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太子得到皇后的承诺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娘娘不想将金燐花给太子” 太子走后,南宫婉儿上前,撤掉了太子座前的茶水,开口问道。 “倒也不是不给,只是不想这么快就给。” 皇后回答道,“那个苏先生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来洛阳的这些日子,不少人去送礼示好,苏先生虽然没有表现的不近人情,却都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即便他选择了太子,也是他主动选择,而不是太子给了他什么,此人心思难测,难得求人,看来,那个老仆在苏先生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娘娘是想以这金燐花为国公府拉拢苏先生” 南宫婉儿一语点破道。 皇后脸上露出笑容,道,“还是你最聪明。” “娘娘终究还是不相信太子。” 南宫婉儿轻声说道。 “非是己出,又怎能全心信任。” 皇后轻叹,道,“而且,太子的心性与陛下一样,多疑寡恩,即便太子今后登上皇位,本宫这养母,又能为国公府争得多少皇恩。” “太子心性,婉儿倒是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娘娘考虑的倒是没错,毕竟国公府方才是娘娘的根基所在。” 南宫婉儿点头道。 “找出那株金燐花,有时间你走一趟苏府。” 皇后轻声道。 “娘娘是想要让婉儿去送这个人情” 南宫婉儿问道。 “嗯。” 皇后颔首,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你去苏府,以那位苏先生的聪明才智,定然能明白本宫的意思。” “好。” 南宫婉儿点头,道,“婉儿会找机会出宫,去一趟的苏府。” “最好是这几天过去,这个时候,所有的人目光都在太子和长孙炯身上,反而不会有人太过关注那位苏先生。” 皇后叮嘱道。 “婉儿明白。” 南宫婉儿应道。 “对了,方才太子提起的那位老奴,应该有不少人前去相接,你也派人关注一下。” 皇后说道。 “说起来,苏先生已经来洛阳半年时间,这位老奴竟然还没有被接来。” 南宫婉儿面露不解道,“婉儿怀疑,这位老人家是不是出事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一步在太子和苏先生之前,将那位老奴接走了” 皇后凝声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南宫婉儿点头道,“在太子之前,七王和七王妃便对这位苏先生很是重视,尤其是七王妃,屡次邀请苏先生入府做客,这样来看,七王派人去接那位老奴不足为奇,还有长孙大人,李侯,甚至我们那位宗正大人,都是心思深沉之人,如此举手之劳的事情,他们先太子一步去做,不足为奇。” “你说的不无道理。” 皇后神色微凝,道,“从苏先生来洛阳的时间来算,那位老奴应该早已进城了。” “既然我们都觉得有问题,那为苏先生定然已经察觉,娘娘若能帮苏先生将那位老奴找回,想必苏先生会更加感激。” 南宫婉儿提醒道。 “有道理。” 皇后轻轻颔首,道,“如此,就必须劳烦父亲了。” “老国公虽然嘴上不说,不过,看得出来,他老人家对苏先生也颇为欣赏,想必不会拒绝。” 南宫婉儿微笑道。 “淮城。” 皇后轻声呢喃了一句,道,“此事不容易,希望我们的猜测都是错的,不然,即便父亲愿意相助,也很难找到那位老奴,毕竟,淮城实在太偏远了。” “尽人事听天命。” 南宫婉儿平静道。 苏府西堂,秦怜儿快步走来,轻声道,“公子,七王派往淮城的人回来了。” “哦” 苏白将手中的白子落下,道,“太子的人呢” “尚在回来的路上。” 秦怜儿应道。 “那便不急。” 苏白神色平静道,“等太子的人回来,才是好戏上演的时候,继续派人盯着吧。” “是” 秦怜儿恭敬一礼,转身离去。 苏白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眸子微微眯起,太子也找不到人,七王定然成为其第一个怀疑的目标,这次,七王倒是百口莫辩了。 不过,以七王的傲气,想必也不屑于与太子争辩。 西堂外,天色渐暗,苏白身前的棋盘上,局势也渐渐明朗。 “公子,外面有位姑娘求见,说是贵人派来的。” 这时,西堂前,一名下人走来,恭敬道。 “贵人” 苏白闻言,落子的手一顿,“请进来。” “是” 下人领命,快步离开。 贵人 那便是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怎么这个时候派人来了 “公子。” 秦柔儿走来,问道,“要准备什么茶” 苏白想了想,道,“将茶拿来,让婉儿姑娘自己选吧。” 秦怜儿闻言,神色一怔,道,“南宫婉儿 公子怎么知道她” “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派人来,想没有自报家门,想必是不想让人发现,如此,必然是派自己最信任的人。” 苏白回答道。 秦怜儿听过,明白过来,起身前去准备。 不多时,西堂外,一位头戴面带轻纱斗笠的女子在下人的带领下走来。 “公子,人带到了。” 下人恭敬行礼道。 “嗯,先下去吧。” 苏白应道。 “是” 下人领命,退了下去。 “姑娘,请” 堂中,苏白看着外面的女子,微笑道,“婉儿姑娘能来,真令苏府蓬荜生辉。” 南宫婉儿摘下头上的轻纱斗笠,道,“苏先生当真聪明过人,只凭一句话便能猜测小女子的身份。” “过奖。” 苏白微笑道,“婉儿姑娘堂中坐。” “多谢。” 南宫婉儿应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这时,秦怜儿也端着一盅盅茶叶走来,放在了两人桌上。 南宫婉儿见状,神色一怔,旋即回过神,道,“苏先生这是” “听说婉儿姑娘茶艺不俗,不知苏某是否有幸,见识一下婉儿姑娘的茶艺” 苏白微笑问道。 南宫婉儿看着前者脸上的笑容,嘴角微弯,道,“苏先生还真是精明,连在苏先生这里喝杯茶都要自己动手。” 话虽如此,南宫婉儿还是亲自拿过一盅盅茶叶,端起后,轻轻闻了闻,认真挑选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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