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霞吓的高喊:“哑巴跑了。”
江虹急了,但又无法分身。他若去追哑巴,势必丢下这个叫阿花的女子,那样邝霞就危险了。这个女子来历不明,看样子像农家出身,力气肯定比邝霞大。邝霞一个城市的娇小姐,两人如果发生冲突,邝霞肯定会吃大亏。可是,如果自己盯住这个阿花,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哑巴逃之夭夭。
关键时刻,考验的是人的瞬间判断能力,江虹迅速选择放弃哑巴。
一是哑巴不像主角。看他就是一个做饭厨子,跑龙套的,倒是眼前这个阿花很可能是一个主角,孰轻孰重一眼便知。况且,出于保护邝霞需要,他也不能轻易去追哑巴,在江虹的心里,邝霞绝对不能出事,哪怕牺牲自己性命。二是岩灵寨的地势复杂,寨子里的房屋高低错落,横七竖八,犹如一个迷宫。他即便追出去,哑巴也能轻而易举的甩掉他。哑巴敢跑,说明他熟悉这里的环境,懂的该怎么跑。江虹不懂,到时哑巴没有抓到,这边邝霞又出事了,阿花跑了,岂不鸡飞蛋打?
在这茫茫的原始深山里,天快黑了,哑巴还能跑到哪去?暂不管他。
看着哑巴突然跑了,阿花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刚才还不慌不忙的一副沉稳状态,转眼之间变得焦虑不安。她烦躁的转身下楼,再度回到桌子旁边坐下,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黑哥,这……”邝霞非常恐惧,又不好说什么,茫然无措站在门边。
“守在门口,注意外面动静。”江虹要求。
“你们走吧!”阿花抬起了头。
“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江虹继续端着双筒猎枪,枪口对准阿花。
“唉!”阿花感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天担惊受怕,今天报应终于来了。实话实说,我有证件,身份证和户口簿都有,全在楼上。”
“为什么要撒谎?你的行为属于妨害公务,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我告诉你,我不仅是妨害公务。”
“什么意思?”
“警察同志,如果你能给我证实一个问题,我马上告诉你真相。”
“我是一个警察,我不懂得交易,更不会做交易。阿花,你要老老实实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指挥,配合我的行动,不能耍小心眼,否则后果自负。”
“唉!我心里很矛盾,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面临着困难选择。你要我配合你,没有问题,我能做到,我想争取宽大处理。但你必须让我明白一个事实,这很重要,否则我也难以做出决断。”
“你说。”
“这个属于你们警方机密,你会说吗?”
“你可以问,我会不会回答,怎么回答,那是我的事情。”
“好吧!问题也很简单,你是专门来抓我们的吗?”
“这个…如果你有违法犯罪行为,潜逃在外,躲了初一也过不了十五。”
“我明白了。这个女孩好像是火车上的乘务员。我不识字,看你警徽还有戴的红色袖标,你应该是铁路上的警察,这么说来你们不是来抓我的,而是来抓另外一个人的。这个人在铁路上犯了事,你们为了抓他来到了岩灵寨,是这样吗?”
“哦?”江虹和邝霞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一下子揪起来。看来,不管这个阿花来自何方?是何身份?在岩灵寨里干什么?那个哑巴是她的什么人?听她口气,她似乎知道斯雨兰或杜飞的下落。
“好啦!”邝霞插话:“你别绕圈子了,也不要摸我们的底,都痛快点。我告诉你,这个岩灵寨是一个被外界遗忘的深山角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包括你们。我们就是来找人的,一男一女,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妹儿,你很坦诚,我就说实话吧!我没见过其他女人,这里就我一个女的,但我知道这寨子里住着另外一个男人。”
“长什么样?”邝霞追问。
“人瘦,年龄跟我差不多吧!马脸,长发,尖下巴,小三角眼,耳朵稍大。”
“头发多长?”江虹问道。
“快到脖子根了。”
“是不是他?”江虹摸出手机,找出杜飞通缉令的头像,举在阿花眼前。
“对的,是他。”
“很好!”江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邝霞,微微一笑,没错,这就是杜飞了。如果说先前的猜测属于主观推断,杜飞逃出辰州之后一直藏在这个岩灵寨里,神出鬼没,没有证据。那么现在,这个阿花是第一个目击证人,它的意义非常重大。
“可是。”阿花话锋一转:“你们不要高兴太早,他一个星期前就不见了。”
“他去哪了?”邝霞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
“他住哪里?”
“山坡上的最后一间,也是两层木屋,跟我这个差不多大。”
“你…跟他有交流吗?”江虹继续深入试探。
“我去他的家里玩过多次,屋里没啥东西,就他一个人住。我说别人都搬走了,你为什么不走?他说他是留守人员,这是祖居之地,延续七百多年的历史了,他舍不得。他想以后在这搞点旅游开发,就是手里缺钱,说要等待山外投资进来。虽然理由听着比较牵强,但他确实是这寨子里的居民,我也不好多问什么。”
“你一直觉得他可疑?”
“是的。他鬼鬼祟祟的,没有天天住在这里,有的时候几天不见人影。我问他去哪了?他说去山外的亲戚那里走走。但他都是独来独往,两手空空,走亲戚怎么会两手空空?看他那个样子根本就不像走亲戚,鬼知道去哪了?”
“还有什么疑点?”
“身无分文,他是油盐酱醋都买不起。是我看他穷的可怜,做点善事,给他一点吃的喝的。平时他都是吃野味,山上抓的土鸡野鸭之类,还有溪里鱼虾,还有野果野菜,他说喜欢原生态的生活。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山里物产丰富,饿不死人。”
“他跟你们关系好吗?他不防备你们?”
“不好,他一直想赶我们走,因为我们是外来户。主要是他反感我们一日三餐生火做饭,说会引起火灾,被人发现。我就觉得奇怪,你既然是这个寨子里的,留守这里光明正大,你怕被人发现什么?但这个人拳脚很好,他练过武,我也有点怕他。”
“他叫什么名字?”
“我没问他,他也没说。我说警察同志,我就知道这么一点,该说的都说了。我早怀疑他是一个坏人,但是这个人已经不见了,说不定又是去山外走亲戚了,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你们等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听我一句,赶快走吧!”
“好吧!”江虹放下双筒猎枪,卸下背后的双肩包放在桌上,在阿花的对面坐下:“谈谈你自己吧?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面,怎么会有你和一个哑巴住在这里?”
“你别问那么多,我没有什么可谈的,你们快走!”阿花有点慌张,反复催促。
“黑哥,我…我们走吧!”邝霞预感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阿花。”江虹不慌不忙,再次盘问:“你和哑巴到底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实话实说,我们刚来,才一个月。”
“这个地方早已人去楼空,你们两个住在这里想干什么?”
“警察同志,听我一句良言相劝,此地不宜久留,你就不要问了,你们快点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看路上杂草都踩瘪了,这里应该不止你们三个,还有……”江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音。
“快!快!把屋子围起来,别让警察跑啦!”有人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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