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星笔记_第九章 石壁岩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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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野牛沟的时间比我预计的早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过了野牛沟,即将进入雪山冰川地带,无法行车。所以我们纷纷下车,清点装备。我用定位系统向驻地发信号,黑旋风收到后自会派人把车开回去。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一行六人一起向野牛沟进发。

    彼时暮色将逝,天空仿佛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薄纱。天光,雪色,浑然一体。

    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只见一幅壮丽的画卷在我们眼前逐渐展开。

    暮色里,纵横之间足有三十多公里长的野牛沟,呈现出一种深沉而神秘的深紫色,有如一条卧龙般匍匐在眼前。

    野牛沟内沟壑纵横,水源丰富,长海子及山上融化的雪水汇成一条清冽的溪流,向南又折西汇入大渡河。

    古时候这里因为野牛成群,因而得名。如今由于气候的变化,早已不见野牛的踪影,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兔狲、岩羊、虹雉等野生动物。据说,还有人曾在在野牛沟里见过棕熊和雪豹。

    当时野牛沟还未被旅游开发,我们站在边缘向沟内眺望,只见野牛沟底部散落着一块高山草匍。虽然已经是夏末秋初,但依稀还能看到一片片半截翠绿,梢头枯黄的草场。

    我的计划是从野牛沟中间相对平坦的地方横穿过去。野牛沟杂石繁多,道路高低不平,好在我选的路积雪并不是很深,穿越起来并不难。

    陈教授他们包括楼小佳都是第一次来野牛沟,我们一边下沟,老库一边向众人介绍。野牛沟是西昆仑山地区难得的天然草场,不过现在是夏末,已经过了最佳的放牧季节。老库说要是早一个月来,就能看到大片的草场,成群的牛羊,还有纵马驰骋的牧民。

    我们下到沟底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了。只见不远处一片衰草旁边,有两间木质结构的简陋小屋。小屋并排而列,中间隔着个已坍塌的建筑,从外形来看像是个牲口棚。

    老库熟门熟路,一眼就看出这是牧民们夏季放牧的时候建造的临时住所。

    彼时黑暗已完全笼罩大地,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多度。四野里寒风阵阵,不时吹来阵阵积雪,刀子般刮着我们的头脸。

    我和老库商量后,一致认为这样的天气不适合赶路,决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前行。

    牧民们的小屋早已荒废,这倒为我们提供了方便,省去了找地方搭帐篷的功夫。

    我和楼小佳就地取材,用枯枝和草堆修补破损的屋子,防止半夜里寒风灌入。老库熟练地捡来了许多干柴。陈教授和邢然也没闲着,拿出包里的固体燃料开始生火。

    黑斗篷还是惯常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仰面望着远处的雪山。无论我们如何忙碌,他好像早已打定主意连手指也不准备动一下。

    我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可人家毕竟是科研所的顾问,连陈教授和邢然都没埋怨过他一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们各自卸下背包和装备后,围聚在屋前一起烤火。

    每个人都尽量凑近火堆,要知道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火焰和温暖显得尤为难得。可唯独黑斗篷远远的坐在一旁,橙红色的火光映在那张木无表情的脸上,明明清晰跃动,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冰。

    一路下来,我发现黑斗篷不止和我们没有交流,就连和陈教授与邢然几乎也没说过一句话。更奇怪的是,陈教授他们也从来不主动和他搭话。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像陌生人多过同事。

    “那是什么!”

    正想着,楼小佳突然大叫一声。

    “别一惊一乍的!”

    这一下把大家吓了一跳,我本想埋怨他几句,但见他瞪圆眼睛,一脸惊惧的神色,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我背后。

    “野……野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我下意识握住斜挎在胸前的步枪。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翻身跃起,转过头去。猛然一看,只见不远处三道黑影若隐若现,依靠微弱的火光,我依稀辨认出那好像是野狼、雪豹和棕熊的轮廓,此时正一动不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

    “戒备!”我立刻甩出步枪,大声喊道。

    老库和楼小佳马上掠至我身后左右两侧,举枪凝神。我们呈三角阵型,将陈教授他们护在中央。

    我们和野兽对峙了三四分钟,谁也没有说几一句话,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渐渐地,我发现那三头野兽不退也不进,居然一动不动。此时我心神已定,眼睛也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但见前面是一片刀劈般的光滑岩壁,那三头野兽居然是活生生嵌在岩壁里面的!

    野兽又怎么会嵌在岩壁里?

    于是,我大着胆子向前探出几步。再仔细一看,终于看了个明白。接着直起身子,心里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转过身去招呼众人:“都把枪放下吧,哪里有什么野兽。”

    众人将信将疑地围拢过来。这才看清,原来所谓“野兽”竟是凿刻在岩壁上的动物图画,因为象形生动,加上四周昏暗不辨,所以楼小佳才看走了眼。

    这片岩壁呈半月状,两头凸出,中间凹陷,目测蜿蜒连绵约莫六七百米。岩壁呈九十度角垂直于地面,表面大多光滑如镜,偶有凹凸。上面凿刻着鹿、骆驼、狼、豹、鹰、熊等动物形象,不过最多的还是牛。这些岩画栩栩如生,凿刻技艺十分高超。

    陈教授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研究了半天,最后大叹一声道:“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陈教授,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我好奇地问道。

    “这些岩画都是用铁器打凿而成的,多为垂直通体打击,这种凿刻方式在其他地区极为罕见。从刻痕来看,距今应该有两千多年历史。”陈教授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并让邢然认真做好记录。

    “两千多年?”我惊讶道,“难道这些岩画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陈教授点了点头,道:“不错,而且这些岩画的创作手法带有浓厚是模式化色彩,这说明在这些动物形象背后,存在着某种确定的思想观念。”

    “是灾难!”

    老库忽然用一种无比愤慨的声音道:“年幼时,我曾听母亲说起过野牛沟岩画的故事。当时野牛沟是雪原上的绿洲,可环境变化和部落间不断发动的战争就像一场巨大的灾难,使这里一步步变成今天这番光景。”

    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十分悲怆,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敬:“我们的先民无力抵抗灾难,只能用刻凿在岩壁上的画,默默地告诉后世子孙,这里曾有过的繁荣和历史。”说完跪将下去,深深叩首。

    我不禁轻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对于环境的破坏和残酷的战争,自古以来都是对人类最大的威胁。我想当时的人只选择将美好的事物刻画在岩壁上,从某些方面来讲,正体现了他们对美好与和平的向往,以及对破坏和战争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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