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联考出成绩都比较慢,大概要等三五天至一个星期。这次联考试卷难度大,还要和高校对接,成绩出来得尤其慢。
一个星期后,早上时清照常下楼晨练,岑晏还是和她一起。
跑步热身进行了一半,时清接到一通电话,是沈樾打的。
“时清,你爷爷进手术室了,尽快过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时清愣在原地。
岑晏看她的状态不对劲,低头问她:“怎么了?”
时清抬头看着他,说得很慢:“我爷爷……进手术室了。”
岑晏听了之后反应很快,隔着衣服拉起时清的手腕:“我送你去医院。”
四点多的路上空旷冷清,岑晏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下了车之后时清依然不在状态,岑晏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别担心,沈樾医术不错。”
时清看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大字,眼底有什么情绪在蓄积。
没一会儿,楚航也来了,看到岑晏,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清姐……”楚航想安慰,却发现无从开口。
时清没说话,就保持这个状态一动不动。
岑晏坐在她旁边,眼底的情绪楚航看不懂。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沈樾满脸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
时清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依然没放下来。
时永年安静地躺着被推出来,面色苍白,莫名就让人想起“油尽灯枯”这个词。
楚航打电话给学校请时清了假,时清让他先回天恒。于是病房只剩岑晏陪着时清。
从四点到现在,时清滴水未沾。岑晏走出病房,给谢屿打了个电话,让逸品居送点吃的来医院。
回到病房,时清依然握着时永年的手,坐在病床前一动不动。
凌晨,是值夜班的护士发现时永年的心电监测仪数据异常,于是立马给沈樾打电话,安排手术。
手术确实是成功了,但是时永年的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术后恢复都是问题。
天亮了,逸品居的早餐也送过来了。
“吃点东西吧。”
时清依旧没反应。
岑晏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她。
“小姑娘不吃东西,你爷爷醒了怎么放心,嗯?”
提到时永年,时清这才算是听了进去,乖乖吃早餐,但也没吃多少。
岑晏也没有逼她吃太多,总比不吃要好。以她现在这个状态,也确实吃不下多少。
今天是联考出成绩的日子。姜浩依然用他特有的语调说:“这次联考成绩出来了,第一名是谁,你们应该心里有数。没错,是时清。她不仅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还是校际第一。这样的成绩是值得你们仰望的。”
左微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戳了戳前面的林文泽,小声问道:“时清今天怎么没来啊?”
“不知道,请假了吧。”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多想,下课问问。”
姜浩对成绩进行了点评,把成绩表发到了班群里,然后结束了班会。
小群里,几个人都在问时清为什么没来上课。
左微:【@时清你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呀?】
林文泽:【@时清清姐,出成绩了,你又是第一诶】
季思远:【@时清看到班群里的成绩表了没?】
时清本来没心思看手机,但是它一直震,她就看了一眼。
时清:【在医院陪爷爷,成绩没看】
左微:【你爷爷没事吧?】
时清:【嗯,再说】
她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再问。
中午,时永年还没醒。时清没打算走,对岑晏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先回去吧。”
“过河拆桥啊?”
“……不是。”
“留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在医院不太好,作为邻居,陪一下。”
他不走,时清也没赶他。
临近傍晚,时永年才醒,气色依旧很差。
“清清。”时永年的嗓子很哑。
时清给他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喂他喝了点。
“这位是?”时永年看到岑晏,问时清。
“邻居,早上送我来医院的。”
“噢,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去叫医生。”
“哎,清清……”
“爷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有的事。”
“我这一把老骨头,不值得你这么上心。”
“值得,还有,我做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沈樾来看了看时永年的状态,让他好好休息。
“医生,你不用单独跟清清说,你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日子。”
沈樾看了时清一眼,时清轻轻地点了点头。
“您……按现在的状态,大概还有……两个月。”
如此残忍的真相,沈樾也于心不忍。
“两个月,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沈樾走后,病房里的气氛很沉重。虽然时永年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但是面对死亡,他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清清,生死在天。我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上天为什么不再多眷顾一点。”
时永年笑了笑,慈爱地摸着时清的头,说:“做人不能太贪心,顺其自然吧。不用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这个老头子,晚上回去吧,听话。”
“嗯。”
其实时清对时永年的感情挺矛盾的。说她在乎吧,她能让时永年一个人待在医院;说她不在乎吧,时永年一出事她就急得不行。
岑晏一直在病房外没走,有意避嫌。看到时清出来,他收了手机,问她:“回圣庭?”
“嗯。”
“先去吃饭。”
时清刚想拒绝就听到他说:“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你爷爷会担心。”于是她只好妥协。
早上中午吃的都是逸品居,所以岑晏带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个地方环境幽静,古色古香。
时清今天确实没怎么吃,放松下来才觉得饿。
进了雅间,岑晏脱了外套,把菜单递给她:“吃什么?我请。”
时清看了看菜单,点了两个她喜欢吃的,然后把菜单还给岑晏,岑晏加了两个菜。
俩人吃饭都没怎么说话,时清确确实实是饿了,一份虾被她一个人吃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俩人一起回圣庭。
路上,岑晏从后车镜里看着时清:“就这么防着我?”
“嗯。”
岑晏笑了一下:“行,防好了。”
到了圣庭,在楼梯口,时清又说了声谢谢。
晚上时清洗完澡出来,想起来今天白吃了他三顿饭,斟酌一下给他转了五千块钱。
时清:【转账】
岑晏:【算这么清,多了】
时清:【车费】
岑晏:【行啊,把我当司机了】
隔壁的岑晏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看着那五千块钱的转账笑了,小姑娘还挺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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