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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少年游骑伏在草丛中看着远方正在向着太平堡缓缓行进的庞大军阵,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
他们本来是来给振威军报信的,一丈红已经成功的拦截下了多支从太平堡逃出的商会权贵。由于收获实在太多了,只能派出五名少年游骑先到太平堡去报个信,借个几十辆大车,有些东西是需要回到太平堡处理之后才能运回老营的。
可就在少年们疾驰不到百里时,他们在天际线上看到了刀枪的反光。反光越来越耀眼,少年们的心却沉入了深渊。
从南方来的军队只有一种可能,大明边军。
少年们只是简单的商议之后就做出了决定,岁数最小的两人马上返回报信,剩下三人要对这支深入口外草原的明军进行持续的跟踪监视。随着明军越来越近,伏在草丛中的少年们已经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对方。
在少年们看来,这是一支有些奇怪的军队。虽说旗帜、盔甲确实都是大明边军式样,可队伍中的人却不太一样。
队伍最前面的是十五骑,这些骑兵单就骑术来说,已经足以与最优秀的马匪相提并论了,这些骑兵人人刀弓俱全,精气神十足,在大队前方三五百步来回游弋,让草丛中的少年们看得人人心惊肉跳,要是让这些骑兵发现了自己,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骑兵之后是大队步卒,足有一千余人。可细看之下,这些步卒也分为三六九等,在前方开道的是数百衣着破烂的步卒,他们身上不仅没有披挂铠甲,就连鸳鸯战袄都看不出原来鲜艳的颜色,就算离得这么远,三名少年还是看到了他们战袄上缀着的补丁。
在他们身后是五百多头戴斗笠,身穿布衣的士卒,与前面开道的那些同僚相比,这些人远远看去就要精悍许多,汗水在他们坚实的肌肉上反射闪着油光!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拿武器,这使得他们更像是出来郊游的。
他们身后是同等数量的步卒,只是这些人不仅身材瘦弱,而且人人背负着打包好的盔甲和各种兵器,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身形佝偻,每迈出一步都能扬起一阵尘土,尽管如此辛苦却没人敢抱怨什么。
正兵和辅兵!少年们面面相觑。
再往后看,少年们身上的肌肉已经在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
辅兵之后是四五十辆独轮小车,细看之下这种小车可以分为两类,虽然都蒙了油布,可从外露的油布形状上还是能看出车上的装的是什么。细长的明显是某种火器,以少年马匪们的见识自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火器,但明确是比鸟铳要大不少。
当少年们看到另外十辆独轮小车时就不知道上面装的是什么,好像是两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按道理,这也应该是某种火器。
看到这几十辆独轮小车之时,少年们就猜到了这支大明边军的来历。他们很有可能来自大同镇,多年以来,大同镇的明军就是靠着各种战车把敢于入境的蒙古骑兵打得满地找牙。
当然,他们自己被蒙古人杀得丢盔弃甲之时也不是没有。
战车之后又是三百正兵和三百辅兵,只不过,这些正兵每人都穿了一件硬牛皮背心,这种硬皮背心能抵御七八十步外蒙古角弓射来的箭矢。
再看看这些人浑身的健子肉,应该是精锐步卒了。
再往后就是居中的骑兵,虽然只有五六百骑,却人人头顶铁盔,有人身披锁子甲,更有人披挂着细札铁甲,腰间弓刀俱全,手中不是长枪就是眉尖刀,有些人肩上还扛着三眼铳,正是这些刀枪的反光才吸引了少年们的注意力。
家丁!少年们瞬间觉得遍体生寒。
他们自幼混迹于边墙,自然知道只要出现家丁,那就意味着起码会有副总兵以上的高级军官在。
果然,家丁中间有五骑非常显眼,这五人不仅盔甲最亮,胯下的战马也较其他骑兵的要高大威猛。
很明显,正是这五人统领了这支军队。
在他们身后又是数百明军步卒。
“步卒得有二千出头吧?”为首的一名少年游骑把脑袋伏得更低了,这要是被发现了,想逃恐怕就是难事了。
“最后面的步卒看不清有多少人,”伏在他身边的少年连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都不敢擦,“不过从扬起的尘土看,差不多有三四百人。”
“不对啊。”另一名矮小的少年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是不对,”为首的少年轻呼出口气,生怕惊动了远处那些明军,“这些明军深入口外已有百里,怎么没有任何辎重?”
二千多步卒再加上五六百骑兵,每天的人吃马嚼需要大量的粮草,就算马能吃草,人能吃随身的干粮,可他们要住在哪里呢?那些独轮车上很明显装的不是帐篷,就算是现在已经入夏,可这么多人总不能都睡在大野地里吧?
也就是这三名少年马匪没真正见识过明军扎营,不然他们马上就能看出这支明军不仅没带帐篷,也没带任何可以立营的东西,没有拒马,没有栅木,辅兵甚至连挖壕沟用的铁锹和镐头都没带。
尽管见识不够,可三名少年还是敏锐的发现了这支明军的奇怪之处,难道说在南边有一座大营?
“我们再等等,只要大队人马一过,我们马上就去太平堡报信!”为首的少年悄悄的吩咐身边的两名伙伴。
“好!”二人同时点头。
远处的大明边军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暗中窥探,只是按着既定的路线向前行进着。只是三名少年马匪因为实在太过紧张,没注意到这支明军的行军速度已经明显放慢了。
三名少年马匪离得太远,否则他们就会听到居中五人此时正在激烈的争论着。而他们争论的核心就是要不要继续向前。
坚持向前的自然是统帅这支大明边军的副总兵,年轻气盛的他当然希望通过这一次私自“搜套”行动给自己换来足够的军功和额外的收益。
跟在他身后的二名参将自然和他一个想法,能多捞点为什么要撤军?
可另二人却坚持要在天黑前就挨回大营,明天一早就要返回大同镇。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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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强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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