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练舞室大概四十来平米左右,四周墙壁上用玻璃装饰,地面木板打扫地纤尘不染,极为干净。
桑裳看了一下颇为满意,然后她和那个名为区小蝶的女孩去换衣服了,而李余则打开新买的吉他琴盒,拿出那把YAMAHA A5R,开始调弦。
一般来说,初买的吉他调弦,是需要专门的调音器的,但因为李余这时候依然选择了那位音乐教父李中盛附身,所以光凭耳力,就能判断出每根琴弦的音准。
而他此时再次选择李中盛,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因为等会要帮桑裳确定伴舞的歌曲,李余他自己可没这样的本事,虽然平常也爱听听歌,但连入门级的发烧友都算不上,也只能靠那位天才音乐教父的音乐素养和眼光经验,帮桑裳挑一支合适的伴奏歌曲了。
等李余将六根琴弦全部校定了一遍之后,换好服装的桑裳走了进来。
李余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桑裳穿着一袭白色的束腰薄纱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将她那完美的身体曲线尽展无遗,李余发现桑裳其实比那马萌萌还要有料一些,特别是常年练舞培养出来的形体优美度,绝不是普通女孩能够比拟的。
于是李余的心跳,再次加快了许多,这是他今天面对桑裳的第二次了,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此时正朝他走来的桑裳。
“我先跳一段,你看一下,该选什么样的歌曲。”
桑裳微笑着对李余说了一句,接着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拉了拉筋,然后在教室中心处,开始起舞。
桑裳跳的是一支古典舞,在她起舞的那一瞬间,那个大大咧咧,有点男孩子性格的桑裳,仿佛就消失了。
李余怔怔地看着那个有如精灵般的少女在他面前翩然起舞,一时间眼里再也没有其他风景。
这是他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美的一支舞,桑裳的神情是那样的投入与专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打动人心的情绪,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讲述一个故事。
李余看到了淡淡的忧伤,一点点的寂寞,还有无限辽阔的天空,和对梦想的渴望。
桑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静静地望着李余。
李余也凝视着她,凝视了很久,接着嘴角慢慢绽开了一丝笑容。
“好了,我已经想好了,你可以再跳一次。”
是的,在看了桑裳的舞蹈后,李余几乎没有任何纠结选择,在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首歌的名字,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到底是那位音乐教父的眼光帮他做出的判断,还是来自于他自己的本心,因为那本来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那是一首关于天空和梦想的歌曲。
桑裳再次站到了舞蹈室的中间,李余坐在高脚凳上,左手扶住琴颈,右手按在琴弦上,低头沉思了一下,觉得这首歌,还是应该由那位原来的作者来演奏。
“久石让。”
李余在心中对智玲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当桑裳再度起舞时,李余同时开始了演奏,充满辽远,忧郁,空旷,凄凉的优美曲调响了起来。
远处闪耀着光辉的地平线
是因为你在后面
点点灯火让人如此怀念
是因为你在其中
来,出发吧,把面包
小刀和手提灯塞进背包里
还有爸爸留下的热情
妈妈眼中的深情
世界不停转动,你隐藏在其中
闪烁的瞳孔,闪烁的灯火
世界不停转动,伴随着你
伴着我们,直到我们重逢的那天
来,出发吧,把面包小刀和手提灯塞进背包里
还有爸爸留下的热情
妈妈眼中的深情
世界不停转动,你隐藏在其中
闪烁的瞳孔,闪烁的灯火
世界不停转动,伴随着你
伴着我们,直到我们重逢的那天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伴随着你”,宫崎骏做词,久石让谱曲,但是在国内,很多人更喜欢叫它“天空之城”。
略带悲伤凄美的曲调中,却又充满憧憬、向往、奋进、不屈不挠的对梦想的追求,而李余此时用的是李中盛那种独特的吟叹式的唱腔,更增加了这首歌的厚重和内敛。
如果说桑裳刚才的独舞,优雅而充满灵动,那此时当李余的演奏和吟唱响起来之后,这个表演就仿佛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桑裳的舞姿,和李余的琴声,水乳交融般地完美契合在了一起,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默契,第一次排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合作了无数次一般自然合拍。
这场舞,这首歌,有一个唯一的观众。
练舞室的门外,那个名为区小蝶的女孩,倚在门框处,早已无声地泪流满面。
云端之上,是不是有一座城?
你和我一起仰望天空的时候,曾经共同憧憬的那个秘密花园?
可是那座天空之城,最后还是坠毁了,所以我和你,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阿湖,我将永远离开这个城市,就像电影中的那个小姑娘,亲自念出了咒语,毁灭了她找寻了许久的故乡天空之城,断绝了坏人霸占它的企图一般。
我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因为我爱你。
……
练舞室内,李余弹出了最后一个音符,桑裳也停下了舞蹈,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
良久之后,桑裳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前所未见地低柔。
李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的脑袋中有些隐隐作痛,听到桑裳的问题后,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还行,我猜我们两个组团去街头卖艺的话,应该不会饿死。”
桑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刚才那有些微妙的尴尬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两个人都恢复了正常。
“是很好好不好!这是这两年我跳的最酣畅淋漓的一支舞。李余,谢谢你。”
“那我们要不要再来一次。”
“很累的,今天我够了。”
“好吧。”
然后李余开始给吉他松弦,放回琴盒中,而桑裳则去另外一个房间换衣服。
等两人回到外面的接待室时,却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沙发的桌台上放着一串钥匙,钥匙压着一张纸。
桑裳将那张纸从钥匙下轻轻抽出,扫了一眼后,将那纸条李余,轻声说了一句她走了。
李余接过来一看,只见那纸条上寥寥写了几句话,表示她订了下午回老家的机票,要先去赶飞机了,桌上是这里的钥匙,这几天他们要来排舞的话随时可以过来,用完直接将钥匙还给房东就行了,最后还留了一个这里房东的电话。
李余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许久,不是看那些文字,而是因为在纸条上,有几滴犹自未干的湿痕。
然后他和桑裳沉默地走出了舞室,锁好门,下楼。
两个人都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个区小蝶,和林湖之间,应该不仅仅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起这件事情。
只是桑裳在上车前,突然说了一句话。
“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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