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仙姑带着怀疑人生的困惑,仿佛眼前所经历的一切似真非真,似幻非幻,如同一场缥缈旖旎的梦。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舟在宽阔的滹沱河中随波而下,在青山碧水之中自由自在地向下漂流。 张梦阳和麻仙姑两个也好似相逢一笑泯恩仇,把以往的仇怨全都抛诸在了脑后,如同一对亲密的夫妻般恩恩爱爱。 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他们没白天没黑夜地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简直就是一对永远分拆不开的鸳鸯。 几日相处下来,张梦阳深感这麻仙姑之有些别样的本事,让深陷其中者欲罢不能。 麻仙姑也认识到张梦阳这小王八蛋别看年纪轻轻, 她麻仙姑一生阅人无数,自以为有生以来经历过的男人当中,单只论耐力这一点上,几乎没人能胜得过他。 几天下来,两个人相互倾慕,各怀心思,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头彼此都有些相知恨晚的意思。 麻仙姑暗下决心,相信只要经过自己一番耐心细致的调教,这小王八蛋一定能成为出类拔萃的、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个中高手的。 “有了他,我还要那些没用的臭男人们做甚?把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都不及他本事的万一呢! “若是年轻时候就能碰到这样个人,我麻仙姑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从一而终的,说不定死后还能有个贞洁牌坊呢,何至于让那些废物们压过来骑过去地坏了名声?” 麻仙姑靠在船舱边坐着,望着在舱外掌舵的张梦阳,望着夕阳的光辉洒在他肌肉虬结的臂膀上,沁出的汗珠闪映出珍珠般的光彩。 她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些“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遗憾来。 不过还好,自己如今才三十多岁,还远远谈不上老。凭自己的经验和技巧,完全可以补齐年龄上的短板,让这个小王八蛋对自己死心塌地地喜欢。 而对张梦阳来说,几天来除了与麻仙姑在身体上的交流而外,从她的口中也知道了一些宋金两国近来最新的局势之变,知道了谦州及其附近村镇之所以到处空空荡荡,毫无人烟的具体根由。 原来,为了应对金军的南侵,巩固河东防线,小种经略相公不待朝廷旨意,集结了五路大军准备一举消灭谦州城里的金军。 谦州的金兵仅只五千余人,五路宋军加起来总数达到了七八万之多,莎宁哥为了保住这五千精兵的实力,命令赵德胜向北撤退到大金所属的蔚州。 金兵撤退之时,把谦州城里城外以及十里八村的百姓、辎重全都搜刮一空,尽行裹挟着北去了。 所以张梦阳所看到的镇甸与州城,到处都是空空如也,不见一人。 听麻仙姑说了事情的原委,张梦阳虽觉得莎姐姐劫掠百姓的做法有失妥当,可同时也知道了师师和姨娘等人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立刻便落到了地上,暗暗地长出了口气。 张梦阳问她道:“好姐姐,那天我想要碰你的时候,外面的艄公抢进来坏我好事,还骂我是大胆的臭贼。我看那人对你忠心得很呢,他是你什么人?” 麻仙姑道:“你不要多心,我麻仙姑虽说无行放荡,可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得来的。 “那个家伙啊,对你来说还算不得是外人呢。他是你们红香会里的弟兄。只不过他在会中的身份卑微,不识得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头领罢了。 “是你的莽钟离大哥派了他来,专门供我们差派支使用的。没想到你这位大头领脾气大得很,一个不如意就处死了人家,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啊——原来……原来那人还是我红香会的人,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张梦阳埋怨道:“既是莽钟离大哥的人,杀了他可是我的不对了,见了他可怎么跟他解释呢?” 麻仙姑道:“这样的小脚色,在你们红香会中多如牛毛,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解释的?见了我莽二哥给他实话实说,难不成他还让你偿命不成?” 张梦阳笑道:“那倒不会,只是那位大哥原本也是出于保护你的一番好意,对他来说也算是忠于职守,我就这么让小白把他叼了去淹死在河里,实在是有些错杀了他。 “这也都怪你,当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提前知道他是红香会弟兄,怎么也会对他网开一面的。” “哎呦——,是你自己杀了人,最后倒成了我的不是啦,大头领杀死人来只不过动动舌头,没想到推诿起责任来也是这么干净利索,毫不含糊,小女子今天可真是长了见识啦。”麻仙姑嗲嗲地道。 张梦阳道:“别跟我废话,我钟离大哥在你的一众老公里面,不是一直都很特立独行的吗,他很长时间不跟你来往了,你是什么时候又跟他搅在一起的?” 麻仙姑道:“不是我非得要跟他搅在一起,是他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了,主动找上门来,强拉着我跟他睡了两个晚上。 “二哥那么长时间不见我了,馋我的身子也就罢了,没想到老大和老四也跟着凑热闹,跟老二合起伙儿来欺负我,整得我那几天路都腿软了呢。” 张梦阳听了这话不由地大怒,甩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骂道:“呸!不要脸的贱货!这么无耻的事儿亏你也能做得出来的,原来外间的传言都是真的,你居然还觍着脸好意思说。” 麻仙姑挨了他一巴掌,只觉半边脸颊上火辣辣地,抬起手来捂着半边被他打痛的脸,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说道: “这么无耻的事儿,我做了也不是一遭两遭了,我本来就是个千人骑万人攮的破烂货,看不起我,你可以离得我远远地,用得着你教训我么!” 张梦阳看到她流泪,又被她给抢白了几句,心里头也觉着老大没意思,同时也在奇怪自己并非不知道她和她那些义兄义弟们的丑事,以前从没有为了这事儿而发火过,今天……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她了么?我是在吃她那几个老公的醋?可是……可是……这怎么会呢?” 张梦阳挠了挠头,面对躲在舱里抹眼泪的麻仙姑,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琢磨了半天方才缓缓地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事,只是从今往后我希望你规规矩矩地做个好女人,不要在做出那等不要脸的勾当来,免得惹人家耻笑!” 麻仙姑抬起衣袖来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说道:“想做什么事是我的自由,你虽是大金国的王爷,红香会的大头领,我的事却还轮不着你来过问。” 说着,抓起舱底的一只茶碗来冲他砸了过去。 张梦阳把头一低,茶碗从他的头顶上“嗖”地一声飞过,在河面的上空划一个大大地弧形,直飞出二三十米远方才“嗵”地一响,在河水中砸起了个老大的水花。m.biqubao.com 张梦阳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舱外的船板上,背对着她呼呼地喘气。 麻仙姑也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扭过头去,在舱里坐着不再理他。 虽然麻仙姑挨了一个嘴巴,嘴上表现得不肯示弱,可是心里却高兴得很,从里到外都充满了甜蜜之感。 因为她知道张梦阳已经开始在乎她了,心里头已经有了她的一点点位置。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一个新的开始。这说明她的手段,她的床第功夫已经开始产生效果了。 “我就知道这小王八蛋,一定会是我盘里的菜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麻仙姑,心中不无得意地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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