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国驸马爷_第九百一十九章 壮志饥餐胡虏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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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吞吞吐吐地答不出来,吕师囊冷笑道:“大头领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来很困难么?那个人是你的仇人,也是我整个红香会的仇人。
  “我们全都立过誓将来要把他碎尸万段,以给方大头领报仇雪恨的,我想张大头领没这么快就忘了的吧!”
  莽钟离走上了两步道:“大头领,你和这个金国女人之间的谈话,我们可是都听得个清清楚楚的,现在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到底是张梦阳还是杯鲁。
  “你到底是张梦阳假扮的杯鲁,还是杯鲁假扮的张梦阳,此事关系甚大,请你如实招来。”
  “怎么,你们……你们偷听我们的谈话?那岂不是……岂不是连许多不该你们知道的,也都给偷听了去了?”张梦阳有些羞怒地道。
  莽钟离道:“窃听人言虽非君子所为,可是事关重大,我等也就顾不得那等小节了,还请大头领莫怪!”
  说着,莽钟离冲着张梦阳抱拳为礼。
  张梦阳咳嗽了两声,以掩饰他内心里的懊恼。
  他偷眼朝一旁的蒲察夜莺瞧去,发现她神色坦然,殊无脸红尴尬之态,仿佛莽钟离刚才的话是在谈论旁人,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的一样。
  张梦阳不由地佩服这个女人内心里的强大,这份心态,这份定力,就连寻常的须眉男子在她的面前也不免相形见绌,何况自己这个小小的张梦阳呢!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们,论心智论手段个个都比自己强呢?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丝丝的自卑之感,如同缕缕青色的雾气一般,霎时间笼罩在了他的心头,把他的心绪一下子又变得阴翳起来。
  张梦阳叹了口气道:“来人,把蒲察监正和太子妃暂请到屋里歇息,好吃好喝好招待,任何人不得为难他们。”
  下面的侍从答应了一声,便引着夜莺兄妹和合剌前往一间抱厦屋中去了。
  临去之时,夜莺美目斜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光中有担忧,有信任,有疑惑,有坚强,又隐含着危机时刻妻子对丈夫的叮嘱:一切小心。
  张梦阳对着她略略地点了点头,眼看着他们进屋去了,关上了房门,这才回过头来说道:
  “钟离大哥,若说是别人不知道我是谁,那我不会觉得奇怪,难道连你也怀疑起我的身份来了?
  “当初是我带着方天和大哥你们进的燕京城,在燕京城里,也是得到了你的帮助,我方才能用那关门打狗之计,差点儿活捉了卖主求荣的郭药师。
  “后来,我又受萧姨娘之命西去丰州,联络在青冢寨屯军的卫王耶律护思,也是在你的护送下,我才最终摆脱了辽东五虎的纠缠,把萧姨娘的密信带给了卫王。
  “对咱们弟兄的那些经历,至今我都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任何人怀疑我都情有可原,怎么连你也怀疑起我来了呢?”
  莽钟离坚毅地道:“以前的林林总总,我姓莽的即便再怎么糊涂,又怎么敢尽忘了呢?我和大头领之间的兄弟之情,也始终都是牢不可破的。
  “只是红香会几十万弟兄尽都是汉人,想要对大头领尽忠者虽也所在多有。
  “可是也很有一些人不想眼看着汉人的花花江山为金人所破,忍看二百座军州的百姓在金人的铁蹄之下残遭践踏凌辱,子女玉帛尽被金人卷裹而去。
  “所以,这些弟兄们想要协助官兵力挫强敌,待打败了金人,巩固了汉家江山之后,再回师灭掉赵宋朝廷,为新朝开基立业。
  “这些弟兄们见识虽然浅陋,但是为了家国天下的一腔热血忠心,那可是天日可鉴的。希望大头领能够对他们的志向体谅一二,不要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为盼!”
  说罢,莽钟离对着张梦阳再次抱了抱拳。
  张梦阳听了莽钟离的话,击节赞叹道:“很好,真的是说得太好了。钟离大哥,这些弟兄们的见识哪里浅陋了?非但不浅陋,我看倒是高出汴京朝堂里的那些昏君佞臣们千百倍去。
  “既然大家都同是炎黄子孙,当然要同心同德,力抗外辱。为了国土不遭夷狄践踏,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啊!”
  听了张梦阳的话,吕师囊和莽钟离等人都是一愣,全都以为顶着大金国驸马爷、爵封郑王的这位大头领,定会站在金人的立场上把刚才莽钟离的话大力反驳一番。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刻的张梦阳,其杯鲁身份在金国已经获得了相当高的认可。
  不仅金国的老郎主,杯鲁的母亲徒单太夫人,杯鲁的妻妾多保真和蒲速婉,就连在军中和朝堂之上,认定他就是杯鲁之人也几乎是占了大多数。
  他甚至还有很大的把我去争取谙班勃极烈的储君之位,将来还有可能做金国皇帝。
  相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者,并把他的真实身份宣扬出来者,反倒越来越被认为是别有用心的挑拨离间之辈。
  是啊,人家的亲爹亲妈,人家的结发妻子都对其信之不疑,别人若再跳出来说三道四,那不是显得太也不识趣,也太也苍白无力了吗?那不是别有用心,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指正他身份可疑的最有力证据,莫如把真杯鲁拉入到众人的视线之内?可是那真杯鲁究竟在哪里呢?
  红香会中有不少人都知道真杯鲁曾被汤圣母囚禁在鬼城里面,后来龟山老母攻陷鬼城,处死了汤圣母,杯鲁是生是死外界也无从得知。
  虽说没根据的猜测此起彼伏,到底全都是道听途说,亲眼见过他的人一个也没有。
  他的下落,也始终是云山雾罩,扑朔迷离。
  至于老母和杯鲁在合罗川成亲的消息,眼下还没有在中原一带大范围地传播开来,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士尚未得知。
  因此,张梦阳就是杯鲁,这在金国方面已经接近于共识,但在汉人人群当中却是存在着较大的争议,这一情况突出地表现在红香会诸头面人物的认识里。
  直到方才吕师囊和莽钟离在张梦阳和蒲察夜莺的房外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终于使得他们对张梦阳和杯鲁到地是否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产生出了疑惑来。
  在他们看来,如果能够证明杯鲁就是张梦阳,张梦阳就是杯鲁的话,那是最好不过,那就直接把他定为金人和杀害前大头领方天和的元凶,抓起来杀掉便是。
  然后再直接从会中选出一个汉人弟兄来继任大头领,带领大伙儿抗金反宋,在此混乱的时局里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出来,这对他们这一派的人来说称得上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他们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向张梦阳发出质问,本以为他会说出许多拥金反宋的话来,然后在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与其撕破脸,接着就招呼出埋伏在近处的喽啰们将他乱刃砍死。
  哪知道他的回答完全出乎预料,不仅义正言辞而且豪气干云,浑然一副血气方刚的汉家男儿模样,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儿女真贵族的做派。
  尤其他最后诵出的那几句话,仿佛是一阕残词,听起来是那样的振奋人心,那样的慷慨壮烈,家国情怀和铁血丹心尽显。
  倘若不是众人亲耳听他念出这几句词来,没人会相信这几句饱含着民族仇恨词句,居然是出自一个金国驸马兼藩王之口。
  这使得本已认定他就是杀害方天和的凶手的吕师囊、莽钟离诸人,心中瞬间又起了疑惑:“难道他真的是汉人,并非是女真人杯鲁?”
  吕师囊道:“好,很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好豪迈的句子,我吕师囊活了大半辈子,也自负读了不少的诗书,可是如此激动人心的佳词妙句,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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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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