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大爷的逆袭_第448章:炎阳弯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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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褐色的麂子长腿窄背,闪电般地越过杂色的草甸,草色像是迅疾的流水在它身下流过,它前方就是一个草坡,越过去看就是一片碧蓝的天空。 带着滚滚的尘烟,莫奕勒兰猛地勒住自己的战马。 战马长嘶着定住,只一步,拓拔虹的黑马停在他身边,那匹足长八尺的黑马甩着它黑色的长鬃,暴躁不安地刨着蹄子,拓跋虹以马鞭随意地敲敲它的肩骨,让它安静下来。 “这个畜生好快腿,看来追不上了。”莫奕勒兰看着麂子在草间一闪一闪的身影,呵呵笑了几声。 拓拔虹也笑:“大王孙的好俊马,却没有野物一辈子都在草原上逃生来得敏捷啊。” 莫奕勒兰不答话,从马鞍侧袋中擎出角弓,扣上一支描银的紫尾狼牙箭,试了试弦,忽然带马而出。 拓拔虹挥手制止了跟随着出猎的一众武士,所有人都原地不动,看着莫奕勒兰在飙风般的白马上张开了角弓。 麂子四蹄猛地蹬地,在草坡的尽头,它像颗弹丸一样弹向天空,在半空中矫健的身体舒展开来,同时扭头回顾身后追赶的猎人们,带着野物特有的桀骜不驯。 “砰”的一声,弓弦清亮地划开空气,草坡尽头矫健的身影忽地迟滞了,像是时间短暂停止,麂子高跃的影子变成了画在蓝天白云中的一幅画。 狼牙箭洞穿了它曲线美好的背脊,带起一股飞血,它无力地栽落。 莫奕勒兰带着笑容回头。 短暂的沉默后,黑战马上的拓拔虹率先拔出斩风刀敲击着刀鞘,大声喝起彩来,伴当和关内的武士们这才从赞叹中回过神来,一齐拔出武器敲击刀鞘,以索伦部特有的方式向着英雄欢呼。 莫奕勒兰高举着弓带马驰回了人群中,有得意的神色。 “野物虽然敏捷,却没有人的智慧啊。”他笑着,“就在这里烤了麂子,献上它的头作为我对拓拔将军的敬意。” 拓拔虹按着胸口回礼:“这不是它没有智慧,麂子再聪明,也逃不过虎狼的爪牙,就像麻雀努力,却不能像雄鹰一样高飞。” 独臂的班库鲁微微回头,和莫奕勒兰的伴当们对了对眼色。 烤肉的香味飘在鼻端,关内战士们和索伦武士随意地坐在马鞍上,蓝天为盖绿草为席,一堆篝火上烤着焦黄的麂子,有人在旁边拿铜壶热着麦茶。 莫奕勒兰以清水拍了拍手,恭恭敬敬地操起小刀,一刀斩下麂子的头,盛在银盘里捧到拓拔虹的面前。 “大王孙太客气了,这头怎么是我可以享用的呢?”拓拔虹推辞。 按索伦部的习俗,是把打猎得到的第一头野鹿的头和心献给部落里最英雄的好汉或者最有地位的老人。 莫奕勒兰微微一笑,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引吭高歌起来。 索伦人的歌谣怕,关内战士们都听不懂,可是一旁的孟武看着他挥着袍袖,且笑且歌,歌声嘹亮穿云,也知道那一定是一欢迎远客的礼乐。 索伦战士们一齐起身,拓拔虹也随着歌声立起,恭恭敬敬地聆听。 莫奕勒兰唱完了歌,一振皮袍的袍摆:“拓拔将军从遥远的关内来,是连大汗都要礼敬的人,也算是和我们索伦人投缘,麂子头当然能献给拓拔将军。 我们索伦部日后的和平和强大,都要期待拓拔将军的帮助。” 拓拔虹按着胸口行礼,接下了银盘,在麂子头的颊边削下一片肉咬在嘴里,高高地托起银盘:“这麂子头给索伦部的勇士们分享,这都是大王子的盛意。” 武士们的欢呼声中,班库鲁起身接下了银盘。 莫奕勒兰和拓拔虹都沉默地凝视着篝火,静了片刻,比莫干拾起一根枯枝抛了进去,火星一闪,他含着笑说:“拓拔将军来到纳亚阿城半个月,大汗和几位王汉都有款待,直到今天才有我这样的后辈款待将军的机会,一直没能和拓拔将军谈心,我心里很是不安。” 拓拔虹摆手:“大王孙说得太谦虚了,拓拔虹怎么敢受?” “我们索伦人的敬意,素来不是献给有势力的贵族,而是献给英雄,拓拔将军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拓拔将军以为我部的将来是如何的?” 孟武警觉起来,偷偷去看拓拔虹的反应。 “索伦部的将来,”拓拔虹手指着南方,“将可以在关内的富饶土地上放牧,可以吃上关内精细的粟米,在黄河边饮马,在阴山下弯弓。” “不过,”他话锋转了回来,“关内人也可以在乌苏里山下饮茶,在大汗的白金帐中吟诗唱歌,在土地上开垦种下稻米和麦子。 天下诸族,本来不该有这么多的战乱残杀。 老家主在书信中所说的,某衷心赞同。 总归有一日,天下和睦一家了,到时候大家难道还不能一起畅饮开怀么?” 孟武心里微微地笑,他早知道这位将军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士。 莫奕勒兰也知道不会那么轻易地套出拓拔虹的话,陪着笑了笑。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低身凑过去:“将军能否让从人退下?” 拓拔虹点点头,孟武悄无声息地起身退了出去。 莫奕勒兰凑近了:“拓拔将军有这样大的雄心,那么我有一个方略,可以和将军并肩而战。” “什么方略?” “我早就听说关内风光,国家富裕,人口众多,只要占据了繁华的地方便不愁吃喝,而我们索伦人骑射强劲,将军是早知道的。”莫弈于的手指在草地上简单地勾画,“百里氏地处偏远,与之相邻的两家也都和百里氏平起平坐,但是他们要想进攻西面,绝不容易。 百里氏所在的榆林镇正当要冲,只要能够起兵据守住榆林地界,凭借我们索伦骑兵直捣神京城。和关内的大皇帝订盟,从此索伦人和关内的契丹人都是一家,而那些试图勤王的诸侯却被挡在外面…这难道不是一个横扫关内的方略?” 拓拔虹沉吟了片刻:“方略固然很好。可是要想面见城中的大皇帝,大王孙势必要冲破帝都的防线,还有山海关这样的雄关,这些可不是索伦游骑所长啊。” “那是拓拔将军没有看见我们索伦的雄兵啊!” 莫奕勒兰忽然起身,扬了扬手,四名背着号角的索伦武士从人群中走出,半跪在地,一齐向着东方吹响了号角。 战场上才有的沉雄声音使孟武不由自主地按着腰间的剑柄看向远方。 远方是隐隐雾气中的乌苏里山和大片马草,尚未到正午,东方的太阳在山顶烫出一层淡金色。 都是寂静,莫奕勒兰侧头眺望的姿势中却带着俯瞰千军万马的威仪。关内武士们惊疑不定地彼此对着眼神。 隐隐的震动传来了,那是乌苏里山崩裂般的感觉。 先出现的是旗帜,而后是烟尘,滚滚的马潮随之涌动起来,一色的都是黑马,席卷而来。 以关内的实力,这些私家武士们却从未见过这样庞大的索伦人骑兵阵势,高大雄武的蛮族骏马结集成大军的时候,与其说是军团,不如说是大队的猛兽。 骑兵们围绕着莫奕勒兰和拓拔虹的队伍奔跑起来,越滚越高的烟尘像是一道障蔽,要把天空也遮住了。 身处在其中的孟武只觉得自己脚下不是大地,而是波浪起伏中的小船。 浓重的马骚味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其他关内武士也如他一样恐慌不安,惟有拓拔虹还在赞许地点着头。 莫奕勒兰忽地扬起手。 骑兵们勒着战马急煞住,训练有素的战马没有一丝慌乱,为的百夫长们头顶垂下耀目的红色长缨,他们手持着战旗钉在地上,结成了铁桶般的包围。 莫奕勒兰大步上前对一名骑兵呼喝:“拔出你的刀来!” 骑兵立刻拔出了马鞍袋中的长刀,莫奕勒兰接过,反手一震,刃口的青光暴射,是一口极其锋利的纯钢好刀。 他随即挥手一刀劈了出去,有力地劈在了那名骑兵的胸口! “嘣”的一声金属轰鸣,那名骑兵带着马小退了一步,却稳稳地站住了,刀在他胸口的乌铁重甲上擦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莫奕勒兰也不说话,又是一刀挥了出去,这次刀锋从骑兵的头盔上擦过,红缨随风飘落,满场都是寂静。 他把刀抛还给骑兵,转过身对着拓拔虹和关内武士们张开了双臂:“这,就是我练就的铁骑兵。 我们的刀没有拓拔将军带来的刀好,我们的铠甲也没有关内的铠甲坚固,可是我们有一万柄这样的战刀、一万件铁甲、一万个男人准备操着这样的刀,穿着这样的铁甲上阵。” 拓拔虹叹息着点头:“想不到四十年后,关内的铁骑兵又有这样的阵势,关内功臣之后,真是猜不透这里的。” 莫奕勒兰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按胸行礼:“虽然比不上我父亲手中的那支铁鹞子,但是从我成年以来,没有一日不在经营这样的一支骑兵。 即使父亲都未必清楚我们的装备,今天冒昧地拿出来给拓拔将军看,是让拓拔将军相信我这个年轻的小子,是可以和将军和老家主并肩作战的人。” 拓拔虹沉吟了片刻:“也许我来前想的错了,这里既然又有了年轻的英雄。 大王孙如果不介意,明日可以来我帐篷中细谈。” 莫弈于嘴角浮起一丝笑:“我虽然年轻,但是自命是草原上的雄鹰,我想和将军谈的,不是去当人质的事情。” 入夜。 少女们在巨大的金帐中挥着白色的舞袖旋转,满是欢闹的景象。 拓拔虹持着酒杯,一一向大王汉们和贵族家主敬酒。 连续半个月来,几乎日日身为大汗的车里虎都在白金大帐中设晚宴款待关内的贵使。 拓拔虹敬酒经过莫奕勒兰的桌前,两人对视时候微微一笑。 拓拔虹回到客桌边坐下,不过这时候早有人过来请他去大汗座边。 车里虎神色淡淡地坐在熏香之中,看见拓拔虹走了过来,只微微地笑了笑,指指自己身边的坐垫。 “今日莫奕勒兰是不是给将军看了他训练的铁骑兵?” 拓拔虹落座,车里虎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直接问了。 “是。”拓拔虹回答得也坦然,“是支少见的强兵,所用的兵器衣甲,似乎都是关内的制品,配上索伦人的骏马,这支军队,只怕可以和关内那些骑兵部队一较高下了,大汗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都是莫奕勒兰用皮毛从关内换回来的。 他不告诉我,我也不管他,反正练出来也还是我们乌吉延部的强兵,莫奕勒兰也算是我的晚辈,这个我相信他。不过莫弈勒兰拿这支军队给将军看,他的意思将军明白吧?” “大王孙的意思,想必是他所部兵力强劲,他自己留在关内给我国的帮助远比他作为人质去南淮的大。 既然两国结盟,我们当然也想有个强劲的盟友。” 车里虎笑着喝了一口烈酒:“我请将军自己挑选所需的人质,将军还没有选择么?” 拓拔虹也低头饮酒,微微摇头:“明日三王汉也约了我去城南观看马群,我想三王汉的性格和聪慧,所部不会比大王汉旗下的骑兵差吧?” “拓拔将军也算是草原上的好汉子,选一个人质难道要犹豫这么久么?每个子女都是先汗钟爱的对象,在我看来他们并没有区别。” “可是在我们眼里,大汗的诸位王子可是不同的。” 车里虎皱了皱眉,把银杯按在桌上:“将军是说?” “和大想的不同。我们关内想要的,就是贵部最聪慧勇敢的人,不论男女。 我国绝不是想要一个人质,而是要以关内的军阵武术,为大汗训练出一个江山之间的英雄,交还到大汗手里。我国国主和大汗都不在壮年了,新的大局自然由年轻人才能决定!” 拓拔虹摇了摇头:“本来我来之前已经想好,向大汗求取古赫去榆林居住。可惜古赫竟然已经过世了。” 车里虎的神情黯然下去:“只怕将军真的看见了苏玛时,也还是会失望。” …… “你在害怕什么?”老人忽然闪身到了苏玛面前。 “我……我……”苏玛此刻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这个老人难道就是一直困扰自己的梦魇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个索伦部族的战士吗?当年我统一诸部的时候,不论男女都要上战场,如今后人倒是越养越废物了…”老人忽然严厉地训斥了她。 “您……您是?” “这个东西,你应该认得罢?”老人这时候丢掉了自己手中的石块,伴随一道烈光闪过,一把赤金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弯弓出现在其手中。 “这是……炎阳弯弓?!”苏玛看清了这把弯弓的造型以后,大吃一惊。 “你还不算太无知。”老人这时候点了点头。 炎阳弯弓,那是伯利青汗当年驰骋沙场的利器,以炎阳之精历经十年时间铸造完成,代表索伦部族永不屈服的真性情,弯弓伴随伯利青汗二十年之久,已通人性,射杀强敌三万人…对猎物精准致命的伤害让敌人闻风丧胆,大振索伦威严。 但是,这把神弓自从伯利青汗死后就一度下落不明了,而乌吉延部作为五部索伦的“大家长”,也没有寻找到炎阳弯弓的丝毫线索… 可现在,传说当中的武器却出现在一个神秘老人的手中,那么这个老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就是如假包换的伯利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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