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的怎么样?”
“还行,反正把卷子都写完了,有些题没把握。”
“写完了就行,走吧,回家吃饭,你吃什么我们就去买。”
……
一个人独自离开的许淮林听着周围父母与儿女对话的声音,心里产生了一丝羡慕,对赵扶生的不守信用也更加生气。
许淮林是走回沁水公馆的,一个人在房子里想了很久。
“小姑娘,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了。”老板娘见年轻女子走进店笑着打招呼。
“嗯,终于快结束了。”赵扶生微绷脸上也露出一丝松懈的笑意。
见她走到窗前的座位坐下,老板娘拿着一杯豆浆放到她桌前,小姑娘有些惊愕的看着她。
老板娘见状一挥手,大气道:“你见你挺符合我眼缘的,我喜欢你这小姑娘,这杯就送你喝了。”
经过这两天多多少少的聊天,赵扶生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性格也是有了一部分了解,她的性格爽朗且热情,尽管心里有底,但面对这么直白的话,依旧让赵扶生觉得不好意思,感谢道:“谢谢您,我想来一份……”
“诶,小姑娘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和之前一样是吗?红烧牛肉面。”老板娘打断她明知故问道。
赵扶生有些好笑的点头。
“好呐,等着。”
老板娘说完便离开去做面了。
等老板娘过来时,她手上的盘子里端了两碗一模一样的面。
将其中一碗放到赵扶生面前,剩下的一碗放到她对面,老板娘将盘子随意的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挑着面道:“我本来不饿的,见你每次来都只吃红烧牛肉面,倒是把我弄好奇了,这红烧牛肉面有好吃到让你每次来就吃这一种面吗?小姑娘,你很喜欢吃?”
说完,吃了一口咂咂嘴,自夸道:“真好吃。”
赵扶生拿着筷子的手一愣,她除了昨天上午因为胃不舒服没吃饭就来了以外,她每次来都是吃了饭的,她点同一碗面也是方便,完全没有想好不好吃,她只是觉得坐在别人店里不点东西有些不太好。
但赵扶生立马反应过来,满意的点头,“很好吃,很香。”
“对了,您是一个人在这里打工吗?”
赵扶生早就发现这面馆虽然小,但确实就只有她一个人。
“一般会有学生来兼职,最近不是特殊嘛,我这是小本生意,我给我自己打工,自己做自己的老板也乐的自在。”老板娘道。
赵扶生猜的没错,果然是老板,不然怎么会这么有闲情一直过来和她聊天。
“那您还挺幸苦的。”
“幸不幸苦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过来了。”
“您是一个人生活的吗?”赵扶生试探道。
“嗯,我男人走的早,也没给我留个孩子。”
真是个让人伤心的话题,赵扶生抬头看了眼老板娘,发现她好像并没有很伤心,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有些后悔不该提这个话题。
赵扶生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老板娘无所谓的摆摆手。
“那您……没有想去再找一个吗?”赵扶生迟疑道。
“哎哟,找什么找,我现在都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太美好了,现在都还会想起来。”
赵扶生沉默了,踌躇的说道:“我想你丈夫是希望你能再找一个比他更好的人陪你后半生的。”
“我找不到的,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老板娘想也没想就说道。
赵扶生并不认同老板娘过于太决绝的话,在她心里认为人是会变的,时间会淡忘一切你以为能记住永远的事情,但她也没有去反驳。
老板娘也不想让气氛变得伤感,笑道:“对了小姑娘,你今天过后,以后还来吗?”
赵扶生想了一下道:“如果有机会过来,我会来看看您的。”
“好啊。”老板娘有些高兴的说道。
赵扶生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陈洵述正从车上走了下来,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追寻着视线看过去,便见赵扶生隔着玻璃窗看他。
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陈洵述便走进了那家面馆。
赵扶生见人进来,站起身来,对他道:“好久不见,陈洵述。”
老板娘见她朋友来了,很有眼色的收拾好自己的一碗面离开了。
陈洵述坐到赵扶生的对面,视线落到马路对面的育华中学,那里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陈洵述回头看着赵扶生问道。
“你喝不喝豆浆?”赵扶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道。
陈洵述刚想说不用了,便听到赵扶生喊了句,“老板,来杯豆浆谢谢。”
“……”陈洵述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老板娘很快端着豆浆走了过来,将豆浆放在男人的面前,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小姑娘的朋友,心里微微惊讶。
好俊美的男人,不同于最近电视里大热小生花样柔美的类型,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成熟的韵味。
视线在两人身上频频打量,见小姑娘尴尬的眼神看过来,才离开。
陈洵述看了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端起豆浆抿了一口,“上次你说的关于我妹妹的事是真的吗?”
“你没有去查吗?”赵扶生反问,继续道:“任何事情既然有风声传出,哪怕不是真相,也绝对和此事有关系。”
陈洵述没有说话。
赵扶生看着陈洵述微凝的神情,恍然大悟,“不,你查了,然后发现事情有阻碍,背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你倒是挺了解。”陈洵述有些意外的看着她道。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再等等吧,算算时间,陈晗清的事情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还要等什么?”陈洵述疑惑的看着她。
赵扶生没有回答他,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陈洵述,我们之间有个交易,你没忘记吧。”赵扶生提醒了他一句。
陈洵述看了她一眼,“放心,这件事怎么看我都没有亏。”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赵扶生的面也慢慢吞吞的吃完了。
赵扶生结完帐后,和老板娘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和陈洵述离开了面馆。
赵扶生坐在陈洵述的车里,看着车里面高档的配置,突然问道:“陈家就你一个孩子了,我怎么听说那笔家业还没有留给你?”
“你很感兴趣?”陈洵述转头看着她,微挑眉,但眼神里有着审视。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嘛。”赵扶生好像没有感觉到有些压迫人的视线,随意答道。
陈洵述看着她的视线,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认真,“父亲有意让我去交际,但我这边工作也不宜和家里涉及过深,过几年吧。”
“陈洵述,商场和官场是不一样的,官场能看到上限,但商场的上限是你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官商结合虽说险,但也能从中获取更大的利润。”
陈洵述笑着看她一眼,“赵扶生你在教我怎么犯罪吗?”
“我可不敢,你别冤枉我。”赵扶生缩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扶生看了眼时间,便下车和陈洵述一起走到学校门口。
这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场考试,在外面等的人格外的多。
“他会提前交卷子吗?”陈洵述见已经有考生走到学校大门口,等待大门开启。
赵扶生摇头道:“不会。”
“你这么确定?”
“我和他说过的,不要提前交卷。”赵扶生回道。
“这么确定他会听你的话?”
赵扶生笑了笑,没说话。
果然,直到打铃,陈洵述也没有在大门的地方看到许淮林出现。
铃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保安接到了一个电话,确认无误,才打开大门,一大波考生一下子从学校里涌了出来。
等待孩子的家长也往前寻找着孩子身影,两股人流相互冲击,有些混乱。
赵扶生在人群中被挤随人流走动,陈洵述也发现这场面不好找人,一回头就没有看到赵扶生的身影了,连忙在人群里寻找着。
赵扶生被挤的完全看不见路,一直避让着人,没想到等反应过来,就没有看见陈洵述的影子了。
她慌忙下看见校园围栏那没什么人,连忙挤了过去。
她刚站稳,便靠着围栏大口喘气,这天气配上密不透风的人群太闷了,缓了一会儿后,她发现她这个位置比大门的地理高了一个台阶,能清楚的看到所有从学校出来的考生。
她站在高处看着人群中的每一张脸,人太多了,她有些眼花,心里微微有些焦急。
她准备打电话时,背后有人猛地环抱住了她,还来不及惊慌,便感觉到一股带着熟悉的薰衣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还顺带着少年掩不住惊喜的语调。
“你怎么来了?!”
赵扶生不动声色扒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过头便看见少年惊喜的脸,一双清冷的眼瞳在此刻也散发着笑意。
“你怎么从我后面出来了?我站这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你。”
许淮林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自豪,“我一出校门就看到你了。”
赵扶生微微一愣,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你在哪看到我的?”
“嗯?就在这个地方,我一出校门就见你站在这,我故意躲着你的视线走,原本是想吓你的,没想到越接近你越兴奋,就忘了。”许淮林颇有些遗憾,但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噢。”赵扶生点头。
“我们走吧,回家吃饭。”许淮林笑着对赵扶生说道。
说完许淮林拉着赵扶生的手便准备要走,但没有走动。
许淮林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赵扶生,“还有什么事?”
他的脸上还有散不去的开心,整个人都有些流光溢彩,赵扶生垂眸闭了闭眼睛,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过身便看见朝着他们走过来陈洵述,挥手喊道:“陈洵述,在这!”
许淮林看到朝着他们走来的男人,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殆尽,看着一脸笑意和陈洵述打招呼的女人,“你和他一起来的吗?”
赵扶生转头对他道:“嗯,我今天下午约他出去玩了,刚好路过这,想着你应该快考完了,就来看看你。”
陈洵述走了过来,赵扶生走到他身边埋怨道:“陈洵述这人也太多,我一转眼就没看到你了。”
陈洵述低头看向赵扶生,“我这不来了,下次我肯定把你看紧点。”
许淮林听着两人就像小情侣之间的对话,脑袋里一片放空,好像灵魂都离开身体,直到赵扶生走上前拉他,“淮林?淮林?!”
许淮林回过神,勉强的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和陈洵述要去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不是说好我等你回家吃饭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姐姐不是说一起回家吃饭的吗?”许淮林眼里闪烁着微妙的光,好似一个即将要掉进悬崖的人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也像是只有最后一个筹码的赌徒,在赌场上博取最后一丝希望。
可赵扶生打破了他的希望,她抱歉的对他道:“我……忘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
“……”
“刚好你考完,我们一起去外面庆祝一下,怎么样?”赵扶生好像想到了一个能圆之前错误的想法,立马提议道。
“是啊,一起出去吃个饭吧。”陈洵述也邀请道。
许淮林沉默着,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最后落到赵扶生的身上,面色平静淡淡的质问道:“你怎么能骗我?”
他现在一点表情都没有,一切都很风平浪静,但赵扶生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就知道他在忍耐着什么。
“我没有骗你,只是我忘记了。”赵扶生解释道。
“忘了?原来是我太当回事了……”许淮林低声喃喃,突然自嘲一笑,后退一步,一个人转身离开。
凄清,萧瑟。
这两个词形容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赵扶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牙齿用力咬到嘴唇上发白,眼睛死命的看着前方,追寻着那个身影,可整个人一动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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