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您当年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正堂中,苏白注视着眼前老人,轻声道。 赵牧从震惊中回过神,苍老的眸子看着前方的年轻人,有了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是他,那个孩子。 “老将军,还算数吗” 苏白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地问道。 赵牧眸中泪光闪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算数,当然算数。” 苏白闻言,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道,“十二年不见,老将军苍老了许多。” “你这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我能不老吗” 赵牧压下心中的波澜,笑道,“怎么回来了” 说完,赵牧仿佛想起了什么,道,“方才你说你为太子做说客,究竟怎么回事” “回来洛阳,总要有个身份。” 苏白轻声道,“老将军不必在意。” 赵牧听过,再次打量着眼前十二年不见的小家伙,面露感慨道,“你和你祖父,当真一点也不像。” 这小家伙的成熟稳重和那家伙的火爆脾气,几乎完全相反。 “想要活着,自然要学会掩饰自己。” 苏白神色平和道。 “苦了你了。” 赵牧轻叹一声,当年柱国府之变时,他带兵在外,回来后,一切都已成定局。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活着。 “在淮城中,听到老将军并没有受到柱国府牵连,小子心中放心了不少。” 苏白轻声道。 “老夫常年在外带兵,很少回来,手中又握有兵符,陛下不会太过为难,倒是你,逃都逃了,为何还要回来” 赵牧正色问道。 “为了公道。” 苏白沉声道,“柱国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不能白白死去,还要西边七万白袍军,不能永远留在那荒凉之地。” “你要为柱国府平冤” 赵520biqu520牧震惊道。 “不错。” 苏白点头道,“我等了十一年,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柱国府洗脱冤屈。” “老夫明白了。” 赵牧仿佛想明白了什么,道,“难怪我回来后,感到洛阳城中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此前还有些不解,如今终于想明白了。”m.biqubao.com “长孙炯真的是当年的罪魁祸首” 赵牧问道。 “其中之一。” 苏白平静道,“还有几人,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将动得了他们。” “苏白。” 赵牧喊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神色认真地提醒道,“不要因为报仇,而动摇了陈国的根基,老夫相信,这不是你祖父希望看到的。” “老将军放心。” 苏白点头道,“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个祖父用生命守护的国家,又怎会毁了它,不过,如今的陈国已经病入膏肓,必须下以重药,方才能拔除顽疾。” 说到这里,苏白看着眼前老人,微笑道,“小子知道老将军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朝堂争斗,这些事情,小子一个人来做便够了,只希望,有朝一日,一切纷争结束,真相大白于天下人前时,老将军也能站出来为柱国府说一句公道话。” 赵牧闻言,眉头轻皱,道,“小家伙,别说这些话恶心老夫,若老夫真的什么也不做,日后黄泉之下,你家那老家伙质问起来,老夫有何颜面面对他。” “其实,小子的确有一件小事要拜托老将军。” 苏白轻笑,也不再拐弯抹角,道,“小子方才说为太子殿下带话,的确是真的,太子折了庆元侯后,如今四处拉拢朝臣,用以对抗七王,老将军只要点个头,其他什么也不用理会,小子会将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好。” “你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对了,小家伙,你要一直呆在这洛阳吗,跟老夫去军营呆几天如何” 赵牧提议道。 “这件事,老将军要和麟帅商议了。” 苏白笑道。 “尉迟麟” 赵牧神色一怔,很快回过神,诧异道,“你进了黑水军” “老国公举荐的。” 苏白点头,微笑道,“前不久刚升了百夫长。” “百夫长” 赵牧惊讶道,“你做了什么” “抓了李狂生。” 苏白说了一句,想了想,继续道,“前几天,又抓了呼延玥儿,不过,麟帅说暂时不会再给我升职了。” 赵牧听过,心中波澜翻涌,片刻后,哈哈大笑道,“将门无犬子,小子,老夫刚才还担心你变成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谋士,想带你去军中改变改变,如此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老将军,我去不了,但是,我给你带了能去的人。” 说完,苏白看向身边的大块头,道,“他叫季川,是季归老先生的孙子,天生神力,就在昨日,龙象先天功小成,武道八脉已通,若能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天生神力” 赵牧闻言,目光这才移过,看向苏白身边的大块头,上下打量了一翻,道,“确实是个好苗子,不过,让他进入军中,季归同意吗” “季老先生已将季川交给了我,作为兄长,我总要为这小子谋一个好的前程,思来想去,还是跟着赵老将军最为合适。” 苏白微笑道。 “也好。” 赵牧点头,道,“老夫军中如今急缺将领,便让这小子试试吧,不过,老夫还是希望你能来帮我。” 他看得出来,季川虽然是一个将才,却并不是帅才,比起眼前的故人之子,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老将军。” 苏白轻声一叹,道,“我在等他们回来,我相信,终有一日,他们会回来的。” 赵牧神色一怔,心中同样一叹。 是啊,西边那已世人遗忘的七万白袍军,终究才是他的归宿。 “苏白”赵牧收敛心神,问道,“你父亲”“老将军。” 苏白直接开口打算了前者之言,正色道,“我没有父亲。” “何苦。” 赵牧沉沉一叹,道。 苏白笑了笑,道,“今日能见到老将军,小子心中已很是高兴,老将军,我可将季川交给您了,您可千万放在心上,不然,小子没法和季老先生交代。” “你这小子。” 赵牧无奈笑道,“放心吧,他就算块一窍不通的顽石,老夫也会给他培养成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虎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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