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知道自己的手机被人监控了一般,万春山再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通过监控传来。就连他的保镖曾翔九怎么会去自首这样的事情,米义他们也没有得到半点风声。
米义是老经验,他知道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了,想要再次接近万春山,并且从他身上获取有价值的情报,肯定是不可能了。
“万春山身边肯定还有厉害的人物在,否则他们不可能发现我在他手机里植入的木马程序。”胖子说。
“这家伙有点意思,我越来越喜欢这种挑战了。”万春山的强大,倒是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斗志来。
“老大,下一步我们怎么办?”丫头在旁边问。
“要我说,还是绑了来审问最直接。”曾勇的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有勇,却缺少智谋。
米义沉得住气,对大家说:“别急。让我认真想想,会有办法的。只要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来。相信我。”
警方的多次调查,都止步于东北佬和郑东苏雯丽等人,都没有证据跟万春山有直接关联。
真让马晓冰郁闷——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已经剪除了那么多外围的羽翼,可是连万春山的皮毛都没有伤着,看来,这对手不是一般的强大呀。
再在省城呆着,似乎意义也不大了。马晓冰觉得回洛川,毕竟公司目前已经停顿了很长时间了,而且父亲还卧病在床。
离开西川之前,马晓冰跟文斐和董拥军告了别。文斐已经恢复了电视台的职务,董拥军也根据任务的需要,从记者站辞职了,在一家以外贸为掩护的公司就职。
文斐知道马晓冰在省城遇到的事情,但她对于这些事情无能为力,只有叮嘱马晓冰要小心行事。而董拥军虽然身份特殊,也无法直接插手马晓冰的事情,他对马晓冰说:“你先回洛川是对的。这边的事情,我会利用我的消息来源给你关注到,有什么情况我再私下通知你。”
费春燕已经跟钟海洋先行到了洛川。马晓冰带着陈露瑶,收拾好在省城的东西,坐了陈固恒留下的车,顺利地回到洛川。
……
马晓冰回到洛川后,直接先回了家。
这个家才一个月不到,就已经变了模样。往日温馨的氛围已经不复存在了,父亲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母亲任晓花也是心事重重地在客厅里,了无生趣地摘着菜。
“妈,我回来了。”马晓冰开了门,小声地叫了一声。
“是晓冰回来了。”任晓花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忙应声回答。
“爸现在好些了吗?”马晓冰问道。
“哎,他是这里有问题!”任晓花指了指心口,对马晓冰说:“老头儿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平白无故地被人诬陷偷东西,心里过不去呀。”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爸找回真相的。”马晓冰对母亲说。
“你呢?听说这次你去省城可是受了委屈了。”任晓花关切地问起马晓冰来。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省厅的警官早就查清楚了,陷害我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抓了。”马晓冰宽慰着母亲。
“我去看看爸。”马晓冰对任晓花说。
走进父亲的房间,坐到父亲面前,马晓冰发现父亲面庞都已经瘦得不像人样了,眼睛深陷在眼眶中。他握住父亲的手,这双手已经不像原来那样有力了。
“爸,我回来了。”马晓冰轻声说到。
“嗯。”马富国努了努嘴,最终却没能说出什么来,眼角浸出些泪水来。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马晓冰自然坚信父亲不可能做出见财起意、偷盗他人宝物的事情来。
母亲做好了饭,母子俩寡言寡味地吃了些。任晓花又乘了点饭菜,端到马富国床前,喂他吃了。
马晓冰帮助母亲收拾好厨房,对她说:“妈,我出去一趟,去找找凤春商量点事情。”
任晓花说:“晓冰呀,你千万要小心呀。咱们要是惹不起,咱们就忍气躲一躲吧。”
“妈,我心里有数。我知道该怎么做。”
走出小区,马晓冰给匡凤春打了电话,约好见面的地方。他心里很烦躁,见脚边正好有一个空啤酒罐,便一脚踢飞,老远才听见啪的一声落下。
匡凤春因为车祸受的皮外伤,早就已经痊愈了。可是他也不痛快,公司被停业整顿了,马晓冰、费春燕和陈露瑶都不在家里,缺少主心骨。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没用,想帮忙,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每天只有像以前那样花天酒地,干等着马晓冰他们的消息。
马晓冰来到匡凤春告诉他的地址,是一个酒吧。
“这里,晓冰。”匡凤春发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马晓冰,站起身来招呼他。
马晓冰走到匡凤春身边,坐下来。
匡凤春给他倒了一大杯啤酒,说:“晓冰,先碰一个,给你压压惊。”
马晓冰端起酒杯,跟匡凤春碰了杯,喝了一口,说:“凤春,公司这一摊子事,全靠你打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快别臊我了。公司没有照看好,你在省城出了事我也帮不上忙,我到现在才发现我家老头子骂我的混蛋是对的。”匡凤春自我检讨说。他现在是真心悔过了。
“你我两兄弟,我会臊你吗?真的,我是真的感谢你。再说了,我们的对手太强大了,换谁,公司也会出问题的,别放在心上了。”马晓冰掏心窝子对匡凤春说。
“晓冰,你说咱们这么做值得吗?斗不过,咱们就不斗了。有句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匡凤春劝解道。
“春儿,你现在还没看明白吗,这不是我们放弃的问题,而是人家根本不放过我们。咱们现在即使是想躲,恐怕也没地儿躲了。”
“我还告诉你,对方的目标不光是我个人。只要跟我关系紧密的,陈露瑶、凌波尔,他们都遇到了危险。你上次遇到车祸,也是因为我的关系。”
马晓冰对匡凤春分析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呀?公司现在也停业整顿,人也散了不少。我们努力了那么久拿下的客户,现在也差不多被其他公司给吞了。”匡凤春很是担忧。
“怕什么?大不了另起炉灶,重新来过!我不相信这点困难就会把咱们一群人都困死。”马晓冰就是这样的性格,越挫越勇。
“这样,明天咱们到公司看看,然后后天通知那些还等着咱们公司复工的员工都回来开个会。咱们要重振信心,不能自己被自己打死。”马晓冰交代匡凤春。
匡凤春豪言:“好。晓冰,你指哪里,我就打哪里。你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头脑,但是我信任你,相信你能带领大家再起辉煌的。”
两人又喝了一点酒。马晓冰叫匡凤春少喝一些,早点回家,第二天还有事情,别耽搁了。
走出酒吧,马晓冰给夜微澜打了电话。
“你终于想起我了,这回洛川都那么几个小时了,才给我打电话。”夜微澜埋怨道。
“我这回来不要先回家看看吗?刚才跟凤春见了面,才从酒吧出来。怎么,有时间没,一起坐坐。”马晓冰问。
“今晚呀,可不行。我在我爸别墅这边呢,进一趟城需要不少时间,算了,明天我们再见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回到洛川了,说不定比在省城的斗争还要激烈呢。”夜微澜对马晓冰说。对局势的把握和分析,夜微澜丝毫不差。
“那好吧。”马晓冰挂了电话。
说老实话,马晓冰也曾遇到过不少的艰难困惑,但像这一次这样的生死威胁,大风大浪般的连续挫折,他还从没有过。一种挫败后的无力感,在没人的时候,悄然笼罩在他头顶。
路过一个露天灯光球场,他坐在路沿上,看着场中的运动员们在奋力的拼搏,青春无敌的样子,马晓冰忽然感觉自己渐生老态。以前,自己也是这般热血沸腾,活力无限的。究竟是岁月消耗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还是自己的心态就已经老了?
第二天一早,马晓冰特意穿得很精神,又收拾了自己平时不爱收拾的头发、胡须,来到公司。
匡凤春昨天晚上就通知了留守的几位元老,大家一早看见马晓冰精神百倍地出现在公司,一种信心从心底自然生发。
“老大。”
“老大,你回来了!”
“老大,我们可想你了!”
大家争相和他打着招呼。
见大家主动收拾着办公场地,抹桌子、拖地、浇花,马晓冰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生机盎然的公司,心中也火热起来。
还是从前早会的时间,大家早就把办公环境整理好了,都坐到会议桌前,等待马晓冰开会。
马晓冰看着眼前这些骨干和元老,百感交集。什么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什么是公司的团队凝聚力,都体现在这样的一个早会上了。
马晓冰首先起身,给大家鞠了一躬,对大家说:“各位家人们,我马晓冰对不起大家,因为这一段时间的失误决策,害得公司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被有关部门停业整顿。今天我看到大家的精神面貌,我觉得咱们公司是幸运的,使我对未来再次充满了信心。有大家在,我们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
“对,老大,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能跟着老大,我们坚信公司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并且做得比以前更好。”负责技术的宅男赵斌最激动。
负责美编的茹娟平日里很文静,今天也很主动地表态:“老大,我们公司就是遇到了小人,被人家陷害了,又不是咱们水平不行。我不信老天一直都下雨,总有日出的时候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会议室很是热闹。马晓冰恍惚中看到了曾经讨论会的火热场面。
他最后对大家说:“从今天起,咱们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接下来,我们一方面主动跟主管部门接触,配合他们处罚和整改。一方面,咱们也要改进我们的工作程序,更严谨,避免再次踏坑。”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段时间我也认真地思考过了,现在咱们的拳头产品就是咱们的APP,但是它一直以来都是以曝光、深度调查为主的内容吸引读者。未来,可能受到政策和监管部门的限制会越来越大,咱们需要调整一下思路,还是要以贴近群众的服务来吸引读者,做知识的传播者和服务的先行者。”
……
会议结束之后,马晓冰带着陈露瑶去向黄部长汇报。解铃还须系铃人,黄部长毕竟是主管部门的分管领导,他对公司的指导意见非常关键。尽管,作为独立的民营企业,但是马晓冰的责任意识还是挺强的。
黄部长今天并没有在办公室。马笛现在已经通过组织部门,以借调的方式来了市里工作,他告诉马晓冰,黄部长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省上学习,关于马晓冰公司遇到的问题,黄部长的意见是,如果烙印深读APP继续“非法”以曝光、负面宣传来吸引读者,增加下载量和广告刊载量的话,就必须关停。
马笛说,“其实,洛川传媒集团也在施加压力。因为这个APP的下载量竟然超过了他们的下载量,而且还抢了不少他们的广告份额。他们是官办,你们是民办,市里自然要牺牲你们了。”
马晓冰早就算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问马笛:“这事,黄部长的意见坚决不。”
马笛悄悄说:“冰哥,我觉得您是否得罪过黄部长。反正我见他每次开会,都要针对你们说上几句。”
马晓冰心里有数了,对马笛说:“谢谢你,马笛。对了,你来市里工作还习惯不?生活等各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跟凤春都会全力帮助你的。”
马笛说:“还好。我们租了一个偏僻的房子,工资勉强够开支。”
马晓冰说:“那就好。总之,你别拿我们当外人,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就成。”
从市里出来,马晓冰对陈露瑶说:“我还难得去找这个所谓的部长了。不让咱们搞APP就算了,咱们重新做一个知识****型的,只要不发新闻,就不违规。工商那边,咱们该交多少罚款就交多少罚款,如果罚重了,咱们也可以争取行政复议。”
人活一口气。活人难道还会被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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