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年,变得有些清诡颓废。
夜里,许先生拿着打火机给许兮:“今天的烟花,就由你来点吧。”
许兮静看着许先生,有些莫名的接过打火机。
许先生拍着许兮的肩说:“点燃往回跑就行了,没什么可怕的。”
“我……”许兮的心情低落的一个字都要说不出。
许先生看着远处已经有人开始在放的烟花,默默点的根烟说道:“心情已经落到了脸上了,什么事那么不开心?既然不开心,不如点一个烟花,把今年的种种不快都送上天。”
被爸爸这么说,许兮尴尬的提起了一丝笑意。
没有不开心,只是欠了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才惊觉而已。
许兮拿着打火机向许先生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夜里。
点火~~
许兮看着引线上小小的火苗,静静的向后退着离开,还未走进院子,就见一道强烈的红光直冲天际。几秒后,一道巨大的烟花炸开成了美丽的星星点点,斑斓的像是一道华丽的梦痕。
就这样,陆续十多个礼花都冲天而去,炸裂了整个夜空。
那么漂亮,那么奢侈,稍纵即失。
许兮抬头站在院门口怔怔的看着天空,一时失神。
一箱礼花并不多,十多分钟就完了。最后一发升天后,许兮只觉得天空寂静的出奇,她的心情瞬间失落的像落入枯井,仿佛她自己已经坠入无边黑暗。
就在她握着手机,听着空洞的回响时。远处的天空,瞬间升起了一排耀眼如白昼的烟花……
她的烟花才消散在天空,远处的烟花就续势而来。
“哇——”
隔壁家的小孙子惊喜的叫声已经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与此同时,各家在看春晚团圆的人都从家里走了出来,要不站在院门前,要不就伸头在窗口,或者有些直接跑到了门口的小路田边。
一场宏大的烟花像年的开幕式般,华丽拉开序幕。
这一放,那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相比许先生那小小的烟花,远处的便是烟花的海洋了,任许兮这么多年在外走动,她也没见过如此肆无忌惮的烟花。
刘女士,许先生,许兮一家人都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远处那片绚烂的烟花盛开。
“这真是太漂亮了……这气势,真是太震撼了。”刘女士说着就拿着手机想要录下来。
许先生虽然点头,但是却还是在许兮耳边低语道:“我刚才的烟花就当是开胃菜了。”
许兮回看着许先生和刘女士,终于释然的弯起了一抹笑意。
不管这烟花是谁放的,是为谁放的,还是别人的无心之举,但是真的很感谢,让之前有些失落低沉的心情瞬间又被治愈的感觉。
“哦~哦~哦~~”几个打闹的小朋友手里拿着小小的烟花棒在路上跑来跑去。
似乎远处的烟花已经点燃了人们的幸福指数,每个人都满是欢快的看着远处照亮夜空的美景,愉悦的说着,笑着,跑着,闹着,打趣着,闲聊着,吐槽着。
许兮抬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远处一字并排绽放的烟花。
放上了微博,并配了一段小字:“等一场烟花,救赎一份过往。”
虽然手机里全是人们发来的新年祝福,但是许兮却没有点开任何一个。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远方,那升起又落下的光芒让她很是满足又坦然。
夜里快到十二点。
夏南希打来电话。
“新年快乐。”
许兮坐在窗口,看着天空上明亮的圆月,微微一笑:“也祝你新年快乐。”
“你好像有些疲倦?”夏南希试探的问了一句。
许兮低头着玻璃窗前倒映着自己那模糊的身影,停顿了片刻后回答道:“十二点还没睡,难道就不允许我有些困意吗?”
这话说出来,夏南希自然明白,只是借口。但他也没有再为这个话题而探讨下去:“烟花好看吗?”
微博上,许兮放的照片已经被很多人点赞,这里面最耀眼的一个便是夏南希的点赞。图片下面又是一群人的探讨,但是许兮都没在意。
“很好看,可惜你不在。”
夏南希抬手覆盖住桌上的书籍,那烟雨迷离的眸光下微微润起了暖色,唇角微动:“你要我在,我就在。”
许兮皱眉轻笑:“别做过分的事。”
这过分的事,真不算什么事。
大年初一的早上,刘女士打开院门的时候,夏南希便已经赫然出现在眼前。
“小兮,你看谁来了?”楼下刘女士惊喜的冲着二楼许兮的房间呼叫到。
许兮穿着睡衣缓慢走到窗口拉开了窗帘,迷蒙的眼睛无力的看向院子里。
梦醒翩迁,那个似睡梦中的孤月繁花,便已经出现在的许兮的视野里。
他迎着她的目光,望着她,眼里全是温柔了时光的焦糖色。
许兮心里早就提出了问题“你怎么来了?”但是她的表象却是静默的站在窗口,凝眸不语。
因为夏南希来的太突然,所以许先生和刘女士都惊异万分,免不了和夏南希又嘘寒问暖的说了很久,同样也责备他带了太多礼物过来。倒是许兮下楼后有些无聊的靠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然后带着趣味的眼神看着夏南希怎么和父母一对二的对答如流。
大半个小时过去,以同村三姨前来拜年结束。
许先生和刘女士门在院子里迎接三姨他们一家,许兮和夏南希也不能免,他们也跟了出去,只是许兮走到夏南希身边的时候娴熟随性的挽起了夏南希的手。
夏南希停步,看着虽然挽着自己左手的许兮,还是不由自主的将空置的右手抬起覆盖在了许兮的手指上,并低头目若秋波的凑着许兮清雅微笑。
两个人虽然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似乎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已经传达到了对方的心口。
“小兮~~”许先生在院子里低唤道。
许兮向夏南希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两个人同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这登对的一双人走进人们视线的时候,是羡煞旁人的。
三姨父和三姨虽然错愕了一时,但却马上夸赞道:“小兮的眼光真绝,可比那些媒人介绍的靠谱多了。”
“这样貌放在整个村里,可真是没一个比得上的。”
小梳站在一旁,可比她父母要惊愕千万倍。父母一辈很少接触现在娱乐圈那些事,但她做为一个小网红小青年,可真真切切的认识这张英俊的脸。
她有些惶恐的退站在父母身后,心里惴惴不安。
是……夏大导演!
——夏南希。
虽然小梳脑子不由自主的摇着头,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能认错,夏大导演这张脸放哪里都不会被人认错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牵着兮子姐的手!这是闹哪样?
小梳脑子里虽然混乱不堪,但是她还是一个吃瓜大户。夏南希虽然不是演员或者偶像,但是他在娱乐圈可是世人皆知的存在,粉丝数庞大。之前闹的沸沸扬扬说夏南希换头像分手受伤的事,放现在看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现在可真在娱乐八卦最前线,这么大个真相是要让吃瓜的她噎死的节奏。
“小梳,你怎么了,快打个招呼呀。”
听到妈妈的提醒,小梳却也不是很清醒,浑浑噩噩的说了一句:“大家……新年好……”
三姨看自己女儿有失态,忙搭腔道:“可能第一次见小兮带男朋友回来有些拘束,别笑话她。”
刘女士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了小梳的手里。小梳手抖差点没拿住,刘女士就直接给她塞衣服口袋里了。
许兮自然是知道小梳此时那奇奇怪怪的情绪,所以她难免有些忍不住想笑,但又不好笑的太明显,便转向了夏南希。夏南希看着许兮掩藏的笑意,沉眉想了一下,似乎他想领会许兮的意思,但似乎又没有领会到,自己默默的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走到小梳面前,给了一个见面礼。
“新年快乐。”
三姨和三姨父微怔,许先生和刘女士也诧异一笑,许兮也掩面尴尬轻笑。
小梳听着那浅薄温柔的声音向她道新年快乐,看着夏南希修挺的身子站在眼前,雅质的递来一个红包,她整个人都飘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人比电视里采访时还要好看,声音也温存有力特别的动人心弦。这个人居然真实的站在面前,简直……像是在……做梦。
三姨马上冲三姨父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小兮男朋友第一次上门,你让对方给小梳红包,就没什么表示?”
“哎,你瞧我一下就忘了。”三姨父马上从衣服的内衬里掏出一个红包,直接塞到夏南希手里,并笑语道:“一定要收下,过年第一次上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封红包是礼数。”
夏南希看着手中那红的温暖的红包,不由的生出欢快的笑意:“谢谢。”
他好久没有收到过红包了,过年的时候老爷子只会送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老爷子去西藏在路边捡到的一个自认为天价的石头,可也只是石头罢了。而郭氏老太太每年会送他一些很珍贵的物品,但那些东西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能自己得到了。
所以,现在夏氏或者郭氏里都没人送过红包给他,因为他们都觉得他不差钱,红包早就是被抛弃的产物了。可是他们却不明白,红包里不仅仅只是钱,还有一份祝福,一种过年的气氛。
三姨他们离开的时候,小梳单独留下来了几分钟。
“小兮姐,那个……夏导的事……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许兮叹了口气道:“你好像太紧张了。”
“我,我……我根本没想到……你的男朋友是……”
小梳越说越吞吞吐吐不清。
“好了,没什么的。”许兮平静的说着,然后抬头想到了昨天的事,便又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你有想过为付咲斐解释一下吗?”
听到付咲斐,小梳明亮的眸子不自觉和暗沉了下来,她咬着唇尖一小会儿才哑哑的说道:“想过,但是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我四哥奶奶过世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她,至少她死的时候不会一想到我四哥就心痛,就埋怨。”
许兮听到这里,声音瞬间变淡了很多:“那为什么昨天又突然想告诉我?”
“我也很纠结,这么多年我最想让你知道,因为我四哥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应该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但……经过那件事后,你变了,变得清清冷冷,变得寡离。三年级那个暑假后你没以前那么开朗,也不和我玩,到后来你直接去外地读书很少回来,我们变得陌生,我更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这个伤疤了。”
小梳说着很压抑,而且声音也越来越低沉弱小。
许兮自然知道这也是小梳那个夏天的心理阴影,那时的她还那么小,三四岁的年纪根本就经受不住这样的变故。所以这种经历可能已经成了她从小到大的噩梦,她现在能理清思绪说出来,已经是最大的勇气来释怀了。
“我欠下的,一定会还的。”许兮目光暗沉的低语到。
小梳慌忙的拉住许兮的衣袖,连忙摇头解释道:“昨天我告诉你不是想给你心理压力的。”
“这不是压力。”许兮拉着小梳的手,认真的解释道。
说完,许兮松开小梳的手,转身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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