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进万毒岭寻找三生蛊?” 东边,天色将亮,巫族祭坛上,巫后睁开双眼,眸子一抹异色闪过,问道。 “嗯。” 卯川点头,道,“此事,唯有巫后能够决断,他如今行动不便,所以请属下带话。” “经脉重塑,需要至少三位小先天或者一位大先天,辅以食有金燐花的三生蛊方才能够办到,这是我巫族的古法,平常人并不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阿离那个丫头告诉他的。” 巫后凝声道,“不过,为了一个老仆,他竟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着实奇怪。” 寻找三生蛊,金燐花还有三位先天强者,没有一件事是容易办到的,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这个苏白如此劳心劳力。 沉思许久,巫后眸子一凝,立刻看向巫族外的十万大山方向,沉声道,“卯川,你看和苏白一起来的那个老者,像不像一个人?” “谁?” 卯川不解道。 “君子剑。” 巫后缓缓道。 “君子剑?” 卯川闻言,神色一震,道,“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 天下第一剑几字落,卯川心中恍然,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此前,他还在猜测跟着苏白一起来的老者身份,剑上造诣如此惊人的先天强者,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而且,苏白与他交手时,一口剑,用的可谓出神入化,纵然他已入先天,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若是那个老人是当年的君子剑,那么一切便能说通了。 名师出高徒,又或者说,青出于蓝更将胜于蓝。 “还是不对。” 卯川神色突然凝下,道,“观苏白和那个老者的交谈,的确是以苏白为主,若那人真的是君子剑,又怎会甘于人下。” “折了剑的君子剑,已不复当年。” 巫后淡淡道,“不然,即便四巫将联手也不可能挡得下他,此人的锋芒,已不如二十年前那般锐利了,如果我没猜错,二十年前,君子剑被人破了剑心,伤了经脉。” 卯川闻言,神色一惊,道,“二十年前的君子剑,春秋鼎盛,只差半步便能步入大先天,可谓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又有谁能破他的剑心。” “叶扁舟,或者陈国的那名剑神。” 巫后神色平静道,“只可能是这两人。” “如果真如巫后的猜测,那苏白寻找三生蛊,就是为了让君子剑重回巅峰。” 卯川凝声道。 “嗯。” 巫后颔首,道,“只要君子剑经脉重塑,再重拾剑心,不久的将来,这世间恐怕会再多一名大先天境界的强者。” 卯川脸色微变,道,“如此一来,陈国岂不是要出现第三位大先天。” 陈国本来已有了两位大先天,再出现一位,着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巫后看着远方,没有回答。 此事,她必须慎重考虑。 陈国的巅峰战力强过其他势力太多,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这世间的五方势力,北燕,西域青灯寺,南疆巫族,东方离恨天,加上中原的陈国,各有大先天境界的强者坐镇,但,陈国有两位!若非陈国那位剑神,醉心剑道,不问世事,这世间的巅峰战力已经失衡。 倘若君子剑也迈出这最后一步,这维持多年的平衡恐怕会被瞬间打破。 东边天空,曙光照下,西南边的小院中,苏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眸中思绪点点闪过。 巫后,会怎么选择呢? “圣女。” 不多时,相隔不远处的小院中,东儿小跑进屋,急声道,“奴婢刚才听说苏公子昨晚被人暗算,中毒了。” “中毒?” 仡离听过,神色先是一怔,旋即面露古怪之色。 小哥哥怎么可能中毒? “东儿,你去看看小哥哥的情况。” 片刻后,仡离回过神,说道。 “是。” 东儿领命,旋即快步离开。 相隔不远,苏白的院落,卯川带着一名白发老人到来,为苏白诊治。 “是蓝心花之毒。” 白发老人诊断许久,神色凝下,说道。 床上,苏白已经昏迷,气息紊乱,脸色异常苍白。 房间中,除了卯川和白发老人之外还有几位侍女,被巫后派来,负责照顾苏白起居。 “可有办法解毒?” 卯川沉声道。 “中毒已深,只能想办法暂时保命。” 白发老人回答道。 卯川闻言,眉头皱起,道,“那便请老先生先设法保住苏公子的性命。” 白发老人颔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红色液体倒入苏白嘴中。 这时,外面,东儿快步走来,待看到房间中的情况后,停下脚步,不敢上前打扰。 “咳咳!” 约莫一刻钟后,苏白身子突然一颤,剧烈咳嗽起来。 点点殷红的鲜血溢出,然后衣衫,如此刺眼。 屋中,几名侍女见状,脸上皆露出不忍之色。 后方,东儿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再看。 “你们几个去准备冷水,另外,再去冰窖取一些冰来,越多越好。” 白发老人回首说了一句,吩咐道。 “是!” 几名侍女领命,转身匆匆离开。 床榻上,苏白双眼缓缓睁开,刚要说话,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你身中剧毒,身体很是虚弱,不要心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卯川一步上前,制止前者起身,沉色道。 “我……我要见巫后。” 苏白气喘吁吁地说道。 卯川听过,眉头轻轻皱起,道,“好,我帮你传话。” 与此同时,巫族东边,庭院中,青竹听着眼线传来的消息,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蓝心花之毒,无药可解,那个苏白,只能等死。 圣女,不论你请此人来是为了什么,如今,人已将死,天也帮不了你。 “圣女,圣女。” 祭坛西南,东儿小跑而归,小脸上尽是急色。 房间中,仡离安静地坐着,神色倒是少有的平静。 “圣女,苏公子中了蓝心花之毒,活不了几天了。” 东儿小跑进屋,急声道。 “蓝心花?” 仡离闻言,神色一怔,片刻后,想到一个人。 不会有错,蓝心花稀少难寻,整个巫族也不到十株,唯一有能力还有动机给小哥哥下毒的,只有那个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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