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现在跟老贾分手了,你满意了吗?”钟小丫红了眼睛,语气尖锐反驳。
她从未如此直接地与父亲对抗过,这让钟雪秋非常不习惯。“小丫,你的态度是什么?再告诉我。”
见情况不好,钟晚晚赶紧打圈场:“爸爸,少说两句,等小雅身体好再和她聊天,现在算了。”
“是啊,老钟,晚晚说的有道理,你别跟孩子发脾气。小雅她今天经历了很多,你让她休息吧。”何丽娟忍不住插嘴。
“那行,我先回去了,谁爱呆着就呆着,我看见她这副鬼样,我早就生气了!”钟雪秋听了这话,冷冷地转过身去。全世界可怜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面目全非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没有父母会毫无感觉。
“我一个人留下来陪小雅行,晚晚,你和小柏送你爸爸回家。”何丽娟柔声提议。
钟小丫不耐烦地拒绝了:“不行,有护士就行了,妈妈你也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别说傻话了,你听我说,在耍小孩子脾气的话妈妈真生气了。”何丽娟的语气是明确无误的。
钟小丫没有再说话,心情不好。她倒霉透了,先是被孩子们打了一顿,然后又被她的心上人甩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这只是她倒霉的开始。
没过多久,钟小丫的检查报告出来,让大家大吃一惊。她被诊断为急性肾衰竭,需要进行肾移植。医生们解释说,这种方法治愈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对患者有明显的帮助。
即便如此,钟小丫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病情,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谁来见她都不愿意讲理,用被子盖住她的头,无理取闹,还经常乱发脾气,乱扔东西打人。看到她这样的样子,她的家人都为她担心。
这天,钟雪秋和何丽娟照例来到病房陪钟小雅。钟小丫还是没有给出什么好的表情。钟雪秋觉得胸口很闷,就出去抽了支烟。在屋里,只有憔悴的钟小丫和伤心的何丽娟,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好长时间,何丽娟下定决心像一个低沉的声音:“小雅,我知道你很担心他的病,放心吧,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真的不好话我就把我自己的肾给你。”
钟小丫却不以为然,突然脱口而出:“别假惺惺的,如果你真的这样爱我,那么当初就不会狠心抛弃自己的女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丽娟一脸惊讶,“小雅,你,你怎么知道?”
钟小丫冷笑道:“我也知道周贤哥是你何丽娟的亲生儿子,也是我的亲哥哥,不是你所谓的外甥!你认为这是一件完美的事情,其实,几年前我就知道了真相,你们每个人都藏了这么多年,对你们来说真的够难的了!”
当时,随着钟小雅和白立新结婚的日子临近,钟小丫有些惆怅,来到她暂住的孤儿院做义工。在那里,她遇到了从小照顾她的朱老师。
看到钟小丫变得落落大方,朱老师喜出望外,意外地说:“小丫已经长这么大了啊,那时候能被生母接回去也是你的命运。”
“我的亲生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小丫不知所措。
朱老师满脸皱纹,眼里尴尬地闪过亮光,叹了口气,说了实话:“其实,你的养母何丽娟就是你的生母。她是我的老朋友,我受托照顾你。20多年前,何丽娟爱上了现在的丈夫钟雪秋,于是与前夫离婚,留下两个孩子再婚。
很快,她的前夫,也就是你的生父小丫,生病去世了,留下你和你弟弟无人照顾。她别无选择,只能把你交给我,而你哥哥被她没有孩子的孪生妹妹何秀娟收养了。我当时就知道你母亲是不会自己动手的,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接你。虽然她不能认你,只能认你是养女,但毕竟她能日日夜夜和你相处,照顾你,爱你,对你俩来说也不是不好的结局。”
钟小丫听了这个故事后,迷迷糊糊地回到家里,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很久。她没想到常常嫌弃自己的养母何丽娟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回想起过去,她无法相信这一切。她的心受了很大的伤害,一夜之间就变了。
此刻,钟小丫两眼喷火,看着何丽娟的眼睛,压抑了许久的失控情绪:“你作为妻子和母亲,却为了自己的欲望,抛弃丈夫抛弃儿女,没有朋友真是无情。更可恨的是,你明明知道我是你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在钟家宁愿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钟弯弯一起相亲相爱,也不愿看着我,你没心没肺的不像一个人!
知道了这一切后,三年以前,我逃离了我的婚姻,逃离了我的家,逃离了这个城市,来到一个我再也见不到你的地方……你以为你一直在那样是为了我好,可是却对我最残忍。你,为什么你把周贤哥寄养在你姐姐家,而我被送进了孤儿院,如果不是何秀娟逼你收养我,我可能会在孤儿院悲惨地长大,不是吗?我所有的不幸都是从有你这样的母亲开始的,你很高兴吧,我得了这种该死的病吗?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出来。”
何丽娟的眼睛从泪水中流出:“不是的,小雅,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那样得到的。”我,我有理由……”
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偶然听到这一切的钟雪秋和钟婉婉终于忍不住,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钟晚晚嘴角抽搐道:“妈妈,小雅说的是真的,表哥和小雅都是你自己的孩子,对吧?但是这太不可能了,这,这是不可能的!”
何丽娟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眼睛呆呆地,微微颤抖着睁开:“晚晚,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说实话……”
钟小丫冷冷地打断道:“好吧,你要解释,就出去跟你亲爱的丈夫和你心爱的大女儿解释。你有了自己的女儿,手里却抱着别人的孩子。我也不怨你了。这是我欠你的,你知道,所以,我不想听你的任何借口!我已经说了该说的话,请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看到她坚决的态度,他们不得不先撤离。于是坐在休息区冰凉的长椅上,何丽娟下意识地垂下眼睛,慢慢地说出藏在心里的岁月。
当年何丽娟确实是已婚女子,但还没有领取结婚证,合法身份是未婚。她和前夫生下了周贤,又怀上了钟小丫。
鲜为人知的是,何丽娟在少女时期曾被性侵,但警方并没有抓住罪犯,此案最终成为悬案。几年后,她偶然发现她的前夫就是那个对她很凶的蒙面人,她的心突然跌入谷底。从此,她和前夫之间的感情不可避免地产生隔阂,却不敢把事情摆到桌面上和对方理论。
当时,她怀着几个月大的钟小丫,常常泪流满面。一想到自己嫁给了那个使她陷入地狱的魔鬼,她就痛苦得晚上睡不着觉。她甚至考虑过趁前夫睡在她身边时,用刀将他刺死。这样的日子让她疯狂,最终是钟雪秋的出现点燃了她重新开始的希望。
何丽娟刚生下钟小丫不久,就在自己工作的医院里第一次见到了钟雪秋。钟雪秋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但以为她是单身职业女性。他失去了妻子,年幼的女儿钟弯弯也因一场车祸而失忆,自然对其他事情不太在意。
他只知道他需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主人来照顾整个家庭和失去亲生母亲的女儿,所以就和关心他以及他的女儿的何丽娟走到了一起。
在确定了与钟雪秋的关系后,何丽娟残忍地离开了前夫和他的两个孩子。她的前夫患有严重的疾病,情绪低落,不久就去世了。他也没有亲戚,所以何丽娟只好请姐姐何秀娟帮忙收养这两个穷孩子。何秀娟说只能帮她养一个孩子,还必须是个男孩,她老公才能同意。无奈之下,何丽娟将钟小雅送到了孤儿院的朱老师那里。
不到几年,何秀娟意外发现丈夫与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自己又查出不治之症,被告知活不了几天。于是临死前,何秀娟将收养的周贤托付给何丽娟,并央求姐姐将永远留在孤儿院的钟小丫接回母女团聚,也就是给她自己积德。
何丽娟哭着点头,姐姐死后信守诺言,通过丈夫钟雪秋的许可,顺利收养钟小雅,却从来不提自己与钟小雅的母女关系。
说到这里,何丽娟目光中悄悄赤诚:“我知道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两个孩子,小雅现在变得这么自我,我很自责,我没有资格做一个母亲。但话又说回来,我对他们有复杂的感觉。我讨厌我的前夫,我对孩子们有点生气。后来我发现周贤很懂事很能干,能帮到老钟你的忙,让我觉得很欣慰,不知不觉对他更有好感了。至于小雅,老钟一直很偏袒她,所以我为了维持家庭的平衡,平时故意多帮晚晚了,不为任何人,只为了我们的家庭和睦。很遗憾,小雅的脾气随我,不是很好。她敏感多疑,所以她对我的误解越来越深……”
“啊,你别说了,我明白,真的。”钟雪秋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母亲带着如此沉重的往事,钟晚晚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终于明白了,一向温文尔雅的妹妹为什么脾气变了。任何人都会被真相压垮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何丽娟遵守了约定,将自己的肾毫不犹豫地交给了钟小丫。手术成功,母女平安,钟小雅在医院躺了几个星期,恢复得很好,所有关心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周贤先生手捧一束美丽的鲜花,独自出现在钟小丫的单人病房里。这是自他们的关系被公开以来,这两兄妹第一次面对面见面。
钟小丫一脸紧张,捋了捋头发:“哥,你来了吗?”
一开始知道周贤是自己的哥哥,钟小丫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惆怅。虽然认不出来,可看着哥哥很温柔,她的心就会变得柔软。也许是血浓于水。
周贤没忍住,把何母割肾救她的事告诉了钟小丫。钟小丫的脸一下子变黑了:“别以为她这么做了我会感激她的,没门!”
但是,当钟小丫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年轻时对母亲做了那种事,后来还人面兽心地想要娶自己的母亲时,惊讶得有点张大了嘴,而没有说一句话。
周贤接着说:“母亲也是女人,忍受不了痛苦,想离开她邪恶的丈夫。否则,她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孩子。作为一个女人,你应该了解她的感受。你的养父钟雪秋和你的姐姐给了你母亲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这是无可争辩的。”
“我的父亲或我怎么可能是一个,我不信……”钟小丫仍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尽管我恨母亲离开我们,并抱怨她从未告诉过我你是我的亲哥哥,但现在这都不重要了。不久前,阿姨,哦不,我们的妈妈在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的路上,被一个坠落的物体击中,当场死亡。这就是她没能见你的原因。”到了这里,周贤还是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钟小丫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哽咽着说:“她是让我做坏人做到底的节奏,直到最后。我还没有来原谅她,还没给她一个拥抱,对她说“谢谢”,她就走了……我只能说这是对我最严厉的惩罚!”
“妈妈在那边也会理解你的。别太难过了。”周贤安慰地说。
一年后。
这对夫妇一起开车到表哥周贤家吃饭。
话说周娴和白玉前段时间已经成功再婚,这天特意庆祝白玉怀孕,他们邀请钟晚晚和白立新在家吃饭。这个时候钟晚晚还没生孩子,只是怀孕了,大肚子,预产期是一周后。
酒宴之间,大家都喜笑颜开,一切都恢复了,走上了正轨,这对于大家来说,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吃完了饭,钟晚晚在刷手机消息,白玉凑过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里闪着光道:“哎,你看小雅上传的照片有没有?她现在变得又瘦又黑,没有以前的美,但整个人看起来轻松,特别快乐和独特的活力!”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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