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_第420章 平远侯的质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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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先生,这茶如何?”
  平远侯看着苏白沉思不语,开口问道。
  苏白回过神,看着杯中茶,道,“味道很复杂。”
  “这茶,其实是一个老朋友喜欢喝的茶,苏先生那时候还不到五岁,应该还不记事。”
  平远侯语气平静道。
  苏白闻言,默默喝着杯中茶,心中波澜越发难抑。
  他现在,越来越清楚平远侯说的老朋友是谁了。
  只是,他不能承认。
  “苏先生,你来洛阳是为了什么?”
  平远侯问道。
  “高官厚禄,名利双收。”
  苏白说出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答案,同样也是每个读书人的目的。
  “其实,苏先生献策之后,本侯便在观察先生的一举一动。”
  平远侯淡淡道,“先生辅佐太子,是情势所迫,也是太子先找上的先生,最开始,因为明珠郡主,先生反而和七王走的更近一些,以先生的智慧,不会不知道,这对先生取得太子殿下的信任是不利的。”
  “太子有识人之明,不会计较这些往事。”
  苏白喝了一口茶,应道。
  “太子秉性如何,先生清楚,本侯也清楚,如今,先生是太子的座上宾,所以,一些事,太子并不会提起。”
  平远侯再次给眼前年轻人倒了一杯茶,道,“但是,五年后,十年后呢,等到太子荣登大统,再回头想来,苏先生屡次救下明珠郡主性命,又是什么原因,难道只是因为交情吗?
  怀疑的种子,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只会越扎越深,直到生根发芽,先生说,是吗?”
  “或许吧。”
  苏白平静道,“不过,五年后,十年后的事情,谁又能够说的准。”
  “苏先生比任何人都聪明,却依旧还是这么做了,只能说明,先生并不在意太子今后是否会翻旧账。”
  平远侯继续说道,“所以,苏先生所说,来洛阳是为了升官发财,并不是实话。”
  “是苏某疏忽了。”
  苏白将手中茶杯放下,道。
  “苏先生自谦了,本侯方才说了,苏先生比任何人都聪明,以先生的智慧,不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
  平远侯平静道,“而且,不久前,先生又救了明珠郡主一次,这一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满朝文武看到,连陛下和太子都看到了,以苏先生立场,完全可以抛下明珠郡主不管,自己逃命,但是,苏先生却没有这样做。”
  “侯爷想说什么?”
  苏白抬起头,看着眼前平远侯,道。
  “苏先生来洛阳,别有目的。”
  平远侯缓缓说道。
  “那又如何,这洛阳城中,哪一个人没有目的,当朝文武百官,谁做官又只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明百姓,而没有任何一点私心。”
  苏白淡淡道,“苏某不是圣人,当然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苏先生来到洛阳前,太子春秋鼎盛,七王权倾朝野,长孙炯门生无数,李侯皇恩加身,而苏先生来到洛阳不到一年,太子折了最重要的臂膀庆元侯,七王因为珊舞郡主的事情,处处被安国侯府针对,惹得一身麻烦,那位长孙大人更是被流放边境,党羽尽散,下场极其凄惨,就连李侯,也因为屡次抓捕巫族妖女失利,又在禁军眼皮底下被大寇李狂生等人逃掉,引得陛下心生不满,皇恩渐减,苏先生能解释这都是为什么吗?”
  平远侯问道。
  “侯爷是在怀疑苏某吗?”
  苏白目光注视着眼前人,道,“长孙大人被流放,是因为操纵科举,贪污受贿,证据确凿,不是苏某所能操纵的,而庆元侯出事,同样是因为他在科举中利用权势之便,贿赂副主考,东窗事发后,被陛下降罪,至于珊舞郡主的事情,事发之时,苏某甚至不在洛阳城,再怎么怀疑,也不该怀疑到苏某身上,至于李侯身上的皇恩渐减,就更与苏某无关,陛下的圣心,尤是苏某能够左右的。”
  “苏先生的话不假,这些事,先生确实全都置身事外,没有什么嫌疑。”
  平远侯继续道,“苏先生,本侯应该说过,自从先生献上赈灾之策后,本侯就一直在观察先生,这一年,先生走的如此快,每一次发生大事时,先生又能很好的置身事外,本侯的确找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和先生有关,不过,苏先生,这些事真的与先生无关吗?”
  “无关。”
  苏白平静应道。
  平远侯眸子微微眯起,注视着眼前年轻人,道,“苏先生,我那位故人,当年若没有出事,他的孙子也差不多和先生一样的年纪了。”
  “侯爷是长辈,侯爷的故人,年纪和苏某相仿,并不奇怪。”
  苏白应道。
  平远侯淡淡一笑,道,“是啊,十二年了,本侯也老了。”
  听到十二年这个词,苏某握住茶杯的手更紧。
  “老了,话也就多了。”
  平远侯笑了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道,“今日只是和苏先生发发牢骚,先生不要在意,这些话,本侯也就在苏先生面前说过,看到先生这般聪慧的后辈,不免话就多了些,先生勿怪。”
  “侯爷客气。”
  苏白松开手中茶杯,拱手行礼道。
  “我那孩子,若是像苏先生这般成器便好了。”
  平远侯感慨道。
  “郑世子善良,孝顺,收礼,这些优点,便是世子与其他权贵子弟不同的地方,也是世子最大的财富。”
  苏白认真道。
  “呵。”
  平远侯笑了笑,道,“苏先生所谋之事不同,本侯也就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今后,先生若有什么需要本侯帮忙的地方,本侯不会推辞,不过,郑凃这孩子,从今往后,本侯会让他离苏先生远些,希望苏先生不要见怪。”
  苏白神色微凝,再度恭敬一礼,道,“多谢侯爷。”
  “真是老了,怕的也多了。”
  平远侯摆了摆手,道,“本侯就不留先生了。”
  “晚辈告退。”
  苏白恭敬应了一句,旋即迈步朝外面走去。
  正堂前,苏白走出的时候,刚做完当日功课的郑凃迎面走来,待看到苏白要走,神色明显一怔。
  “苏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
  郑凃诧异道。
  “嗯,要走了。”
  苏白微笑道。
  “苏先生再多留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走吧。”
  郑凃挽留道。
  “涂儿。”
  这时,正堂内,平远侯走出,平静道,“苏先生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要耽搁苏先生的时间了。”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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