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点15分,K1280次旅客列车离开乌塘车站,继续驶向上海南站。
下一站是德丰车站,列车需要运行40分钟左右。
江虹上车以后,心事重重回到餐车,坐在二号餐桌低头不语。
邝霞锁好车门,步履轻盈走了进来:“黑哥,急也没用,这个案子不容易破。”
江虹抬起了头:“是啊!吴支说了,这是一个江湖大盗,非常棘手。”
邝霞坐了下来:“能破就破,破不了就挂着,你又不是神仙。你在峡山出生入死,救了一个旅客,击毙A级逃犯杜飞,上面也才给你一个嘉奖,真没意思!”
江虹提醒:“邝霞,别坐下了,回车厢吧!头上有监控呢!车长看见不好。”
邝霞站了起来:“好吧!黑哥,有事喊我一声。”
看着邝霞匆匆走了,江虹依然魂不守舍,脑海里面还在琢磨如何寻找嫌疑人的线索。夏冰冰和商川都在硬座车厢继续巡视,防止新的扒手上车作案。列车长尤丽在检查各个车厢乘务员的工作状态。餐车内台里面,炊事员毛文伟开始准备乘务员的夜宵。而紫菱大嫂的一家仍然在餐车里远远坐着,夫妻两个僵持不下,一个要去上海,一个坚持回家,凯子无所适从,欲哭无泪。
对于江虹来说,案发一个多小时了,除了向上汇报,除了启动警情就近报告制度,除了一套立案材料,除了对受害者的一点点安慰,最关键的犯罪嫌疑人的情况没有摸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个江湖大盗早已下车逃之夭夭,后面追捕难度很大。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给师傅回电话?
他肯定很焦急,但却不打电话给我,这是他的一个策略,包括峡山追逃也是如此。师傅真是对我了如指掌,知道我肯定卡壳了,他在默默等待,等待我的行动,等待我的电话。他的默默等待反而成为一种推力,我一定要找出犯罪嫌疑人的特征。
江虹正在思考问题,突然,餐桌上的警务电话响了。
电话是南江车站派出所所长王龙来的,江虹拿了起来:“你好!王所。”
王龙所长开门见山:“黑子,我告诉你,你的车子在南江站下了一百多名旅客,都是辰州来的,辰州车站刚才向我们提供了旅客名单。但你知道,这些扒手不是傻瓜,他们都是用偷来的身份证买车票,人证不符,根本就查不到。”
江虹“哦”了一声,知道案发以后辰州铁路公安处的指挥中心反应快捷,迅速向南江车站派出所发出指令,要求他们协查堵截。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来结果了。这是一种警务效率,同一时间车上调查案件,车下协查扒手。
王龙所长继续:“我叫值班民警褚浩仔细查看车站监控,包括站台和出站口,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你也知道,大凡有前科的重点人员我们都很熟悉,既然没有发现老手,这个扒手就是新出现的,你明白吗?”
江虹一听,原本指望南江车站派出所有一点发现,看来他们也落空了,不禁有点失望:“谢谢王所!辛苦你们!”
王龙所长试探着问:“黑子,你在车上还没发现线索?”
江虹叹了口气:“唉!目前没有。受害人的周围没有一个目击证人,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硬座旅客是一问三不知。不过还有两个关键人物我还没问,但我信心不足,估计他俩也没发现什么,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出事。”
王龙所长有点犹豫:“黑子,实话实说,你…你若不能…提供有效线索,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所以,你最好能……”
江虹插话:“王所,道理我懂。案发现场在旅客列车上,我若无法提供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你们地面难度更大,毕竟有这么多的旅客下车,谁是扒手难以分辨。”
王龙所长退了一步:“如果没有其它办法,那就只能等列车到上海以后,你们调取列车上的监控录像,一个个的筛查,这是个笨办法,耗时费力,但很有用。”
江虹有点无奈:“王所,我很急呀!这一家人来自峡山农村,刚刚脱贫,这十二万是向全村村民借的。也就是说,这一笔钱不仅关乎一个农民的命,更是全村人的脱贫成果,是他们种火龙果树,卖一个个的火龙果积攒下的,我想尽快追回。”
这下,王龙所长“哦”了一声。
江虹下定决心:“不管怎样,这个案子不能挂着,不管遇到多大困难,我非破了不可。我就不相信了,江湖大盗他也是人,也有弱点,也有露马脚的时候。”
王龙所长称赞:“很好!黑子,不愧是老虎的徒弟。今天晚上我们不休息了,继续全力筛查线索。我们车上车下共同努力,争取拿下这个特大案件,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案件,让刚刚脱贫致富的农民遭受重大损失。”
江虹放下警务电话想了一下,他刚才提到的两个关键人物可以尝试问问,虽然他的信心不足。于是,他又重新拿起警务电话:“商川,到餐车来一下。”
“警长。”很快,商川拎着小查危仪走了进来,他在江虹对面坐下,有点忐忑不安。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明白江虹想问什么,所以一直在外巡视车厢,不敢进来。
“商川,我们的车辰州出来以后,你一直在车厢里面巡视,就没发现什么?”
“我…我……”商川摸了摸后脑勺,非常尴尬。
“眼睛都看美女去了,是吧?”江虹笑了。
“嘿嘿!也不…全是。”
“我告诉你,这个扒手就混在旅客里,两个小时一直在观察你,你的一举一动,尤其你的眼神是他判断你的重要因素。你若给他一个怀疑目光,他就不敢作案,他怕失手被抓。你的目光都在别处,甚至在美女的身上,他一定会下手作案。”
“我…我没想到车上这么复杂!原来以为……”
“原来以为跑车是很轻松的事,是吧?受人尊敬,威风八面,车上管吃管住,美女又多,日夜养眼。虽然你是辅警,但是也有一点执法权力,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帮朋友搞个铺,带点东西都很方便,真是好处大大的呀!我都替你害臊。”
“警长,我…我知错了。你就比我大两、三岁,不要挖苦我了,我受不了。”
“我知道你不是偷懒,海山师傅手下的人不是孬种。你俩驻守泰河车站,巡守峡山山区七十公里铁路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我相信你能行。问题是你刚刚上车,一时不太适应,跑车不比巡线,峡山山区荒无人烟,旅客列车上面非常复杂。”
“我明白了,警长。”
“今晚,我们三个都不睡觉。你和冰冰巡守车厢,我来处理这个案件。秋风战役刚刚开始,我们警组就爆了个特大案件,所以今晚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再出事了。”
“我记住了,警长,我…我出去了。”
“去吧!”
商川逃也似的走了。江虹有点头痛,问了半天,商川什么也没发现,还被扒手一眼识破,胆大妄为钻了他的空子,这很糟糕!这个江湖大盗偷了这么一笔巨款,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上来了,知道铁路警察肯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再次钻进来。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的人,问题在于她有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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