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每天圣庭、一中、医院三点一线,若不是时不时的噩梦不断提醒着她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她真要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四月二十三号,周六。
岑晏带时清去了射击馆。
时清之前没来过,看到射击馆三个大字眉峰一挑。
她突然觉得所谓的心理疏导就是岑晏变着法的带她玩。
岑晏应该是跟负责人认识,直接带她进了内馆。
周末来射击馆放松的人不少,内馆是单独分开的,没什么人。
时清在看枪,每一把都拿起来掂一掂趁不趁手。
岑晏问她:“会打吗?”
时清摇了摇头说:“不会。”
“挑一把,我教你。”
“这个,好看一点。”
岑晏看她拿在手上的枪,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这把枪可不止是好看,是该说她运气好呢,还是该说她会挑呢?
“护目镜戴上。”
“哦。”
时清用右手单手拿枪,食指放在扳机上,左手斜插在口袋里。岑晏左手从她胳膊下穿过,揽着她的腰,右手握着她的手。
时清手指修长,被他的手握住时却显得小巧。
她身高近170,在女生当中算挺高的了,但岑晏比她高一个头。
此时为了视线能和时清相平,岑晏压低身体,胸膛和时清的后背相贴,时清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时清身量高,但是清瘦,抱在怀里的时候骨骼分明,硌在他心上。
岑晏就着这个姿势瞄准靶心,扣下扳机,一枪正中红心。
荷枪实弹打起来的手感是不一样的,子弹高速旋转击中靶心,枪口还冒着烟。
手枪的后坐力并没有对时清产生什么影响。
“会了吗?”
“会了。”
岑晏松开她,后退一步说:“试试。”
时清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瞄准后扣下扳机,七环。
岑晏嘴角噙着笑:“藏拙?”
“啊,没有。”
“藏得并不好啊。”
“嗯?”既然暴露了,那她也不装了,又是一枪,正中靶心。
“握枪的姿势很标准,这是藏不住的。”
他的手上有长期握枪磨出的茧,她的手上虽然没有,但握枪姿势标准,架得住后坐力,显然是会打的。
至于没有茧,大概是不常用枪。
“知道还说教我?”
“配合你。”
“哦,配合得不错。”
“要不要比一场?”
“怎么比?”
“固定靶对你应该没难度,换移动靶,十枪。”
“行。”
岑晏带她换了个地方打移动靶。
站立的位置前有一片空地,地上有靶子移动的轨道,目标会随机移动。这不仅考验枪法,还要看眼力和反应力。
虽然知道时清会用枪,但岑晏还是坚持让她戴着护具。
时清打开子弹夹看了一眼子弹的数目,然后果断地朝右前方扣动扳机。
——十环。
今天阳光很好,靶场搭了很多棚子,时清的脸隐没在影子下,半明半暗。
这种比试最容易激起人的胜负欲,她侧过头略带挑衅地朝岑晏笑了一下。
岑晏看着她笑,也没能压住嘴角,跟在她之后打了一枪。
——九环。
剩下的九轮都是时清先打一枪,然后岑晏跟着她打一枪。
两人枪法都不错,不是九环就是十环,最终岑晏比时清少一环,时清险胜。
小姑娘食指转着枪,回头看他的时候眼尾上挑,笑得明媚又张扬,眼角的泪痣带着蛊惑人心的邪气。
“放水了?”
“没。”
“上次受伤是因为枪法不精?”
岑晏上前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了句:“小没良心的。”揉乱之后又替她整理好,问她:“枪法谁教的?”
“……”时清沉默了一下,“以后再告诉你。”
“好。”
时清最近注意力都放在一中和时永年身上,回国之后就没怎么发泄过,这次射击馆算是来对了。
她换了好几把枪,岑晏也带她体验了很多种玩法。
两个多小时,时清几乎是枪不离手。还是岑晏拦着她:“现在后坐力对你没什么影响,当心明天手酸。”
“我没那么娇气。”
岑晏摩挲着她细腻的手,“手上没有用枪的茧,几年没碰枪了?听话。”
“哦,行吧。”
快到圣庭的时候,时清看着岑晏开车的侧颜,突然问他:“晏哥,你怎么这么闲?”
岑晏偏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盯着路况,不答反问:“怎么,不想让我陪你?”
“倒也不是。”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熄了火。
时清正准备解开安全带,手却突然被岑晏按在安全带的锁扣上。
他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看着她,说:“刚刚叫我什么?”
“晏哥?”
岑晏解了自己的安全带靠近时清,时清往后躲,靠在了椅背上。
“再叫一遍。”
“晏哥。”
时清不知道岑晏想干什么,但还是顺着他。
“叫哥哥。”
“……”
“乖,叫声哥哥。”
车内空间有限,岑晏左手搭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右手还按着时清的手,这个姿势像是把她整个人禁锢在副驾驶和自己的怀抱之间。
平日里冷傲的小姑娘在岑晏面前乖得不行。
“哥哥。”
“嗯,”岑晏应了一声,克制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先上去。”
“哦。”
等时清上楼之后,岑晏坐在车内抽了根烟,捏了捏眉心。
真是能要他命。
转念又觉得自己禽兽。
疯了。
时清的心理问题第一次发作时,防盗门被岑晏找人撬开了,之后他给她换了个指纹锁,然后……把自己的指纹也录进去了。
接着把自己家的门也换成了指纹锁,还把时清的指纹录进去了。
所以两人虽然是住对门,但是跟同居几乎没有区别。
只是岑晏克制有礼,不会随意进出时清家门。
时清觉得岑晏有点不对劲。
她之前确实没叫过他晏哥,但是也不止于这么大反应吧?而且他好像很喜欢她叫他哥。
岑晏等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上楼,打开门就看到时清靠在沙发上没个正形。
他给她倒了杯水,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时清自然地接过来喝了两口。
晚上,时清做了个梦。
前半部分的内容还是她经常梦到的,但后来,记忆里的那个人五官逐渐长开,最后竟然与岑晏的脸重合。
时清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梦到那个人了,她突然就想起来之前看到的一句话:
对你念念不忘的原因是你曾在我的记忆里得过满分。
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岂能不印象深刻。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71_71040/133688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