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宫,庭院中的小轩内,萧王妃前来已有一些时间。 金铃儿的话,给了萧王妃很多的冲击,毕竟,这之前,萧王妃心中虽然也有一些疑问,但是,依旧相信那些巫蛊之事就是金铃儿所为。 偏见,总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 而萧王妃便一直对金铃儿有着很大的偏见,所以,只要金妃有一点可疑,萧王妃便会毫不犹豫地怀疑到金妃身上。 很多事,萧王妃知晓,却从来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绝对不能说。 事关皇室的颜面,同时,也关系到萧王府的安危,这些事,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但是,她心中依然有着芥蒂。 毕竟,自己的夫君,与金妃娘娘是青梅竹马这件事,她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王妃。” 看到萧王妃身前的茶水已凉,金铃儿将茶水倒掉,重新给萧王妃换上热茶,说道,“本宫明白王妃为女报仇心切,但是,王妃也要冷静一切,莫要让真正的凶手奸计得逞,这样,珊舞郡主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的。” 萧王妃听到金铃儿最后的半句话,端起茶水的手一抖,茶水撒了满地。 “王妃小心一些。” 金铃儿起身,拿出手帕为其擦净衣裙上的茶水,轻声道。 萧王妃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想到自己惨死的女儿,眸中尽是愧疚之色。 “妾身还有事,先行告辞。” 脑中太多的思绪,萧王妃一时间难以平复,行了一礼,旋即一脸心事地朝院外走去。 小轩内,金铃儿看着萧王妃失魂落魄地身影,淡淡一笑,将两人杯中的茶水全都倒掉。 金月宫前,牡丹和萧王妃相遇,待看到萧王妃心事重重的神情后,面露诧异。 “王妃。” 牡丹恭敬行礼道。 萧王妃仿佛没有听到,错身走了过去。 牡丹起身,转身看着萧王妃的背影,心中不解。 金妃和萧王妃说了什么,让萧王妃变成这样? 她本以为,萧王妃和金妃会争吵起来,毕竟,新仇旧怨,压在萧王妃心中,以萧王妃的性情,不可能忍耐得住。 今日之事,着实有些奇怪。 苏府,苏白回来不久,萧王妃去见金妃的消息便传回了苏府。 牡丹虽然向外传递消息不易,但是,洛阳城各方都有莳花苑的探子,包括皇宫前。 萧王妃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所以,探子看的清楚。 “这金妃娘娘和萧王妃说了什么,让萧王妃变成这样?”秦怜儿不解道。 “金妃,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慧许多。” 西堂内,苏白看着小鲤鱼默下的史卷,道,“巫蛊之事本来就疑点重重,经不起推敲,以金妃的智慧,想要找出突破点并不难。” “萧王妃会相信金妃的话吗?”秦怜儿疑惑道。 “不会全信,也不会不信。” 苏白平静道,“这本就是一件无解的案情,事发在皇宫,除非陈帝打定主意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陛下都已经将金妃宫中的宫女和内侍送入了宗正司,难道不是为了查清此案吗?”秦怜儿奇怪道。 “你觉得,陛下会更关心下毒之事还是巫蛊之事?”苏白反问道。 秦怜儿神色一怔,道,“自然是下毒之事。” “这便是了。” 苏白淡淡道,“原本,巫蛊之事就是因为陈帝中毒牵扯出来的,陈帝中毒,然后派人搜宫,结果查出这巫蛊之物,巧合的是,这巫蛊之物还与凡珊舞遇害一事有关,你不觉得这一环套一环,实在太过巧合了吗?” “公子的意思是?” 秦怜儿凝声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故意设局?” “嗯。” 苏白轻轻点头道,“而且这个人就在宫中,皇后、陈帝,甚至是金妃,都有这个可能,也都有这个动机。” “金妃娘娘也有嫌疑?” 秦怜儿诧异道,“金妃娘娘为何这么做,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春兰失踪,金妃对珊舞郡主下毒之事便已暴露,金妃为了自保,自导自演设计这次巫蛊之事并非没有可能,毕竟,巫蛊之事疑点重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栽赃陷害,陈帝怎么都不可能因此便定她的罪。” 苏白平静道,“当然,这招过于冒险,另外,金妃对凡珊舞下毒也缺乏足够的动机,所以,这一切是金妃自己设局的可能性只能说是存在,但是并不高。” “若不是金妃,那便是陛下或者皇后娘娘。”秦怜儿说道。 “不错。” 苏白颔首道,“他们两人的嫌疑最大,但是,倘若真是这两人,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而金妃,只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说话间,苏白将看完的宣纸放下,拿起另外一张,继续说道,“此事大的可能,巫蛊之事,金妃担下所有人的怀疑,但是,因为证据不足,陈帝也不会治金妃的罪,最终不了了之。” 秦怜儿闻言,轻声一叹,道,“没想到查了这么久,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查的太深,设局者有些走投无路罢了。” 苏白平静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珊舞遇害之事的源头就在宫中,而且就在这三人身上,但是,确实已经查不下去了。” “萧王和萧王妃会善罢甘休吗?”秦怜儿问道。 “萧王如何,我不知道,但是,萧王妃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再追究。” 苏白淡淡道,“不然,你以为她为何离宫时会如此模样,萧王妃不是傻子,之所以一厢情愿的相信珊舞之事是金妃所为,是因为,只有金妃,是他们动得了的,如今,金妃给自己洗脱嫌疑,那萧王妃能怀疑的对象便只有那两位,你觉得,萧王妃敢再追究下去吗?” 只有金妃能动! 听到公子口中的评价,秦怜儿神色微黯,说实话,这个结果她很难接受。 “公子,珊舞郡主之事,真的就只能如此不了了之了吗?”秦怜儿不甘地问道。 “暂时只能这样,除非此事就是金妃所为,否则,很难再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苏白颔首道,“想必萧王那里也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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