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也似乎猜到了她会如此回答，唇边竟漫上了几分笑意，
“你从小便在四安营长大？”
女帝手指摩挲着自己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指环，语气平和，似乎是想与镜羽聊聊天。
“是，属下是孤儿，无父无母，小时候被遗弃在路边，便被好心的将军捡了去了，从小生活在四安营。”
“你怎知道你是孤儿？”
女帝反而饶有兴致地问。
镜羽没有回答，一时沉默了。
女帝也不恼，反而和颜悦色地说道：
“你可知三皇女曾经丢过一段时日？”
“属下不知。”
镜羽只当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因为她感觉到女帝要开始讲故事了。
果不其然，女帝接着说道：
“朕调查过了，当年三皇女失踪的那段时间便是你被捡到四安营的时候，你可知这其中有什么奥妙？”
女帝长话短说，随后仔细地盯着镜羽，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下面站着的女子身杆挺直，脸上不惊不躁，闻言语气也未有什么变化，
“女帝殿下的意思，莫不是在说，属下才是当年失踪的三皇女？但这无疑很是荒唐，不是吗？现在三皇女殿下不是还好端端地在那吗？”
“可若是朕告诉你，你跟着的那三皇女是假的呢？”
镜羽顺势表现出一副迷茫错愕的表情。
女帝看得很满意，就见底下的人似乎是被震惊到了，缓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那女帝现在还留着皇女殿下，是有何难处么？”
见她一点就通，女帝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赞扬，
“朕这些年一直放任他培养自己的势力，还给了他兵权，朝廷中，他的支持者也甚多，若是贸然动手，他必会逼宫。”
女帝看似平静地阐述这番事实，语气中却还是充斥了满满的厌恶和后悔。
“我听说，他很信任你，这个位置，我交给你自己夺回来。”
女帝一字一句。
言语中的狠厉尽显，丝毫没有半分对那个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的不舍。
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不会杀他。”
永远不会。
就连在女帝面前撒个谎，镜羽也下意识地不愿意。
“你……”
事情超出了女帝的预想，她哑口无言。
她很想要质问她，为何。
然而触及到女子那双淡漠的眼睛时，她恍然想到刚刚，从她口中吐出那个字时，那刹那，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女帝心中像是被什么梗了一下，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她低叹一声，想不到最是风流的她，竟然还有这般深情的女儿。
倒是跟他一样。
女帝心中嗤笑，眼中却涌上无限苍凉。
……
在镜羽面圣的时候，胥颜也下了令，二十万士兵已经准备在了城外。
只要皇城里面稍有风吹草动，他们便如同已经上了弦的箭一样，不得不发。
这般警戒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天色将黑的时候。
至于原因呢，便是镜羽平安地回到了皇女府。
胥颜将人拥入怀中，眼眶隐隐发红，情绪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镜羽轻拍着男人的背，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
“我不是在这吗？”
“嗯。”
暮色渐浓，西斜的太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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