没能探听到你的下落。” “当时我做梦也想不到,你那时候竟受雇于延禧那厮,想要取我的项上人头呢。早知道那样的话,就心甘情愿地把脖子伸过去,任由你把脑袋砍了去得了。 “只要能让我的心上人高兴,我这条小命要不要的有什么可惜?” 麻仙姑对他的这些鬼话虽说不信,可见他变着花样地讨好自己,心里也是十分地喜欢,揉着他的脸儿说道: “怪不得你肯将那么一大壶毒酒一饮而尽呢,原来都是为了想要我高兴啊,你可真是个难得的有情郎啊。 “只是我感到奇怪不解的是,这毒酒给别人喝上一杯,顷刻间便是七窍流血,死于非命。怎么你这臭小子这老半天了,还不见死啊?我可都着急了呢,你知道吗!” 张梦阳立刻皱了皱眉头,一脸痛苦地道:“你用不着心急,其实我刚才就已经痛得五内如焚,肝肠寸断了,只不过凭着最后一口气,坐在这里苦苦地支撑而已。 “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只要有你在,只要能让我看到你,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无限美好,我就能咬着牙再坚持上一两个时辰。” 麻仙姑抚摸着他的脸道:“你的这张嘴啊,可真是甜得很,说得我心里都要乐开了花了。我这会儿啊,还真是有点儿后悔了,后悔不该拿毒酒害你。 “你若是死了,世上可没人再说这么好听的话糊弄我了。” “怎么,你的那些个结拜兄弟们,他们没有这样对你倾诉表白过么?”张梦阳问。 麻仙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说:“他们呀,一个个地全都是驴一样的货色,除了把我掀翻了整那事儿之外,没一个如你这般地拿话儿取悦过我。 “怪不得萧太后姐妹和莎宁哥她们全都喜欢你呢,看来你小子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 张梦阳暗暗地吐槽:“言情剧看的多了,这样的话自然也就记住了一些。在二十一世纪里,是个男生都能把这样的鬼话整上一丢丢。可是在一千年前的眼下,就是满腹诗书的文人墨客们,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怕也不算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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