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子家里条件也不宽裕,但是怎么样都比她的处境要好上太多,程愉为了也对她好,连平时自己舍不得买的东西也愿意攒钱买给她,她们两个人关系很好。
那女孩子中等成绩,平时上课也特别认真,但就是跟不上进度,总是因为学习的事在程愉面前掉眼泪,后来程愉主动说可以帮她巩固功课,之后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学习,程愉为了让她更好的明白,频频牺牲自己看书复习的时间。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那女孩跟另一帮女生在一起,都是同一个班的,她自认也认识那些人,成绩都还不错,只不过比她差了点。
她听到她们提起了她的名字,听到她自认为朋友的那个女孩皱着眉头开口说她这个人,无趣又死板,要不是看她成绩好,讲解的比老师还仔细,怎么可能忍受跟这样的人待在一块。
那个时候的程愉,也没多难过,就好像是早就知道,她注定是这样的。
没人关心,没人在意,也没人会喜欢她。
她是不是应该高兴,因为她成绩好,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像那女孩子为了免费劳动力,像程滔为了自己的面子。
之后的时间里,她没摊牌也平静的继续帮她复习功课,只不过这一次十分清醒,以自己为重心,有闲工夫的时候再搭理那女孩。
久了之后那女孩似乎不太满意,程愉没理她,随便她爱来不来,最后她还是会厚着脸找程愉,只不过两人不再有其他交谈。
最后中考的时候,那女孩好像也考到了一个挺不错的高中,两人的关系不用多说什么,中考结束自然也就断了。
“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了。”将这件事简化成三言两语,程愉语调平平,“所以你说,交朋友有什么意思吗?”
赵瑞年惊讶不已,同时又气愤不平。
怪不得刚刚程愉会那么想,他还觉得她这想法十分奇妙,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那种傻逼的人。
骗财骗色他都听过,想不到还有骗感情来学习的。
“程愉,我不会,我也不是那种人,我对你好是真的只想对你这个人好,没有其他任何目的,我知道你防备心高,没关系,就算你现在不相信我,以后日子久了,时间长了,你总会看到我的真心的。”赵瑞年这番话,字字是真情实意。
程愉哑然,目光呆呆地看了那个蛋糕半响,才问:“所以为什么要对我好?我们只是同学,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的。”
也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好,当一个人付出了,哪怕他嘴上不承认,他潜意识里肯定也会希望得到回报。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会计较得失,不存在无怨无悔。
“因为……你看起来很让人心疼。”他垂眸说道。
十六七岁的少女,不该如此悲凉荒芜。
程愉呆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答案?
赵瑞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趁着程愉没走,他将蛋糕放在正中间,插上一根蜡烛,“程愉,你愿意让我帮你过这个生日吗?”他双眼含着期待地看向她。
程愉迟疑了一下,终究点下了头。
赵瑞年拿着打火机连忙在蜡烛上点火,“许愿吧。”
程愉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两秒,低头就吹熄了掉。
“啊……你许愿好快。”赵瑞年呐呐说道。
“我没有什么愿望。”她说,代表她没许愿。
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愿望呢?
赵瑞年正想反驳回去,看到她脸上那冷然的表情时,没再说话了。
她不是没有愿望,她只是不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许愿有用的话,哪还有这么多人在努力。
可她不知道,生活也存在浪漫和现实的。
没有人会在对一个蛋糕许了愿望后,就什么也不干了,坐等它实现。
这只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寄托,一种热爱生活的表现方式。
“来,我帮你切蛋糕。”忍着心中的心酸,他又是带着笑开口,帮程愉切了一块大蛋糕。
蛋糕甜丝丝的,里面还夹着当季水果,吃起来不会太腻。
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后来,程愉永远也忘不了十七岁这个生日。
十二月深冬里,有一个人用尽心思,只为给她过一个生日。
那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过生日。
回去的路途上,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赵瑞年。
“赵瑞年,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过了人生中第一个生日。
从来都没有人,会在乎她的生日的,可他不仅在乎,还想方设法要帮他庆祝。
被正儿八经道谢,赵瑞年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笑容毫无杂质。
程愉很难想象出,有这么灿烂笑容的一个人,能是什么不好的人。
“程愉,那我们是朋友了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程愉先是低头沉默两秒,才抬头看向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当朋友,我这个人无趣又阴沉,人也不好,甚至你讲很多笑话,我可能都不会觉得好笑,但是如果你对我好,我也会尽我所能对你好的。”
“程愉,你把自己想的太过不好了,在我眼里你就很好。”赵瑞年心里是真觉得程愉很好,她不偷不抢,这么努力上进又无比优秀,怎么就不好了,想他这种有点自恋的人,有时候光是静静看着程愉努力的样子,都会觉得配不上她呢。
说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好,说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也罢,反正他就不允许别人说程愉不好,包括她本人也不行。
他想,以后日子还很长,早晚有一天,他会把程愉这自贬的毛病改掉的,让她清楚自己有多优秀。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他笑着开口,心里想的却是,朋友好啊,朋友就更有机会培养感情了。
“……嗯。”
赵瑞年送她到她家楼下时,才跟她挥手告别。
等晚上程愉打开书包,打算写作业的时候,意外看到书包里有个不属于她的小盒子。
她打开来看了一下,里面是一只小猫形象的毛绒挂件,一手握着刚好,十分可爱。
她将盒子里边一张纸条拿了起来,上面是赵瑞年的字迹——程愉,生日快乐。
她从未想过要跟人提起自己的那些事情,可今天看赵瑞年失去了往常的笑容,她莫名就将初中这件事说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感觉很诧异。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虽然整天嘻嘻哈哈的,每个正经样子,可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无比真诚。
所以下意识的,她愿意相信他。
程愉看着纸条上面的字,嘴角缓缓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
从那次生日过后,赵瑞年就察觉到程愉对他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几乎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现在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次数多了多,而且平时跟她说话,她大多数都是低头边做事边听他说,还是那种可能根本就没听进脑子里去的那种听,现在跟她讲话,她除非手头上有急事,就会让他等等再说,不然都是会放下书,倾听他在说什么。
因为赵瑞年时常说些废话,看程愉这么认真,搞得他一度说不出什么话来,委婉的让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程愉还变得特别注重他的学习。
就因为这点,让赵瑞年煎熬了一下。
他人有点好动症,时常呆不住,也沉不下心来学习,可他还算聪明,所以成绩也能一直在不上不下的中间游荡。
不过这个症状,在进入高中后就好很多了。
因此没煎熬个两天,他就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心里有一个目标,他想和程愉考同一所大学,就必须好好努力。
就这样,赵瑞年搬出了他最认真的学习态度,好好学习,玩乐的时间被他压的很少,连乔绘都说他变了。
程愉还好奇的问过他,像他这种带点好动的性子,中考那会是怎么还能考上这所高中的?
现在他们读的这所高中,算是重点高中,分数线也挺高的了。
这说来,还要谢他哥赵书舟了,初三那会去挑衅自家二哥,一个不慎从楼梯摔了下来,打个好几个月的石膏,那段时间,他再好动也动不了了。
每天就是被送去上课,在教室一坐坐一天,下课被接回家扔房间里,那会又没有手机,就算要站起来,也一跳一跳的,滑稽死了,太损他形象了。
所以那段日子,他除了看书就算做作业,什么也干不了。
等伤好了之后,他成绩竟然能进年纪前五十,可把他惊呆了。
为了不辜负那些努力,凭着一股气,初三下学期他难得发愤图强,最后歪打正着,踩着分数线的点进来这所学校了。
程愉听他说完后,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这石膏打的还挺值。”
赵瑞年也这么觉得,因祸得福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不然他怎么能在这所学校遇到程愉呢。
不过,想到赵书舟竟然真的从那之后,不再跟他搭话了,他到现在还是气。
就算他已经后悔对赵书舟撂下那些狠话,但这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了,就是赌这一口气。
不说话就不说话,谁要跟他说话。
不跟他吃饭就不吃,反正也不会饿着他。
他再不主动来跟他一起吃饭,他就诅咒赵书舟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赵瑞年阴阴地想着,全然没发觉此刻的自己有多幼稚。
*
放寒假的时候,赵瑞年恋恋不舍地跟程愉告别。
过年前几天,赵瑞年跟陆亲亲出来外边溜达,在一个路口的对面,他看到在公交站牌旁边等车的程愉,顿时就乐了。
程愉视线在另一边,没有看向他们。
那是赵瑞年第一次在外边偶遇到她,她终于不再是一身校服了,穿着灰色的毛衣,一头柔顺的黑发披着,午后阳光落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柔和安静的感觉。
他想了想,还没上前去跟她打招呼,一是此刻路口是红灯,二是这么静静看着她也挺好。
“陆小亲,看到对面那个最漂亮的女生没?”他懒洋洋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陆亲亲觉得他这个描述有问题,但依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第一眼确实看到一个女生,挺好看的。
“三哥,你不能见到好看的姑娘你就挪不开眼,而且她看起来就跟我差不多大。”陆亲亲忧愁。
她说完,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陆小亲,你什么眼神啊你,她看着像初中生吗?她都十七了,什么叫跟你差不多大。”
陆亲亲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程愉等的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赵瑞年望着那车尾巴,直到车辆转了弯,才收回了目光。
他对陆亲亲说:“记得啊,那是你三哥喜欢的女生,叫程愉,以后你要叫嫂子呢。”
陆亲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
年都没成,就一高中生,还嫂子,按他这说法,她十年能换八个嫂子。
除夕夜那天,赵瑞年用qq给程愉发了句‘新年快乐’,到第二天她才回复了过来:‘你也新年快乐’。
寒假短,过完年就开学了。
新的一年来到,显得一切都如此生机勃勃。
赵瑞年一进教室,程愉果然已经坐那了,他书包都没放,就蹭到人旁边去。
“嘿,程愉,好久不见。”他双眸发亮的注视着她。
有人靠近,程愉身子下意识就往后倒了些,见到是他,冰冷的神色缓解了很多,看他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她总觉得他身后要是有条尾巴,这会估计已经摇上天去了。
“回自己位置上去。”她板着脸说,对他一向热情的招呼方式到现在也还不太习惯。
“好嘞。”他麻利地坐回自己位置上。
已然是高二下学期,学习压力越发的重了。
大概是春天到了,赵瑞年最近又心浮气躁的。
他心里不光只有高考这一件事,还有对程愉的喜欢也日复一日闷在心头。
她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讲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她心里肯定对自己是有喜欢的感觉的,甚至平时她递给自己橡皮泥和尺子什么的,两只手近距离靠近,都让他心跳加速。
赵瑞年觉得自己必须得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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