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之后,缨宁和冷木阳准备离开。
两人做伴下楼,在楼梯上,冷木阳俯瞰到客厅里,父亲冷天宇一个人垂眸坐着,神态清冷。
孤独,伴着淡淡的消沉。
看到这样的父亲,冷木阳有些迟疑。
缨宁顺着冷木阳的视线,也看到了冷天宇。
她知道冷木阳在犹豫什么,自己跟着站定了,静静地想了想。
“走吧!”
缨宁挽起冷木阳的手臂,朝楼下带他。
冷木阳没发声,就由着缨宁带着他走。冷天宇自然是听到了脚步声,但是,他枯坐在原处没有动。
——“爸……”
冷木阳轻轻地喊。
冷天宇没有理会。
缨宁裹了裹唇,扬眸,用体贴的声音对冷天宇说,“冷伯伯,我和木阳先回家了,你就留下来,和妈妈好好聊聊。”
“哦。”缨宁这样一说,冷天宇当下就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和缨宁对了对眼神,一向威严骄傲的眼神此刻变得安静沉稳,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不过,他对于缨宁的表现是欣赏的。
到底是女孩子,说出话来,就听着顺耳。
“爸,那我们走了。”
冷木阳说要走,冷天宇的眼神又暗淡下来,“嗯。”
冷天宇重新垂眸静坐,冷木阳默默地挽着缨宁离开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两人走得很慢。路边的迎春花灰白的枝条上已经吐出了嫩黄的花骨朵,带来了春的消息。只是这春天并不能消除掉人心头的冷。
冷木阳一直担心滕熠回N国后,会有什么举动。现在迟迟没有什么动静。这倒让他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滕睿的态度像是在保护缨宁呢?滕睿反对滕熠和缨宁在一起,可是,滕睿的语气里对缨宁没有半点轻慢,反而十分看重,这倒是有些奇怪!
缨宁是个好女孩儿,不仅他喜欢,周围的人都喜欢。
漂亮,精致,脱俗,还很善良。
这样的她,几乎人见人爱。
但是,滕睿不一样,滕睿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而且,他有很深的权力欲,他只关心滕熠的总统之位。可是,他见到缨宁之后,却展示了他温暖有情的一面,这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冷木阳,你看,风筝……有人在放风筝……”
缨宁快活地喊出了声。
冷木阳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广场上有孩子奔跑着在放风筝。
风筝是一只老鹰,老鹰在天空中飞得很高,带着翱翔的气势,十分威风。
“嗯,真不错。不如,我们也去买一个,一起放?”
“现在啊?”
“不可以吗?”
“好啊!哪里有风筝卖?”
“走吧,超市里有。”
缨宁被冷木阳拉着,小跑着去了超市。超市门口果然有各种各样的风筝。缨宁挑了一只雨燕,就和冷木阳向着广场跑去。风力正好,慢慢地松开线,雨燕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缨宁带着它跑了一会儿,燕儿就高高地送到了天上。
“好想飞啊!”
冷木阳和缨宁站在一起,仰望着风筝,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也有同样的感慨。
人要是能飞,该有多好。
冷木阳收了视线,别过脸,看到的是缨宁兴奋的小脸。
他想问问缨宁以前有没有见过滕睿。
但是,又没办法问。
他躲在阳台上,听了缨宁和滕熠的对话,听到了滕睿的话,这样的事,不能让缨宁知道。因为,他希望缨宁将那两件残忍的事,一直藏在她的心里。他不想让缨宁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冷木阳,我手疼,你来放吧!”
“好!”
冷木阳接过缨宁手里的线轴,目光放远,心跟着也宽阔起来。
“冷木阳,我的手……”
“其实没有那么疼,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你能猜中我写了什么字,我当然能猜出你的心思。”
“冷木阳,那你说,我刚刚为什么让你放风筝?”
“呵呵,我必须说吗?”
“当然必须说!”
“好,我说,你这样做自然是知道我在走神,想把我的心拉到你这里,和你一起放风筝,对不对?”
缨宁没说话,就是绕到冷木阳身后,将自己的背靠到了他的背上。
背靠着背的感觉,也是很亲密的。
两个人的背部,几乎完全贴在一起,体温相融合,心,也渐渐融合。
缨宁深深地呼气,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花香。
“冷木阳,春天来了。”
“嗯,花开了,很香。”
“有孩子们在唱歌。”
“嗯,歌声,很美。”
缨宁微微地阖上眼,冷木阳的背部坚如磐石。她可以放心地依靠。
有人说一眼万年,那自然就有一念万年的事。
缨宁想到了自己做沈簟秋时,第一次见冷木阳的情景,那样怦然心动的感觉,说是一见钟情,一点儿也没有错。只是没想到,她爱上冷木阳,会爱了这么久。从十四岁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真的很久了……
*
冷天星的家里,今天格外地热闹。
冷卓要和林梓悦结婚了。林梓悦已经住到了家里。叶丽华的兴趣完全转到了林梓悦身上。她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关系已经断了,家里的冷天星,她是没有指望了。现在,她的指望都在未来没出世的孙子上。
“梓悦,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给你。”
“阿姨……”
“怎么还叫阿姨,应该改口叫‘妈’了!”
林梓悦抬起头,用眼神问冷卓,是不是要改口,冷卓点了点头,“梓悦,你就听妈的吧!”
“好,我听妈妈的话。”
“嗯,这就对了。”
叶丽华和林梓悦聊得火热,她不时地用眼睛瞄林梓悦的小腹。林梓悦明白了她的意思,脸红红的不说话。其实,她……已经怀孕了。很奇妙的一件事。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很端庄的那种,而且为了迎合冷卓的喜好,她的大波浪头发也拉直,变得顺滑妥贴。下班了,她到他的办公室里喊他下班。她出现在他的门口,他看她的眼睛,眼神都不一样了。
很温柔,很喜欢。
然后,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算算时间,刚才一个月了。
她错过了月经期,用试纸试,结果就怀孕了。
这件事,冷卓已经知道了。
冷卓知道后,就安排了婚礼。
他这样,自然是真心地爱着她,也爱肚子里的孩子。这让她由衷地欣慰。
“梓悦,你……和阿卓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妈,我……”林梓悦说不出口。
冷天星在一边喝着茶,听着叶丽华絮叨,有些烦了,“丽华,你有些过份了!两个孩子才刚刚要成婚,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是冷卓的妈妈,我想抱孙子,这个想法有错吗?”
“这个想法是没错,可是你不能……”
“我怎么就不能了,我怎么就不能了?你倒是很能,你的能干都用在别人身上了!”
“叶丽华,你说什么呢?”
冷卓眼看着父母又吵起来,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两个人都这样的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实在让他看不起。
“好了,爸妈,你们都不要吵了。我说一句话。”
冷卓将叠着的腿放下,很郑重地说,“梓悦已经怀孕了,你们很快就要做爷爷奶奶了,所以,你们以后不能再吵了,好不好?”
“什么?”
叶丽华两眼放光,看着林梓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小心翼翼的,像对待宝贝一样。
“梓悦,你真的……这太好了!以后,你就住在家里,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妈,我……”
“哦,对了,你是想吃酸的,还是想吃辣的呢?”
“妈,我……”
“不过没关系,你这是头胎,生儿子和生女儿都一样,呵呵,我都喜欢!”
冷天星在一边看着两个女人说得热闹,头有点疼。
他很认真地问冷卓,“阿卓,你结婚的事,跟你木阳哥说了吗?”
冷天宇那里,冷天星已经带着冷卓去过了。可是,现在冷木阳和冷天宇分开住,总要特意通知一下。
“还没有。”冷卓凝眸想了一会儿,这才说,“明天我带着梓悦亲自去请大哥。”
“嗯,这样最好。你们两兄弟,应该多走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是一家人。我和你大伯是亲兄弟,你和你木阳哥,也要像亲兄弟一样,亲密无间。”
“嗯。”
冷卓应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了。
*
第二天,冷卓带着林梓悦去了冷木阳的别墅。
门铃响起,谢雨婷出来开门。打开门后,门外,看到门外的一男一女,谢雨婷有些意外。她认出了冷卓,知道他是冷天星的儿子。前些天,她和冷天星的事,想必冷天星的家人都知道了。没想到,冷天星的儿子会突然过来。
“阿姨,木阳哥在吗?我们有事找他。”
冷卓的态度极为谦逊,林梓悦也一直配合着,满脸笑意。
谢雨婷无法再说什么,就如实告知,冷木阳在家里。
“那,我们能进去坐坐吗?”
“哦,进来吧!”谢雨婷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请冷卓和林梓悦进来。冷卓倒不忸怩,直接进来了。谢雨婷在他们身后心事忡忡地关上了门。客厅里,缨宁一头长发散开,白色小毛衣,配着一条灰绿色的休闲裤。她盘腿坐在地垫上给周周念故事书。
——“周周,这个一休和尚很了不起啊!他遇到困难了,会安静地想办法解决,
“大嫂!”
冷卓笑着跟缨宁打招呼。
缨宁手里的书慢慢地倒下来,有些诧异。正走进客厅的,居然是冷卓和林梓悦!
他们来做什么?
“木阳哥,在书房里吗?”冷卓脸上带着深深的笑意。
“是。我去叫他下来……”
“不用,大嫂,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我和梓悦过来,你不给我们泡杯茶吗?”
听见冷卓说泡茶,林梓悦有些别扭。
她怀孕了,不能喝茶水。
其实,一点清茶是没事的。
但是,她还是不想喝。
而且,她看着冷卓一直笑眯眯地跟缨宁说话,心里就生气。可是,临出门时,冷卓已经嘱咐过她了,不让她生气,也不许多说话。这样,她只能把所有的不满在心里闷着。
“缨宁,我去叫木阳下来,你陪客人吧!”谢雨婷转身上楼去了。
缨宁就请冷卓坐下,“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冷卓坐下,林梓悦跟着也坐下了。
缨宁安静地坐在茶桌前泡茶,没有什么话。
冷卓的目光在客厅里四下里转着,跟自己别墅里的陈设比较了一番。最后,嗤笑一声,颇有些得意。冷木阳的装修也太过随意了,风格虽然雅致,但是,这装饰材料,都是想普通的材料,虽然用了些黑檀木,却也并不高级,实在太朴素……
冷木阳在楼梯口嗅到了茶香,他将视线投向缨宁,眼神有些醋意。
她可没有单独给他泡过茶。
看来,他还是叨了冷卓的光。
“木阳哥!”
冷卓的视线转到了楼梯上,看到冷木阳下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显得极为尊重。
冷木阳面上掠过一丝暖意。
“阿卓,你们来啦!”
冷木阳没有直接跟林梓悦打招呼,却用了‘你们’这个词,这让林梓悦心里觉得舒服了。
“今天过来,有事吗?”冷木阳开门见山,直接问。
冷卓微微一笑,显得极为谦逊,“哥,我今天是来邀请你和……大嫂参加我和梓悦的婚礼。”
“是吗?恭喜!”冷木阳道贺,音量不高,确实很高兴。
这时,缨宁送茶水过来,她放下茶水,给在座的三人一一分茶,而她自己的一杯,也斟上了。冷木阳没有说让她回房间,她就在这里坐着吧。
其实,缨宁就怕她刚说要离开客厅回房间,冷木阳就会突然对她说什么古怪出格的话,让她承受不住。
“时间过得真快!你都要结婚了。我只记得,你小时候在我身后缠着我,喊我木阳哥的情景。阿卓,我希望你结婚之后,能安下心来振兴冷氏。不要再有小孩子的脾气。”
“哥,我知道。”冷卓有些不耐,却还是克制地答应了一声。
冷卓看缨宁坐过来,就对林梓悦使了一个眼色。
“缨宁……不,大嫂,我以茶代酒,敬你!如果我有什么说错话,做错事的地方,还请大嫂不要介意。”
缨宁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即端茶。
对于林梓悦,她还是沈簟秋的时候,就有所了解。冷木阳不能容忍其它女性做助理,只留下了这个林梓悦,一个是因为冷天宇的举荐,另一个是因为林梓悦跟沈簟秋长得相像。而且,那个时候的林梓悦还十分乖巧懂事。所以,林梓悦做了冷木阳的助理。
沈簟秋对林梓悦也算有好感。
后来,冷木阳托林梓悦照顾母亲,结果林梓悦为了自己省心,由着谢雨婷吃多了红烧肉,天天昏昏欲睡,最后昏迷不醒。
这个时候,冷木阳是对林梓悦失望了。
缨宁就是从那个时候,也不喜欢她了。
后来,冷木阳不再任总裁。林梓悦攀上了冷卓这个新任总裁,天天是趾高气扬。几次羞辱她。缨宁心里更是厌烦她。
所以,这杯茶,她可不想喝。
缨宁头也不抬地说道,“梓悦,我没记着你有什么做错事,说错话的地方啊?怎么,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要向我道歉吗?”
“……”
林梓悦讨了一个没趣,心里别提多尴尬了。
她紧紧地攥着茶杯,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是让她道歉,她可不乐意。
冷卓在一旁看着,就为林梓悦说话,“大嫂,梓悦她为人谨慎小心,她就是这样谦虚,她自然是没有做过什么错事,说过什么错话,她只是想……”
“怎么就没有说错话,做错事呢?”
冷木阳镇定自若地说了一句。
冷卓别过脸看冷木阳,他没有想到冷木阳也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冷木阳都不屑于说这些话的。
现在,为了姚缨宁,冷木阳是怎么样的事都会做了。
“木阳哥,你是说……”
“我是说,林梓悦在照顾我母亲的时候,出了大差错。而且,上次在超市里,林梓悦口无遮拦,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带着恶意性质的话,都是错的。冷卓,你说林梓悦为人谨慎。我以前也这样觉得,所以,才让她呆在我身边好几年。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看错人了。她根本就是包藏祸心……”
“哥,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颜面?”冷卓极端地不高兴。
冷木阳看了他一眼,缄口不语。
本来很好的气氛,完全被破坏了。
不过是因为一句话,冷木阳就这样维护姚缨宁,还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冷卓有点不能忍受。
“你们还有其它事吗?没事先走吧!婚礼我会去的。”冷木阳下了逐客令。
冷卓这才缓过神来。
他这次过来,可还是有正事的。
冷卓自己笑着打了个圆场,“大哥,我来你这里,你要赶我走吗?再说,我还有事要和你谈呢!”
“说吧,什么事!”
说完了快走。
冷卓觉得冷木阳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哥,我是想和你谈谈N国矿山开采的事……”
“滕熠政府同意开始施工了吗?”
“没有!现在已经不再说我们环保不环保了,而是说我们属于前任总统的遗留问题。政府下令要严查我们购买矿山的合同和经过,如果有遗漏,或程序违法的,立即撤销这个协议。也就是说,我们随时可能被淘汰掉……”
“是有这种可能。”
“大哥,你说起来轻描淡写,你知道吗?这次的矿山项目,大伯让我来管理。如果矿山出了事,大伯说,就让我离开冷氏,不用来上班了……所以,我心里自然着急。你不是总裁,你当然不着急了。”
冷卓的话里面都是不满。
冷木阳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香扑鼻。
他看着缨宁坐着很辛苦,就说,“缨宁,如果没有其它事,你回房间休息吧!”
缨宁就没有想到冷木阳会这样为自己着想。
她实在懒怠着见冷卓和林梓悦。
这两个人都曾经带给她困扰。
“哦,那我先回房间了。我有些头疼,失陪了。”说完,缨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梓悦端着茶杯,思来想去,窘迫地抬不起头来。
其实,就是现在,冷木阳在她心里仍然是神一样的存在。她以前爱慕冷木阳,现在仍然畏惧冷木阳。刚才她有心和缨宁亲近,被冷木阳这样一顿说,她是一点自信也没有了。
冷卓看出了林梓悦的不自在,就从她手里拿出茶杯,放到了茶几上。
“大哥,你应该有办法的,不是吗?”冷卓的声音像是在请求冷木阳的帮助。
冷木阳不是不帮,他现在正在和滕熠对立。滕熠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如果插手这件事,只会让冷氏更加地被动。经过这么多事之后,冷木阳已经明白,自己不是神。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力挽狂澜的。尤其是在总统的权威之下,他能做的,十分有限。
“冷卓,我为什么就有办法呢?我们一起长大,学校都一样,你没有办法的事,我怎么会有办法?也就是后来,我在哈佛学习时成绩比你好而已。仅此而已。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什么事情在我这里都能迎刃而解,可是,最近,我受了挫,我在许多的事情上都无能为力,特别是在对待跟滕熠有关的事情上,我经常很被动。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明白了就马上走!”
冷木阳话题一转,再次下了逐客令。
冷卓不肯就走,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希望,“木阳哥,你知道这次为了这座矿山,我们冷氏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本来计划书上写的是赚得盆满钵满。可是,你看看实际情况是什么,实际情况是我们设备入场,人员就位,结果却要失去这个项目。你觉得,这是不是对我们一种考验?”
冷木阳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饮了一口,“冷卓,不是对我们的考验,是对你的考验。你刚刚担起总裁的重担,自然要多历练历练。这件事,你只当是交学费吧!”
“大哥,你说什么呢?”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回去吧!”
冷木阳的口中,直接把林梓悦忽略掉了。
冷卓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冷木阳赶了出去。在回家的路上,冷卓脚步匆匆,往自己家的别墅走。林梓悦在后面隐忍地跟着。
有好几次,她都想让冷卓停下来,可是,他根本不停下来。
“阿卓,我好累,你等我一下。”
林梓悦终于说出了口,冷卓别过脸看身后,原来,他已经落下她四五米远了。
“好,我等着你。怎么样?累不累?”
“我……我不累。我就是想跟着你才踏实。”
临近中午,小区里看不到有人。冷卓俯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跟沈簟秋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心竟然莫名地暖。
*
“木阳,冷卓过来是……”
“妈,冷卓要结婚了,他过来邀请我参加婚礼。”
“是吗?”
冷木阳扶着母亲坐下。谢雨婷眉眼间还有淡淡的愁绪。因为冷木阳的身世还没有解开。她是想着让冷木阳和冷天星做个亲子鉴定的。可是,这采样有些困难。冷木阳也就罢了,她大约还能想办法,就是这冷天星……她怎么取样呢?
“妈,您在想什么?”冷木阳问。
谢雨婷的眼前突然一闪,闪过了一个念头。
对啊,只要冷天星受伤流血了,就可以取一点儿血当样本了。
天,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妈,您怎么了?”
“我没有什么,我就是……我就是高兴。”
“高……兴?”
冷木阳有些不解。谢雨婷也并不解释,转身进厨房里去做饭了。冷木阳看着母亲的背影,若有所思。母亲老了,有时候倒像个孩子。周周已经回房间去拼变形金刚了。客厅里有些冷清。冷木阳想到了自己的小女人,随即挑唇笑了。
房间里,缨宁显得有些低落。
冷卓和林梓悦结婚的消息,让她想到了自己失败的定婚典礼。人生都是这样吗?在你开心的时候,突然降下一场意外?
——“我就说,我还是沾了冷卓的光,这才喝上了姚院长泡的茶。”
冷木阳推门进来,两手抱肩,靠在内墙上,说话时带着醋意。
缨宁抬头看他,说,“你想喝我泡的茶,以后天天泡给你喝。”
“什么?天天?你这话当真?”
缨宁没有心思玩笑,“当真。茶水有很多益处,是养生佳品。你要是想喝,我就天天泡给你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天天’的词,冷木阳有些凄凉。
他比缨宁大十二岁呢,缨宁是可以天天泡茶给他喝,但是,他却不能天天喝她泡的茶。毕竟,
他是会先离开的那个人……
“好,我们就天天。”冷木阳眼睛潮潮的,不由分说就抱住了缨宁。
缨宁被他重重地抱住,一时也挣脱不开。
只好安静地不动。
她太过安静,冷木阳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
她是活色软香,可是,却一动不动的,他哪里会不懂她?
冷木阳克制地,坐到了沙发上。缨宁也默默地坐到了他旁边。
缨宁觉得,自己有话就跟冷木阳说,不想瞒他,“冷木阳,我刚刚在房间里想到了我们的定婚典礼,跟着就想到了南墨的事。我手上还有南墨珠宝店的股份。你看,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要这份赠与。上次被南墨拿来说事,我真是无地自容。我一向活得骄傲,就没有想到会有被南墨说我拿了他的东西,怎么样怎么样的事……”
“刚才你在房间里,就想这个了吗?”
“是。”
“其实,这很简单,找律师写一个放弃股份的协议就可以了。至于股权的归属,你就不用多想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我是旁观者清,所以才能这样淡定,你明白吗?”
“明白了。这件事从开始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赠与,到后来,我试着参与珠宝店的管理,再到后来的事情,我一直都心里不踏实。但是,我没有找出原因来。我现在明白了,对于这份赠与有那么一点想得到。因为,我已经爱上了珠宝设计这一项业务。可是,经南墨一闹,刚才又听到你说的话,我心里忽然明白了。我想要什么,应该我自己去争取,不能依赖别人。”
缨宁一次性说了一大段话。
冷木阳有些紧张,“缨宁,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冷木阳,我说了,我想要什么,应该我自己去争取的,不能依赖别人。”
“可是,我不是别人,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我们是共同体……”
“不,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最亲密的两个人,也有分开的时候。我们只欣赏他们对于对方的忠诚,却不能理解他们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最好最好的在一起。”
冷木阳闪了闪眼睫,缨宁的思想在他的脑海中铭记下来。
他选中的女孩儿,果然不一样。
“缨宁,我有件事问你!”冷木阳说。
“想问什么?”
“还是你父亲的事,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我……”
这是一件无法开口的事。
她思来想去,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冷木阳你就不用问我了,因为,就连我母亲,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就是一个意外,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冷木阳陷入了沉思中,有那么一会儿,像个木头人。
“冷木阳,你在想什么?”
“嗯,没有啊!”
“你明明就在想。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世很鄙薄?”
“姚院长,我可没有这样说。也没有这样想过。”
两人各自争了一句,缨宁觉得冷木阳并没有那种不好的意思,也就没有再闹。
冷木阳心想,一个连姚清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究竟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滕睿的脸就在眼前晃。
冷木阳发现,滕睿居然和缨宁有相像之处!
这可是个重大的发现。
不,这不会是真的。冷木阳摇头,用力摇头。
滕睿怎么可能是缨宁的父亲呢?
可是,只有父亲这种关系能够说得通!
*
吃过午饭,谢雨婷就开始想着如何去见冷天星。
以前,她是想避开冷天星的。可是这次,她是要把冷木阳的身世查清楚的。
最好能遇到。
遇不到,她可以在小区的路边等着他。
总之,一定会遇到冷天星的,也就是说,她一定能查出真相来。
谢雨婷看冷木阳和缨宁在楼上没下来,她就一个人出去了。
午后的时光,闲适又有意境。
冷天星一个人拄着拐杖,朝着东面的广场走,一路上,慢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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