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府,青园,云河郡主派人将消息送至,王妃听过后,遣退了送信之人。 “不出王爷所料。” 王妃轻声道,“太子果然行了昏招。” “你猜,庆云轩此次是怎么得来的这个贡生之名?” 七王冷笑道。 “王爷难道查到什么了吗?” 王妃惊讶道。 “的确查到了些端倪。” 七王点头,道,“科举之前,庆元侯曾让府中的管家将一个生病的老妇接入洛阳,此前谁都没有在意此事,不过,本王派人找到了庆云轩在太学读书时的笔迹,并一一与此次科考的会试考卷比对,发现一名叫邱忘的考生,字迹和庆云轩一模一样,而这个邱忘的母亲,便是庆元侯让人接来的那个妇人。” “威胁科考举子,调换试卷?” 王妃听过,神色震惊道,“庆元侯也太胆大了。” “仅仅一个庆元侯,当然没有这个胆子,不过,太子是这次科举的副主司,偷换一张考卷又有何难,而且,这事做的隐秘,若非寻到源头,谁都无法查到什么。” 七王冷声道,“不过,既然让本王揪到了他的把柄,就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王爷准备怎么做?” 王妃凝声道。 “折断太子的这个左膀右臂。” 七王眸子闪过冷意,怦然一声捏碎手中的酒杯,说道。 王妃见状,神色凝起,道,“正好,北尧也要回来了。” “此事,无需北尧插手。” 七王起身,目光看着园中枫树,道,“本王一人足矣。” “来了!” “王爷!” 一位下人走来,恭敬道。 “此前,让你们散播的那些谣言,可有成效?” 七王淡淡道。 “百姓中,倒是有不少人相信,十四位举子被人暗算,是太子自导自演,不过,随着长孙炯倒台,这些谣言又被压了下去。” 下人恭敬应道。 七王轻轻点头,冷笑道,“现在加一条,太子包庇庆元侯之子庆云轩考场作弊,偷换考卷,顶掉了其他举子的名额,顺便再把庆云轩这些年做的那些好事抖落出来,让大家都知道,这位庆元侯世子是一个怎样的人。”m.biqubao.com “是!” 下人领命,转身离开。 “王爷,仅靠谣言,恐怕还扳不倒庆元侯。” 王妃开口提醒道。 “当然。” 七王平静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半日后,太子府,一名小厮快步走来,急声道,“外面到处都在传,太子殿下您包庇庆元侯之子庆云轩考场作弊,偷换考卷,顶掉了其他举子的名额,有不少落榜的举子在贡院已经闹了起来,要求查阅考卷!” 前堂中,陈文恭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神色震惊道,“无缘无故,哪里传出谣言?” “暂时还不知,殿下,现在怎么办?” 小厮着急道。 陈文恭双拳紧攥,在堂中走来走去,片刻后,开口道,“立刻告诉贡院的那些官员,决不允许闹事的举子私自查阅考卷!” “是!” 小厮领命,快步离去。 “庆元侯。” 陈文恭忽然想起,喝道,“立刻将庆元侯给本王叫来!” 庆元侯府,因为嫡子通过会试,心情还在兴奋的庆元侯听到下人传回来的流言,心头立刻像是泼了一盆冷水,惊得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可能,这件事应该无人知晓才对!“侯爷!” 一名下人急匆匆走来,道,“太子殿下派人前来,让侯爷立刻去一趟。” “对,太子殿下。” 庆元侯回过神,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快步朝府外走去。 太子府前,轿子停下,庆元侯匆匆下轿,快步走入太子府中。 “殿下,太子殿下,救救微臣!” 正堂外,庆元侯一脸急色地走来,进入堂中,立刻跪下,求救道。 “庆元侯,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好那个邱忘和他的老娘吗!” 陈文恭怒声道。 “殿下,微臣派人寸步不离的看着邱忘和他老娘,定然不会是他们传出的谣言啊!” 庆元侯急声道。 “不是他们,又会有谁!” 陈文恭气的脸色通红,道,“难道还是本王不成?” “殿下,太子殿下。” 庆元侯跪在地上,爬行两步,老泪纵横道,“会不会是长孙炯,对,一定是长孙炯的人在报复,殿下,你一定要救我!” “本王怎么救你,你要本王怎么救你?” 陈文恭怒声道。 “考卷,考卷。” 庆元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殿下,殿下,只要毁了考卷,就没人能查出来什么了。” 陈文恭听过,像是被提醒了一般,眸子微凝,沉思片刻,道,“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天黑以后,你派人将贡院内的考卷毁去,还有,马上将邱忘和他老娘送出城,然后处理掉,连尸体也不要留,不要落人把柄。” “是,是!” 庆元侯听过,立刻起身,道,“微臣这就去安排。” 说完,庆元侯没有再耽搁,快步离开。 一个时辰后,西城门前,马车隆隆驶过,出了城后,继续朝着西边赶去。 苏府,西堂中,苏白小心摆弄着欧阳若雨送给小鲤鱼的机关球,折腾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公子,庆元侯将人送出城了。” 天将黑时,秦怜儿快步走来,恭敬道。 “我们的人跟上了吗?” 苏白随口问道。 “跟上了。” 秦怜儿轻声应道。 苏白点头,将机关球放回了桌上,平静道,“让你这么安排,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无意外,应该用不到我们的人动手,毕竟,七王不是太子,既然已出手,便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太子,相较七王而言,还是太嫩了。” “公子,贡院那里,庆元侯真的会派人去吗?” 秦怜儿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 “他没有选择。” 苏白淡淡道,“既然此事已经被抖了出来,庆元侯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当然,不论庆元侯究竟怎么选择,都只是死路一条,我们就只需要看好戏即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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