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猎场,众臣好奇的目光中,刘允端着一个木盘走来,木盘上,盖着一块黄布,看不到里面究竟有着什么。 “刘允,将宝物拿给苏卿吧。” 陈帝开口,平静道。 “是” 刘允端着木盘走到苏白身前,恭敬道,“苏大人。” 苏白看着刘允端来的东西,眸中流光闪过。 “苏卿,掀开看看。” 华盖下,陈帝脸上露出笑容,说道。biqubao.com 苏白闻言,伸手将木盘上的黄布掀开。 “这是” 这一刻,后方众臣中,凡萧寒、七王等人看到木盘上的东西,神色都是一惊。 “青金宝甲” 木盘上,闪烁着青色光华的软甲,由一片片宛如鳞片的青金组成,落日余晖下,如此的耀眼。 陛下竟是将这件宝物送出了七王心中波澜翻涌,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这位皇兄说的宝物会是这件青金宝甲。 青金宝甲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陈国的一件至宝,传说,青金宝甲就连先天强者都无法破开,十分强大。 传说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不过,青金宝甲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 只是,这些都不是他震惊的主要原因。 这件青金宝甲最特殊的地方,是因为,此物是当年上柱国赠予他这位皇兄的。 当初,皇兄还是皇子时,遇到数次刺杀,那位皇兄的挚友,也是后来的上柱国便将柱国府的传世至宝青金宝甲相赠,目的就是为了护他这位皇兄的安危。 这已是数十年之前的事情,所以,朝中知道此物来源的人,已经不多。 如今,世间大部分都以为这青金宝甲只是陈国皇室的一件宝物,却不知,此物原来并不属于陈国皇室。 刘允身前,身为柱国府传人的苏白同样一眼就认出了眼前宝物,眸中波澜翻涌。 青金宝甲此物,他也只听祖父提起过一次,没想到,今日却是亲眼见到了。 “这青金宝甲是朕护身之物,不过,如今赠予苏卿了。” 陈帝看着苏白和众臣脸上的震惊,面露满意之色,说道。 施恩,便要如此效果,若是不痛不痒的恩典,又怎能拉拢人心。 这青金宝甲的确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不过,他已经不需要了。 刘允身前,苏白强行压下心中波澜,接过青金宝甲,恭敬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 青金宝甲,终于回来了当初,祖父将此宝物赠给还是皇子的陈帝,屡次护住其性命,助其登上皇位,没想到,他一心辅佐的兄弟、君主,却是反过来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祖父,你曾后悔过吗苏白低着头,眸中怒意点点闪过,看到青金宝甲后,一向平静的心也难抑波澜。 “苏卿屡次身陷危境,为我陈国立下汗马功劳,此物赐给苏卿,希望苏卿今后能更用心为朝廷办事。” 陈帝满意地笑道。 “微臣遵旨” 苏白恭敬应道。 “好了,苏卿身上伤势不轻,便先回帐休息吧,稍后,朕会派太医前去为苏卿治伤。” 陈帝说道。 “多谢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说完,苏白没有再多留,在陈北尧的搀扶下迈步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苏先生身上的皇恩,着实令人羡慕。” 陈北尧搀扶苏白,开口说道。 “伴君如伴虎,再多的皇恩,也不过只是陛下的一句话。” 重新拿回青金宝甲,苏白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平静道。 “苏先生倒是看得清楚。” 陈北尧说道,“既然苏先生知道,为何还要卷入这朝堂的风波中” “有风险,便会有回报。” 苏白紧握着手中的青金宝甲,举到两人眼前,疲惫道,“这便是回报。” “既然得了回报,为何苏先生脸上却看不到任何高兴之色” 陈北尧轻声问道。 “是世子看错了。” 苏白疲惫一笑,道,“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和奖赏,苏某很高兴。” 陈北尧闻言,没有再多说,搀着身边年轻人朝着前方帐篷走去。 相识越久,了解的越深,他便越觉得这个苏白,不是那种贪恋权势之人。 但是,若是如此,他为何要卷入朝堂这趟风波中呢 两人身后,明珠郡主默默地跟着,神色黯然,一路上,始终一言未发,心情说不出的愧疚。 不多时,三人走入帐篷,明珠郡主主动上前,将床榻收拾好,然后帮助兄长将苏白扶了上去。 苏白看着明珠郡主愧疚的神情,笑了笑,调笑道,“难得让郡主照顾一次,这可是天下男儿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就算受点小伤也值得了。” 一旁,陈北尧听到苏白稍显轻薄的话,眉头轻皱,却是看其受伤的份上,没有计较。 换作他人,敢对明珠说这样的话,他定然饶不了他。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开我玩笑。” 明珠郡主知道苏白是故意逗她开心,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容,说道。 “哪个习武之人没有受过伤,我身上的伤,就是看上去吓人,其实都是一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你可以问世子,我这点伤,在军中训练时都算是轻的。” 苏白笑道。 “真的吗” 明珠郡主闻言,神色微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兄长,问道。 “嗯。” 陈北尧点了点头,含糊其辞地应道。 这小子,说起谎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还把他拖下水。 这小子身上的伤严不严重他不作评价,但是,军中哪个将士若是伤到这个程度,恐怕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明珠郡主看到兄长点头,提心的稍微放下一些。 “世子,郡主,时间已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守着我。” 床榻上,苏白看着两人,说道。 “也好。” 陈北尧颔首,目光看向自己的胞妹,道,“明珠,我们就不要在此打扰苏先生休息了,走吧。” “嗯。” 明珠郡主轻应,目光依旧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眼前人,叮嘱道,“苏白,我和哥哥的帐篷离你不远,有什么事一定要喊我们。” “好。” 苏白面带笑容地应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陈北尧,明珠郡主随后离开,帐中,苏白看着身边的青金宝甲,神色微黯。 它回来了,却是晚了十二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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