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格松开手,诗奈尔非常满意。
她点点头:“霍格先生,你的选择会是对的,因为知道真相之后,你会感激我铤而走险做出来的决定。”
“感激?”
霍格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感激这个天底下的谁都又可能,唯独不可能感激蓝文珊身边的人。
他追踪蓝文珊这么多年,就是恨透了蓝文珊,也恨透了帮助支持蓝文珊的人。
如今,怎么可能会感激蓝文珊身边的这个助理?
“您可能觉得我是在说笑,但是,我保证,在我说出杀……唔!”
诗奈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刚才还一动不动宛若雕像的陆励南,忽然迅速伸手,一把勒住了诗奈尔的脖子。
他的手臂依旧有力。
即便是五官感知已经失去,可是凭借着皮肤感觉到的风力,跟诗奈尔在他身边说话时候呼出来的气息。
还是让他很快就确定了诗奈尔的准确位置。
就算是第一次伸手,没能顺利的抓住诗奈尔放在他眼前挥舞的手掌。
可是这一次,他却如同铁锁一样,牢牢的锁住了诗奈尔的脖子。
那力气大的,几乎要当场用胳膊勒死诗奈尔。
诗奈尔完全没有预料到死到临头的陆励南还有这样的反击能力。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陆励南给钳制住了。
她仓惶呼救,伸手抓住霍格,希望霍格能够帮她把陆励南的手臂掰开。
但是霍格却并没有去帮她。
相反的,他开始审视起了陆励南。
陆励南此刻,是个五官感知都失去了的人。
没有听力,没有视力,不能说话,没有嗅觉,没有味觉。
失去了这样基本的感知能力,一般人早已经生不如死。
但是陆励南从她跟诗奈尔进来的时候,就一直非常的安静。
安静的像是寺庙里的罗汉一样。
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一般。
他的唇·瓣,没有干裂,脸色也没有像是刚才看到的林前那样青白可怕。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
可他能判定出来。
即便是此刻的陆励南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也一定是没有焦距的。
诗奈尔说的不会错。
他已经失明了。
不然,他不会闭着眼睛。
他开口,叫他:“陆励南?”
陆励南没有反应。
诗奈尔看着霍格冷眼旁观,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几次伸手想要掰开陆励南勒住她脖子的胳膊,都没能成功。
陆励南的胳膊,就像是钢铁一样,让她无法动弹。
“救我……救……”
诗奈尔不停的跟霍格呼救。
霍格非常冷漠,他只是伸手,从地上捡起刚才被诗奈尔仓惶松开的那只病毒注射器。
并且又伸手按住诗奈尔的手,从她的上衣口袋里面掏出来另外两支。
接着,在她的面前轻轻晃了晃,道:“看来你的复仇大计完不成了,只要告诉我剩下的病毒在哪里,我就救你。”
诗奈尔已经被陆励南勒的开始翻白眼。
霍格也不着急。
诗奈尔奋力挣扎,终于,用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扳住陆励南的胳膊,借助这一瞬间的空隙,吸了口气,大叫:“是谭暮白杀了刘迪尔!”
霍格陡然愣住了。
瞳孔骤缩,震惊就像是一颗从脑内急窜而上的子弹一样,忽然炸开。
仿佛将他的颅骨炸裂,脑浆炸出一样,令他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前控制着诗奈尔的陆励南已经被他给一掌击晕。
诗奈尔也被他给救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瞪着诗奈尔,眼神如同杀红了眼的困兽一样,十分的可怕。
诗奈尔被陆励南勒的几乎窒息。
趴在地上缓了一下,才转过头,对着霍格确定道:“是谭暮白杀了洛莉!”
“洛莉……”
霍格那可怕的眼神,有瞬间的温柔跟悲痛掠过。
可是,随即,眼中冷光一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伸手就抓住了诗奈尔的衣领,将她拖了过来,眼睛愤怒的逼视着她:“洛莉已经不是迪尔,死了正好,死了就是解脱!”
洛莉是洛莉!
刘迪尔是刘迪尔!
他爱的是刘迪尔,是那个美丽温柔又善良的黑发姑娘。
而不是后来被蓝文珊这个混蛋改造过的那个丑陋怪物洛莉!
所以,洛莉的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诗奈尔刚被陆励南松开,现在又被霍格的大手抓住了衣领。
衣领被他抓紧的时候,诗奈尔甚至觉得,衣领的布料,快要绞断她的脖子了。
她抬手,双手抓住霍格的手腕,难受而恐惧的跟他解释;“洛莉不是怪物……”
“是,她是!她是个怪物!我的迪尔是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霍格想起自己见到那个死去的丑陋怪物的时候,心就疼的流血。
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他的爱人,最后居然被害成了那样。
真是该死!
都该死!
蓝文珊该死!
这个诗奈尔也该死!
诗奈尔被霍格眼中疯狂的杀意吓到。
忽然,脑子里面白光一闪,叫了出来:“她有记忆!……她记得你!”
霍格的眼瞳一扩。
显然,没有料到诗奈尔会说出这句话来。
“洛莉的身体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她还是有思想的,”发觉霍格攥着她衣领的手开始放松了,诗奈尔继续往下说,“她认得很多人,也记得你……”
“记得我……”霍格的手全放开了,仿佛是不能相信一样,震惊的自语,“她竟然记得我吗?!”
“是,”诗奈尔顺着她说,“她是完全记得你的,而且她在死前,还提起过你。”
“提起过我?”
疯狂汹涌的爱跟思念,牢牢的攫住了霍格的心神。
想到心爱的人被变成了怪物,却还记得自己,提过自己,他就觉得疯狂。
而诗奈尔,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继续煽风点火:“如果她没有死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那个容器,能够记起全部,然后回到你的身边了。”
没有人知道,后悔会让一个人变得多么的愧疚疯狂。
也没有人知道,后悔会让人充满多少可以挽救的妄想跟美好的期待。
霍格一想到自己是有机会跟自己心爱的迪尔重新在一起的,就整颗心都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可是,谭暮白把她杀了。”
蓦地,疯狂跳动的心,又被刀子狠狠的扎了下去。
迎来了彻底的巨大绝望。
诗奈尔仔细的看着霍格脸上的表情。
跟她重述当时的情景。
“是谭暮白,杀了你的迪尔……”
霍格的手,僵硬的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眼睛抬起来,看着诗奈尔:“真的是谭暮白吗?”
霍格的眼睛,在有了希望又经历了失望之后,重新变得冷静了下来。
诗奈尔猜不透他现在是不是如同眼神中的冷静一样,心里也是冷静理智的。
却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确定谭暮白的脚印。”
“脚印?”
霍格拧眉。
诗奈尔点点头:“是,当时在迪尔被害死的现场,我跟蓝小·姐都发现了那个砸坏容器的凶手留下的脚印,我在被谭暮白救出来之后,悄悄确认了很多次,那个脚印,的确是属于谭暮白的。”
霍格的眼睛,冷冷的望着她:“你怎么确认的?”
“这样……”
诗奈尔重新在霍格的面前,做了一个低头亲吻对方脚尖的特殊行礼方式。
但是,她双手捧住的对方的鞋子的同时,手指却是摸着鞋底的花纹的。
所以,能够确认鞋印是否跟自己当日看见的鞋印痕迹吻合。
“说到底,你是要策反我?”
霍格也不傻。
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诗奈尔想要做什么。
诗奈尔的的目的被霍格一下说中,脸上白了一下。
不过,随即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不过是想在自己死之前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你也清楚,我今天是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霍格听着她所说的,没有否认。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诗奈尔这一趟来这里的目的十分明显。
就是跟陆励南报复,向陆励南注射T11病毒。
而这个地方,是不会没有警报系统的。
加文·希里亚的人,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并不是他所认为的空置的重犯关押室。
而是一个真正的重犯关押室。
等加文·希里亚的人查到这里,诗奈尔的死期就到了。
“你刚才说,是谭暮白救了你?”
霍格想到了刚才诗奈尔说的话。
诗奈尔点点头,也不觉得愧疚:“没错,是她救了我。”
“那真是农夫与蛇。”
霍格评价
诗奈尔的双手,动了动,淡淡道:“我可能是蛇,但她绝不是农夫。”
她毫无愧疚的抬起眼睛,正正看着霍格。
“我不后悔今天要做的事情。”
这是蓝小·姐,期望发生的事情!
即便是蓝小·姐已经不在了,她也一定会替蓝小·姐实现这个愿望!
但是,她不敢在霍格的面前说出这是蓝小·姐的愿望!
因为,她怕霍格知道之后,会阻止她!
霍格痛恨蓝小·姐把刘迪尔变成了那样的怪物,所以蓝小·姐所期待发生的所有事情,霍格都是会阻止的。
而她的目的,不是让霍格阻止自己要做的事情。
而是让霍格去阻止谭暮白!
向谭暮白报复!
诗奈尔紧张的盯着霍格,问他:“那么霍格先生,会被我策反吗?”
霍格眯起了眼睛。
而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励南?!”
是谭暮白的声音!
诗奈尔惊恐的站了起来。
霍格看向谭暮白声音传来的方向,淡淡说了一句话:“你去吧。”
你去吧,不管是杀陆励南,还是怎样,他都不会阻拦了。
诗奈尔心中一喜。
果然,霍格还是接受了他的策反。
那个人说的没错!
用这个办法,果然能够得到霍格的帮助。
诗奈尔闻言,立刻起身捡起被霍格丢在地上的T11病毒,要给陆励南注射。
可是这时候,站起来的霍格却又转头警告他:“现在不许给她注射病毒!”
诗奈尔不解的看向霍格,不明白霍格究竟是什么意思。
霍格道:“先去给那两个人注射,最后给陆励南注射。”
诗奈尔虽然不想放过陆励南。
但是,看霍格的眼神大有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拧断她脖子的意思。
诗奈尔也不敢乱来了。
匆忙起身,去抓紧时间找林前跟傅锦书。
反正,也就是让陆励南多等一会儿而已。
很快,她给那两个人注射完了T11病毒,就回来给陆励南注射。
有霍格的阻挡。
谭暮白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她并且阻止她!
而且,刚才听声音,来的不是加文长官的人,而是只有谭暮白一个人!
一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不管有多大的本事,也冲不破霍格的阻拦吧?
诗奈尔对自己将做的事情胜券在握。
而霍格,却在听到诗奈尔离开去找傅锦书跟林前之后,轻轻整了整手腕,捏了捏指骨,朝着谭暮白传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个聪明的女·人,还有一丝救她丈夫的机会。
那就是能够冲破他霍格·亨普利的阻拦。
只不过,这个可能,微乎其微的小。
谭暮白匆忙过来,身后的人还在追赶。
就连艾琳娜,都未能跟她乘坐同一个下降的电梯来到这里。
电梯只有一台,艾琳娜只能等电梯上升之后再下来。
她顾不得等艾琳娜了。
在确定偷窃病毒的人是来到这里之后,她所有的冷静理智跟镇定就都不翼而飞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那个人。
绝对不能让那个人去碰陆励南!
一定要阻止对方。
“谭医生。”
她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即便是怀着身孕,挺着一个大肚子,也阻拦不了她急切的步伐。
但是,前面的路上,却出现了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
那个声音,也让谭暮白瞬间辨认了出来。
她难以想象,自己之前从加文·希里亚那边得到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真的是你?!”
霍格听她的语气震惊,就微微点了点头:“让你失望了,就是我。”
谭暮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可是,看他脸上的表情,跟所站的位置,却又瞬间否定了。
“不,不是你!”
她瞪着眼睛看她,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线索,一瞬间就都接起来了。
如果是霍格偷了病毒,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已经给陆励南注射完了。
没有必要在拦着她的路,跟她叙旧。
所以,一定有别人。
而且,那个人还没能把病毒注射到励南的身上。
才让他出现在这里拦住她。
来不及跟霍格啰嗦。
谭暮白提步就要从霍格身边走过去。
然而过个伸手一把就把她给拦了回来。
谭暮白忽然被霍格往后一拦,惯性原因。
后退了好几步,再加上身子本来就沉。
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霍格不为所动的看着她。
谭暮白护着肚子,直起了腰:“是谁?”
“什么?”
霍格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陆励南怒问:“是谁偷了病毒,还能命令你在这里拦住我?”
霍格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而是故意拖延时间一样,道:“你猜。”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谭暮白狠狠瞪他,虽然腹部有些绞紧难受,却仍旧被她压了下去。
她直起腰,深吸了口气:“让开。”
霍格不动,仿佛是料定了谭暮白只是叫嚣,根本拿他没有办法,所以依旧站在那里。
谭暮白心中焦急。
头脑也有些难以冷静。
明明她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明明她有充足的应对经验可以改变一切困境,克服眼前的困难。
可是,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何,她根本就冷静不下去。
“我让你让开!”
她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尖利高昂了起来。
霍格面对她如此愤怒而无可奈何的模样。
觉得有些可怜又好笑:“你知道,你是打不赢我的,我只要挡在这里,即便是手里没有武器,也像是一座挡在你面前让你无法攀越的高山。”
谭暮白点点头,心中恨急,也气急。
却偏偏没有办法。
眼睛盯着霍格:“是,你说的没错。”
他说的的确没错。
她是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大肚子孕妇,是个几乎武力值为零的女·人。
可是霍格·亨普利,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老兵。
之后,虽然退役,但是有过雇佣兵的经历。
这样的人,别说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就算是一个体质强悍的女兵,都很难从霍格的手下捞到好处。
更别说是冲破她的阻碍。
她心中急躁而无法冷静。
霍格看她这样,道:“你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跟我叙叙旧。”
“我没有什么可以跟你叙的。”
谭暮白完全不想跟霍格废话。
霍格却不一样,他想跟谭暮白说话。
她知道谭暮白是个很特别的。
也是一个心中有着多面性的人。
所以,他想要在这里了解她,明白她。
因为,这是他最后可以跟谭暮白平等交流的机会。
“我有。”
他出声,朝着谭暮白走了过来。
那样高大的身体,在走近她的时候,会让一般人忍不住的察觉危险而后退。
谭暮白也能察觉到霍格身上带着的危险跟杀气,但是她没有后退。
她抬起眼睛,眼睛像是黑暗中的曜石一样,折射出愤怒冰冷的光。
霍格见她不后退,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
随着走近她的距离越近,心中想问的话,也不再压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谭暮白眯了一下眼睛,若有所觉。
仿佛是瞬间明白了霍格是想要问她什么问题。
霍格看着她的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也不再啰嗦,出声道:“是你杀了迪尔吗?”
“谁是迪尔?”
她答非所问。
霍格的目光,像是染血的铡刀一样,从上而下的盯着她。
站在距离她只有五公分的地方。
他的身高,所带来的压迫,就像是向上抬起的铡刀。
仿佛谭暮白点个头,确定下来,霍格就会落下这把巨大的铡刀。
将她的脑袋砍下来。
谭暮白站在他面前,如同冷漠坚冰雕成的人。
他与她对视。
见她眼神愤怒,却不胆怯,又重新问了一遍:“你砸坏了容器。”
谭暮白闻言,眼神却是有瞬间的心虚跟惊讶。
是,是她砸坏了容器。
霍格怎么知道的?
一瞬间,她脑内片段骤闪。
一幕幕的片段飞速划过,瞬间,啪的一下定格在了诗奈尔对她行的那个奇怪的大礼上。
是她……
“是诗奈尔?”
她叫了出来。
霍格见她已经猜到了,也不再隐瞒,干脆开口直接承认了:“没错,就是诗奈尔。”
“是她盗窃了T11病毒?”
“是。”霍格点头。
“也是她让你挡在这里阻拦我?!”
“没错。”
霍格再度确认。
谭暮白忽然觉得可笑:“居然是她……”
真没有想到,诗奈尔最终还是选择了她所不希望她去走的道路来前进。
真不愧是诗奈尔啊。
“她对蓝文珊忠诚的就像是一条狗。”霍格对诗奈尔的做法也未有褒奖的意思。
只觉得诗奈尔愚蠢而忠诚。
“她用我砸坏了容器来策反你?”
她知道霍格更蓝文珊之间的深仇大恨。
所以,也清楚霍格是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帮助诗奈尔来阻拦自己。
除非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诗奈尔用某种理由,说服他来帮助她。
而这个理由,最好就是仇恨。
让霍格难以自控的仇恨。
而霍格心中最大的仇恨,全都是因为他的爱人刘迪尔所产生的。
也就是,曾经祈求她杀死自己的洛莉。
“如你所见。”
霍格不否认。
“你甘愿被她利用?”谭暮白问他。
霍格阴冷的开口:“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帮迪尔报仇,我不会在乎谁利用了我。”
“你为了报仇会杀死我?”
谭暮白略微皱眉,望着他。
但是眼中并无恐惧怕死的神色。
霍格没有否认,也就相当于默认。
谭暮白不意外,点点头:“既然我就要死了,那你最好让我把你的恋人迪尔小·姐最后死前的情况详细的说完。”
霍格对她所说的话觉得奇怪。
因为刘迪尔在死前,已经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
所有人都用怪物来称呼迪尔。
就算是把她当做是杰作的蓝文珊跟诗奈尔,也是称呼她为洛莉。
为什么谭暮白不是叫她怪物,或者叫她洛莉,而是喊她以前的名字迪尔呢?
霍格有点疑惑,却也不觉得谭暮白说的有错。
当时砸坏容器的是谭暮白。
那么,见证了迪尔死亡过程的,也只有谭暮白。
如果不让她说清楚就死了,那么,迪尔临死前的事情,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选择让我告诉你,你不会后悔的,因为她在死前,是有意识跟自己的思想的。”
谭暮白这句话,让霍格的身躯猛地一震。
忍不住自语了出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谭暮白警惕的问道。
他听到关于迪尔的事情,也有些激动,开口就回答了:“诗奈尔说的是真的,诗奈尔也说迪尔变成那样之后,也有自己的思想跟意识。”
“是。”
谭暮白点点头,“这一点是实话。”
“那她说了什么?她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她跟你提起我了吗?他还记得我一直在找她吗?我这么多年一直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她啊!!”
霍格激动的抓住了谭暮白的肩膀,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
谭暮白点点头,神色冷静,眼中却蓄起了一道幽冷锋锐的厉光:“她说……”
霍格情不自禁的把耳朵靠近谭暮白的唇,想要听的更清晰一些。
然后,就在他打算认真去听的瞬间,忽然‘嗤’的一声。
听见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刀子入肉声。
谭暮白的手,紧紧地抓着·军·刀的刀柄。
察觉到霍格攥着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也更疼了!
她咬牙,狠狠的把·军·刀又往他的腹部送了送。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染在了他的手上。
“你……”
霍格根本没有料到谭暮白的身上会有武器。
而这样突然的一刺,正刺中了他的腹部要害。
谭暮白感觉到,霍格攥着她肩膀的手,几乎要捏碎了她的骨头了。
可是,她仍旧没有急于去摆脱。
她牢牢握着那把匕首,看着霍格那可怕的眼睛瞪着她。
他们面对面,杀意,随着霍格腹部流出来的血,越越来越浓的,如同死神的黑影一样,笼罩在谭暮白的身上。
她知道,这样的一刺,并不足以让霍格失去完全的行动力。
果然,霍格忽然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指用力,仿佛要拧断她纤细的脖颈。
“谭小·姐!!”
艾琳娜的惊叫声,瞬忽而至。
谭暮白睁大眼睛。
下一秒。
艾琳娜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霍格的手臂,身形有力却又毫不留情的,将霍格的手臂从中打开,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艾琳娜的个子虽然高挑,但是,行动力却爆炸。
在成功把霍格一脚踹开之后,艾琳娜本来想要去看看谭暮白如何的。
可是,双手握着染血·军·刀的谭暮白,却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看到霍格从地上要爬起来。
艾琳娜察觉到谭暮白惊恐的目光,立刻冲上去,又跟霍格缠斗了起来。
谭暮白不是第一次给人送刀子。
可是,每一次给人往身体里面送刀子,都让她觉得大脑皮层有种炸开的感觉。
恐惧,怨愤,跟身体里无处发泄的绝望感。
让她统统变成了手上的力量。
她握着刀的刀柄,身体难以克制的颤栗着。
她也害怕。
也恐惧。
这种事情不管做多少次,都不会像是拿着手术刀去拯救别人那样令人觉得心安理得。
她刚才,用了所有的精神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有什么奇怪的表情跟眼神。
让自己保持着绝对的镇定来欺骗已经失去了警惕感的霍格·亨普利。
只有这样,她才能拿到霍格腰上别着的那把·军·刀。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此刻的险境,有化解的可能性。
她做到了。
却也因为刚才的一切,耗掉了身上的所有力气。
当啷一声。
··军··刀终于因为她的手指颤抖跟脱力,而落在了地上。
那边霍格跟艾琳娜的缠斗还在继续。
而她忽然发现,除了艾琳娜赶过来了之外,没有任何人再过来。
为什么只有艾琳娜?
她正疑惑。
那边艾琳娜却蓦地发出一声痛哼。
原来是霍格反击,将艾琳娜的头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谭暮白见状,立刻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竭力的克制住了手上的颤抖。
艾琳娜虽然很想摆脱霍格,却有些无法脱困。
谭暮白立刻就要上去帮忙。
却在这时候,约瑟赶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了谭暮白:“您不能过去!”
“去帮艾琳娜!”
谭暮白转头命令约瑟,让她去帮艾琳娜。
约瑟的脸上有瞬间的犹豫。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艾琳娜那边终于绊住霍格的手,反身脱离了对方压制的力量。
大喝一声,一拳打在了霍格重伤的腹部。
霍格被击中伤口,痛的腰一弯。
艾琳娜借此机会,将他踹到在地。
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咔嚓一声,折断了他的胳膊。
谭暮白见到艾琳娜摆脱困境,反客为主。
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但是,那一口气,刚松下去,就又猝不及防的提了上来:“诗奈尔!”
她看见了前面那个晃动的身影。
立马就迈开步子去追。
艾琳娜这边已经定局,霍格腹部中刀,再加上艾琳娜折断了他的胳膊。
约瑟也已经赶来,霍格就算是想要反击,也已经没有机会。
接下来,约瑟跟艾琳娜完全可以料理这边的事情。
而她,必须尽快去拦住诗奈尔。
说不定,诗奈尔此刻还没有找到励南。
还没有顺利把病毒注射到陆励南的体内。
她步伐急促的跑起来。
“谭小·姐……”
约瑟的声音,被她抛在了脑后。
那边艾琳娜为了控制住霍格,已经在短暂的交手搏斗之中出了一身汗。
此刻,控制住霍格,也有些不敢轻易松手,回头就想喊约瑟帮忙。
但是,一转头,却发现约瑟正伸手,保持着想要拉住谭暮白的动作。
只不过谭暮白步伐快,早已经跑了出去。
约瑟一时之间,伸着拉空了的手,似乎想要追上去,却终究是定格在原地,没有去追上。
“约瑟?”
艾琳娜喘着气喊约瑟。
约瑟被艾琳娜的声音喊到。
才蓦地回过神来,看向艾琳娜:“我……我去保护谭小·姐……”
她想离开。
却被艾琳娜忽的一声喊住:“回来!”
约瑟被艾琳娜如此严厉的声音喊住,脚步顿住。
转头有些心虚的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眼神凶狠:“你过来,把他这里打断。”
艾琳娜指了指霍格的腰椎部位。
约瑟一愣:“这……”
“给!”
艾琳娜根本就不给约瑟犹豫分辨的机会,将手上的·军·刀给约瑟递了过去。
约瑟看到艾琳娜已经折断了霍格的两根胳膊。
有些惊叹艾琳娜的力气。
此刻,艾琳娜的·军·刀保持着递给她的姿势。
让约瑟有些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利落点儿,我去保护谭小·姐!”
艾琳娜懒得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将手里的·军·刀一把拍到了约瑟的手里面。
随即起身,去追谭暮白。
约瑟接过艾琳娜手里的·军·刀。
垂眸,怔怔看着。
还没有下定决心,那边被折断了胳膊的霍格忽然一个翻身。
约瑟受到惊吓。
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把霍格给压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被霍格吓到。
还是因为潜意识中对于这件事后果的惧怕。
她在把霍格压制住之后,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军·刀冲着艾琳娜临走之前所指的那个部位,给霍格送了过去。
一记重击。
霍格发出了惨烈的闷叫声。
约瑟的手心里,发热的厉害。
她知道,自己着一击下去,霍格的人生会变成如何。
他将因为这一击,而终身瘫痪。
再也无法站起来。
可是,如果自己不下手。
那么,也许最后变成这样后果的就是她。
艾琳娜之前说的没有错,选择成为一个手指染血拿刀的人之后,能够安安稳稳的走过很多年,变成一个拿退休金的小老太太,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因为,在变成拿退休金的小老太太的道路上,将会面临无数残忍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可怕抉择。
“结束了……”
“全都结束了……”
诗奈尔的声音激动的颤抖着。
泛着幽幽蓝光的病毒注射剂,在她颤抖的手上,朝着晕厥的陆励南胳膊上刺去。
别说是把整支病毒注射剂推到陆励南的身体里。
就是针尖接触到他的皮肤,刺破他的血管。
也会让他瞬间感染。
诗奈尔心中的悸动难以言表,只觉得有一种畅快的笑意,想要破开胸膛蹦出来。
“结……”
“放下!!”
谭暮白的声音冷厉的响在他的耳边。
诗奈尔转头,看见谭暮白距离自己还有几步远的距离,也不再迟疑,嘴唇猝然冷笑了一下,就把手中的病毒注射剂往陆励南的身上扎去。
“住手!”谭暮白的心,在这一刻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支病毒注射剂,伴着诗奈尔淬了毒一样的恶毒笑容,深深的,狠狠的,扎到了陆励南的胳膊上!
“不!”
她根本来不及跑过去。
也根本来不及夺下诗奈尔手中的那支注射器。
甚至,来不及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这支注射器。
诗奈尔看到她绝望大叫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嘴唇缓缓咧开,手指抓着那只扎到陆励南身体里的注射器,看着谭暮白惊惧交加奔跑过来的样子,手上一个猛力,将注射器里的病毒剂,推到了陆励南的身体里。
“不!!”
她这一生,从未像是现在一样,这样惊惧绝望过。
仿佛有毁天灭地的灾难,忽然压了下来一样。
让她的表情都完全失控。
她冲过去!
抓住诗奈尔的手臂,要把扎到陆励南身体里的那支注射器拔出来。
眼泪从眼睛里往外流出来的时候,她一点知觉都没有。
甚至连腹部的绞痛,都仿佛瞬间远去。
诗奈尔的手,仿佛用尽了毕生所有的气力。
死死抓着那支注射器,像是在抓着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用他钉着陆励南的手腕,嘲笑谭暮白:“你来晚了……你来晚了!!”
是啊,谭暮白来的太晚了!
如果早到十秒钟,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她来晚了!
“是上天给了我这个报仇的机会!是老天让我完成了蓝……”
呯!
一声枪响。
诗奈尔的胸膛一阵。
话语中断,嘴角溢出了一口血。
手上的力气也松了。
谭暮白趁机,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一把抱住了陆励南,将陆励南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呼喊他的名字:“励南?陆励南!你醒醒!你醒醒,我找到你了,你快醒过来看看我,我找到你了,我是暮白啊!”
她不断的呼喊陆励南的名字。
想要唤醒他,让他也感受到久别重逢的喜悦。
然而,被她拉到怀里的陆励南,毫无知觉。
宛如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看到事情变成这样,而诗奈尔仍旧拿着手中那支已经推空了药剂的病毒注射器在冷笑,艾琳娜又给诗奈尔补了两枪。
枪声在整个空间里被放大。
而诗奈尔,却疯癫了一样,不觉得疼,趴在地上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我赢了……我替你赢过她了,蓝小·姐……我替你赢过她了……”
她向着天空的方向,眼神虔诚而又疯狂的重复着这句话。
直至声音低下去,最终断气。
脸上也依旧挂着报复成功的快意笑容。
那么可怕,又那么执着。
“你输了……”
“不,我没有!”
“你输了。”
“不!我没有输!!”
“你输了,陆励南感染了T11病毒……”
“不!我没有,不!!”
“不!!”
她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蓝文珊阴诡得意的低笑声,却仿佛穿耳魔音一样,不停的在她耳边回绕不决。
“不!我没有输!我没有!!”
她想要甩开这道声音。
想要否认陆励南感染了T11病毒的事实!
想要让自己昏迷前所看到的,所发生的的都变成一场醒来就会消散的噩梦!
可是,旁边的加文·希里亚,却比谁都更残忍的告诉了她事实:“他们都感染了T11病毒。”
“谁?!什么他们?!”
谭暮白放下捂着双耳的手,转头去看站在她·床·边的加文·希里亚。
加文·希里亚残忍而平静的跟她陈述事实:“林前,傅锦书,还有你的丈夫陆励南。”
谭暮白闹钟名为理智的弦,突的崩断。
她猛地从·床·上起来,扑过去抓住了加文·希里亚的衣领,双手攥住她的衣领,苍白着脸,像是一个恶鬼一样,疯狂又凄厉的质问他:“是你!是你做的!是你把励南他们关起来!是你故意放诗奈尔去那个地方的!是你让诗奈尔偷了病毒!全都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有些破碎。
她整个人,也失了平日里的冷静镇定。
房门外的约瑟跟艾琳娜,以及凯尔特米勒,甚至是桑德拉医生,都能听见一门之隔的房间内,谭暮白那绝望尖利的质问声。
但是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不一样。
米勒跟马尔科以及桑德拉,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
约瑟有些心不在焉的呆滞。
艾琳娜的拳头在身侧暗暗握紧了,眼神督了一眼凯尔特,明显有些隐忍的怒气。
凯尔特垂着眼睛,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终于,谭暮白那张永远冷静寡淡的面具也崩裂了。
她现在应该很伤心,很绝望吧。
陆励南感染了T11病毒。
而她受此刺激。
桑德拉也已经看过了,说她可能会提前早产。
而且,她早产的时间,估计就是陆励南生命走到尽头的时间。
陆励南已经被确诊感染T11病毒。
不仅是陆励南,傅锦书,林前,也都已经感染了。
三个人被统统移到了刚刚紧急腾出来的特殊病区里进行观察。
在谭暮白昏迷期间。
已经有其他专家看过了他们三人的状态。
如果按照当前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就算是有药物进行控制,也顶多只能维持一个半月的时间。
他们三个会在这一个半月里慢慢走向死亡。
现在没有治愈T11病毒的药物。
感染了就得死。
所以,谭暮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丈夫跟朋友去死。
真是太可怜。
也太令人觉得痛快高兴了!
凯尔特的脸上眼中的笑意,几乎要克制不住。
但是,却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在阴狠的刮着他。
这令他立刻将快要掩饰不住的笑容又给收敛了回去。
不用看,他都知道这是艾琳娜的目光。
不过,事已至此,艾琳娜的眼神再可怕,也没有办法帮谭暮白。
加文长官的安慰的言语,并不能让谭暮白的悲伤减轻。
而谭暮白,也对言辞安慰的苍白无力不屑一顾。
她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见我丈夫!”
加文·希里亚拧眉。
谭暮白的眼睛,痛恨而愤怒的盯着他:“不要以为事情走到这一步,策划这些事情的人,可以被轻易饶恕!”
她眼睛发红,泪被压在眼眶之内。
苍白的脸上,带着憎恨。
就像是一位从高洁神圣的天使从天堂堕落到了炼狱之中变成了恶鬼一样狰狞憎恨。
往日那平静娴淡的面容,已经像是面具一样脱落。
如今的这张脸上,只有愤怒跟怨恨。
加文·希里亚修长的眼眸眯了眯。
没有立刻答应她。
而谭暮白所提出的要求。
却在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惹来了米勒等人的反对。
凯尔特首当其冲不予赞同。
并且提醒:“我看她已经疯掉了,如果让她去见陆励南,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疯事。”
“而且,她一定会向外界透露我们关押陆励南傅锦书等人的事情,并且大肆宣扬阴谋论,诋毁我们的声誉。”马尔科也觉得让谭暮白去见陆励南不合适。
米勒更是激进:“长官,属下认为,当务之急,不再是让谭暮白着重科学医药的研究,而是……”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言论太过偏激惹来加文长官的厌恶。
所以,察言观色的仔细看过了加文长官的面容之后,才胆战心惊的硬着头皮说出了下一句话:“而是应该控制她的活动范围,将她……关押起来。”
加文长官眉心一跳。
凯尔特心中十分赞同米勒直言敢说的性格。
不过,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米勒的话说出来之后,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了压抑的沉默当中。
他们非常清楚,谭暮白发现了陆励南等人被注射的T11病毒之后,紧接着还会发生什么。
谭暮白是一名医生。
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
等她去接触陆励南跟傅锦书的时候,她会非常轻易的发现,傅锦书跟陆励南在被注射T11病毒之前,就先深受AS烟雾弹的生化毒害。
到时候,如果不堵住谭暮白的嘴。
这件事将会扩大影响,对他们整个D国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害。
换言之。
此刻米勒所提的解决方案,其实是一了百了的杀人灭口。
将之关押囚禁,不过是一个好听的说法罢了。
关押囚禁的最终结果,就是杀人灭口。
这是凯尔特乐见其成的事情。
马尔科对此没有反对意见,米勒则认为自己所提出的,是当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加文长官听着身边这几位心腹的话,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来。
米勒见自己的建议提出之后,加文长官既没有痛斥他的残忍。
也没有支持他的说法。
就明白,长官的心中,其实也是有过这种打算的。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决定罢了。
“长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米勒继续莽夫一样,怂恿加文长官赶紧做决定。
凯尔特的嘴角都快要翘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桑德拉医生敲响了房门:“长官,研究团队的联名信。”
研究团队的联名信?
一听到桑德拉医生的话,凯尔特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这个时候,研究团队那批老家伙过来瞎掺和什么?
这种时候还需要什么联名信?
“进来吧。”
加文长官允许桑德拉的进入。
桑德拉双手拿着信件走进来。
马尔科跟米勒面色平平,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封联名信的到来,而有什么不满。
桑德拉进入房间之后,先把联名信给加文长官双手递过去。
然后在站到一边,借助加文长官阅读信件的时间,去扫了一眼这三位长官心腹的面色。
马尔科跟米勒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有凯尔特,虽然佯装面色平静,但是因为紧张等情绪,而导致肌·肉微微抽动的面部有些神色怪异。
似乎是差距到了桑德拉看过来的视线,凯尔特目光抬起。
桑德拉却早已经调转视线,看向了加文长官。
凯尔特见桑德拉并没有盯着自己看,心中只觉得是虚惊一场。
而加文长官在阅读完信件之后,却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去看她。”
凯尔特眼神疑惑。
马尔科跟米勒在听到长官所说的话之后,也奇怪的抬起了眼睛。
有些不明白加文长官为什么又要亲自去看谭暮白。
明明她才刚从谭暮白的房间里面出来。
不过,长官既然做出了这种决定。
他们自然是要随着加文长官重新返回谭暮白的住所去。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
一向冷静寡淡的谭暮白。
在长官走进她房间的时候,就听见了房间里面乱砸乱摔的巨大响动。
约瑟有些惊恐的盯着房门里面。
表情木然平静的反而变成了艾琳娜。
米勒听见这个声音,就有些安奈不住了,出声质问约瑟:“怎么回事?!”
艾琳娜一动不动。
约瑟觉得谭暮白砸的那些东西,碎裂的时候,就像是从她心里面爆开了一样。
已经听得有些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现在米勒问,她就开口回答了:“谭小·姐……从长官走后,就在砸东西……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砸的差不多了。”
加文长官并不心疼房间里的东西,却还是眉心皱了起来。
桑德拉医生道:“要不要属下进去传达您的命令?”
“不用了,我进去就行。”
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怕这个女·人摔砸的这点东西。
哪怕是进门迎面飞过来一个要命的大花瓶,他也能避的开。
加文长官打开门。
比他所想象的,差不了太多。
果然一只插着花的花瓶飞了过来。
加文长官蹙眉侧身,轻易躲过了那个飞出来的花瓶。
桑德拉米勒等人也是堪堪避过。
只有走在后面的凯尔特,反应稍慢。
花瓶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新鲜玫瑰花枝上的花刺,在他脸上划了一个口子,然后随着花瓶,一块被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凯尔特脸上的伤口,马上渗出了血。
然而,根本没有人在意凯尔特怎么了。
他们在意的是谭暮白跟加文长官。
加文长官进房之后,照例关上了房门。
而这一次的谭暮白,不是在·床·上刚醒过来,而是赤着脚,踩在地上,披头散发,跟个疯子一样,红着眼睛,凶煞的瞪了过来。
加文长官想到过她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刺激。
却没有想到,她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他一进门,谭暮白就冲她快步走了过来,双手依旧如同前一次一样,抓着他的衣服,痛恨的怒声大骂:“我会把你们所有的恶行都说出来!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这个魔鬼!混账!你会遭报应的!”
谭暮白的手攥成拳头,在加文长官的胸膛上捶打起来。
每一拳,都很重。
但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却也没有男人那样的力气。
加文长官被捶打胸膛的声音从房门的缝隙里传出来。
房门外等候的人,又是一阵心思各异的揣测。
约瑟听到声音,唯恐谭暮白一直这样会激怒加文长官,而自己又不敢进去劝阻,只能悄悄的拉了一下旁边艾琳娜的衣袖。
艾琳娜感觉到约瑟拉自己的衣袖,皱眉看过去。
约瑟便担心的用眼神斜了房间内一眼。
示意艾琳娜进去劝阻。
艾琳娜毫无反应。
并且冷漠的甩开了约瑟抓她衣袖的手。
约瑟心头疑惑更重。
最担心谭小·姐的人就是艾琳娜啊。
为什么现在谭小·姐在房间里发疯,艾琳娜却对此毫无反应?
不仅是没有反应,而且是毫不关心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米勒跟马尔科听到谭暮白的骂声跟捶打加文长官的声音,纷纷蹙眉。
凯尔特保持沉默。
桑德拉的目光注视着房间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谭小·姐的状态居然这样差。”
“怕是要疯了,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是她最爱的人被感染了。”
凯尔特似乎是有些可怜她,也有些理解她变成这样的原因。
米勒跟马尔科不说话。
约瑟不想进去踩雷,怂恿艾琳娜,艾琳娜又不为所动。
此刻,也压下了心中劝阻的念头。
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沉默。
凯尔特越是听里面谭暮白骂的凶,心里面越是觉得谭暮白在自寻死路。
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疯子乱说话。
她若是把自己的遭遇宣扬出去,会引发很大的事件。
D国不会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件事压下去。
希望加文长官能够在见过她这一次的疯态之后,将她也关起来。
房间内。
谭暮白一边大力捶打加文长官的胸口,一边失了理智的骂他,质问他:“你们这些疯子,做这样的事情不怕遭天谴吗??我努力在找寻解决的办法,可是你们却允许那样一个人偷走病毒!还有我丈夫!还有锦书跟林前!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被关在那种地方?!你凭什么把他们关在那种地方?!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混账!!”
顾白笙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在加文长官的胸膛上。
眼泪也从眼睛里不停的往下流。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孕妇。
但是,加文长官在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却发现,她像是玉花枝的一样,那样纤细。
那么虚弱。
他沉声,做出了决定:“我允许你去见他。”
谭暮白闻言,怔了一下。
眼睛里的泪水都没有擦。
唯恐下一秒他会反悔一样,转身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米勒跟马尔科见状,立刻要出手拦她。
加文长官冷厉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不许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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