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棋俗人_80 残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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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赢了!”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棋士这次退让,不仅是棋盘上的退让,同样也是棋盘外的退让。
  这一手退,也让岳棋士有些“措手不及”,明明大棋士还是靠着之前的布局依旧占据着不小的优势,为什么他会在此时认输呢?
  就这样,岳棋士“稀里糊涂”得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岳棋士偷偷窥视着大棋士,他发现大棋士就算输,他的脸色也没有变得很难看,依旧和之前一样写满了“云淡风轻”。
  反观自己,虽说拿下了第一场胜利。但自己的内心,却没有太大的喜悦,反而是被很多所谓的不理解,不明白所充斥。
  他反倒像是个失败者,心中更是装满了或多或少的惆怅。
  第二把对局很快就开始了,大棋士并没有像第一把那般,给与岳棋士太多的机会,而是快刀斩乱麻,纯粹的用棋力去碾压了岳棋士。
  而此时,岳棋士看着这场表现可以说是糟糕的对局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
  于海清瞧着自己的偶像惨败,他也好像隐约看出些什么。
  他的脸上不自然的有点愤怒,当然还带着一点不甘心,可更多的还是无奈。
  每个棋手都应该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是于海清的象棋启蒙老师曾对他的教导。
  而岳棋士刚刚差点就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新道路,可对手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摸索机会,便直接宣布认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断了岳棋士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新道路,从而让岳棋士的棋力并没有太大的精进。
  可,你说对面的做法错误吗?
  也不尽然,毕竟二人非亲非故,又在比赛中是对手关系,那又为何一定要用自己去成全别人的新道路呢?
  虽说体育竞技总是念叨着友情第一,比赛第二,但谁又愿意做“第二”呢?
  这种感觉上的不适,也让这个少年从另一种角度体验到象棋的残酷。
  相比于少年所想,绝大多数的成年人,并没有因为大棋士断了岳棋士的新道路而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反而大多数成年人都觉得大棋士这招“攻心之计”用的恰到好处。也毕竟在他们眼里,象棋本就是一项极为残酷的运动。
  在华夏,象棋的受众群体要远胜于围棋,上到八九十岁的老人,下到五六岁的孩童,谁还不知道当头炮,马儿跳这句简单的歌谣?
  虽说围棋的确要比象棋复杂,但如此之多的基数,能成为职业棋手的比例人数,可要远比围棋职业棋手的比例要低。
  也可以说每一位成名的象棋职业棋手,谁不是踩着无数失败者的尸骸一步步杀出来的?
  大棋士是,岳棋士也是。
  他也渐渐明白大棋士之前的认输,其实就是为了断他的新路。
  但此时的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恨意,也没有想象中该出现的负面情绪。
  作为一个成熟的职业棋手,同样也是一位经历过世间冷暖的中年男人,他此时倒是有些敬佩大棋士。
  距离最后决胜局的休息时间只有短短五分钟。
  岳棋士站了起来,他平复了心情,又开始思索着自己最后一盘棋。
  他不是愣头青,既然自己的铁布衫罩门已经暴露,下一把比赛他必须要换个套路。
  同样,他也不敢去像第一盘那样去独孤一掷,因为独孤一掷的前提,是他必须处于绝对劣势,而对手也必须没有太多的防备。
  很明显,这条路走不通,所以在第三盘比赛一开始,岳棋士就选择了红方先手。
  岳棋士虽说是防守型棋手,但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也让他打进攻棋时具备一定的侵略性。
  不仅如此,前两盘棋,也让岳棋士渐渐发现了大棋士棋盘外的弱点。
  而那个弱点便是大棋士终归还是上了年纪,他的体力还有精力大不如前。
  虽说他的棋力碾压自己,但有些时候决定比赛最后胜负的,往往都是些棋盘外的东西。
  岳棋士终于如愿以偿的选择红方先手,他一改常态,步步杀机。而大棋士望着反常的岳棋士,他也意识到了岳棋士想要用快棋去耗掉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他思索了许久,最后选择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方式去应对。
  那便是他竟然用出了岳棋士最擅长的铁布衫!
  这一手,看似很不理智。
  但在此时却又不失是一种绝佳的应对方式。
  至少,岳棋士望着大棋士这一手应对方式,他落子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围观的于海清望着这盘棋,他的眉头紧皱,他下意识的认为大棋士这盘棋是在弥补,弥补着第一盘棋他所犯下的错误。
  少年人大多都是这样,他们或许早熟,或许比很多人更早接触世间的人情冷暖,但他们却永远不会放弃幻想,不会放弃美好的希望。
  哪怕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最残酷,也是最绝望的选择,他们依然还是会对着未来充满着期望。
  于海清不自觉的抬着头看着岳棋士越来越慢的落子,他忽然之间有些摸不清头脑。
  明明最了解铁布衫原理的人就是岳棋士,也明明他占据了绝对优势,可为什么他的眉头也紧锁,眼神之间更是慎重呢?
  若是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模仿自己的棋,那么自己只会一边嘲笑着对面“班门弄斧”,一边用着最快的速度去解决对方。
  他也想当然的觉得,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也正是自己。
  可这个想法是不严谨的,有时候是你的对手反而会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大棋士虽说没有专门研究过岳棋士的棋,但他也听说过不少有关于岳棋士的传闻,更在之前的两盘棋中,体验到岳棋士闻名已久的铁布衫。
  或许是天赋,也或许是岁月的馈赠,岳棋士看似复杂的铁布衫在他的眼里,算不上是什么高深的套路,相反还漏洞百出,十分好模仿。
  此时大棋士所展现出来的铁布衫,虽然看似和岳棋士一样,但岳棋士隐隐感觉到,大棋士所展现出来的铁布衫,可要比自己更加完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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