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二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听完赵嘉颂对他说的话后,他仔细想了很多,她要出国两年多,意味着他们会很少见面,她可能会在N国遇到喜欢的人,可能会和别人培养感情,可能回国的时候就带个男朋友回来了……
他问自己,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他打算去找她告白,可没想到她已经意外知道了。
过年的火车站人潮汹涌,她于人群之中的转身,点亮了他内心的希望。
初六那天,他听到陆家一家子回来,迫不及待跑了过去,却没看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她没有回淮城。
也没有发任何信息给他。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但凡聪明点,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不聪明,也不懂她什么意思,只想亲耳听到一个答案。
在禾城时,她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断了他心里微弱的希望。
过年的那段时间,他其实幻想过她也有些喜欢自己的,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很好。
可事实又像两年前那般,一切又都是他自以为是。
她从来不曾动过心。
在她心里,他和陆林是一样的,她会喜欢陆林吗。
被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拒绝,本身就已经够难过了,可她偏偏在说完那些话后,还一副十分担心他的模样,更让他觉得悲哀。
他在她心里,是她永远的家人,永远的二哥。
他不想要这样。
一点也不想。
既然她这么重视这个二哥,他偏偏要跟她断绝关系。
谁让她不喜欢他。
谁让她觉得,他的喜欢竟然让她难受。
让他意识到,他这么多年的喜欢,成了一个大笑话。
他不会当她哥哥的,一辈子都不当。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淮城的,那些天过的格外浑浑噩噩。
可他不是会意志消沉的人,不过就是告白失败,天还是会亮,太阳还是会升起来,时间还是会继续行走。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活着。
*
日子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他早上睁开眼,总觉得外头的太阳好久才下山,白昼让他烦闷。
不自觉地,他的作息开始颠倒。
起初只是比平常晚入睡了一个小时,再后来,晚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黑夜使人平静,他这才觉得这日子没那么漫长了。
七月份的某一天,他在吃饭时听赵梦寻说她要留在N国不回来过暑假,他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她的事情,可他没想到会在那天晚上收到她的信息。
她对他说暑假不回来了,语气平静的仿佛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理她,将手机丢在一旁。
那一天,直到窗外的天破晓后,他才终于睡着。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陆续续的,他总能收到她的信息。
他一开始是想直接删了她,后来手指迟迟按不下那个红色删除键。
时间一晃,他在八月十号那天晚上到达了N国,去了她的城市。
他想她了。
因为两家的关系,他知道她的学校,知道她的住处。
第二天的早上,他收到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开的正好的粉色蔷薇花,而后在街对面,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半年不见,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生日快乐。
他在心里默念。
在她住的附近晃悠了一个白天,临近傍晚时,狂风大作,乌云遍布。
他猜那个笨蛋肯定不会带伞的。
可他不能去接她。
他什么都不能做。
就站在她公寓墙边的阴影处内,他看到前方不远处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正向这边走过来。
总归不是真的笨蛋,不会淋着雨回来。
她离他越来越近了,近到足够让他能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
他躲在暗处,有些发愣,随即又赶忙压低了帽檐。
她与他错身而过,目光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甚至伤心到不受控制在路上就流着泪。
他有些担心,怕她被人欺负了。
隔天,他没有等到她下楼出来。
也是自那蔷薇花后,她不再给他发消息。
跨年那一天的晚上,他再次收到她的信息,简简单单四个字‘新年快乐’,即使认为那是她的群发,他仍盯着那条信息很久。
当时的他第二次来到了N国。
来的时候正在下雪,大雪倾城,他没想过N国这儿会这么冷,让人冻到了骨子里。
元旦的那天中午,他看到她下来买东西,几个月不见,似乎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远远望去,她周身的气息变的有些阴沉。
可他记忆里的人,是明媚带笑的。
回淮城后,他不动声色的套过赵梦寻的话,却什么信息也没得到。
*
放寒假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回来,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他大概明白了。
她在躲避他。
还是因为他吗?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所以干脆连家也不回来。
他又开始觉得烦躁。
特别是看到赵瑞年缠着她的时候,他更是火大,以至于那顿年夜饭结束后,看她还傻傻站在那里,他脸色更加差了。
夜晚到陆家喝酒,他抱着喝醉的她上了楼,看到醉后的她泪流满脸,仿佛伤心欲绝,不由让他想到了她生日那天,也是流着泪回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难过?
他很想问她,可他没有资格。
后来每隔几个月,他总会去N国一趟,每次只在远远见她一面就走,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女孩子确确实实变的死气沉沉起来。
那一天半夜,赵梦寻喝醉打电话给她,他以为是梦寻在耍酒疯,直到她平和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
她说,没有人会一直哭的,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这句话不就代表着她之前一直在哭。
他开始搞不明白。
她一直不回淮城,起初他以为是因为怕回来会遇到他,两人尴尬无言,或者是她会认为他还喜欢着她,所以不愿见他,可这会名义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应该不会再多想了才对,也应该如她所愿,他们之间再无瓜葛,可她依旧没回来。
他真的不明白,这么不喜欢孤身在外地的人,明明就有机会回来,一年却只回来那么几天。
就算她回来,他们之间也宛如陌生人。
那一年的十月份,他因为公事,终于明目张胆的跟周围的人说去N国出差,连续两天,他都在她住的地方楼下等着她出现,可那两天她都不见人影,后面他才想起来,她几个月前已经毕业了,说不定会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回家后,他从林双双嘴里套到了她现在在N国住的地方。
元旦的时候,他又在远处看了她一眼。
*
意外从她和赵梦寻的谈话中,知道那只手表是她送的,他很惊讶。
他本以为三年过去,她对他不会再有任何一分半点的感情,可显然,她依旧还会记挂着他的生日,并且担心他生气,还瞒着不让他知道手表是她送的。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将那只手表拿去还给她时,她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难过和失落。
她总是喜欢做这些让他误会的事情。
稍微表现出对他的一点在意,就足够让他在心里想了很多。
走回到家后,赵梦寻就站在他房门口。
在听她说完那些话后,他整个人都惊愕住。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唯独从来没想过,她喜欢上了自己。
多么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
他在房间想了好几天,终于起身去往了她现在所在的国家。
他一直很清醒,清醒自己内心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不过就一个陆亲亲。
陆亲亲如果真的喜欢他,从此以后他一定会纠缠她一辈子。
每次冬天来N国,他都会感慨这里冷的让人寒心,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三年的。
见到她的时候,周围一片冰天雪地。
她说他值得任何人喜欢。
可他一直都不需要别人喜欢他,只需要她一个人就好。
她说她也喜欢他。
不再是以前对待哥哥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他很高兴。
那种高兴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
而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重新感受到了喜悦这种情绪。
他从身后抱住她,她没有反抗,脸上也没有厌恶。
陆亲亲,我很想你。
想的几乎要疯了。
我们在一起吧。
如果你也愿意和我过一辈子,那我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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