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大爷的逆袭_第391章:格凝苏玛的小心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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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帐篷外已经很凉了。 帐篷里是暖洋洋的,火盆上摆着铜甑,乳白色的羊汤咕嘟嘟地沸着,腥膻的肉香飘得四处都是。 甄应辂伸手把着火钩子拨开炭火,细细的火星飘起来,旁边的人撮唇一吹,纷纷乱乱地一闪而灭。 吹火的人抽了抽鼻子:“成了!” “久等了,可以开始享用了…”甄应辂很有礼貌地请格凝苏玛入席。 …… “成了,可以吃啦!” 一个青年文士叉起一条鲜嫩的羊肉,吹吹就塞进嘴里,惬意地大嚼起来,又旋开一旁的酒壶,猛地灌了一口,仿佛从心肺里狠狠地吹出一口辣气来,拍着膝盖叫了声好:“这才算地道的辣羊杂,辣料不够,怎么烧也是寡然无味!” 他挽起宽大的袍袖,又拿小刀在汤里拨弄,捞起整个羊肾。 这时他才想起炖汤的同伴来,就冲年轻武士努了努嘴,示意他也动手:“班库鲁,自己动手。” 吹火的是个年轻俊朗的文士,二十多岁,黑帻广袖,看上去是儒雅温文的人物。 班库鲁也扎了一小刀肉,慢慢地嚼着,好奇地打量对面的文士。他是乌吉延部哈拉达身边的伴从,是哈拉达最信得过的几个人之一,被派来随侍这位从关内来的尊贵客人。 关内来的行商,班库鲁见过不止一次,多半是些虚胖的人,他们蓄着整齐的胡须,远看去倒像抹上的两撇墨迹。 见了索伦贵族们常常在皮肉外浮起一层笑,见了普通的牧民却把脸板起来,三角形的眼睛斜斜地看过去,背负双手腆着鼓囊囊的小肚子。 有些人腰间配有华贵的细剑,可是骑马跑上十几里路就累得牛喘。他们也不喜欢索伦不的饮食,往往随身带着厨师和腌菜腌肉。 不过这个文质彬彬的行商却是全然两样。 他能喝索伦部的烈酒,也能唱牧人们喜欢的歌谣,一掀袍子就能上马,虽然不佩剑,可是两道斜飞起来的眉宇仿佛比剑还利。 哈拉达最近正在参加乌苏里江一年一度的“库理勒尔”(最好的渔民)大会,直到深夜都还没回来,而最近哈敦就想吃辣羊杂,嫌之前吃的辣羊杂调得不够辣,就专门找了文士过来,在帐篷里架起铜甑,自己亲自点火烧汤,把这些时日以来换来的,大包大包的辣料香料给扔了进去。 羊肉入口仿佛化了一样,那股辛辣的味道却仿佛小刀在嘴里刮着,班库鲁的鼻尖上很快就沁出细汗。 “怎么样?”文士递过酒罐,“喝酒,一定要喝酒!” 草原汉子中也少见那种火一样烈的眼神,班库鲁觉得和他之间少了顾忌,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 酒是淡碧色的,这样的酒,只能是索伦八部当中最驰名的古尔沁部,酿制出来的烈酒,入口仿佛一道火流般,一直烧到心口。 “像罗先生这样的关内人,真没有见过!”班库鲁对着文士竖起大拇指,“像我们索伦部的好汉!” “哦?”文士舔了舔嘴角的油腥,“在索伦人眼里,关内人该是什么样子?” “关内人……”班库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文士咧嘴笑了起来,“不过关内人跟你想的可不一样。关内很大,若是都是草原,从这一头放马跑到那一头,也许一年都跑不到。关内的人也是各种各样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想的那样。” “这样?” “是啊,关内的汉子,打完仗放一盏大秤,一边称着人头,一边称着金铢。 女人都只喜欢最强的小伙子,村子里谁最勇敢,最好的姑娘随便挑。不过这又算什么呢?不过是匹夫的勇敢,我朝立国的皇帝陈赤,本来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辽东佃户,可是他只用了十二年就统一了关内半壁江山!”这么说的时候,年轻文士眼睛里有种灼热的神情。 “那这个陈赤的武功是很好了?是你们关内第一的汉子么?”班库鲁忍不住问。 “不。他虽然也是汉子,可是武功不是最好,他手下的四柱国和四凶将,就远比他强。” “驱使别人打仗,那也说不上勇敢,就是打败了,总不用自己去死。” 文士摇了摇头:“这可错了。大青的开国皇帝绝不怕死,他年轻的时候辽河一带据河大战,亲身带着骑兵冲阵,敌人的弓箭就跟在他后面追。 他中了三箭,胯下的战马死了三匹,每一次,都有四柱国将军把战马让出来给他,然后跟着他步战,最后终于大破敌人。 你想想以四柱国那样威震关内的杰出武将,为什么不顾自己都要把战马让给他? 那可绝不是因为他是首领,而是因为只要有他扛着青天白龙的大旗,骑马立在那里,所有战士就都会跟着他冲锋。 这跟他会不会骑马舞刀,能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男人生在世上,像他那样,又怎么会怕死?建立千秋的功业,一统四州的山河,那是帝王之勇,纵然他死了,也是盖世的英雄!” “好!”帘子外响起了掌声,“帝王之勇!” 帐篷帘子一掀,一个青年大踏步进来,席地坐在班库鲁身边。 青年将肩上大袖解下来,赤膊把衣袖结在腰间,就着热气腾腾的铜甑翻出一块羊肝来,吹了吹大口吃了。 “好,够辣!”青年捂着嘴,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刺激。 罗文士这时候却收敛了,灼人的眼神全都不见,眸子清明犀利。他微笑着把酒壶递了过去。 青年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有些急事,父亲召见我们,完了又在老合萨的帐篷里和几位将军议事,来得晚了。罗先生着急赶来,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文士笑了笑:“我来的事情,和大桑宰(王子)的急事,其实就是一件事啊。” 青年这时候点头了:“我猜到了。直说吧,父亲和关内的大皇帝有意结盟,父亲决意在我们几个兄弟中择出一人为人质,目前我乌吉延部里,人人都在猜是谁去做这个人质。三位将军全力保我不去,但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和关内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青年深深叹息了一声:“莫弈于不对罗先生说谎,我知道这件事,只怕还没有罗先生早。 父亲这次出动了老合萨南下,一点消息都没有流出,这时候再说挽回,已经太迟了。” 文士苦笑:“太迟……我们晋商在这乌苏里江经营了足足四年,就是希望能和贵部结盟,可至今连大君的面尚未见过。而关内的大皇帝居然能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定下大事,我们所有苦心都归流水了,大王子叫我怎么向贺敏大人交代啊?” “你们关内不是有句诗说:剑在英雄手,登台傲王侯。”莫弈于黯然,“我和罗先生相熟四年,自以为以诚相交,可是如今剑不在我手,又有什么办法?” “如果我国愿倾全力,”文士试探着,“大王子可否向哈拉达进言,愿出的条件,我们晋商都出一样的,另开拓出水路。只求转而结盟我等,可否?” “这不能。如果我进言,那就是代晋商向父亲出价。父亲最忌讳私自结交关内人士,对我们几个兄弟管得最严,罗兄弟也该知道。 否则罗兄弟每次前来,也不必费心躲开我三弟的眼目。我这个时候出头,未必会有罗兄弟想要的结果。” “水既也涸,鱼之将死,焉能不全力一搏?”文士直视着莫弈于的眼睛,目光炯炯。 “罗兄弟是要全力一搏?”莫弈于沉吟片刻,“那么由我来想办法,居中请部众为罗先生引荐。但是到了议事的时候,我部自然全力支持和晋商们结盟!” “那么将军们和各家首领面前,也要大王子为我们主持了。” 莫弈于点了点头:“我和罗兄弟有四年的交谊,我莫弈于是那种口说不做、愧对朋友的人么?” 文士缓缓伸出一只手:“那么罗之虎是怎样的人,也毋庸再多说了!” 莫弈于想也不想,一掌击在文士的掌心,一声脆响。两人的掌心都火辣辣地痛,他们对视一眼,同声笑了起来。 “罗兄弟这次来得好快,要是晚几天,我也放飞鸽和你联系了。” “是追着老合萨的马尾来的。没想到老合萨年事已高,居然纵马狂奔了两千多里,我从毕止启程,就落在后面半日的路程。” 莫弈于吃了一惊:“贵人知道老合萨的行程?” 洛子鄢点头:“大合萨南下水路进入青州,都要渡过登莱之地的海岸,这正是我们所辖的海面,怎么可能逃过斥候的耳目?” 莫弈于惊得把小佩刀拍在地下:“竟有这样森严?” 文士缓缓点头:“也不瞒大王子,我关内的海面上没有一艘私船,就算是渔民,也都入军籍,父子相传,不缴纳税赋,为国当差。 若是不持行牒想偷渡过海,消息连夜就会被送到附近的军机府衙。这还是四十年前由我朝圣祖皇帝所定下的《七海贸领》,圣祖皇帝心思深远,可以想到数十年之后,依然还是英雄。” 莫弈于默然。 “圣祖皇帝……”他低低地叹息一声,“关内果真还有无数的英雄。” 文士忽地大笑:“来来,不要只顾着说。我亲手烧的辣羊杂,对不对大王子口味?” “辣得眼泪都要出来。”莫弈于笑,“你哪里是什么密使,纯粹一个关内来的辣椒贩子!” 班库鲁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骑上快马,去铁合帐篷里叫他也来喝酒吃肉,见见罗兄弟。”莫弈于对他说,“不要整天跟女人腻在一起。” “是!” 班库鲁起身,却忽地一愣,掌住了腰刀。 “什么人?”他低喝了一声。 几个伴当之中,班库鲁刀术最精,耳目最明,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帐篷外隐隐有穿重靴的人奔跑的动静,莫弈于的帐篷内外守备森严,不该有人这么放肆地奔跑。 帐帘猛地掀起,班扎烈正要跃出去,耳边响起炸雷一样的喊声:“大哥,出事了!老合萨在祭典上被人刺杀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老合萨…被人刺杀了?”莫弈于猛地坐起,烈酒泼在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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