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离开了,带着一丝遗憾,一丝欣慰,一丝期盼。 遗憾的是,他此生都可能再也见不到公子为柱国府平冤昭雪的一天。 欣慰的是,如今的公子,已然真正成长来,不再需要他的庇护。 而那一丝期盼,便是接下来的一战。 夕阳下,老许出城,朝着西边走去。 苏府前,马车停下,刚从太学回来的小鲤鱼走下马车,回到府中。 前院,苏白站在那里安静的等待,脸上有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公子。” 小鲤鱼看到院中的公子,立刻快走了两步,道,“公子,你有伤在身,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在房中呆了一天,出来透透气。” 苏白微笑道,“去欧阳先生那里学的怎么样” “师父说,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够破解四层楼的阵法了。” 小鲤鱼说道。 “这么快。” 苏白听过,面露惊讶之色。 他以为,还要一些时日才行。 “公子,外面风凉,我们回后院说吧。” 小鲤鱼感受到傍晚清凉的微风,不禁有些担心道。 苏白点了点头,刚走两步,目光看向西边院子,轻声道,“小鲤鱼,老许走了。” 小鲤鱼闻言,神色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许伯去了哪里” 片刻后,小鲤鱼回过神,不解道。 “先去了河津龙门。” 苏白如实道,“去取一把剑。” “剑” 小鲤鱼面露诧异,神色越发不解。 “对,君子之风。” 苏白轻声道,“老许当年的佩剑。” 说话间,两人朝着后院走去。 老许的故事很长,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说起。 所以,苏白很是耐心和小鲤鱼讲解,一说,便是半个多时辰。 小鲤鱼知晓许伯有些不一般,但是,在听到老许是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后,心中依然难掩震撼。 这个天下,是强者为尊的天下,能被誉为天下第一,便意味着有着绝对的实力。 “公子,你也不是普通人吗” 小鲤鱼第一次发问,轻声道。 “我是柱国府唯一的后人。” 苏白没有再隐瞒,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小鲤鱼。 除了小鲤鱼的身份和来历。 关于小鲤鱼的身份,苏白还没打算现在便告诉她,时机不适合,也没有必要。 如果可能,苏白永远都不想小鲤鱼知晓自己的身世。 夜深,劳累了一天的小鲤鱼沉沉睡去,苏白站在自己房间内,沉思许久,推开密道的大门,走入其中。 密道的另一边,月府,风铃声响起,月仙子有感,上前打开了密室大门。 “公子。” 密室开启,月仙子看着眼前人,恭敬行礼道。 “带我去见半边月。” 苏白平静道。 “是” 月仙子轻声应道。 月仙子带路,东院,相邻的房间前,两人走来。 房间前,月仙子伸手扣响房门,连续两次,间隔三个呼吸的工夫,又连续敲响三次。 敲门五次后,月仙子站在外面安静地等候,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房间中,一抹美丽的倩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女子容貌娇美中带着几分英气,与待字闺中的那些大家闺秀十分不同。 “公子,苑主。” 半边月看着院外的两人,客气行礼道。 “不必多礼。” 苏白平静道,“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 半边月摇头,道,“公子,苑主,屋里请。” 苏白、月仙子迈步进入房间中,房间布置的简单,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常年在外漂泊的半边月并没有寻常女子的习惯与爱好,一切从简,很是朴素。 “李狂生和刮骨刀他们可还好” 房间内,苏白主动问道。 “多谢公子关心。” 半边月回答道,“二弟和刮骨刀他们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在狱中呆的久了,体内进了一些湿寒之气,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那便好。” 苏白颔首,目光看着眼前女子,没有拐弯抹角,直言来意道,“半边月,我答应你的事情,已做好,现在是你兑现自己承诺的时候了。” 半边月闻言,神色也认真下来,正色道,“半边月听从公子的调遣。” “过些时日,我会找机会把你们送出城,出城后,你们尽快联系旧部,不管要银子还是要人,我都会尽力满足你,你要做的就是去西疆,将西疆闹的天翻地覆。” 苏白沉声道。 “西疆” 半边月神情一怔,面露不解之色,道,“为什么是西疆” 苏白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因为白袍军,我要让白袍军再度出现在世人眼前。” “白袍军。” 听到这三个字,半边月脸色顿时变化。 “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短暂的震惊后,半边月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问道。 这世间,还520biqu520记得白袍军的人已经不多,愿意为白袍军做一些事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苏白眸中闪过一抹疲惫之色,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照吩咐做事便可。” 只是,这一次半边月却没有听话,眸中闪过一丝急色,道,“公子可是白袍军的后人” 苏白皱眉,看着眼前女子,道,“和你说了,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公子一定要回答我” 半边月同样没有妥协,坚持道。 “是。” 苏白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对。” 半边月脸上闪过不解之色,嘴中不断呢喃道,“李将军的儿子早已死了,平北将军也只剩下一个女儿,先锋将军田丰的两个儿子年龄都比公子年长许多。” 苏白听着眼前女子的呢喃声,神色渐渐变化。 不对,这半边月对这些事情怎么会知晓这么清楚。 “半边月,你的真名是什么” 苏白沉声问道。 半边月没有回答,目光注视着眼前年轻人,再次开口道,“公子,你是哪位将军的后人” 苏白眸中冷色一闪而过,开口道,“十年磨一剑,百年柱国府。” 说完,苏白心中杀机升起,如果这个半边月有什么不对之处,他不介意亲手毁了这颗费心布下的棋子。 “柱国府” 半边月神色再次一震,柱国府苏白,苏白“属下肖霄,见过小公子” 半边月回过神,立刻跪地行礼道。 “肖霄” 听到这个名字,苏白脸色也是一变。 白袍军,肖副将的女儿 半边月,肖霄,原来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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