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半夜醒了。     醒了就没在睡着。     她事业顺利以后，很少会失眠。     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儿，凡事总得顺一头。     有那么一头儿顺了，心境自然亮堂，亮堂了还愁什么。     不愁，怎么会失眠？     侧着翻个身。     按了一下手机，才一点钟。     高阳折腾了一会儿，依旧没办法入睡。     她开了台灯，坐了起来。     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过来手机给应渊打了电话。     应渊听到手机响的那一瞬间，他就醒了。     他睡眠很浅。     床上的人动了动，却没开灯。     也就是说，他没打算接电话。     被子从他的身上向下滑了滑，他的背部露了出来。     一整条很是完美的线条。     看了一眼那电话，他按掉了。     高阳：……     不按，她以为对方是睡着了。     按了，那就说明人是醒着的。     打扰到他了？     夜里没有睡好，做了两场梦。     梦里的她好像当了妈妈，据说她生了个儿子。     人家瞧着她儿子太漂亮了，然后把她儿子借走。高阳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追，又将孩子追了回来。     后头梦境一转，她带着孩子去看病，推着车，结果孩子没了。     一大早高阳情绪就不太高。     “早上就吃点清淡的吧。”高秀宁端着粥放到桌子上。     “妈，买点就行了。”     她觉得她妈每天都要爬起来做早饭，真的是太辛苦。     煮粥不算，还要额外弄两个菜，这……太浪费时间了。     有这个时间多躺会儿多好。     高秀宁摇头：“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觉，你看你舅妈早早就走了。”     李凤兰和高峰五点钟就打点妥当，就回家去了。     多一秒都不愿意住在别人家里的人。     “我昨儿做了个梦。”     高秀宁的头从厨房探出来：“做什么了？”     “梦见我生了个儿子。”     高秀宁：……     额。     别是怀孕了吧？     最好别这样。     李凤兰才给了那种建议，高秀宁可不想那种事情成真。     怀孕一定要在结婚后，现在不行。     但她什么也没说。     怀不怀的，现在也不是她能做决定的。     “可能你舅妈说，你就那么一听然后就做了梦，没事儿。”     梦，这个东西，没准的。     高阳落座。     “小应什么时候回齐州啊？”     高阳抬眼：“我不知道。”     高秀宁说：“打个电话问问，问出来结果晚上告诉我。”     高阳答：“哦。”     去上班的路上，她又给应渊打了电话，对方依旧没接。     高阳就有点来脾气了。     那么大气性，谁总惯着你啊。     不接电话这毛病，太烦人了。     这边正生气呢，那边客户来访，高阳立即笑了出来。     若说三十岁的她和二十岁的她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就是这个脾气了。     承蒙老天爷厚爱，她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无论遇上什么样多糟糕的事情，她都会从乐观的角度去看待以及想事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到了年纪以后，生不起来气了。     中午又打。     这一天，她一共给应渊打了六通电话，应渊一个没接。     应渊的手机响了几次，不过他没想接，大家就都认为也许是骚扰电话。     应渊吃饭的时候看着那手机，淡淡一瞥，低声道：“远着呢。”     连续三个多月，应渊不联系她也不肯接她的电话。     高阳没太放在心上。     总体来说，她摸得准应渊，所以她不怕。     可。     高秀宁怕。     问了一次，没有进展。     问一次，就连电话都不通了。     高秀宁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再一次飞到了应渊工作的那个城市去。     她来，只是为了要应渊一句，什么时候休假，什么时候回齐州。     高秀宁现在还顾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女儿的事情就是她的头等大事。     “小应，你今天不给阿姨一个答复，那阿姨就不回去了。”     高秀宁也不想这样，但她厚脸皮总比高阳厚脸皮强。     丢人就可着她一个人丢吧。     应渊脸上百般难为：“阿姨，就算了吧。”     “可不能算！你当时是答应过我的。”     应渊的同事有几个人看过来，他可能是怕丢人，压低了声音：“阿姨，这样我稍后……”     “应工，明天一起回齐州？”     应渊的脸色僵了僵。     高秀宁就抓住了这一句。     “你先忙吧。”应渊和同事说了一声。     转回头。     高秀宁道：“阿姨对这飞机场啊不是太熟悉，那明天我就和你一块儿回去。”     应渊：……     隔壁。     “那人我见过几次，是应工他妈妈？”     女同事摇头：“应该不是，我在齐州的时候遇到过他妈一次，好像应工的妈妈是片警儿。”     “明天你们回齐州吗？”     “不回。”     其实是这里的相关人士和设计院正在做接触，想要将设计院迁到这边来。     当然了，如果设计院肯搬过来的话，这里会为设计院的员工们提供住房。     事实上齐州经济确实很好，但齐州的天气……到了冬天实在是有些冷。     当然了，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操心的，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领导的最后决定。     好单位好人才就是这样的，全国都抢着要的。     “我原本也没打算回去，可刚刚在门口应工和我说他大概明天要回去……”     当时他还明显一愣呢。     因为应渊平时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和其他人说这些工作以外的事情很少。     当时他要进去，应渊叫住了他。     这不刚刚订了票，他就过去确认一下。     “那是谁啊？”     “总不可能是应工的女朋友吧。”     大家听了就笑笑。     这种背着人讲人家八卦的行为确实不好，但八卦的内容还是蛮有趣的。     角落一侧。     应渊叹气：“阿姨，我同事就随便问问的。”     “小应啊，就当阿姨求你了。”     应渊垂下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很无奈的长出口气。     “我知道了，我帮阿姨订机票。”     高秀宁又是被应渊送到酒店去的，这一路上她脑子嗡嗡嗡响。     高秀宁就想，幸亏她来了！     这小应情况实在是不对劲啊。     这很反常。     如果不使出杀手锏，可能真的就要凉菜了。     现在的年轻小伙儿就好比那新出来的韭菜，你长出来一茬就被人收割一茬。     有脸蛋有脑子的韭菜那就更是人疯抢的。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为了阳阳，她不要这个脸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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