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仡离所在的小院中,苏白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盯着眼前的两块石桌已大半日,目光始终不曾移开。 一旁,仡离跟着坐在那里,盯着前方的石桌,一起发呆。 一个是无聊,一个是想不明白。 屋里屋外,东儿忙来忙去,没有理会两个无趣的人。 天色渐暗,两人还是并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巫族祭坛,巫后盘坐,身边,黑木盒中,烽火行一散发着炽烈的火元,十丈范围,热浪袭人。 不远处,卯川走来,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守候。 许久,巫后周身气息渐渐收敛,宛若星辰一般的眸子睁开,看着眼前人,道,“去了子曰师叔那里?” “嗯。” 卯川点头,道,“去问安。” “子曰师叔可还好?” 巫后平静道。 “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过,精神状态看着还行。” 卯川回答道。 巫后轻轻颔首,道,“子曰师叔那里,我不便多去,否则,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多费些心,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巫后。” 卯川恭敬道。 巫后点头,没有再多说,双眸闭合,继续养复真元。 卯川再度一礼,旋即退了下去。 夕阳落尽,天色暗下,卯川走在夜色中,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天空上,寒月如钩,从东边升起,月光洒落,照在大地之上。 卯川前行,周围,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突然,卯川身子一滞,目光看着前方,神色凝下。 不对!太安静了。 四周,没有一丝动静,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刻,黑夜尽头,一位白须老者出现,步伐稳健,缓步走来。 “大长老!” 看到来人,卯川神色一凝,开口道,“大长老是在等我吗?” “卯川小子,到老朽那里喝杯茶如何?” 青巫微笑道。 “时间已太晚,不如明天小子再去叨扰。” 卯川沉声道。 “明天吗?” 青巫看着眼前巫族最年轻的小先天,道,“如果,老夫一定让你现在去呢?” 卯川皱眉,体内真元暗涌,余光看向四周,准备找机会脱身。 青巫一步步上前,周身真元也随之提升。 卯川见状,神色彻底沉下,看来,大长老是有备而来。 “大长老,巫族禁止私斗,你是要违背族规吗?” 卯川一边寻找脱身的机会,一边说道。 “规矩,永远都是为了限制弱者,卯川小子,你认为这些规矩对老夫而言有用吗?” 青巫淡淡道。 话已说破,卯川心知再说不用,拿出腰间的长鞭,准备应敌。 “看在你是小辈的面子上,老夫给你出手的机会,来吧!” 青巫抬手,平静道。 卯川也没有客套,一身真元瞬间爆发,宛如毒蛇的长鞭受到真元催动,顿时长鞭化为精钢长刺,直接刺向眼前老者的心脉要害。 暗红长鞭划开夜空,近身一刻,青巫冷笑,直接并指定住了长鞭锋芒。 一招受阻,卯川神色丝毫不变,真元饱提,巫族镇族神功再现惊世威能。 “四御经天,百花缭乱!” 神功展威能,百花开黄泉,卯川极招上手,一条长鞭瞬化天罗地网,封锁青巫所有生路。 “四御经天神功,会的人,可不只你自己。” 天罗地网压下,青巫不退反进,真元升腾,照目之间,冲上前去。 长鞭落下,震散一道又一道残影,不及回神,青巫身影已至卯川身前。 “四御经天,破山河!” 近在咫尺,石破天惊的一拳,青巫一拳轰出,直接落在前者胸膛。 “呃!” 一拳轰落,鲜血染红青天,卯川身影飞出,怦然砸落大地之上。 震撼人心的一幕,同为先天,只是一招,胜负已分。 霸道无比的拳劲,卯川胸膛,胸骨尽碎,口中鲜血泊泊溢出,生死垂危。 “年轻一代,你的确算是出类拔萃,可惜,还是太弱了。”biqubao.com 青巫走上前,目光看着眼前重伤的卯川,冷笑道。 “四御经天!” 殊不料,地上,已然重伤的卯川却是突然爆发,一声怒喝,武脉逆转,垂死反扑。 最强一招,真气逆流,卯川周身,鲜血迸溅而出,一身气息急剧攀升。 咫尺之间,一拳反扑,突破极限的一招,凝练着武者宁死不屈的意志。 黑夜中,最惨烈的一幕,卯川一身浴血,只为与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仍然只是徒劳。 攻势近身,青巫抬手,直接抓住前者的拳头,旋即出手扣住眼前人的咽喉,轰然按在了地上。 鲜血泊泊,染红大地,卯川脸上,身上,被鲜血浸染,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老夫说过,你太弱了。” 实力巨大的差距,无可弥补,纵然武者意志不屈,殊死一搏,却依然难以伤及巫族大长老半分。 青巫伸手,抓住前者衣领,将其带走。 卯川生命垂危之际,祭坛西南的小院,月色下,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依旧还在盯着石桌看的苏白神色突然一震,胸口一阵沉闷。 不好的预感升起,苏白起身,目光看向远方黑夜。 来不及多想,苏白立刻动身,朝着东边赶去。 黑夜下,大战发生之地,遍地鲜血,满目狼藉的一幕,令人震撼。 苏白赶来,看着四周的景象,心中震撼难掩。 发生了何事? 苏白转身离开,急速赶回。 相距不远的小院,已然入睡的仡离突然被院外的破门声惊醒,坐起身来。 “小哥哥。” 不及回神,眼前苏白已经进入屋中,仡离看着眼前人,吃惊道,“怎么了?” “卯川可能出事了。” 苏白沉声道。 仡离闻言,立刻下床,道,“为什么?” “你此前说过,金银蚕蛊互相有感,方才,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很有可能是银蚕蛊示警,而在东边十里外,有激烈的打斗痕迹,血迹尚且没干,明显是刚刚发生了大战。” 苏白压下心中的波澜,解释道。 “我们去找师父。” 听过前者的话,仡离脸色也变了,披上衣服便要朝着外面走去。 “圣女。” 房间外,被破门声惊醒的东儿这时赶来,看到圣女要离开,赶忙上前阻止。 “东儿,卯川哥哥出事了,我必须去见师父。” 仡离说了一句,伸手拨开眼前少女,快步离开。 东儿听到卯川出事的消息,神色一震,不敢再阻止。 巫族最西边,庭院中,杏花树下,卯子曰掩嘴剧烈咳嗽了几声,沧桑的眸子看向东边,点点流光闪过。 “小狼崽,可不要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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