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毅坚卓的他们_第四八四章 谁是醋坛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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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胡承荫回来之后,“三剑客”和“三朵花”都各忙各的事,一直没顾得上好好聚聚,胡承荫想知道同学们在大板桥的故事,同学们也对胡承荫在呈贡的经历很感兴趣,于是大家便约了同一天去注册组注册选课,想着选完课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
  “三朵花”到注册组办公室的时候,“三剑客”还没来,她们在注册组门外的土墙上慢悠悠地浏览各学院安排好的课程,找到自己的院系之后便开始研究起课表来。
  外文系三年级的楚青恬在选课上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专业必修课她选了叶公超先生的“英国散文及作文”、燕卜荪先生的“莎士比亚研究”,虽然吴达元先生的严厉“盛名在外”,可第二外国语她还是选了先生的“法文”,钱钟书先生在讲台上的潇洒风度和华丽的牛津腔让楚青恬深深仰慕,所以一看到选修课表上有钱钟书先生的“文艺复兴时代文学”,楚青恬便立马选了。因为参加了联大话剧团的缘故,楚青恬对戏剧产生了格外的兴趣,于是便又选了陈铨先生的“现代戏剧”,想要深入了解一下。
  虽然梁绪衡早就计划着转系,可最后一学期法律系的功课她也丝毫不敢偏废,专业必修课梁绪衡选择了钱端升先生的“宪法”、燕树棠先生的“民法总则”,选修课她则选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章剑先生的“犯罪心理学”和费青先生的“法医学”。
  因为袁复礼先生应西康建省委员会之邀,去会理县调查地质矿产,从三九年二月起便不在学校了,因此新学期袁复礼先生并未开课。梁绪衡想给自己打下扎实的地质学基础,所以权衡之下选择了冯景兰先生的“普通地质学”和王烈先生的“普通矿物学”两门选修课,此外她还特意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孙云铸先生的“古生物学”、王烈先生的“测量学”、冯景兰先生的“矿床学”、杨钟健先生的“新生代地质”、张席禔先生的“脊椎动物化石”还有德国教授米士先生的“欧洲地质构造”,预备一有时间就去旁听。
  三人正对着课表专心致志地研究的当儿,有两个女同学经过他们身边,两人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这学期我一定要选陈梦家先生的课!”
  听到“陈梦家”这个名字,廖灿星立马抬头望去,只见另一人推了推眼镜,颇不以为然道:
  “你又来了,上学期你就这么说,陈先生开的什么课你还不知道吗?铜器铭文研究!卜辞研究!古文字学!你能学明白吗?”
  “可是陈先生那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好多上过他课的女同学都被他给迷住了,我想多看他两眼也不为过吧?”
  “谁说喜欢陈先生就一定要选他的课呀?你旁听也一样啊!”
  “那不行,那怎么能显出我的诚意呢!”
  话音刚落,那女孩子突然兴奋地大叫了一声,把给她泼冷水的同学拉到自己身边,用手指着课表上的某处:
  “你快看啊!这学期中文系开了‘中国文学专书选读’哎,有二十五种呢!里面有陈先生的‘尚书通论’!这门课我总能听懂一点了吧?”
  “能能能!伱可快选吧!陈先生的魅力真是大呀!”
  直到两人叽叽喳喳地走远,“三朵花”才会心一笑,聚到一处,梁绪衡刻意压低了音量:
  “她们俩不会不知道陈梦家先生已经结婚了吧?陈夫人赵萝蕤不光是个大才女,还是燕京大学的校花呢!”
  楚青恬若有所思:
  “这么说陈梦家先生的课我也没选过呢,你们两個听过陈先生的课吗?”
  梁绪衡摇摇头:
  “我一个学法律的,专业课都选不过来,根本没有余裕去选陈先生那些颇为高深的选修课,不过平日里上课就能在路上碰到陈先生,自然能经常领略先生的风采。小灿星,你可是中文系的,总该选过陈先生的课吧?”
  廖灿星挺起胸脯,举起了自己的选课表骄傲地展示,“尚书通论”早已经整整齐齐地填在选修课一栏里了,此外专业课她选了“大一国文”、“大一英文”、“欧洲名著选读”等,跨学科的那一门选修课她依旧选了“普通生物学”,一张选课表填得是满满当当,雄心万丈。即便如此,有些课廖灿星本想选却没有资格,比如陈寅恪先生的‘白居易研究’,只有三四年级的学生才可以选修。
  梁绪衡促狭道:
  “小灿星,你可以啊,一早就填在课表里了!可要是你那位‘陈先生’听说你是为了这位‘陈先生’的英俊潇洒选了他的课,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说什么呢!我是冲着陈先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再说了,确铮才不会介意呢!那个家伙自信的很呢!”
  楚青恬跟梁绪衡对视一眼,捂嘴笑道:
  “真的吗?据我所知,你家那位‘陈先生’可是个大大的醋坛子呢!哈哈哈哈……”
  三人笑作一团,廖灿星将食指放在嘴唇上:
  “那你们可要帮我保密哦!”
  只听身后一声咳嗽,廖灿星赶忙回头,看到了三张颇为精彩的脸。
  贺础安眼观鼻鼻观心,胡承荫落不下的嘴角满满的幸灾乐祸,陈确铮翘脚抱臂,眉心都拧起来了,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有笔账要算”:
  “聊什么这么开心啊?谁是醋坛子啊?”
  见到“三剑客”,梁绪衡立马跟贺础安有样学样,两眼望天,与我无关。楚青恬抿住嘴,努力憋笑。廖灿星见势不妙,赶紧跑过来挽住陈确铮的胳膊:
  “哎呀你听错啦!我正跟他们说《奥瑟罗》的故事呢!伊阿古造谣苔丝狄蒙娜对奥瑟罗不忠,奥瑟罗打翻了醋坛子,掐死了苔丝狄蒙娜,铸成了大错!真是太不应该了!你说是不是?”
  廖灿星一面作痛心疾首状,一面偷偷地跟梁绪衡和楚青恬挤眼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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